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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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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酈觴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是不是只有在這種境況下,他才肯把實話說出來?

這種邪術一旦開始不得中斷,而要擺脫這種痛苦,唯一的辦法,就是其中一人死去。

自覺今生拖累別人已經夠多了,臨到了了,實在不想繼續當一個累贅。何況還牽連過無辜人的性命,便一併還了吧。

「謝謝你,酈觴,」古越王輕輕笑了,神情是從未有過的灑脫和輕鬆,「如果有下輩子,我會好好補償的。」

風桐直覺這話風不對,剛想轉身控場,卻驟然覺得腹部一涼,低頭一看,發現那裡插了一把極短的匕首。

風桐一驚,本能地想去拔,可手上卻也因此失了力道,那劍離古越王纖細的脖頸本就只有幾寸,手忙腳亂之下,便豁開了令人心顫的口子。

鮮血噴涌而出,那清傲出塵的王者帶著點最後的眷戀,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從百尺高的荊鳴山上一躍而下。

他下落的速度那樣快,像斷了線的風箏,還沒等旁人反應過來,便一頭扎進草木深處,被那些花兒掩住了身形。

天驀地下起雪來。

酈觴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整個人像是驟然化成了一座石像,好像只要不動不聽不看,就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刀被滄流遠遠拋了過來,酈觴下意識接住,機械地作出反應,雪亮刀光划過之處,周圍沙匪全部人頭落地。

最後,在遍地陳屍中,他有些茫然地捂住胸口,彎下腰,嘔出一口艷紅的鮮血來。

有人從身後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滄流。

「照我說,」他道,「你做的夠多了,他活不了了,你……節哀順變,跟我走吧。」

酈觴甩開他的手,晃晃悠悠地直起身來,嘶啞道:「幫我殺了上面那個人。」

說完,他不再理會滄流,步履蹣跚地向著那叢花木走去。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他卻突然遲疑起來,不敢繼續往前,可這個距離,也已經足夠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靜靜地躺在那,神情可以稱得上安詳,只是身上都被血染透了,便襯得臉色分外艷麗。

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他卻竟然還有一口氣,此刻一眨不眨地望著酈觴,唇角帶了點微弱笑意。

酈觴顫抖著跪下來,低頭極輕柔地把他臉上的血和沙一點點擦乾淨,然後極用力地把他擁到懷中,像是想把人生生嵌入自己的身體裡。

古越王張了張口,像是想說什麼話,可是他一開口,就有血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夾雜著破碎的內臟,沾到了酈觴前襟的鎧甲上。

他蹙了蹙眉,好像很介意,想伸手幫酈觴擦掉,可胳膊已經抬不起來,只能無聲地嘆了口氣,用能動的手指在地上緩緩寫著什麼,表情有些痛苦。

五臟六腑像被生生撕碎一般,破碎的骨骼擠壓著胸腔,恨不能刺穿皮肉,破體而出。

連呼吸都是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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