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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崖與她對視,漸漸冷靜下來。見鳳官兒眸光熱切,他卻率先移開目光,仿佛不願沾染那熱切:「此事多艱險,若神女不願,還是就此作罷吧。」
「不,不,我願意幫你。」怕昭崖反悔似的,鳳官兒慌忙道:「無論你答不答應我,我都願意幫你。」
「神女大義,昭崖感激不盡。」男子垂下眼帘,「只是此事,萬萬不可讓神尊知曉,否則,他絕不會允神女以身犯險。」
「我明白。」鳳官兒點點頭,「昭崖,我都聽你的。」
那段日子,凜安去了哪,做了些什麼,誰都不知道。仙帝一心想要探聽,卻無跡可尋,到最後,也只得作罷。
唯有在封神刀成那一日,凜安回了一趟刀冢,從火滅後滿是灰燼的刀爐中,帶走了已經鑄成的封神刀。
他走後沒多久,就命湛陵將看守刀冢的金甲盡數撤走,把離淵獨自留在了那個牢籠中,放他自生自滅。封神刀沒了,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刀冢內便只剩一片黑寂,若換做尋常人,在裡面一天都待不住。
原本洞內時間流逝得慢,離淵也沒覺得多難捱。可隨著封神刀消失,慢慢的,洞內時間的流逝速度,也逐漸與外界平齊了。
黑暗中,唯有沉眠,才能讓人忘記眼下處境。可昏昏沉沉間,離淵總覺得有個聲音叫他。以為是錯覺,睜開眼睛,卻發現不是。
洞內不知何時,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尊上竟這樣對你?」鳳官兒紅了眼眶,扒在牢籠邊上,小聲叫他的名字:「離淵,離淵,你還活著嗎?」
離淵閉了閉眼,又勉強睜開,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有氣無力道:「活著呢。別擔心。」
「活著就好,你靠過來些,我跟你說,」鳳官兒急促道,「再過幾個時辰,就是滄玦的滿月宴,帝君要在誅神台殺九赭。你準備一下,等我把這籠門解開,就帶你逃出去。我們一起去救他!」
「殺九赭?」離淵驟然暴起,將欄杆握得吱呀作響,全然不顧符文全被觸發,因用力過猛,指節都泛白: 「你說真的?可凜安答應過我……」
「千真萬確。」鳳官兒低下頭,「我不知尊上知不知情,他近來誰都不理不見。可此事鐵板釘釘,你要救九赭,滿月宴……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也不知是不是昭崖給她的鑰匙有問題,鳳官兒打開囚籠所耗費的時間,比預計要久得多。當她帶著離淵急匆匆趕到誅神台附近的時候,預示天罰的雷光已經降了下來,粗獷如劊子手手中的斬首刀,激烈,雪亮,一下挨著一下,將青蒼天穹整個劈成兩半。
鳳官兒和離淵都看到,誅神台上剛殺了一條龍。可他們都不知道,那條在誅神台上掙扎翻騰,最後被天雷劈成碎片的長龍,並不是九赭。
他們來晚了一步,所以沒聽見半刻前,監刑官在誅神台旁宣讀的,那個要被就地正法的妖龍,是妄圖刺殺仙帝的龍二公主。
可龍二公主也好,九赭也罷,今日這一幕,充其量只能算作點燃油桶的一點火星。從雷君被殺開始,到龍族覆滅,再到離淵身陷囹圄,所有事件堆砌起來,一點點聚沙成塔,將離淵的憤怒推向至高點。
也將一切,推往不可逆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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