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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入夏月余,那位老先生應該也來了雲水鎮。可是連著好幾天,雲禾也一無所獲,倒是見過幾個中醫,都不是那位老先生。
雲禾擔心自己私下打聽驚動了老先生,所以,拉著周滿打掩護。周滿性子開朗,又十分會說話,在雲水鎮十分吃得開,這幾天她領著雲禾混跡在人堆里,別人只當周滿是帶著雲禾出來熟悉人的,周滿問什麼,大家也都十分熱情的告知。並沒有什麼懷疑。
倒是晏少舒,連著聽關山報告了幾天鎮上發生的事情,若有所思。
他問:「除了每天和人聊天,她還幹了什麼?」
關山說:「三天前在鎮上的中醫堂抓了藥,分別在三家不同的中醫堂。那些藥我打聽了,是給雲小姐母親的用的。」
晏少舒放下手裡的金色刻刀,又拿起砂紙細細打磨手裡的那尊佛像,他目光溫潤,看不出情緒:「她在找人。」
「先生,她在找誰?」
關山警覺起來,自從晏少舒搬到雲水鎮養病,整個雲水鎮都在晏家的勢力範圍內,沒有人敢明目張胆地在雲水鎮打聽什麼。而現在這位雲小姐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找人,他還沒有發現。
晏少舒淡淡地抬眸,看向關山:「找齊老先生。看來老先生的行蹤泄露了。」
關山立刻低下頭:「抱歉先生,我這就去查。」
晏少舒沒說話,繼續拿起金色的小刻刀,雕刻未完成的佛像。
關山悄聲退出去。
屋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金屬刻刀嵌進木頭的聲音。男人整個人半伏桌邊,他的身後,是整整齊齊排列有序的佛像,或臥或站,或喜或怒,佛生百態。
晏少舒不喜歡明亮的燈光,雕刻室里的燈光十分柔和,可這柔和的光線卻生硬地將男人撕扯成了兩半,一般光里,一半暗裡。
光里,他有慈悲相。
暗裡,他是閻羅心。
忽然,刀尖划過血肉,血珠滴在佛像的額頭,如硃砂點額,神貌慈悲。
晏少舒眸光幽深,靜如寒潭,他目光盯著刀尖,然後用力,往深里而去,變態般的自殘並沒有讓他感到痛苦,反而勾了勾唇,淡淡地笑開,看著整個佛像被鮮血染紅,他才慢悠悠地拿出手帕,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擦拭乾淨。
關山很快著手開始調查,同時也派了人緊盯著雲禾。雲禾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如今又私下裡打聽齊老先生,這不得不讓關山懷疑,雲禾是衝著晏少舒來的。
雲禾這幾天打聽無果,倒是驚訝地發現有人盯著她,她也沒有打草驚蛇,假裝不知道的樣子,和往常一樣,叫上周滿,往人堆里湊。
雲禾本就生的好看,當然也討人喜歡,這段日子跟著周滿也和大家熟悉了起來,但是今天,雲禾明顯感覺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問題,總是欲言又止的。
後來,還是一個大嬸看不下去了,拉著周滿和雲禾到一邊小聲說:「阿禾啊,嬸是真心喜歡你這孩子才勸你一句,別管別人說什麼難聽話,那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和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