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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君長夜渾身空門大開,只消月清塵手上的薄薄刀片稍微往下滑那麼一下,就能準確地切進對方的命脈咽喉。
可他沒有,他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手邊人安靜的容顏,任那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潮,再度掀起波瀾。
君長夜的容貌生得極好,像是得造物主格外厚愛。月清塵還記得,當年這個形象第一次從自己腦海中跳出來時,他便希望將這世間最美好的形容詞都賦予這個孩子,來幫他抵禦命運的坎坷與多磨。
只是沒想到,事情最後竟然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在書里的設定中,月清塵曾明確表示過,君長夜酷肖其母。而之前在凜安給的幻境裡,自己從未見過蘇羲和的正臉,也正因如此,才根本就沒有想過,蘇羲和竟然就是那個為風滿樓之父所救的女修。
可後來發現,種種聯繫皆指向這一事實,便也由不得他不相信。
但蘇羲和是君長夜生母這件事,對一切事情的走向並不重要,凜安為何要隱瞞這一點?
莫非,是因為蘇羲和跟凜安之間,也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而這種關聯,正是解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他又想起凜安留下的那個夢,夢中除了那撫琴的白衣神尊,還有一隻打瞌睡的小鳳凰。
月清塵垂下眼帘,機械般替君長夜修了修劍鋒般的眉彎,未握刀筆的那隻手則順著對方臉頰向下,一路滑至喉結處,無意識般摩挲起來。後者只覺觸感酥麻,心中更是如千百隻螞蟻啃食般癢,忙閃電般抓住月清塵的手,睜開眼睛制止道:
「別。」
你對我這樣,我會忍不住的。
君長夜這一聲,徹底驚破了月清塵沉潛的思緒,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放在對方脖頸處,那姿勢曖昧,竟像是在撩撥。
月清塵一怔,隨即像被燙到般扔掉手中的筆,一把抽回自己的手。
屋內本來春日融雪般的氛圍突然冷凝,像寒冬重新降臨。
「聽說最近城裡走失之人甚廣,以高門貴女和孩童為主,」君長夜沉默片刻,生硬地轉移開話題,「師尊怎麼看?」
月清塵明顯沒有談話的興致,只將話頭拋了回去:「你早有論斷,何必問我?」
小白狐再度探頭探腦地湊過來,一屁股坐到二人之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不明白這兩個人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又變成了這個樣子。
君長夜知道月清塵不喜歡靈獸,便想揮手將那白狐趕到一邊,可它卻賴著不肯走。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直盯著月清塵看,似乎藏著無限的眷戀。
「無論城內失蹤者是為什麼失蹤,必然與鬼族近期的行動有關。等把這批剛制好的女屍放出去,便自然知曉了,還能藉機找出那些鬼族的藏身之所,」君長夜垂下眼帘道,「屆時利用這屍鑼控制其行動,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免得蕭師兄還需要騰出手去對付那些作亂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