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頁(1/2)
每每思及此,季棣棠心中總會不自覺地浮上幾分得意, 眸中亦閃過近妖的狡詐。他本是凡人同九尾狐結合誕下的種,生來半人半妖,從生父那得了一副異於常人的好皮相, 可與此同時,也繼承了那狐妖的狡詐多端。他等著那不苟言笑的掌門人將畢生心血傾注他的劍上,將雲琊鍛造得鋼筋鐵骨,鋒利無雙,可到頭來卻發現,其實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雲琊既入了琅軒閣,身上便打上了琅軒閣的印記,季棣棠有的是法子,叫他賴不掉。
到那時候,暉霄君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日子一天天過去,季棣棠身在九州各處,卻知曉雲琊在昆梧山上的一舉一動,所以當他再見到他時,就渾似五年光陰未曾流逝。
那是一天清早,季棣棠前晚在帝都開宴,子夜方才結束,便直接宿在了花間酒後院內。往常飲了酒,次日若沒旁的要緊事,季棣棠即便在溫香軟帳里睡上一整天也不為過,可那日不知怎的,一大早便醒了,還再無睡意。他索性披了衣起身,淨過手後,叫下人上了壺碧螺春,呷著茶翹起腿坐在窗邊賞街景。
即便在帝都,清晨那陣子也總是靜謐而安靜,特別是在花間巷內,頂多是恩客回府或賣胭脂的小販出攤弄出點動靜。可季棣棠宿在花間酒時,連這點動靜也不會有,閣內會提前打點好周邊花樓,讓早起的恩客從離花間酒遠的那邊門走,免得擾了他們主子爺安眠。
今日卻是個例外。季棣棠剛在窗邊坐定沒多久,就聞得正下方一陣嘈雜。他朝下隨意一瞥,卻見一眾負劍的道門弟子從底下借道走過。
這倒稀奇。
季棣棠來了興致,不由朝外探了探身,正見那為首的蒼衣青年目不斜視,神情端肅,仿佛此身仍在山中,看不見周遭綿延十里的軟紅塵。而後面跟著的一眾弟子,多數學著大師兄的模樣目不斜視,但仍有不少在悄悄左顧右盼,好奇張望,顯然是先前在家裡和山上時都被拘束得緊,從未進過這等艷幟高張的地方。
隨著那群道門弟子都進了花間巷,一個人影慢慢踏入季棣棠眼帘之內。
雲琊走在最後面,顯然是負責斷後收尾的。他跟同門師兄弟一般,都穿著寬袖松針邊的純白道服,卻顯得格外出挑,不僅是個兒高的緣故,更因這年輕人眉目疏闊而英銳。他邊走,邊往路邊瞧上幾眼,似乎在打量這條巷子自他走後發生了什麼變化,就生生引得路邊那賣胭脂的小姑娘羞紅了臉。
五年過去,先前在花間酒門口賣水粉的姑娘早就嫁了人,賣珠釵的鋪子也已然易主,都不是先前那茬了。
他瞧那胭脂攤子,季棣棠瞧他,皆瞧得目不轉睛。頭頂忽然降下簌簌花雨,落了底下一眾弟子滿頭滿身,眾人皆狼狽,獨葉知秋半朵也沒沾身。
雲琊似是感應到什麼,頂著玉棠花的花雨仰起頭,正對上高樓內季棣棠那雙笑意盈盈的眼。
他忽而勾唇一笑,起了點要賣弄的意思,腰間佩劍錚然出鞘,被主人握入手中,霎時間斬盡飛花。待到雲琊收劍回鞘時,地上儘是被斬成兩半的殘花,竟再無一片飛在空中,沾於人身之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