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頁(2/2)
離淵仍舊閉著眼,慢慢抬起手來,指尖攀升至半空中,忽然停住,顫動幾下,仿佛想觸摸臆想中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卻被九赭苦悶的聲音打斷:
「可我還是想不通,玉清君會有什麼理由幫我。」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離淵一骨碌爬起來,「我們幫他做了那麼多事,他還沒謝我們呢。再說,玉清君是個明事理的神仙,一定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九赭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你很了解玉清君一樣。」
「慚愧慚愧,還真了解那麼一點點。」離淵半開玩笑,後半句卻難得認真:「九赭,他跟別的神仙不一樣,他能體諒世間萬物。你不明白,對於一個神而言,那顆心有多難得。」
「這話說的,好像你做過神一樣。看來,也該稱你一聲神君才是。」九赭過分激動的心情終於漸漸平息下來,也順著話瞎侃起來:「離淵神君,那他就沒什麼缺點?
「缺點……」離淵思索片刻,戲謔道:「他唯一的缺點,就是現在還和我沒什麼關係。不過你放心,以後一定會有關係的。」
他們在背後談論得毫無顧忌,殊不知被他們議論的凜安,此刻正站在九重天的天牢內,透過頂部隱蔽的小窗,眺望下方光景。
這是一處專關上神的牢房,遙華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如同死去一般。身上的傷還沒有癒合,轉移時又崩裂開來,在囚衣上暈開片片深淺不一的暗紅。
那張跟他母親有幾分相似的臉上,儘是死灰般的漠然,不像司彤,無論遭受何種境遇,都能想方設法逗自己笑鬧出聲。
湯稷也是如此。
這樣看來,凜安默默地想,當年封神一戰後,世間唯剩的三個神中,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而萬年後,當他再出太始殿時,已經與整個世間都格格不入。他們怕他,疏遠他,把他捧在神壇上,可也相當於一種變相的孤立和囚禁,不是嗎?
索性,他早已習慣與孤獨為伴。只是偶爾回想起湯稷觸山亡,司彤補天裂,會發現自那以後,自己仿佛再也沒有活過一樣。
湯稷……
凜安以為自己再念起這個名字時,心中已經不會再起波瀾。
直到在東海邊,見到了那個魔族。
他和他一樣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