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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聽著寧遠湄的話,月清塵倒是倏忽間生出一個疑問來,她喚蘇羲和喚的是蘇前輩,而非一般人尊稱的琴聖尊,又看起來與望舒關係匪淺,莫非是與這對師徒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隱秘往事?
可是蘇羲和不是只有望舒一個弟子嗎?
"話雖如此,還是不可輕敵,"月清塵面蹙了蹙眉,隱起心中這點疑惑,開始問起寺中情況,"對了,臥禪寺此次失火,與起瀾有什麼關係?"
"此次失火的是萬福殿,殿內恰巧鎮著一件我兩年前託付給憫生大師超度的人皮畫,畫上有個溪邊起舞的女孩子,師兄可還記得?"寧遠湄面帶憫色,似是有些不忍提起:
"當年在花間酒外,畫中厲鬼妄圖傷人,我恰巧路過,就順便收了。那女孩子死得慘,怨氣也大,可若沒有高人指點,卻是絕不可能知道將殘魂藏於畫中等待時機。憫生大師有心度她,將那畫置於殿中日夜超度,只等兩年一過她戾氣化淨便可轉世投胎,可誰承想,恰好就在這兩年期至之時大殿失火,那畫也不翼而飛。自昆梧來此的路上,我越想越覺得不對,便托紅綾姐先去花間酒走了一趟,打聽後才知道,就在兩年前的那天晚上,附近的人竟都入了一個相同的夢。"
"這夢,是關於那枉死舞女一生經歷的?"月清塵問道。
"是啊,據說那夢境十分真實,真實到聞者傷心聽者垂淚,甚至即便醒來仍不自覺地想要親手殺了那負心人替舞女報仇,"寧遠湄點點頭道,"與鬼魂相關,能作出這種效果,又能瞞得過你我二人的,大概也只有起瀾了。"
聽到這裡,月清塵忽然覺得有些慚愧,那天他甚至因為發現身旁老闆的不對勁應良宵之請通過密道跟那厲鬼有了近距離接觸,卻並沒有料到其中還有這一層的關竅。
寧遠湄看月清塵不做聲,忽而像個孩子似地頑皮一笑,"其實遠湄那天知道師兄也在花間酒,還認真欣賞了師兄在台上的風姿呢。本想與師兄相認,可看當時情勢,師兄似乎有所顧忌,遠湄就沒有上前自討沒趣。"
她正這般緩緩敘著話,卻見面前男子忽然抬起手來落在她發間,替她整了整髻邊髮簪,整完又很自然地收回手去,淡淡道了句:"簪子有點歪了,現在這樣好些。"
寧遠湄愣了片刻,隨即微微一笑道了句謝,柔聲道:"師兄最近氣色似乎好了許多,是因為有了徒弟的緣故嗎?"
她仍記得當年初聽得蘇羲和死訊時師兄那般心如死灰的狀態,和後來尋得招魂法子後抱著哪怕只有一絲的希望不管不顧離開昆梧的孤烈決絕,那時她以為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師兄平和如初的模樣,但如今看來,卻似乎可以暫時放心了。
歲月果然是一味良藥。
月清塵本來是想試試寧遠湄的反應,看這兩人的關係究竟熟絡到什麼地步,如今看她並無異樣,便見好就收地轉移了話題:"先不說我了,聽掌門師兄說你的弟子失蹤了,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