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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人,面對鏡頭有點緊張,但是那天,他笑得特別開心。」晏少舒把鮮花放到墓碑前,也笑了笑,仿佛在回應照片裡的周敬林。
「其實,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他。」晏少舒說。
當初兩人被綁匪追趕,如果周敬林沒有和自己換衣服,或許,活下來的那個人就是他了,他會健康的長大,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會結婚,會生子,會美滿的度過一生。
雲禾站在晏少舒身後,她的角度看不見晏少舒臉上的表情,但是他的話語那麼悲傷,他的表情一定也難過透頂。雲禾靠近他,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輕柔地捏了捏:「不是你的錯,晏少舒,當年的事情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你和周敬林都是受害者。」
「可是我無法釋懷,也無法原諒自己。」晏少舒平靜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似乎是說給周敬林,也好像是說給自己,「這些年,我抄寫佛經,雕刻佛像,想要洗去一身罪孽,但是總覺得還不夠,如果當初,我沒有同意換衣服,敬林就不會死了。」
雲禾喉嚨發緊,儘管除夕夜的時候,晏少舒已經將周敬林的事情說過一次了,但是如今聽著這些話,雲禾還是很難受,為周敬林,也為晏少舒。
她曾經見過那樣的晏少舒,站在黑暗裡,前面沒有光,後面灰濛濛一片,似乎也沒有路,不能後退,也無法前進。
「晏少舒,你的假設沒有意義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換一種假設未必就有不同的結果。」雲禾從後面抱住他,手掌覆蓋住晏少舒的眼睛,她低頭在他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你還記得除夕夜那晚我對你說的話嗎?晏少舒,這些年你自我折磨,已經夠了,你好好想想,如果當初活下來的是周敬林,你願意看著他一輩子活在內疚和自責中嗎?你願意他傷害自己來彌補那些所謂的過錯嗎?」
「你不願意的,晏少舒,因為你們是朋友啊。」雲禾拿開手,俯下身貼著他的耳朵,和晏少舒一起看向墓碑上微笑的少年,「所以,他也不願意看到你傷害自己。」
晏少舒沒有說話,目光凝在墓碑上,恍惚間想起那天拍完照,周敬林勾著他的肩膀對他說,少舒,你笑起來比我好看多了,以後多笑笑,我喜歡看你笑。
可後來,周敬林的笑容定格了,晏少舒的笑容也被按下了暫停鍵。
「雲禾。」晏少舒忽然開口,「他曾經讓我多笑笑,但是這些年,我都快忘記怎麼笑了。」
「沒關係,晏少舒。」雲禾再次抱住他,安撫似的摸了摸晏少舒柔軟的髮絲,「以後我教你怎麼笑,好不好?」
「好。」
兩人從陵園出來的時候,雨勢大了一些,雲禾又要撐傘,又要推著輪椅,半邊身子都被雨水打濕了,晏少舒也好不到哪裡去,褲腳也濕透了。
關山趕緊撐著傘跑過去接人,進到車裡,保鏢已經準備好了干毛巾。
就在這時,一輛轎車緩緩駛入陵園,停在了旁邊,車門打開後,周舒窈先撐著傘下了車,然後轉身將周仲明扶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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