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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長夜,還是離淵?
月清塵想朝他走過去,想從背後給他一個擁抱,告訴他別怕,你還有我。可每次,都差著那麼一點點。
他根本碰不到他。
後來,連那個背影都漸漸消失了。夢裡只剩了月清塵一個,孤身面對這走不盡的長夜未央。
為什麼還要繼續呢?
為什麼不永遠沉睡下去呢?
有個聲音誘惑似的,在夢中這片天地間迴蕩。月清塵不知道答案,也忘了來這裡的初衷,可心中有個信念火炬般高擎,告訴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太陽總會升起,夜終有亮起來的那天。
不知又過了多久,朦朧間,月清塵感覺自己正給人抬著往上走,一路顛簸,像在走山路。他知道自己正在慢慢清醒過來,想動一動手指,身體卻不受意念控制,僵硬得像塊石板,最終只能聽之任之。
漸漸的,他能感覺到有雲絮拂過臉頰,由淡轉濃了;身子輕得像一片羽毛,飄在空中;與之前三世鏡中在仙界的感覺,不謀而合。
等山路徹底改成了平道,月清塵想,該是白玉京要到了。
轎輦落了地,在原地停了好一會。等他終於找回對身體的掌控權,睜開眼睛,發現面前陳設,與先前在三世鏡中看過的玄霄殿很像。
很像,卻又不完全一樣。之前以琴的玄霄殿高貴典雅,處處裝飾有白色花朵,算得上生機盎然。這裡也白,卻白得冷冰冰的,毫無生氣。
來往的仙婢仙童也是,清一色的白衣白裙,臉上神態如出一轍,都是面無表情,像是一個個高效卻死板的提線傀儡。
昭崖躬身立在轎輦前,雙手撐在兩邊,身子前傾,低頭凝視著月清塵,表情新鮮得像在研究一個什麼新奇事物。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他拉得極近,向下的壓迫感強烈到極致。月清塵往後一仰,平靜問:「我已經回來了嗎?」
「是。」昭崖慢慢直起身來,在他面前半跪下來,「恭迎神尊身歸尊位。」
「起來吧。」月清塵坐在原地未動,問:「下面怎麼樣了?」
「神尊是問湛陵,還是問君長夜?」
「不妨都說一說。」
昭崖輕輕頷首,卻走到月清塵背後,推著他往外走去,月清塵這才發現,原來這轎輦是輪椅式的。一邊走,昭崖一邊開了口,卻並不正面回應,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