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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在咱們殿的玉牌已經做好了,我掛在上面了。還給你掛了一個香囊,裡面裝著扶桑花瓣。我最喜歡扶桑花的味道,想著它生於日出之谷,還能避災除厄,就一併替你繫上了,你若不喜歡,扔了便是。」
聽湛陵在旁側吹了聲不懷好意的口哨,鳳官兒狠狠剜他一眼,扭回頭來,卻不敢與昭崖對視,只侷促盯著鞋尖,低聲道:「你好好養傷,我明日再來看你。」
語畢,便走也不回地跑掉了。
「你瞅瞅,還惱了,準是被我說中了。」湛陵又從懷中摸出顆醉夢丹放入口中,大力嚼了幾下,邊嚼邊咂咂嘴,飄飄然渾如墜入極樂。許是嗑藥嗑沒了魂,他往後愜意一倒,卻因扯動傷口而倒吸一口涼氣,險些痛呼出聲,只得老老實實側臥著,再不敢造次了。
伴隨著鳳官兒的離去,房間內重歸沉寂。湛陵倒在涼枕上,就只聽得到屋內長明燭的搖曳聲,以及對面榻上,昭崖輕淺的呼吸聲。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可聽著那呼吸聲,湛陵卻忽然停止咀嚼,抬手摸了摸嘴唇,想起之前在那片風月林中,它撲在臉上的感覺。
對於濡沫這件事,湛陵習以為常,昭崖卻顯然生澀無比。被咬了也不知道怎麼還口,只知道在下面動刀子,當真是不解風情的粗魯人,白白可惜狐王送來的一場好風月。
只是,吻那些主動投懷送抱的人,如同呷蜜,初嘗極美,最後卻甜得發膩;吻他卻像鑿冰,初時撬不動,可最後成股涌動在舌尖的,卻儘是被春風不情願催釀而成的清甜雪水。
慌亂的,惱怒的,憎惡的,令人醺然的雪水。
湛陵又想起當日在瑤台,昭崖遠遠眺望著池中盛景,曾有一瞬間的失神。可當湛陵提議他好好欣賞時,昭崖卻漠然移開眼,走開了。
他好像是本能地,在避開一切能將人帶往極樂的東西。
無趣,卻有意思。
無趣的,是無情道這條道;有意思的,是昭崖這個仙。
湛藍又摸摸嘴唇,忽然很想再品嘗一次冰雪的味道。他想起在進屋之前,曾親耳聽到昭崖啞著嗓子叫出那聲「湛陵仙君」,彼時對方話中的急切與擔憂,不像是假的。
可就在這時,耳朵卻敏銳捕捉到一陣窸窣的動靜。
有溫暖香氣撲鼻而來,湛陵起身一看,昭崖披衣坐在床角,正舉著燭台焚燒什麼東西。
是那個扶桑香囊。
如潮水般湧來的紛亂心緒,迅速如潮水般退去。
湛陵靜靜地躺回黑暗中,什麼都沒有說。
香囊很快燃盡,昭崖將燭台放回原處,慢慢躺了回去。鳳官兒送來的那根系帶還在原地,他將它拾起來,捧到眼前細細端詳,待看清墜著的玉牌上銘刻有「太始殿昭崖」字樣,便摩挲著放下,將它鄭重繫到了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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