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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開口問:「你是真的……不想讓我再來找你了嗎?」
阿歡罵:「滾!我沒跟你開玩笑,馬上滾!這輩子都不要來找我!」
「為什麼?」她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說了,我看你噁心!你高潔,你跑到我們這裡來又不做,一天天光睡大覺,你噁心誰?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錯誤,你是要天天來提醒我,全世界就你他媽最高風亮節,我們都是陰溝里的蛆,都是爛在糞坑的蟲,就你是個人,就你是乾乾淨淨的人,是不是?!你這種人,我看你一次吐一次,滾!馬上給我滾!!不要再來找我!!!」
她還罵了很多,仿佛畢生知道的所有髒話都被搜刮出來罵了個遍,每一個字都似在泣血般控訴門口那個女人的惡行。
南泱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然後她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前,默默地打開了門。
原來,她在這風月場的出現就是一個錯誤。
如果自己消失是她所希望的,那麼她會做到。
她想要的,她向來都會滿足。她不想要的,她向來也只會捨棄。包括她自己。
。
阿歡如果知道在她說這句話之後,南泱真的再也沒有來過,她一定不會那麼說的。
況且,她根本沒有真的怪過她,她能在南泱的眼睛上放肆地吻一次,她應該感謝她才對。她唯一怨恨的只有不堪的自己。
她有多恨自己,那天就罵得有多難聽。她罵的每一句,都是在諷刺自己。
她至今都記得,某一晚南泱把看了一半的書扣在床頭柜上去洗漱。她偷偷地拿起那本書,好奇打量之際,猝不及防地看見了書上刺眼的一段文字——
「那些幾乎不認識她的男生,歪斜的字跡,幼稚的詞彙,信紙上的小動物,說她是玫瑰,是熬夜的濃湯。站在追求者的求愛士風舞中間,她沒有辦法說出口:其實是我配不上你們。我是餿掉的橙子汁和濃湯,我是爬滿蟲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個燈火流麗的城市裡明明存在卻沒有人看得到也沒有人需要的北極星。」
餿掉的橙子汁和濃湯。
爬滿蟲卵的玫瑰和百合。
燈火流麗的城市裡,明明存在,卻沒有人看得到也沒有人需要的北極星。
那晚她忍了很久,才沒有讓自己的眼淚落在那純白的紙上。
是我配不上你。
是啊……我配不上。我如何能配得上?
她恨自己是穢溝里爬行的老鼠,恨自己不自量力地想抓住不屬於自己的光。她希望能罵走她,讓她回到她乾淨的世界去。可是她又忍不住想留下她,她愛她,於是她想把她也拖進泥潭,卻還希望她能救她出去。
南泱。
除了你,還有誰能救我?
對不起,南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