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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左手和右手一起握住落霜的劍柄,慢慢地抬了起來,讓劍尖朝向自己。她出神地望著遠處,將劍刃抵上了自己胸口的心臟位置,銳利的劍鋒將她的白衣壓出了幾道細微的褶皺,握緊劍柄的雙手在微微觳觫。
她要做什麼?
要自盡嗎?
不……
不可以……
不行……
南泱忽然勾起唇輕笑了一下,她覷向不遠處門楣上貼著的四個大字,眼底浮起一層薄淚,似終於得到了解脫一般,攥緊劍柄。
師父……
不要。
求你。
求求你。
不要。
片刻之後,那雙淺褐色的眼睛一沉,沉出一潭決絕,雪青色的劍刃乾脆利落地盡數送入了那單薄身軀——
「師——」
輕歡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睡夢中帶出的那一聲阻止還含著半句在口中。
她渾身都是汗,鼻尖的汗都要滑落到了人中,眉心傳來一陣劇痛。撐在床沿的手稍稍一動,就能感覺到掌心裡黏膩的濕潤。
「唔……」
身邊沉睡著的南泱發出一聲夢囈,小幅度地翻了一下身,柔軟的黑色長髮從她光裸的肩頭滑下,包裹住她布滿紅痕的鎖骨。
窗縫裡的冷風吹進來,桌上被揉亂的巧克力糖紙動了一下。
又……又是夢。
輕歡的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久久不能從剛才過於真實的夢中掙脫。她努力平復著呼吸,眼眸微垂,恰好看見了脖子上那枚南泱送給她的晶紅色圓玉。
這塊玉……
好像自從戴了這塊玉,她就總會做些似幻似真的詭異怪夢,夢中總會有南泱。她們仿佛曾在一起度過了許多漫長的歲月,也有過許多次無奈的分別,有些夢她醒來後能記起零星幾個畫面,有些夢卻再也無法憶起。
比如剛剛那個夢。眼下或許還歷歷在目,但過上幾個小時,再睡一覺起來,便不會在記憶里留下什麼痕跡了。她只能在做夢的那幾個小時和剛剛轉醒的片刻才記得夢的內容,一旦她的睡意全部怯除,就會忘掉夢見的大部分東西。
她只能記得,自己做過一個又一個奇怪的夢。再去細想具體情節時,眼前只會閃過幾個模糊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