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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塵坐在車內未動,直到聽得外面傳來混戰的聲音,才起身撩開車簾。他原本只想下去圍觀一下究竟是何方神聖,並非想要逃跑,不料剛一拉開車簾,便見那身裹黑袍的侍從將門口堵了個結實,一板一眼道:「外面危險,請您不要下車。」
他說話的腔調很怪,雖然字字清晰,卻毫無起伏,月清塵與那雙玻璃珠般的藍碧眸子對視一瞬,突然一伸手抽出那侍從腰間佩劍,朝著他的前胸捅了進去。
卻如同刺進一團空氣,捅了個空。
那侍從嚴實的黑袍被利劍帶起的風揚到一邊,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團模糊的人形黑霧。
月清塵早猜到是這樣的結果,見狀也不驚訝,只待風止了,便將手中的劍重新插回它腰間,淡淡道:「我不下去,只在這裡看看。
黑霧仍舊重複了一句「請您不要下車」,便沉默著退到一邊,外罩胸前破洞也很快癒合妥帖,像是一切從未發生過。
果然是君長夜的魔氣所化,連脾氣秉性都跟他一模一樣。
月清塵心知,其實剛從萬古如斯宮離開時,君長夜確實只打算扮作普通的北境商賈,可行至一半,卻聽說了天象有異,永寧帝太子之位託付非人,恐會觸犯天威的傳聞。登基大典在即,此番迷信之說卻傳得沸沸揚揚,後面必然有人在搗鬼。
可即便如此,只要那天象還夜夜懸在空中,即便蕭紫垣順利登基,也不可能贏得民心。
月清塵心中想得到這層關竅,卻也沒有辦法讓那天象逆轉,可君長夜自知道這消息之後,卻一改悄悄進城的初衷,先是不知從哪弄出來這麼一支商隊,隨後又到處招搖過市,生怕引不起別人的注意一般。
相傳百鬼亂世時,君長夜的父尊滄玦在力量最為強盛的時候,可以憑一己之力化出十萬魔軍,鋒芒之盛震驚內外,輕而易舉便拿下了當年以凝碧宮為首的瀟湘,還迫得景氏一族暫時歸降。
如今君長夜比當年的滄玦更進一步,能憑己身魔氣化出這樣一支商隊,自然也不足為奇。可奇就奇在,他肯為了蕭紫垣的事情這樣上心。
雖然君長夜一直沒有告訴過月清塵他究竟想做什麼,但月清塵對他這種先做後說的脾氣了解得清楚,知道他非要等一切萬無一失才肯說出來,免得別人白白高興不算,還要承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失望。
君長夜向來心細,對月清塵格外細,恨不得連他隨口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月清塵早有察覺,但當時只以為他是迫切地想要提升修行,才將師父說的話都一一記下,便曾告誡他心該放寬些,若過於執著一處,便太容易計較得失,他應該默默記下了,卻還是我行我素,並沒有照做。
實在執著得可怕。
月清塵如今服了藥,體內秘術雖被壓制不再發作,卻依舊用不了半點靈力,常常覺得冷,覺得疲憊,在睡夢裡的時間居多,並沒有很多精神來揣摩君長夜的心思,只是冷眼旁觀了這些日,多少也能推測出他在為天象的事情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