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頁(2/2)
面前這人肉是血淋淋, 活生生的, 按理說該很合這嗜血魔頭的胃口,只是太老不嫩,吃下去怕硌了牙。皮相非但生得不夠漂亮, 還飽經摧殘,郁荼看上一眼,便先倒了胃口, 於是只將道人顛來倒去地提在手中,貓逗老鼠似的戲耍, 卻並沒有下口的打算。
手下那副殘軀隨他手臂搖晃而左右搖擺,像被牽了線的木偶人,晚晴卻始終不發一言,也不知是明了求饒無用,還是傷勢太重,以至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剛才不是還很神氣嗎?」郁荼拍拍他的臉,冷笑一聲,「怎麼這會兒就慫了?」
晚晴依舊垂著腦袋,郁荼不動,他便一動不動,好像魂已歸去,只剩了一具毫無生氣的軀體。郁荼伸手探他鼻息,發現好像沒了氣,尖牙不由呲出,轉而掐上他的脖子,五指慢慢收緊,空氣中幾乎能聽到骨頭被擠壓到爆裂的聲音。
然後郁荼猝然鬆了手,任由手中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筆直墜落深淵,卻在對方下落到即將徹底脫離可控範圍時,再度抓住晚晴血污不堪的衣領,將他一把提了上來。
晚晴給郁荼這麼一掐一放,折騰得幾乎真要背過氣去。他心知再裝無用,也實在裝不下去,索性不再壓抑胸腔內翻騰不息的血氣,咳個不休。
郁荼眯了眯眼,心中愈發不屑。他向來瞧不上弱者,晚晴先前雖借茅山秘法和幾打符紙阻了他半日,本身卻是廢靈之身,等到秘法失效,符紙盡絕,這愚蠢的傢伙便再無辦法,只能任人宰割。
可就在左使出神間,卻忽略了晚晴眸中閃過的一道精光,後者「呸」地一聲,竟直接朝郁荼近在咫尺的臉上噴出了一大口血沫。
「你要真有種,咳咳,就殺了我,」晚晴嘶聲道:「只要不怕被你們魔尊千刀萬剮!」
「魔尊?」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郁荼自懷中取出帕子擦了擦臉,一個沒忍住,終是笑出了聲,「你若知道君長夜他是個什麼東西,只怕會更想親手殺了他,而不是我。」
說著,他一揚手將那手帕擲下深淵,卻又從懷中掏出另一樣東西,當著晚晴的面,慢條斯理地一條條撕了個精光。然後同樣一揚手,任其被風挾卷著落下懸崖。
這分明是先前君長夜飛書遞給紗縵華,讓她放晚晴出宮的那封信。
而在懸崖峭壁之間,蛇的身影若隱若現,又分明無處不在。
漫天紙屑紛飛而下,少許落於道人發頂肩頭。晚晴依舊怒視於他,雖然隱隱有了不好聯想,卻顯然沒完全明白郁荼話中的意思。
「道士,」郁荼慢慢收了笑,聲音讓人齒冷,「你這樣的人,怎會成為月清塵的軟肋?他為了保你這條命,竟不惜委身於昔日愛徒,如今魔尊,我可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