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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裡,氣色比之前好像好了許多。可洛明澈知道,這隻怕是,迴光返照。
此刻時間緊迫,洛明澈又沒法開門把他趕出去,只好作罷。他將流年簫銜在口中,大步踏上那前方緩緩旋轉的祭盤,很快尋到了藍色畫水的銅柱。他以靈力在手腕上割開一道口子,然後將僅剩的那隻手,放在了銅柱徹底最頂端的凹槽里。
混著充沛靈氣的鮮血淅淅瀝瀝,順著柱身的凹陷不停流下,逐漸將整根柱子填充成妖艷的紅,可並無一絲落在外面,顯然已完全被那噬人的柱吸收進去。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柱邊人越來越白的嘴唇和臉色,到最後,他幾乎站不穩,只能緊緊靠著銅柱,感覺丹田內原本濃郁的氣海只剩了稀薄一層,但仍在被不停地吸走。
那速度實在太快了,到最後,就連視線也逐漸模糊。洛明澈低下頭,想趁自己還能看得見,將口中銜著的洞簫放到另一處凹槽上。可肩膀,卻突然給人按住了。
是洛明川站到了身後。
「你現在這樣,」他淡淡道,「是真打算舍了那個妖嗎?」
兄長的聲音好像遠在天邊,洛明澈想勾勾唇都做不到,只能含糊道:「做我的道侶,會很辛苦的。他不喜拘束,不適合。」
「不適合?」洛明川哼笑一聲,突然伸手拿走了那隻簫,另一隻手上同時多了幾根絲線,按在了蘅蕪君被血染透的手腕上,然後將他自銅柱旁用力推開。
洛明澈給他推得晃了一下,竟直接摔倒在地上,再沒力氣爬起來,可手上的絲線,卻硬將他往門口拖去。
「蘅蕪,你還記不記得,」兄長的聲音越來越遠,像隔著一整座轉世的奈何橋,飄渺得不真切,「我以前經常欺負你,經常偷拿父親的劍去同門那裡炫耀胡鬧,若被父親發現或砍壞了東西,就說是你偷的。還有一次,把你的木樁弄壞了,讓你族內比賽那天,當著眾人的面摔下來。」
「那些……我都不記得。」洛明澈顫聲道,音調終於近乎哽咽,好像含了無盡委屈,「我只記得,自打記事起,與修道有關的事,都是大哥帶著我入門的。我的第一把劍,是大哥替我打的,我的第一支簫,是大哥替我削的。木樁壞了,也是大哥替我修的。我小的時候,被父親斥為懦弱,不像個男子漢,你還安慰我,還偷偷帶我和小嘉一起去湖裡泛舟,去岸邊放風箏。」
洛明川沉默一瞬,突然失笑:「你記這些…… 做什麼呢?」
「大哥…… 」有溫熱液體順著臉滑下,洛明澈只覺眼前陣陣眩暈,幾乎說不出話來,卻還是繼續道:「青鸞……還沒有見過她的……父親。」
「父親?」洛明川收了笑,似乎很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輕輕擺了擺手:「我這樣的人,哪配給人當父親呢?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