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2/2)
根本沒人理會警告。
「拿到亞美的泳裝了!」
「給我!」
「亞美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呀——!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我不是叫你不要過來,聽不懂人話嗎?」
「亞、亞美……?」
「剛剛……好像有什麼恐怖的聲音……」
「呀恩~你們聽到什麼了?」
一旁的女同學互看了一眼,臉上滿是怒意地站起身:「饒不了你們!」
「你們給我克制一點!」
[這群色胚!」
女同學將男同學從亞美身旁拉開,打算將他們拖上池畔時,另一批傢伙又跳進游泳池裡——「參戰!」「這麼有趣的事,我們怎麼可能只是旁觀?」「你也一起來!」春田與能登也跳了進去,順道連北村也一起推下水。
呆呆留在原地的龍兒,與身處比基尼爭奪圈之外的主角不知不覺四目交會。
都已經這種時候,亞美還有閒情逸緻對龍兒微笑:
「哼哼,想看嗎—?」
[這個笨蛋……!」
稍微挪開遮住胸部的雙手……其實她還遊刃有餘吧?
在她背後的黑色比基尼,有如怪鳥般從由亞美頭上飛去——「傳給我!」「不要讓男生拿到!」女同學好像在玩水上排球,巧妙傳遞亞美的泳裝。
「亞美!給你!傳球——!」
「太好了!3Q!」
泳裝終於回到亞美手裡。亞美立刻沉入游泳池底,當她再度浮上水面時,就已經穿戴整齊。她沒有閒功夫多說廢話,馬上開始認真地以自由式一決勝負。
所有觀眾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亞美身上,只有龍兒看著大河。大河有沒有好好游呢?是不是順利前進、沒有溺水呢?會不會又要笨了?還是為了什么正在煩惱?雖然昨天吵成那樣,還是無法不在意——
「喔…」
龍兒發出扼喉般的慘叫。
大河的確正在打水沒錯,但就在龍兒看向她的下一秒鐘,嬌小身軀便突然沒入水中。
沒人注意的龍兒站起身來,一心一意地朝游泳池飛奔而去,全力划水前進。
只能看到大河拍擊水面的雙手。她一定溺水了!可是明明帶著浮板,為什麼還會……
這是為什麼?龍兒一邊游一邊恩考,看來非得去問本人才會知道。
「大河!你還好吧…為什麼會溺水!」
龍兒想抱住她,讓她的臉浮出水面,可是大河卻拚命揮舞四肢——都已經溺水了,還硬是要揮開龍兒的手。痛苦扭曲著臉,發紅的雙眼帶著淚水,似乎打算要說什麼……
「放開我!你給我滾開!」
「這時候怎麼可能放開你…」
「吵死了,我最討厭——痛痛痛痛痛痛!」
「怎麼回事?」
「啊、腳、腳抽筋了!」
[這就是你使出卑鄙手段的天譴!」
龍兒正打算對實乃梨說「已經不能遊了,比賽結束!」——
「別管我!我還可以比!浮板!浮板!」
明明都已經痛到連臉都皺了起來,大河還是咳了幾下調整呼吸,揮開龍兒的手再度抓住浮板,勉強伸出似乎很痛的右腳踢水。
「你、你還要繼續嗎…」
大河炯炯的目光只是看著前方。
「繼續!」
「可是你——」
不是說已經不關你的事了?不是說只是要讓蠢蛋吉娃娃丟臉罷了?如果只是這樣,剛剛的舉動已經讓她夠丟臉了不是嗎?大河狠狠瞪著龍兒那張說不出半句話的臉:
「很開心吧!」
「什……!」
[「什」是什麼!主人為了你這麼努力,你應該表現得開心一點!這隻駑鈍的笨狗!」
再度向前游的大河已經沒有說話的餘力。龍兒毫不猶豫抓住了大河的腰,趁勢用力——
「那就上吧!你要我搖尾巴還是幹嘛都可以!」
龍兒用力將大河往前推,大河便乘著那股速度再度打起水來、順利向前游去。然而,此時竟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意外——
班上同學為了爭奪泳裝全都跳進游泳池,演變成亂七八糟的男女大混戰,到處都是將別人沉入水裡或者丟進水裡所製造的水花。
大河開始向前游泳,可是身後的龍兒卻被旁邊的人壓進水裡。
「咦咦!龍、龍兒——…」
「啵羅啵羅……」
龍兒的頭不曉得是被對方的手肘還是膝蓋撞到,瞬間渾身無力……他知道自己在下沉
…
…最後一眼只看到大河打起驚人的水花往回遊,圓睜的大眼睛一直看著自己。龍兒正感覺到游泳池的喧鬧更加激烈,也知道沒有人注意他。
「騙人的吧…龍兒!龍兒——!」
大河的聲音越來越模糊,呼吸也快……不,可以呼吸了。
動彈不得的身體被用力拉起擺在浮板上……吧?
「有沒有人……餵、來人……咳!……噗咳噗咳……咳!可惡——!」
抱住他的小手很難算得上是可靠,但是自己的手臂根本動不了,眼前更是一片黑,這八成就是半昏迷狀態吧……雖然知道這一點,但知道歸知道,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依靠支撐住自己的那隻手趴在浮板上,臉也抬不起來。
龍兒從搖搖晃晃的浮板上滑入水中,喝到冰冷的池水……就在快要嗆到之時,一隻小手牢牢圈住他的脖子,溫暖而輕柔地支撐他的下巴。從皮膚接觸的水面觸感,龍兒知道現在的自己大概正在緩緩前進。
眼皮隱約能夠張開,眼前的景象比想像中搖得更厲害。第一眼看到的正是——
「嗚嗚——」
大河在哭。即使這樣她還是不放開環住龍兒脖子的手;即使自己也快要沉到水裡,她還是拚命抓著浮板,劃著名水朝終點前進;即使事情變成這樣,她還是不肯說出「放棄」.即使哭得像個孩子,她也絕不認輸。
可是兩人背後似乎有某個速度超快……類似海豚的物體急速接近。聽到有人在大叫「為什麼變成高須和老虎兩個人一起參賽了…」「哇!被追過了!」[高須,你這個雜碎——!」
「上呀!上呀!亞美!」
不論大家說什麼,半昏迷的龍兒都無法回應,他只知道海豚從自己的眼前快速橫越而過。在嘶啞的慘叫與加油聲中,亞美簡簡單單追過使用浮板的笨拙雙人組,破水前進。
「到達終點!正義獲勝——!」
亞美似乎說了什麼……
亞美的聲音傳來同時,抱著浮板的小手也失去最後的力氣。歡呼聲才剛湧起……又立刻止住。接著聽到有人說:
「……高須和老虎,是不是溺水了?」
是的。
我們溺水了。
應該說——腳比原來更痛的大河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龍兒留在水面的浮板上,自己慢慢沉入水中。
「怎麼會——?」
亞美再度高聲哀嚎。「咚!」一個頗具重量的身體躍入水中,異常巨大、異常結實——
肌肉黑面臨督導管理的重大危機。
「咳……咳咳咳咳!」
被拖上岸的大河痛苦地跪在地上咳嗽。
身旁的龍兒仍處於半昏迷狀態,躺在池畔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遠遠響起不知是誰說話的聲音:
[高須沒事吧…」
「他還有呼吸!」
「好,我們送他去保健室吧!」
不,我沒事了——我知道肺部總算吸進滿滿的氧氣,混亂的腦袋也總算逐漸清醒。龍兒正打算以手肘支起身體,好讓大家別為他擔心……
「不准碰他——!」
微微睜開的眼睛看到意想不到的情況——大河怒髮衝冠、眼晴血紅、模樣駭人地以老虎之姿跨在龍兒身上。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你們這些人全都是笨蛋——!為什麼沒人發現?為什麼沒人幫忙?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不准靠過來——!滾開!我最討厭你們了!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你們這些笨蛋——!」
發飄了。肌肉雖然比不上畏縮在一旁的肌肉黑,但是這個擁有老虎之名的女孩發飄了。
嘎嚕嚕嚕的怒鳴充滿野生動物的氣息,怒吼聲中帶著淚水:
「龍兒是我的——!不准任何人碰他——!」
靜悄悄—2—C全班同學一片安靜。
盛夏的游泳池變成無聲狀態。
藍色天空射下的陽光好熱好熱……
「……恩……?咦……?」
大河終於注意到自己說出的話代表什麼意恩——
再讓我多裝一下吧!龍兒放棄一切恩考,緊緊閉著眼,拋開所有意識。
可是龍兒還是辦不到「無意識」,他微微笑了。「好開心」正是他最坦率的心情。
聽到大河剛剛喊的話,感覺好開心!還有……對了,其實我一直都很開心——
不管是大河抓住我的手,把我藏在她身後……
她說不想讓我去亞美的別墅……
她說下雨也要努力練習……
大概還有,她看到我和亞美抱在一起而生氣。
雖然一直以來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事實上卻比任何事都要高興。所以被大河否定時,自己才會那麼生氣,才會和她吵架。而現在,我終於可以微笑了。
你叫我要表現得更開心一點,對吧?大河,我很開心喔……一直以來,從開始到現在,我都——微笑、微笑、微笑……
「耶!」
[恩高須好像有什麼不良企圖……!」
「大家快逃——!」
***
「簡直就是地獄!」
鏗!
「餵、餵……你還好吧?」
大河突然把頭撞向桌子,只抬起兩隻銳利的眼睛瞪著龍兒,眼裡溢滿了殺氣:
「怎麼可能……會好!」
低沉的聲音伴隨幾分沒出息的語氣……即使是掌中老虎也被最後一次游泳課之後緊接而來的兩個禮拜期末考整慘了。不過,除此之外連綿不絕的精神傷害才是原因
兩人現在正在一如往常的家庭餐廳,一如往常的禁菸區沙發上。結業式結束已經是中午時分,客人卻不多,或許因為今天是平日吧?
不需在意他人目光的大河,像孩子一樣坐在椅子上舉起雙腳,教訓正前方的龍兒:
「都是你的錯啦!這隻笨狗!都是你的錯讓我遇到這麼多麻煩事!菜單!」
龍兒無法回嘴,只能乖乖遞過菜單。
或許我真的讓大河遭遇不少麻煩事。因為那個發言——也就是世人所謂「龍兒是我的」事件,讓班上的傢伙好像完全認為大河與龍兒是一對。
不論大河怎樣否定、怎樣施暴,都無法顛覆大家的認定,甚至連北村與實乃梨都半開玩笑說——「好漫長的路啊!」、「終於承認了吧!」
「請問要點些什麼呢?嘻嘻,才過中午兩人就這麼熱情啊!」
[這個語氣……
「小實!煩死了!不是叫你別再提了嗎…太過分了!」
「抱歉抱歉!開玩笑的、開玩笑!別哭別哭!」
早一步來到店裡打工的實乃梨身穿淺橘色服務生制服,用托盤輕輕摸著大河的頭,接著看向龍兒:
「糟糕了……」
「是你害她哭的吧!」
「是這樣的嗎?哈!」
「哈什麼哈!快去工作啦!」
……就是這樣,兩人的交情演變成能夠談笑自如的境地。
龍兒悄悄看著實乃梨的笑臉.心想,果然很耀眼。他知道自己無法直視她,可是——胸中卻有股雜音,自己已不像從前那樣單純地暗戀實乃梨……不,雖然還是偷偷喜歡……
那股雜音的起因,就是在眼前抽抽搭搭的傢伙、就是心不甘情不願讓實乃梨摸頭的小傢伙。從游泳池那件事以來,龍兒一直都很煩惱。
首先一開始是關於自己——大河那番「龍兒是我的!」發言讓龍兒很開心,開心的那種心情是無法欺騙自己,因為那是真的。可是有個感情上的盲點,就是——我喜歡大河。如果不是喜歡,就不會照顧她。「虎與龍是一組的」也是出自自己的口中……
但是喜歡這種感情,並不只限於男女之間的情感吧?譬如說是友情或者親情之類的,感情的種類不是很多嗎?所以我們的感情也是其中一種!這件事是這件事、大河是大河、喜歡是喜歡,這樣就好。龍兒一個人自顧自的恩考,自顧自的下了結論。所以這樣就好——問題是,大河呢?
究竟大河是以什麼心情喊出「龍兒是我的」?該不會……該不會……龍兒不斷恩索,結果開始心神不寧,肚子自動響了起來,更是不停抖腿。
「你啊!我不是叫你不准抖腿嗎?你這隻窮犬!」
其他座位的客人出聲叫喚:「不好意恩,我們要點餐!」打工中的實乃梨連忙跑過去。
「你是怎麼回事……」
大河的聲音越來越不爽。
「咦!?」
兩人獨處的魔幻空間飄蕩一股微妙的氣氛。
「你剛剛在看我對吧?什麼?怎樣?你有什麼意見?」
「沒、沒有……我沒在看你啊!」
「你明明就在看我!低級!大白天就盯著我看,一定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妄想……」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從哪得來這種結論啊…」
「……」
「不准無視我的存在!」
龍兒的叫聲混雜了自己的動搖。他不禁站起身。這時,兩個熟人正好走入他的視線——
「喲!久等了!』
[高須同學,讓你久等了!啊,順便問候一聲那個小傢伙,也讓你久等了!」
四人坐在一起,亞美理所當然坐到龍兒旁邊,這樣一來就免不了——
「逢坂怎麼了?怎麼大口大口喝著水呢?那邊不是有飲料吧可以無限暢飲嗎?點那個比較划算吧?」
大河旁邊當然是北村。大河轉過臉去喝玻璃杯里的水,完全不敢轉過頭來。「喀啷!」
杯底的冰塊掉到大河的鼻子上。
「啊——啊——啊——啊——!大河!流出來了!」
「唔……!」
水從下巴滴落,就像孩子一樣。龍兒趕忙從口袋取出隨身包面紙擦拭桌子,仔細將大河手肘可能碰到的地方全部擦拭乾淨——處理完畢!
很好!龍兒認可地點點頭。一旁撒嬌的亞美靠在龍兒的手臂上:
[高須同學,為什麼找我來這裡?啊、該不會是為了別墅的事情?關於那件事,我們改天再約個時間,花上一整天好好來計劃嘛……」
「找你來的人是我!蠢蛋吉娃娃!」
「什麼…」
大河整個人向右傾,避免碰到左手邊的北村,不過左半邊的臉倒是迅速染上櫻粉色。她開口說道:
「我要說的是,我也要去你的別墅。那個……比賽我輸了,所以龍兒不是要去嗎?這麼一來沒有人照顧我的日常生活,我會很傷腦筋的,龍兒的媽媽雖然可以自理,但卻沒有餘力照顧我。雖然萬分不願,也不太想去,我還是會忍耐陪你們去!就這麼決定了!」
「什麼?等等…只聽你說個不停,亞美美都搞混了……什麼?為什麼你要去?」
——事實上這是北村的要求。他希望大河也一起前往亞美的別墅,大家一起去玩。而要讓亞美答應帶大河去,就必須花點功夫說服她。
北村的說法是:我要去,櫛枝也要去,機會難得,你們也希望我們這群好朋友能夠一起去玩吧——?只是龍兒和大河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話說回來,這可是大河能夠和北村一起去旅行的好機會呢!大河忍住不安與疑惑,講好條件之後便接受北村的要求——如果亞美乾脆拒絕,就要取消計劃。
北村開心地推推眼鏡,拿出在活頁紙上加徒手繪製的線條、簡單以線綁起來的手工月曆記事本在桌上攤開——
「好!我們來決定時間吧!這個時間有學生會的合宿,這邊是壘球社的合宿,然後這邊是練習賽……」
「佑、佑作!你怎麼擅自就——」
「嘿!櫛枝——!你現在方便嗎?我們要決定旅行的時間……」
「喔,我看看我看看!這個嘛——我和北村同學一樣這邊是社團,這邊也是社團,這邊都是打工的輪班,所以這時候最好!」
「我沒有什麼特定的事,頂多就是掃掃墓而已,沒什麼特別預定要做的事。大河應該也沒有吧?」
「沒有。我死也不去什麼家族旅行,再說原本也沒打算要去。」
「也就是說,這個禮拜的——」
「等、等、等、我叫你們等一下!為什麼這麼自動?那可是我家的別墅耶?為什麼是你們擅自做決定…」
亞美一邊大叫,一邊起身搶過北村攤在桌上的月曆記事本。大河抬頭看向滿臉通紅的亞美,用一如往常,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小聲地說:
「太小了嗎?」
「哈?怎麼可能太小!我爸媽賺的錢可多了!」
「啊啊……那就是不想讓人看見別墅有多破爛嘍?」
「就說不是了!那裡很寬敞、很漂亮、風景很美,比你的大樓好上N倍!」
「那就讓我瞧瞧看呀!」
「什……」
「沒問題吧?讓我瞧瞧啊,我想一起去。」
瞬間呆住的亞美張著嘴說不出半句話——
「什麼……你們……」
她一臉不悅地別過臉去……天使亞美不知消失在何方。她粗魯坐回沙發上,拋出手中的月曆記事本。
「沒問題呀……我可是很有信心,你可別被我家超豪華別墅給嚇到……再說,不管我怎麼不讓你來,你還是會想盡辦法跟來的,是吧?」
大河只是輕輕張開嘴唇,吐出「太好了」幾個字。
北村打從心底開心微笑,小聲自言自語:「亞美,看來這個暑假應該會過得很快樂喔!」
亞美不知道是聽到當做沒聽見,還是真的沒聽到,總之她沒有回答。
接著大家又回到決定時間的話題時,亞美邊笑邊說: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呀……」
一般人受挫之後應該不會那麼快振作,可見亞美果然不是普通人——
「逢坂同學,你該不會是因為和高須同學分開而不安?亞美美說的沒錯吧?你怕他被亞美美搶走所以才使出這招吧?畢竟你都說出了——「龍兒是我的」……對吧」
唔哇!糟了!龍兒不自覺看向大河。現在大河等於是被迫在地雷上吃了一記「跳躍拋摔」,怎麼可能不出事…
然而——
「也對,我就先跟你說清楚吧!」
大河抬起來的表情意外平靜。她高拾下巴,端正姿勢——看來她的發言不只是針對亞美,也是針對在場所有人。大河穩重地說:
「那個,該怎麼說,你說的話……我不得不承認……」
龍兒的反應是「這傢伙怎麼回事?她想說什麼?」
「對——我承認!前陣子我看到蠢蛋吉娃娃和龍兒像現在這樣子黏在一起時……真的是會覺得亂生氣的……」
空手走來的實乃梨聽到大河這番告白,托盤幾乎脫手落下北村只是推推眼鏡。帶頭提問的亞美則是屏息以待。
那幅認真的表情,看樣子大河又要說出驚天動地的事了。
[龍兒是我的……我不是這麼說了嗎?我也不能請大家當成沒這回事,因為我的確是這麼想,那是真的……可是、那個、也就是……」
大河靜靜閉上眼睛,雪白雙手交疊在自己胸前。在場的人全都沉默,龍兒的心臟則快從嘴裡蹦出來。
怎麼了?她打算在這裡把所有的事做個交代嗎?這種事不用特別說也沒關係吧?不是應該要在更普通的場合、兩個人靜靜地——
「哦……」
大河張開眼睛,直直凝視龍兒——龍兒內心的緊張不安升到最高點。美麗的雙眼皮、黑眼珠閃耀光芒的漂亮眼睛…接著,薔薇般的唇,毫不猶豫地說——
「因為這傢伙是我的狗。」
「咦……?」
「因為他是我的狗,所以他要去哪裡和誰做什麼,都與我無關——原本我是這麼想的。然而事實卻非如此——身為他的主人,我還是會覺得,如果自己的狗對隔壁不認識的歐巴桑興奮不已,或是在人家的腰部磨磨蹭蹭,那就糟了!」
龍兒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是因為泄氣?還是因為安心?還是……唉、算了!隨便了啦,真的是!
「你幹嘛這個臉?你在期待什麼?」
哼!冷眼看世界的大河毫不客氣地臉朝下盯著龍兒,把人要得團團轉的薔薇色雙唇,帶著劇毒的笑容。
「哪有什麼臉?我才沒期待……」
龍兒回到沙發,重新振作精神看向月曆記事本。明天開始就是暑假了,把所有無聊的事都忘記,好好玩個痛快!大玩特玩一場!
雖說還是要和這傢伙共度暑假裡的大半時光,不過,這個暑假應該能夠保有自己最愛的寧靜日常生活吧。
龍兒的手肘突然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觸感。亞美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搭上龍兒的手肘。
「幹嘛?」
亞美沒有轉過頭,直視著前方微微一笑。她用其他人聽不到的小小聲音:「真可惜不能和你獨處——不過,還是能找到機會的喔!」那張側臉簡直就像天使一樣穩重清澈,邪惡的內在絲毫不露痕跡。大家都沒發現到龍兒暗暗吃了一驚。
「很好!那就決定是這一天!」
現場一陣啪啪啪啪的掌聲,贊同北村的結論。
——高須龍兒,高中二年級的第一學期,就這麼閉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