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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的感情被剎羅帶走了,此刻還能留給別人的,已經一點不剩了。
這是大逆不道,也實在不是一個好兆頭。
她剛剛才通過君長夜和自己相似的求不得之苦,得到了一顆推己及人的慈悲心,本以為能真正得悟大醫之道,可這顆心,卻隨著至親的逝去而片片瓦解。
掌殺戮劍者,尚需慈悲心來從中調和,遑論以救死扶傷為畢生功業者?
沒了慈悲之心,她再也不可能做一個醫者了。
寧遠湄緩緩站起身來,搭在台上的手指泛著青白。她拒絕了月清塵的攙扶,仍舊單手抱著罐子,思忖了一下,還是問:
「師兄,那個自稱是慕氏後人的女孩在哪?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南蓁,不姓慕。」月清塵毫不意外,反問道:「你見她做什麼?」
「我想把我的醫術傳給她,看她願不願意。」寧遠湄淡淡道,她甚至笑了一下,「不用太聰明,也不用姓慕,只要她心腸好,不丟慕家的臉,就可以了。」
南蓁很快被叫了過來。她先前也在郁荼手上受了傷,只是相比於晚晴的傷,可以忽略不計。帶她來的人沒告訴她是要去見誰,所以南蓁滿心惶恐,尤其是見湖心島這邊圍了許多攜刀帶劍的仙門弟子,她更是心慌,於是又把脖子縮成了鵪鶉狀,緊緊跟在帶她來的弟子身後,分毫不敢亂瞟。
然而隨後,她看到了站在慕氏祠堂門口的月清塵。
在瞧見白衣男子的那一瞬間,南蓁立刻變得激動起來。自當時魔宮一別後,她就再沒見月清塵。可她一直牽掛著月清塵,尤其牽掛著對方體內未解的胭脂色。聽說魔尊在帝都出了事,南蓁以為月清塵也已經不幸罹難,還替他傷心難過了好一陣,並迅速把這股悲憤,轉化成了努力出逃的動力。
如今她真的從那魔窟里逃了出來,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次見到月清塵,心頭兩塊大石頭都落了地,豈有不高興的道理?
「公子,公子,是我,是我呀!」於是南蓁開心地跳起來,沖月清塵拼命揮手,「太好了,你還活著!你怎麼在這?」
前面給她引路的弟子面色不善地扭頭呵斥道:「不得喧譁!不得對望舒聖君不敬!」
南蓁的嘴巴頓時張大到能塞進一個雞蛋,訕訕道:「你說啥?望舒……望舒聖君?」
她自個兒將那個詞念了一遍,這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立刻直了眼,高聲疾呼道:「小女子,見……見過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