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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後來他病情愈發嚴重,開始整日不能下床,也因此對那些日子裡它的狀況一概不知,後來稍微有些起色了,它卻不知為何不再以人形出現在寺中。
他很久都沒能再同它說話,直到有一次去帝都皇宮講經,歸來時已有些晚了,走在路上看到皇城的繞城河上搭起了一個華美水台,台上有一個紅衣似火的美麗女子正在對月起舞,舞姿翩然,艷絕天下,聽周圍人說那舞名叫醉月流觴,乃是琅軒閣棠公子專門花心思為這位名叫良宵的新秀舞姬編排的。
女子的手腕上,帶著一個紅梨玉鐲。
樹靈每次化成別人的模樣都堅持不了多久,如今要捏造一個新的身份,想必只能以原貌示人。
原來這就是她真正的樣子。
他看著台上光彩照人的女子,和她身邊那位風流倜儻的緋衣公子,心下一時不知作何滋味,當天回到寺里便病得更凶。
是啊,她的性子耐不住寂寞,早該遍歷紅塵,怎麼會願意一直困在寺廟裡,與青燈古佛相伴呢?
是他一直妄念太深。
可如今,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痴妄之心人皆有之,但如你二人這般,倒是稀奇。」身旁忽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無妄恍惚間抬頭看去,發現是琅軒閣那位慣穿緋衣的閣主。
他以往每次出現都聲勢浩大,這次,倒竟是一個人來的。
「你別這麼看我啊,我來這跟你沒什麼關係,」季棣棠僅僅看了無妄一眼,目光就轉到枯木上上下打量起來,邊打量邊嘖嘖稱奇道:「上千年的赤梨啊,真是難得的好木材,帶回去又可以多打幾件傳世家具了。」
說著說著,還伸出手去摸那樹的樹幹,似乎在估量哪一部分做成什麼好,結果被無妄一把推開。
「你別碰她。」
「喲呵,你這時候知道急了?她煉化內丹痛不欲生的時候,你在哪呢?」季棣棠從袖中掏出一塊細軟帕子擦了擦手,不緊不慢道:「沒關係,我不跟你計較,放心吧,按照她的遺願,我會從這裡面取最好的一部分料子給你打磨一串最好的佛珠,保證消災避禍,益壽延年。」
無妄死死盯著季棣棠,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麼要給她內丹?」
「為什麼?」季棣棠好像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問題,「首先,這是她自願的,哪怕是為了這木材,我也不虧了,更別說她還白給我幹了這些年的活。良宵聰明,忠誠,其間經手多少密報,從未出過差錯,唉,關鍵是還長得漂亮,這樣的手下不好找啊。對了,我提醒你一句,其實害她的另有其人,待會估計就回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言至於此,三日後我帶人來伐樹,你可別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