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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把肉眼可見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白,風卷著雪擠滿了周圍的空氣,讓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模糊起來。
有雪花被吹入傘下,她眯了眯眼,穿過睫毛上的碎雪,隱約看見站牌旁坐著一個人。
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雪化了。
那人的模樣,忽然清晰。
那是個年輕的女人,穿著一件溫暖優雅的白色羽絨服,又長又黑的頭髮淌在純白的布料上,美如綢緞。她正低頭吃一串快要化掉的糖葫蘆,鼓起來的嘴巴慢吞吞地嚼著,黃色的糖漿沾上了她雪白的指尖,有種黏膩膩的美。那雙低垂的眉眼卷著股清冷,但並不妨礙它們好看,好看到讓人想要馬上去現學一套素描技巧,為它們找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承載容器。
黑到極致的發,白到極致的衣。紅到極致的糖,冷到極致的人。
如果冬天這個季節能幻化成人,那一定就是這個樣子。純淨剔透,清冷別致,眉尾發梢都是抖落不盡的岑寂,就只是看著她,仿佛就能感覺到她性格里吹來的雪。
她都好像不該屬於這個紛亂浮躁的時代。
女人突然停止了咀嚼,緩緩抬頭看向這邊。
祝輕歡望著那雙宛如清茶的淺褐色眼睛,心臟猛然一空。
女人愣了愣,隨即低下頭,沒拿糖葫蘆的手在羽絨服的兜里摸索,片刻後掏出一包紙巾,遠遠地向祝輕歡抬起手:
「給。」
祝輕歡恍惚了一下,「……啊?」
「擦一下。」
女人抬了抬手,似乎不怎麼願意多說話。
祝輕歡連眨幾下眼,忙回神過來,一摸自己的臉,才發覺不知何時眼角的雪化成了一片濕潤。
「是、是雪,雪化了……」祝輕歡慌亂地解釋,她怕這個女人誤會自己在哭。雖然哭不丟人,但是被人誤解總是不太好的。
「嗯。」
還是只有一個字,冷淡又疏遠。
祝輕歡飛快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走到棚下,接過紙巾。她默默地坐在了女人的身邊,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她們之間的距離。
真的有這麼多雪化在她的眼睛裡嗎?
奇怪。
女人又開始吃那串糖葫蘆,一言不發,眉頭微微蹙著,仿佛在苦惱該怎麼在糖衣化完之前把它吃完。
「還給你,謝、謝謝。」祝輕歡把剩下的紙巾遞還給身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