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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沛盯著他,良久,站起來一把揪住沈辛的衣領:「是誰答應我,會認真考慮考大學的?」
沈辛沒有看他,睫毛濕答答地粘在一起:「顧庭沛,你一個人向上走吧,我就不跟你去了。」
第34章
你一個人向上走吧,我就不跟你去了。
深夜,顧庭沛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腦海里反覆迴蕩著這句話。
此時此刻,他正感受著他十八年來從沒感受過的無力。像是好不容易有了想要守護的人,好不容易讓那人把手給自己,馬上就可以把對方帶出那個爛泥般的世界,對方卻在半途中,決絕地撒了手。
顧庭沛心情陰鬱,他從床上坐起來,掏出了煙,放到唇邊的時候,卻又想起沈辛那句「庭哥,戒了吧。」
少年的眼眸總是烏黑明亮,炯炯有神,充滿真誠,第一次在大排檔見到的時候,他就被那雙眼吸引住了。
越是想忘記,想起來得越多——
「你不是很會學習麼,教教我,我要求不高,超過倒數第二就行。」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伸的時候是爸爸,屈的時候,你是我哥。不要這麼冷酷嘛,庭哥~」
「在你眼裡打工是體驗生活,在我眼裡,是謀生。懂了麼,大少爺。」
「顧庭沛揍他!掏出你全身上下最硬的東西,干他!」
「我是不會穿女裝的,我就是把他剪碎了,一把火燒了,吞下肚去,也不穿給你看!」
「老子來給你過生日,感動不?」
「顧庭沛,你多交交朋友,是好的。」
「以後你一定會在最好的大學裡,接受最好的教育,受萬人矚目。」
少年生氣的,開心的,焦急的,憋屈的,害羞的各種小表情,都鮮活地出現在眼前。
如果他的人生是由一串死氣沉沉的代碼,編制的一個無趣程序,那沈辛無疑就是一串亂碼,不按規矩出牌,將他窒息的灰色空間劈開一條裂縫,帶進了色彩和陽光。
可是現在,這抹光,說撤就撤了。
顧庭沛把沒點燃的煙丟進抽屜,閉了閉眼睛。
原來他一直以來都搞錯了,不是沈辛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沈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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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辛沒去上學,帶著奶奶去了醫院,和諮詢台護士說明情況後,護士幫他掛了神經內科。
一番檢查之後,醫生把沈辛單獨叫進辦公室,告訴他:「基本可以確定是阿茲海默症。」
「阿茲海默症……」沈辛喃喃重複了一遍。
「沒錯。」醫生點點頭,「這是中老年人比較常見的一個隱匿性的腦細胞的退化症,最常見的症狀就是記憶障礙,病人變得記憶力下降,逐漸出現其他的一些機能的減退,包括語言的減退,還有一些人格的改變和情緒的改變。」
「……能治好嗎?」
「早期發現後可以通過一些治療來改善症狀,延緩疾病發展,但是……」醫生頓了頓,繼續道,「這個病是不可逆轉的,目前也沒有特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