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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在這一推一閉之間,讓南瓊尋到了可乘之機。暖菱殿設計精巧,機關重重,他不知在其中按下何處關竅,電光火石間,竟使得那扇門在雲琊眼前重新閉合。
然而,區區一扇安在臥房口的重門,又怎能抵擋破得了山河之銳?待將那鐵門悍然破開,雲琊闖了進去。彼時煙霧已然徹底散去,他看清了其中情景。
南瓊披頭散髮立在床邊,身上只胡亂披了件寬袍,大半胸膛露在外面。他臉色慘白,嘴唇卻紅艷艷的,如剛飲過血,整體形象更接近於妖,而不是人。
「是你?」那妖人冷笑道,「又是你?」
雲琊先前從未來過巫山行宮,也未曾想過臥房除了休憩,還能做別的用途。可眼下,他粗略一數,就發現這臥房的兩側邊緣,各自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方藥鼎,有的還沉默無聲,有的卻已接近沸騰。蒸騰的熱氣頂開鼎蓋,露出在那些紅湯中翻滾的森森白骨。
「看樣子,我這駐顏湯就快煮好了,」似乎生怕對雲琊刺激得還不夠一般,南瓊竟還笑眯眯地邀請道:「容隱君,要來一碗補補身子嗎?」
雲琊將指節捏得發白,才把體內強烈的反胃感壓抑下去。他從懷中掏出一紙令狀,「噌」地一聲舉到南瓊眼前。雲琊似乎嫌這裡的氣都是髒的,也不管南瓊看清沒看清,立刻又將令狀收了回去,冷聲喝道:
「合歡宗主南瓊,淫□□女,罪大惡極,如今證據確鑿,本君奉命前來拿你。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南瓊肩膀顫抖起來,最後實在忍不住,竟哈哈大笑。他邊笑邊道:「想要我束手就擒,容隱君,你倒是說說,我何錯之有?」
「你的錯處就在眼前,還想抵賴不成?」雲琊怒不可遏,「那女子屍橫門外,這鼎中遍是白骨,三十三條人命陳屍荒野,你敢說,這些都與你毫無干係嗎?」
「那三十三條婦人的性命,是為我手下長老所害。而殺人者的骨肉與血,此刻已煮在這藥鼎之中。我殺他為那三十三條人命報仇,我何錯之有?容隱君,你為何竟要抓我,難道不該成就我一個大義滅親的賢良之名嗎?」
他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可明眼人都瞧得出,這真真是好一番的強詞奪理,顛倒黑白。
雲琊向來不屑與旁人作無謂的口舌之爭,只冷冷道:「宗主不必多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你當真問心無愧,又何懼往昆梧山與我走上一趟?屆時一切查清,若宗主當真無錯,本君自會成全你大義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