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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生上前一步,卻並未動手,而是沖君長夜溫雅一笑,開口道:「尊上請閣下入內一敘。」
若是換作別的場景,他這一笑倒真有些春風化雨的溫潤之氣,可惜眼下左邊一個殘破的巨大頭顱,右是一堆翻倒在地的火鼎,周圍斷壁殘垣全是廢墟,而面前青年手握屠刀渾身是血,他這一笑,便難免給人些陰惻惻的味道。
黑衣青年卻像完全沒感覺一般,他收了刀,將其隨手挽在身後,接著便毫不遲疑地向著書生大步走去。
好容易得到喘息的機會,銀罌子這才發現,原來那傳說中神乎其神的封神刀竟只是光禿禿的一柄刃,壓根兒就沒有刀鞘。
也是,封神刀被封印了萬年之久,即便有鞘,也早就湮滅在這萬年的時光中了。只是不知,如此戾氣深重的魔刀不在鞘中,是否有朝一日,會反過來傷了持刀之人呢?
君長夜跟著飛貞穿過魔宮恍如漫長無邊的走廊,沿途懸掛著歷代魔尊的畫像,有的面目猙獰,有的不怒自威,可不無例外,他們全部不得善終,都是被繼任者親手殺死的。
不,或許滄玦是個例外。
或許也不是。
君長夜腳步一頓,抬起眼與面前高懸的,那副題字為滄玦的畫像對視。畫上的魔相較於其他,面容明顯平和許多,他生得一雙星子般熠熠生輝的眼睛,英俊非凡,與君長夜兒時在夢裡夢到的不太一樣。
唯一一樣的一點,就是他們都有山海般寬闊的肩膀,能夠為妻兒遮風擋雨。
君長夜從那幅畫上收回目光,發現前方的飛貞正用極為複雜的眼神凝視著他,而越過那位右使,魔宮的正殿便赫然已在眼前。
「這個位子不是好坐的,閣下真的不會後悔嗎?」
身後傳來飛貞的詰問,君長夜絲毫不加理會,只幾步行至門前,然後一把推開了正殿厚重的大門。
隔著低垂的華美簾席,君長夜看到在那高高的七煞尊座之上,正端坐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分明還在壯年,他卻像已至油盡燈枯的耄耋之年,呼吸間氣若遊絲,像是即便沒有君長夜動手,不多時也要駕鶴西歸。
君長夜抬腳欲行,身後卻突然傳來鋪天蓋地的破空聲,一陣疾勝一陣,像是那飛貞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