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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湄蹙了蹙眉,心中有些不悅,當即偏過頭去,想要勸說他配合治療,卻在看清了面前男子容貌後微微一怔,脫口而出道:「長夜?」
君長夜自床邊站起身來,沒多說什麼,只略略躬身,輕聲叫道:「寧師叔。」
似乎唯恐聲音大一點,就驚擾了臥床休息的人。
「真的是你,」寧遠湄極驚訝,卻很快按下了心中疑惑,抽出手退後一步,淡淡笑道:「一直覺得你還是個小孩子,想不到一晃眼,你都長這麼大了。這些年,師兄和我都很擔心你,你過得還好嗎?」
她記得這青年因犯了錯,已被月清塵逐出師門,因此未提「師尊」二字,只含笑打量著面前久別的俊美青年。
細細看來,寧遠湄只覺得他模樣比少時更加出挑,雖形容有些狼狽,舉止間卻儘是上位者的雍容氣度,甚至在他身上,還能看到幾分蘇羲和當年的影子。
只是看樣子,他終究還是去了魔族,回到了他父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面對這樣關切的目光,君長夜不自然地別過頭去,覆在簾帳上的手緩緩收緊。寧遠湄注意到他有些緊張,不由故作輕鬆道:「怎麼,不信我?當年你小胖師兄只剩一口氣了,還不是我救回來的?別擔心,一定不會出事。你閃開些,讓我看一下。」
「師叔,」君長夜終於再次開了口,「他不想讓你看到,能不能隔著帘子進行?」
寧遠湄搖了搖頭,柔和卻堅定道:「不行,診病時需要望聞問切,若不讓我瞧,又如何能施術替他療傷?」
她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從不輕易給人看診,即便看了,很多自慕家帶出來的規矩也絕不能破。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時,一隻手卻緩緩地自床邊垂了下來,分明修長白皙,手背上卻隱隱透著不自然的青色,寧遠湄一見,神情頓時凝重起來,問道:
「這裡面,是你的什麼人?」
君長夜抿了抿唇,卻答非所問道:「他絕不能死。」
事到如今,竟還不說實話。寧遠湄瞪他一眼,忙握住那隻手,開始細細探察起來。
搭上那人手腕的時候,寧遠湄先是覺得異常冰涼,簡直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凍了三天三夜,連脈都摸不到在哪,想必是有人用強力護著心脈,才能存活到如今。
她本以為只是君長夜不懂回春之術,才不能將寒氣自這人體內逼出,忙小心地向其中注入幾股柔和的木靈氣,試圖兵分幾路,將暴虐的寒氣聚攏到一處,然後再施以金針將之和順地疏導出來。可越探,她卻發現不對,此人體內寒氣根本就不是從外界襲入,而是來自體內靈台之中。
這分明,是冰靈氣外泄!
若非有這間屋內充裕的火靈相隔,加上其本人在昏迷前有意識地加以控制,僅外泄的這些靈氣,就足以讓整個帝都成為一座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