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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明年哪兒能夠啊,頂多喝個小半年吧,坐。」燕其懶散地揚了揚手,絳紫色的紗衣輕得像是沒有重量,隨著他的動作滑至小臂,露出一截堆雪似的皮膚,白得晃眼,手腕兒柔若無骨,陸謎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稍稍用力似乎就能把它給折了。
大概是餘光瞥見生人,燕其微微正過腦袋,雪白的頸項間,黑髮如綢緞般滑落,密長的眼睫像是黑曜鳥展翅的尾翼,劃出繾綣上揚的美妙弧線,到眼角的紅痣處堪堪停住,仿佛凝成了一滴渺小卻濃烈的心頭血,讓看進去的人一陣驚心動魄。
「哪裡來的小毛孩兒......」燕其嗓音低啞,看似沒喝醉,語調卻帶著一股莫名的醉意,說出來的話也讓陸謎直想翻白眼,「......還偷大人的衣服穿。」
「不好意思,我就是大人了,不用偷大人的衣服......」
「嗯,辯駁得很無力,」燕其的唇色略顯蒼白,臉頰瘦削,消減了眉眼的溫柔繾綣,多了幾分刺骨的冷意,像是冰雪間搖搖欲墜的細弱梅枝,讓人想要上前凌虐,卻又對他心生怯意,「還是眼見為實。」
「......」
「你就是西界陸家那個從不示人的寶貝疙瘩陸大小姐?」
又是這個稱呼!陸謎惡狠狠地瞪了顧蘭因一眼,簡直要抓狂:「陸家只有我妹妹陸筱一個小姐,我是個男人!男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女孩兒了?」
「陸公子快消消氣......」燕清和把他拉到桌邊坐下,「怎麼先前在客棧還挺灑脫的,這會兒反倒發起火了?我王兄就是這個性子,你大人有大量......」
「他算個什麼大人。」
「......」
陸謎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被燕清和硬按著坐下,倒變得有些窘迫起來,忽然間就後悔起剛才的冒失了,也不知怎的,平時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生氣的啊,怎麼剛剛一言不合就惱羞成怒了?
燕其懶得管他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臉色,揮手讓人又去抱來幾壇梅花釀。
「嘿嘿,這下可好,以後我要是想喝了,就來王兄這兒。」燕清和喜滋滋地給自己滿上。
「做夢吧,當我這兒是客棧吶?」
燕清和習慣了自家王兄的冷言冷語,總是左耳進,右耳就出了,殷切地將一個玉盞挪到陸謎面前:「快,陸謎嘗嘗這個,來都城一次要是喝不到梅花釀,那可就虧大了。」
陸謎端起玉盞,眼睛微微睜大,這梅花釀的液體是無色的,可澄澈的酒水中居然還流轉著一條粉色的流光,而且他更想不通的是,將玉盞湊到鼻尖處,也並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可他之前聞到的那股冷香又是從哪裡傳來的呢?
陸謎抬眼朝燕其看,誰知後者也正巧面無表情地朝他看過來,瞧見陸謎探究的目光後,挑了挑細緻的眉毛,啟唇慢條斯理地說:「這酒......是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