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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崖距萬古如斯本就不算太遠,因為當時晚晴與南蓁逃了沒多遠,便被郁荼發現。或者說, 郁荼根本就是放任他們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非但如此,竟還真讓南蓁那丫頭逃了出去。
紗縵華本以為, 只要儘快將茅山宗那名叫晚晴的道士在崖邊滅口即可,跑了個小丫頭也沒什麼要緊的。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郁荼竟然對月清塵動了歪心思,非但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殺了晚晴,還跟那道士糾纏了那麼久,不但拖到南蓁搬了援軍回來,竟還把尊上拖回來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也活該他死在月清塵劍下。
可他死了不要緊,卻把紗縵華的計劃全盤打亂,非但沒能瞞過君長夜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不出片刻,那片巍峨宮群已近在眼前。君長夜抱著女子大步邁入重重宮門之中,所過之處,負責看守的魔兵無不跪拜行禮。在即將邁入內宮的時候,紗縵華忽地抬起眼帘,直直望進上方魔尊的眼睛,眼角略微上挑,美目流轉間,泛起瀲灩水波。
她輕聲問道:「尊上方才在崖邊時,為何不把縵華說出去呢?這樣的話,望舒君也不會誤會您了。」
君長夜沒有回答,亦沒有低頭看她,而是仍舊平視前方,甚至連聽到「望舒君」三個字時,臉上的冰冷神情都沒有發生分毫變化。
紗縵華緊緊盯住他的側臉,連那上面哪怕最微小的表情變化也沒有放過。可很快她卻發現,他的表情一點也沒變,連平素最能體現情感變化的那雙眼眸也毫無漣漪,如同變成了一潭死水。
有些時候,沒有變化,或許才是最大的變化。
紗縵華記得清楚,以往無論是君長夜為人時,還是成魔後,每當有人提到望舒君的時候,他雖不會表露出來,甚至還要極力遮掩,眸中卻總會突然間煥發些許光彩,聽人說話也會聽得比往常認真許多,好像恨不得那人再多說一些。旁人把話題岔開,他還會有一瞬間的失落。
君長夜不愛與人閒談,但每當紗縵華主動跟他聊起望舒君時,他說的話,都能比平日裡多上許多。
那時候,無論是刻骨銘心的愛,還是深入骨髓的恨,都是掩蓋不住的,君長夜自以為藏得很好,紗縵華卻都能看得分明。
可如今,她卻看不分明了。
這是否說明,尊上已經對月清塵徹底失望,進而徹底死心了?
紗縵華垂下眼帘,暗暗想道:看來那道士雖是拖到最後一刻才死,卻並非全然沒有效果。月清塵親眼目睹了好友慘不忍睹的死狀,想必此生都難忘,又說不定,還會因此滋生心魔。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那些修士滿口仁義道德,月清塵若真的心存仁念,又豈能不永遠背負這份害死知己的負擔而活?這樣一來,他今後每每想起君長夜的時候,都會一併想起好友被魔族所害,慘死黑風崖的那一幕。
若果真如此,月清塵跟尊上,就永生也不可能放下芥蒂,更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