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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問佛祖,究竟怎麼做才是對的,他如今該怎麼選擇。佛卻拈花一笑,沒有告訴他答案,只是抬指指向門前那一池青蓮,隨即又收回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該怎麼選時,就聽聽自己的心。
萬物生長,自有其時。既然早已擇定了自己的道,就順著它堅定地走下去,這樣無論結果如何,都能無愧於心。
湛陵盯著那池蓮藕看了很久,也沉思了許久。隨即站起身來,朝佛祖合掌拜了三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西方極樂。
他的確,已經在這裡待得太久了。
回白玉京的路上,湛陵若有所感,察覺到九重天下境處有異常的靈力波動,便朝那裡飛掠而去。
上次也是這樣。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每一次昭崖要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都能讓湛陵剛好撞見。
第六重天玄虛境,是雨君下界布雨的必經之路,離白玉京既不太近,也不算遠,是個下手的好地方。
雨君是個文雅的仙君,文雅而謹慎,施雨的仙差辦了這麼久,還從未出過差錯。今日大多和尋常一樣,他仍舊手持搖雨鈴,後跟烏雨雲,步履輕盈而緩慢。不尋常之處在於,路過第六玄虛境時,有仙擋在面前。
雨君眯起眼睛,待看清楚對方手中拿的是什麼,頓時瞪大了眼,上唇優雅的山羊鬍在淒風苦雨中戰慄不休。
「這柄風雷錘,雨君可還認得嗎?」昭崖舉起手中那物,面無表情,「聽說雨君思念雷君,悲痛欲絕,恨不能隨之同去。下官替你惋惜,所以今日特地選了你故友最得意的法器,送你去與他作伴。」
「是你!」連雨君這樣一個斯文仙君,也被他氣得怒髮衝冠,「雷君竟喪於你這黃口小兒之手?!」
「不錯。就連這柄風雷錘,也落在了我的手中。」昭崖眸光一凝,「今日就用它,來送你上路。」
他既然敢這樣放話,自然有備而來。對於雨君慣用的法術,昭崖早已研究透徹,對於百招之內擊殺對方,不說絕對可行,至少也有七成把握。
然而,對招方才過了半,昭崖忽覺眼前發黑,身子往左一偏,雨珠便柳葉似的襲來,迅速劃破了肩頭皮肉,留下一圈一圈深可見骨的血痕。
不好。
偏偏在這個時候,容嫣那該死的邪妖瘴竟發作了。
對面雨君早已紅了眼,此番見血,攻勢更是猛烈。昭崖覺得半邊身子發麻,胳膊都抬不起來,卻還逞強揚聲問話,全然不顧體內妖瘴凶極,此番發作得狠了,已到了雨君站在眼前都瞧不清的地步。
「若下官落敗,雨君不打算將下官帶回玄霄殿,交給帝君審問嗎?」
「交給帝君,免不了他看在帝姬面上,又要庇護你。」雨君指了指腳下,眼神冷冽,「我就在此地,親手為雷君報仇。」
雨珠連著線般持續飛來,宛如空中下著細密的箭矢,統統澆上火油。昭崖跌倒在地,不住後撤,眼睛緊緊盯住雨簾後不斷靠近的清瘦身影,妄圖找尋對方鬆懈的一瞬空當,引來九天玄雷,擊打在雨君的天靈蓋上,為自己掙來一息的逃脫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