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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紫垣驚奇地瞅他一眼,心道風滿樓一個除了姓氏外與風花雪月毫不沾邊的人,竟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可卻也不自覺地,突然想起另一個人來。
當年在絕塵峰,也實在怪自己太粗心大意,竟完全沒發覺長夜一直在求不得的思慕中苦苦煎熬,甚至直到見了師尊的真容,才恍然想起在長夜房中見到的一切。
師弟平素是再漠然不過的人,可獨處時,卻連對一張畫都那樣視若珍寶,那樣小心翼翼。
那他最後被師尊親手逐出師門的時候,又會是怎樣的心如刀絞,萬念俱灰?
可這所有的一切,師尊知曉嗎?若是不知曉,或者即便知曉,卻仍親手廢了他,那這段情,不就又成了天下第一悲哀之事了?
更何況,還有父輩的恩怨牽扯在其中……
風滿樓猜不到蕭紫垣此刻在想什麼,也懶得猜,他不欲在洛青鸞這個話題上再做糾纏,便有意岔開話題:「有一件事,我雖是今日才到此地,卻已然知曉,可見早已傳得滿城風雨了。」
他這一開口,蕭紫垣便猜到要問什麼,果然,只聽對方隨口道:「前日來的那支北境商隊是何來歷,你有頭緒嗎?」
「我哪有什麼頭緒,」蕭紫垣撓了撓頭,「如今父皇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老太婆變著法不讓人省心,還趕上天象有異。那商隊財大氣粗,招搖過市,把別人的視線都從我們家這攤爛事上轉移走了,倒正好幫了我大忙!我謝謝他們還來不及,只要不幹壞事,管他什麼來歷。」
風滿樓兩道劍眉一擰,開始真心地為這個王朝未來的命運擔憂起來。
現下北境戰事膠著,繼那位至今不知確切名姓的魔尊屠了浣花宮,鬼族滅了慕氏以來,任何從北境來的流民若想進入帝都,都必要先徹查一番。
他一到帝都,便先聽人描述過那西域商隊進城時的景象,說書人講得天花亂墜,說他們僕從如雲,肥馬輕裘,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賣,像永不凋零的鮮花,喝不盡水的茶盞,能對話鬼魂的銅鏡,簡直像神仙用的仙器一般。商隊初入城時,還於行過處遍撒銅錢紅綢,引得路旁百姓紛紛爭搶,如同過年節一般熱鬧。
雖說帝都藏龍臥虎,龍蛇混雜,連那位琅軒閣的棠公子都在花間巷內置了拍賣行,可在這麼一個非常時期,竟放進個摸不清底細的北域商隊。
是該說當差的辦事不利呢,還是這主人深不可測,隻手遮天呢?
風滿樓越想越覺得可疑,本以為從蕭紫垣處能問到點消息,誰料對方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竟一點內情也不吐露。
他前幾日與洛青鸞通過信,知道蘅蕪君已離了瀟湘府,便預料到近來定有大事要發生,再加上本就事務纏身,就更在這待不住了,只想著把正事辦了便走人,便道:「你不願說便罷了,但有一事,我必須問清楚。蕭紫垣,你可知道這帝都長平宮內有件東西,是鬼族一直覬覦和忌憚的?」
蕭紫垣沉默一瞬,終於收起先前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正色道:「你放心,那樣東西,父皇一直保護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