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頁(2/2)
「怪不得,怪不得你這兩天這麼反常,不矜持了,也不保守了,大庭廣眾就抱我,火車臥鋪這種公共場合和我做,你以為你是在送我最後的禮物?你覺得我以後回想起這段日子,會高興地笑出聲來,是嗎?」
南泱捂著胸口彎下了腰,累積已久的疼痛與淤血環走全身,讓她再沒辦法開口。
「你說話啊,」輕歡笑著哭了出來,「你就留給我這些,是嗎?」
南泱眯起眼睛看著她,視線里已經開始有重影,她極力地想說點什麼,輕歡讓她說,就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必須要說點話才行。可是她不敢張開嘴,她不確定自己吐出來的血會不會濺到輕歡的衣服上。
「南泱……你怎麼不懂呢?」輕歡的眼淚浸濕了整張臉,淚水凝在下巴,滴落在黑色衣襟上,「你怎麼就是不懂我對你的感情?你信不信?如果可以的話,我恨不得……我恨不得能替你去死啊……」
——若有危險到來的那一日,我願意為你而死。
南泱終於忍不住了,偏過頭去,咳出一大口血,鮮紅的血濺到白襯衫上,蔓延出一片刺眼的紅色裂紋。
眼前模模糊糊,仿佛又出現了夢中無數次出現過的畫面。
同樣的一張臉,同樣流著淚,為了保護她的性命,把自己的心臟送到了落霜的劍尖。
過往的回憶與如夢的現實交疊在一起,劇痛讓她的意識開始恍惚,她捂著胸口單膝跪了下去,眼前一片扭曲,似乎再也撐不下去了。
身子一傾,迎接她的卻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
輕歡跨上前去,狼狽地跪在她身邊,把她緊緊抱進了懷裡,沾著血的手指死死地扣在她的背上,簡直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中了。
她抱著她,哭著說:「你怎麼這麼討厭……為什麼我連生氣都不能好好地生氣,為什麼我被騙成這樣,還是沒辦法真的生氣……」
南泱拼盡力氣抓住輕歡的衣角,即使在這個時候,她還是盡力保證自己身體的板正,怕把重量都壓在輕歡身上。
可是她再怎麼努力支撐,也到底是撐不住了。頭無力地抵在輕歡的肩頭,下巴微微昂著,口鼻處溢出的鮮血順著她的下巴流到下頜與耳根,再由耳根蜿蜒探入襯衫領口。很快,半邊的肩和身體都被染成了紅色,襯著素白的布料,像是潑了一碗詭艷濃重的顏料在茫茫無垠的雪地。
輕歡從來沒見過哪個人可以流這麼多的血,眼裡是被嚇到的驚慌,她哭得更凶了,把被淚水模糊的臉埋進她的肩窩,啜泣著斷斷續續說:「我們不錄了,現在就下車,我帶你去醫院,你別出事……我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你……南泱,你別留我一個人,我求求你,別讓我一個人活著,我……活不下去的,真的活不下去的……求你了……」
活不下去嗎?
是啊,最愛的人死了,確實是活不下去的。
當初輕歡死後,她這三千年……究竟是怎樣熬過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