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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很快過來,按照梅仲禮的要求為南泱注射了藥劑。
枕頭和大片的床單全被汗濕了。
過了一陣子,她的表情慢慢恢復了以往的平淡,剛剛進來的孫緒雪拿了紙巾,體貼地幫她擦去了額頭的臉側的汗。
她面無表情地從孫緒雪的手裡取了一張紙巾,微微張開嘴,擦去舌尖上被咬出的血。
孫緒雪眼中含淚:「老祖,您不要每次都咬自己的舌頭了好不好?舌頭破了,您連飯都沒法吃了,您實在忍不住就咬嘴唇啊,起碼我還能給您敷藥……」
「嘴唇破了,她會看見的。」
南泱淡淡道。
孫緒雪張了張嘴,眼淚流了下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緒雪,給我一個鏡子。」南泱看向她。
孫緒雪忙手忙腳亂地掏了一個小鏡子,哆嗦著遞到南泱的手上。
南泱打開鏡子,在裡面細細端詳著自己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嘴角也有一點凝固了的血痂,她用紙一點點都擦乾淨,紙巾來回疊幾下裹住那些血渣,扔進垃圾桶。
「你們出去吧,叫她進來。」
收拾好了的南泱端坐在床頭,掃視了房內的閒雜人等一圈。
「是,老祖。」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朝南泱磕頭問安後,一個一個退出了房間。
「小禮子。」南泱喚道。
梅仲禮馬上停了腳步,恭敬地垂頭,「怎麼了,老祖?」
「你大半夜為我跑這麼遠,照顧我,我很感謝。」正在梅仲禮要說話時,南泱抬手打斷了他,繼續說,「但是,我不希望再看見你用那樣的眼神瞪她。」
梅仲禮反應過來,嚇得忙彎下腰:「老祖我……」
「不用跪,」南泱阻止了他想要跪下的念頭,側過頭去,聲音淺淺的,「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或許前十幾年她都是你的一個附庸物,是你拿來取悅我的一個工具。但現在她是我的妻子,與我的地位是平等的。我不是讓你也要跪她,我的意思是,你在交流中要學會尊重她,就像尊重我一樣,她畢竟也算你的師叔祖。明白嗎?」
梅仲禮垂下頭:「我……我明白了,您放心吧。」
南泱看向他,眉眼一彎:「好了,早點去休息吧,今晚你辛苦了。」
「謝謝老祖體諒。」梅仲禮又拜了一下,退了出去。
人都走完了,南泱垂著眼撫弄白色被子上的一截線頭,靜靜地等輕歡進來。
過了一會兒,祝輕歡慢慢地走了進來,眼睛紅紅的,動作也很謹慎。見南泱靠在床頭,她遠遠地就停住了腳步,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南泱對她溫和地笑了笑,「我半夜流鼻血,你把我送到醫院來,我應該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