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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也無事,」月清塵沉吟片刻,淡淡回應道:「只是不知方才道出燃香救命這法子的,是茅山宗哪位道長?」
他有意避開了寺內異狀,沒有讓般若為難。
「咳,說到這個,」般若握握拳,一副吃了蒼蠅的模樣,忿忿道:「貴客知道茅山玉虛宗主那不爭氣的弟弟嗎?就是那個據說天生失了一魂一魄導致自出生以來一直失心瘋的那位。不知怎的,自從他兩年前鑽了個空子跑下山去又被尋回來之後,這缺了的一魂一魄竟然自己回來了,不僅不瘋了,反而得了一身好本事,能測算天機。」
「哦?」月清塵一副有些興致的模樣,「竟有這等事?」
「可不是嘛,」般若一看他感興趣,人來瘋的毛病又出來了,「這事蹊蹺得很,玉虛宗主也納悶得很,擔心是被人奪舍了,特意測了他好多次,但得出的結論是他這傻弟弟確實是自己好起來了,而且除了能掐會算,還能畫符,畫出來的符竟與幾百年前那位名動九州的道家□□難分伯仲,您說神不神奇?玉虛宗主都快把他當寶貝了。」
說到這,般若看了月清塵一眼,發現他確實是在認真聽著,並不是敷衍,心中忙一陣得意,暗想著大家都嫌自己說話難聽不愛聽,也不愛跟自己說話,今兒難得碰上個愛聽的,定要使出渾身解數來多說幾句,忙繼續道:
「可是就是這麼個有奇遇的道師,偏偏半點靈都修不得,空有一身花架子,走到哪都要人隨身保護。這還沒什麼,以前傻的時候養著也就養著了,茅山宗多一張嘴吃飯也不會垮了,可他竟然不知收斂,對身邊人動輒又打又罵,相當不著調,還傲氣得很,有得了信上門請他為自家後輩算氣運的,若是他看不上眼,竟然理都不理,直接把上門的人拒之門外,還張狂道只算尊貴之人的命格,小人物一概不算,這一下可得罪了不少人,我看玉虛宗主恐怕也為難得很,若我是宗主,早把他趕下山去自生自滅了,哪還留在山上好生養著。」
說話間轉眼已到大殿,無數珈藍燭火即便在白天亦於殿內長燃不滅,光影重重間,將殿外大好天光都照出了幾分五蘊皆空渡苦救難的深靜幽遠來。
殿內有人念:「當觀五蘊自性皆空,何名五蘊自性空耶,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無異於空空無異於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此一切法如是空相,無所生無所滅無垢染,無清淨無增長無損減……」
入殿門正對外者,端坐有三世佛木胎泥塑,塑像下有一著深紅袈裟之人,正背對正門向佛像虔誠而坐,方才從門外聽到的經聲,想必出自此人之口。
月清塵停在大殿門口,等候般若進去通傳,無所事事間又向殿內瞥了幾眼,發現其中原來不止一人。
就在此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在殿內突兀響起,打破了原本深靜幽遠的悲憫氛圍:
「大師,我平時這人可能是跟我佛犯沖,最聽不得人念經,如今您這心經念得我頭暈眼花直想睡覺,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可就先撤了,回去養一下精蓄一下銳,省得到了晚上給您添亂。」
說完,還打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大哈欠,以表示自己確實是困了。
「老衲考慮不周,」殿內敲木魚的聲音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響了起來,「施主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