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SPIN OFF!幸福的櫻色龍捲風 發布接近警報(2/2)
兩人雖然沒有牽手,還是有說有笑地快步走下通往剪票口的樓梯。櫻好像突然想到什麼,再次發出笑聲。
「思?怎麼了?」
「沒有,只是覺得……已經一個禮拜左右沒和幸太同學說話了吧?因為我一直在努力讓你變得不幸。」
「我可沒有忘記。當我遭到掌中老虎攻擊時,小櫻竟然不救我。」
「啊……求你快把它忘記!當時我也很掙扎啊!」
「還有收到的不幸信上面寫著:『收到此信的人,將成為倒霉之國的國王。』」
「討厭,把信丟掉啦!我一直在想要怎樣才能讓幸太同學不幸嘛!那可是我想很久才寫出來的喔!」
「你還說了什麼?對了……『我喜歡變成三公厘的男生』?」
「我才沒說——!」
櫻拍了一下幸太的肩膀,幸太也笑著步向充滿假日熱鬧氣氛的盛夏街道。今天的陽光依然眩目,幸太與櫻也融人人群里,成了炒熱街上氣氛的情侶之一。
他們完全沒注意到有一對情侶正在注意他們——
「不過真虧你掌握得到他們兩人選在今天約會的情報。我還以為幸太真的放棄了,所以不知不覺同情他,心裡想著我沒有請過他,所以前幾天才在便利商店買冰請他吃,而且還是Hagen-Dazs。』
「因為櫻只要有大事,一定會向母親報告。她不曉得媽媽和我是一夥的。」
「話說回來,今天天氣真好。對了,我們去看海吧?」
男子準備再度跨上機車,美少女從旁搶走他的安全帽。路上行人的視線紛紛看向美少女,但她完全不在乎旁人的注視:
「你這個笨蛋!我們應該跟蹤他們吧!?真是的!如果讓他們兩人獨處,誰知道他們會被捲入什麼愚蠢的麻煩里?我們今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的!」
兇猛的當頭棒暍帶著可靠大哥的溫情。
「我知道,只是開個玩笑。」
男子帶著苦笑離開摩托車——其實他是認真的。乍看之下像是大學生,瘦長的身材配上結實的肌肉,合身T恤搭配牛仔褲的簡單裝扮很適合他。他脫下悶熱的皮手套,擺在全罩安全帽裡面說道:
「稍微拉開一段距離再跟上去吧?反正已經知道他們要去哪裡了。」
男子——北村佑作對著一旁的美少女露出微笑。也許是長相意外端正的關係,他只是將招牌的銀邊眼鏡換成隱形眼鏡、把悶熱的瀏海播開而已,整個模樣就大不相同,連同班同學擦身而過,也不見得認得出來他是北村。違反校規持有機車駕照一事,本來就只有少數朋友知道。至於機車是跟哥哥借來的。
「不過今天真的好熱……一路騎過來就滿頭大汗了。」
「我幫你拿安全帽吧。」
不用了!冰冷拒絕北村的美少女撥弄長捲髮,利落的頭髮輕柔散落在雪白的背上。
不光是可愛的髮型吸引路人目光,還有從牛仔短褲底下露出的纖細大腿、修長的小腿,以及長腿上方的臀部。
再加上鮮綠色細肩帶上衣、隱約可見的肚臍、毫不吝惜露出的骨戚肩膀,還有想用膠框眼鏡隱藏,反而讓臉龐輪廓更加鮮明的美麗容貌。
「會長,你這樣會曬傷喔。」
「啥?誰有空在意那種事啊!」
雖然會長這麼說,副會長還是起身替她擋太陽,不過會長對於副會長的體貼八成完全沒注意。會長——也就是學生會長兼狩野姊妹裡面的姊姊狩野堇——恐怕認識她的人都認不出她就是堇,甚至就連親生妹妹也一樣。
***
咦?真的假的!?騙人!我們都已經來了!
兩人走在通往水族館的路上,耳朵聽到奇怪的叫聲。
大叫的情侶從樹蔭掩蓋看不見的地方回頭,走過幸太與櫻的身邊,臉上儘是難以釋懷。
「幸太同學,他們往回走了耶,前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櫻帶著疑惑轉頭望向擦身而過的情侶背影。
「怎麼回事?該不會水族館今天休息吧……?」
「騙人!」
「騙你的,我是開玩笑的。我已經上網確認過今天有開。你看,那邊就是入口。」
兩人一同穿過河豚外型的入口。「喔喔!」情緒比平常興奮三倍的幸太大叫:
「運氣真好!沒人排隊!今天人好像很少。小櫻,我們快點進去吧!」
「啊、等我!」
兩人帶著笑容,眼睛看著對方。逐漸得意忘形的幸太稍微小跑步,轉身若無其事地伸出手——如果櫻握住我的手,我們在水族館裡就能夠一直牽著手。
櫻追著幸太,注意到幸太伸出的手,一瞬問害羞地挪開視線笑了,接著才以笑容直直看向幸太,朝幸太伸出手。幸太的心臟狂跳——啊、騙人!怎麼辦?她的手真的伸過來了!
「嗯!?」
可是櫻冷不防地修正方向,收回伸向幸太的手,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咦?耶?小、櫻!?」
櫻跑向無須前往的售票處。追上去的幸太終於發現異狀。
售票機全部貼著「暫停售票」的通知,到處看不到工作人員的影子。這麼說來……他直到現在才注意到附近莫名安靜。
「怪了,今天又不是休館日,為什麼沒賣票?」
「不、不好了!幸太同學!你看這個!」
櫻手指前端的東西,解開幸太的疑惑。
『本日休館。由於機械故障的緣故,今日進行緊急檢查。敬請遊客見諒。』
「啥、啥!?騙人的吧!?不會吧!?」
掛在售票處旁的公告文字,徹底擊敗幸太。怎麼這樣……都已經小心避開休館日,哪有這樣的……枉費我今天早上還特別用手機(因為電腦燒掉了)上網確認……
「真是可惜,我們還特地來了。不過機械故障也沒辦法,不修理魚會死掉。」
「……」
「接下來怎麼辦?」
「……」
「幸太同學?」
茫然呆滯的幸太愣在原地,對櫻所說的話完全沒有反應。
怎麼辦?今天原本打算一整天都待在水族館,午餐就在館裡的時尚咖啡廳用餐,所以完全沒準備附近其他店家的資料。這下子該去哪裡才好?我根本想不到替代方案——幸太不禁怨恨自己的經驗太少……錯,是根本沒有經驗,不要裝模作樣了。怎麼辦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待在大太陽底下吧?
「小櫻,怎麼辦?我今天只計畫要在這裡玩……」
「思——我們也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雖然你這麼說……怎麼辦……看電影?不行,我不曉得現在上映的電影有什麼,再說如果我們搭電車到電影院才發現要等兩個小時怎麼辦?去喝茶?高中生能進去的咖啡廳應該
隨便找都有吧?
「幸太同學平常都和朋友去哪裡玩呢?」
「這個嘛、這個嘛、這個嘛……我——」
都去哪裡玩?我不知道。跟著朋友去買遊戲、跟著朋友去買衣服、去朋友家打電動……我還真是個無趣的男人。
「小櫻平常都做些什麼?我不太清楚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所以看小櫻想去哪裡吧。」
「嗯——我平常……應該是逛街吧?」
「逛街……」
昨天不是才逛過嗎!?幸太在心裡大喊,愈來愈不知所措。
糟糕了,這下子她會認為和我出來很無趣。還會認為我是不知變通的男生。怎麼辦怎麼辦……去唱歌?這也行不通,我會唱的歌不多,再說我唱得很爛,很少去那種地方,對於點歌系統也不熟……保齡球?更慘,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摸過保齡球。
「總之我們先往回走吧,這裡好熱。」
「啊、嗚、嗯。」
在櫻的催促之下,兩人開始往來時的路走去。可是幸太的腦袋陷入一陣混亂,根本沒辦法和櫻開心聊天。別說接下來要去哪裡,連現在要說什麼都想不出來。
就在微妙的沉默讓幸太的胃開始收縮之時——
「咦?這是什麼?」
一張GG傳單隨風飄落兩人面前,櫻不經意地撿起那張傳單。
「啊、這是……幸太同學,你看你看!」
櫻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第一類接觸·兒童動物園」幾個大字。
「離這裡不遠,只要走一段路就到了。這邊寫著……來和兔子、黃金鼠、天竺鼠一起玩吧……還可以抱……咦?竟然有這種地方,我還滿喜歡的。小櫻害怕動物嗎?」
「不會!沒問題!應該是說我超喜歡的!啊、你看這邊寫『小山羊誕生了』!哇啊!我想看我想看!一定要去看!」
說話的櫻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看到這副模樣,幸太決定了。
「既然如此,我們今天就去這家動物園吧!」
「贊成!」
啪啪啪啪!笑容滿面的櫻不停拍手,同時還在蹦蹦跳跳,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幸太也被她感染,兩人相視而笑。
「了不起的控球!漂亮!」
堇壓低聲音,伸手以充滿男子氣概的方式用力拍打北村的肩膀。
「不過真沒想到你會隨身攜帶那種GG傳單。」
「我也沒料到水族館會休館。只不過既然是幸太要去的地方,就很可能發生什麼意外,所以我事先做了不少準備。我這裡還有KTV和保齡球館的GG傳單。」
「不,我想動物園是最好的選擇。櫻剛好喜歡動物。」
「會長呢?」
「也挺喜歡的。」
「太好了,這麼一來跟著幸太他們前去也會變得有趣許多。」
北村莫名開心地放鬆臉頰,不過姿勢卻是悽慘到不行。他為了要躲在茂密的樹叢里,因此必須以蹲馬桶的姿勢蹲在步道旁的樹叢後方。堇當然也在他身旁,用相同的姿勢盯著妹妹與學弟。
兩人之問的距離近到可以感覺對方的呼吸,臉頰也幾乎靠在一起。
「思?怎麼?幹嘛一直盯著別人的臉?」
「沒什麼……只是沒想到你很適合戴眼鏡。平常是戴隱形眼鏡嗎?」
「才沒有,這是平光眼鏡。我的視力超過2.0,根本沒辦法測量。」
連在這種地方都展現她超乎常人的一面。
兩人的視線前方,幸太與櫻似乎很開心地望著彼此,折回原路走去。他們的背影愈來愈小,最後終於消失在轉角。
「好了……我們也差不多該追上去了。」
「是啊。」
「話雖如此。」
「嗯。」
兩人交換眼色點個頭——
「癢死了!好癢好癢好癢——!」
「呸呸呸!蚊子飛進嘴巴里了!」
兩人一起跳出樹叢,連滾帶爬來到太陽底下的步道。這對突然現身、不停搔抓全身的可疑情侶,讓在場的一家大小嚇了一跳,家長連忙護著小孩從路的另一頭離開。
「可惡!這邊、這邊、這邊……還有這邊都被咬了!」
穿著比較暴露的堇災情慘重,不只是脖子和手臂,無論是肩膀、背部,還有從熱褲底下伸出來的柔軟雙腿,全都留下蚊子侵襲的痕跡,最慘的地方還有三個腫包連成一片,形成一片龐大的「蚊吻大陸」。
「哇啊、會長還好吧?那裡看起來很癢……」
「你還不是一樣!?那個不是蚊子叮的吧!?」
瞪大眼睛的堇戳刺北村的手臂,上面是不同於蚊子叮咬的腫包。
「癢、得、快、死、了!第一次覺得這麼癢!」
***
「哇啊!好可愛——!」
付了四百元之後進入柵欄,櫻忍不住興奮地大喊,不但不畏懼滿地都是的山豐糞,對於強烈的動物氣味也不以為意。
「你看你看,幸太同學!看那隻!好可愛!是山羊寶寶喔!」
「慢一點,小櫻!用跑的很危險!」
看樣子櫻真的很喜歡動物。她在悠閒遊走的山羊與綿羊裡面,發現特別小隻的山羊寶寶,試著輕輕撫摸它的背。
「哇!好柔軟!好可愛!」
「好……就那樣、就那樣,我要照羅!」
幸太放棄制止興奮的櫻,一邊苦笑一邊拿出照相手機對著櫻。
「可以拍到這隻小羊的全身嗎?」
「全身……嗯,可以可以……」
幸太試著拉遠焦距拍下整隻小豐,結果手機差點掉在地上。都怪櫻太開心而沒注意到自己蹲下的模樣——裙問隱約可以窺見雪白的大腿,純白色的內褲更是整個走光。
「笑一個!」
笑容滿面的櫻已經準備好要拍照,小山羊或許受過訓練,也擺出惹人疼愛的表情看向這邊,一動也不動地等待快門的聲音——看起來好像是這樣。也許是心理作用,感覺它好像在催促「快拍啦!」可是可以拍嗎?真的可以嗎?
「唔……咕!」
最後還是理性戰勝。幸太瞬間抬起手臂,讓櫻的內褲巧妙排除在畫面之外。
「拍、拍好了!」
能拍的部分拍好了。
「謝謝!換我來幫幸太同學拍吧!」
「免了免了,今天就讓我當攝影師吧。小櫻你看,那邊是天竺鼠區喔。」
「哇!好想看!快定快走!快點!」
櫻看見幸太指引的方向,立刻滿面悅色,朝天竺鼠區跑過去。
天竺鼠區是用圓木扶手簡單圍出來,地板墊高弄得像座露台。櫻與追上來的幸太一起爬上階梯,依循指示走進天竺鼠區。
「哇啊!天竺鼠天竺鼠!一大堆天竺鼠!」
櫻幾乎興奮地快飛起來,朝天竺鼠的展示櫃衝去。有捲毛、短毛、好像實驗用的、超長毛等類型,每隻天竺鼠都露出門牙,真的很可愛。幸太也忍不住拿起相機手機,不停拍攝天竺鼠的照片。
「啊、那邊有黃金鼠!小櫻你看!」
「哇啊哇啊,黃金鼠好可愛!好小隻!黃金鼠!好可愛喔!黃金鼠!」
「是啊,這麼……小……哇啊!」
「幸太同學,這邊也很棒!啊、啊啊、別……別那麼激烈……!」
「動了!動了!」
「好奇怪!啊、啊啊嗯!」
「啊~~!」
「哈!」
小動物可愛的舉動讓兩人大為興奮,看來櫻與幸太似乎興趣一致,同樣喜歡小動物。他們蹲在展示櫃前面,以極近的距離拚命盯著裡面。
「啊、唉呀,幸太同學,你看這隻,好可愛!嘴巴里塞滿了食物!」
「哇!真的!塞得滿滿的!」
「吃得完嗎?應該吃不下吧?」
「可是就算那樣也不想給別人吃。」
「兩隻手好像正在搓揉臉頰……咬不下去嗎?它想幹嘛?」
「啊、嗆到了。」
噗!黃金鼠吐出飼料的模樣,讓幸太和櫻同時哈哈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這傢伙在搞什麼啊?啊哈哈哈哈哈!」
「嘻嘻……肚子好痛!」
笑得太厲害的兩人已經沒辦法保持蹲姿。笨蛋黃金鼠茫然看著自己吐出來的飼料,那副模樣讓兩人笑到沒力,不禁靠著展示櫃。真是太好笑了。
「兩位客人——」
冷不防發出的聲音讓幸太心想「糟糕,我們太吵了」連忙起身,不過——
「現在不用排隊就可以抱天竺鼠喔,要抱嗎?」
「啊、好!我要抱我要抱!你要抱吧,小櫻?」
「要抱要抱,一定要抱!對不起,我們太吵了。」
「沒關係—那麼請兩位往這邊走。」
工作人員面帶微笑,領著兩人往天竺鼠展示櫃的後方走去。
「噗呼!」
櫻突然發出笑聲,拚命指著工作人員的背。
「?」
有什麼不對勁嗎?工作人員除了長相看似混血兒之外,沒什麼奇怪之處啊?
「請兩位在外面右手邊的長椅上坐著梢等一下~~」
幸太定眼看著轉過身露出微笑的工作人員,也不禁笑了起來。工作人員看著開心大笑的兩人,也滿意地眯起眼睛。
他應該是個混血兒吧?胸口的名牌上面寫著「孝義·Fullham」,而名牌正上方的胸前口袋裡,有一隻小黃金鼠悄悄露出臉來偷看,不過放在口袋裡好像有點擠。大概是他的私人寵物吧?
還直的是「fullhamster(註:意指塞得滿滿的黃金鼠蘭)」。
「那、那傢伙是故意要逗我們笑嗎……?」
「可惡!真的笑了,真不甘心!」
好一陣子喘不過氣來的兩人坐在長椅上竊笑不已。幸太一面忍耐腹部肌肉的痙攣,一面思考整個狀況。
櫻看起來很開心,這裡的設備也出乎意料地好,也沒什麼其他客人。雖然是去不成水族館才會來這裡,可是感覺這裡反而比較好。回頭想想,自己的不幸也不全然都是壞事。
二讓兩位久等了—請輕輕抱起這些乖巧的天竺鼠~~!」
總算出現的孝義·Fullham熟練地兩手各拿著一隻毛茸茸的長毛天竺鼠。他將米色天竺鼠遞給櫻,三色天竺鼠遞給幸太。
「哇啊!好可……噗!」
櫻第三次爆笑,幸太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了,手要牢牢抓住,讓它們安穩地待在大腿上喔。」
孝義·Fullham用不知情的模樣遞出天竺鼠。現在他的口袋裡已經沒有黃金鼠。
配合現在的情況,胸前的名牌也變成「孝義·Meder」。原來是「MARMOT」(註:Molder和天竺鼠MARMOT的日文發音接近)……
幸太與櫻雖然笑到發抖,不過還是接過天竺鼠穩穩擺在腿上,輕輕撫摸柔軟的毛。
「這裡真是怪地方。」
「可是我很開心喔!黃金鼠、天竺鼠都好可愛。以前來這裡時,只有母山羊、綿羊和小羊。其他同類型的動物園裡,常常都是小孩子被公山羊追到哭。」
「啊、聽你這麼一說的確如此。幸好這裡只放養可愛乖巧的動物,不然我一定被會捉弄,真是太」羊運了。」
「我也是:—我從小就反應遲鈍,老是會被動物包圍,每次都是姊姊幫我解圍。呵呵,不過話說回來,天竺鼠真的好可愛。」
「真可愛。」
孝義·Mdder很識趣地靜靜走開,留下坐在長椅上的車太、櫻與天竺鼠。在不遠處的長椅上,一家人正悠閒地抱著兔子,同樣發出幸福的笑聲。
「對了,正好趁現在拍張照。」
幸太將自己腿上的三色天竺鼠擺在櫻的腿上,站起來定向長椅前面。這下子沒問題了!櫻雙腳併攏坐在長椅上,內褲也沒有跑出來。這下子就能夠乾脆按下快門!沒想到——
「很好,要拍羅—咦?天竺鼠怎麼了……?」
「唉呀、唉呀、唉呀!」
不知是否覺得櫻的大腿太過擁擠,被三色天竺鼠壓到屁股的米色天竺鼠想要找尋更舒適的地方,所以往高處爬,準備爬上櫻的連身洋裝。
「聽話聽話,不可以這樣,唉呀呀呀……」
櫻想輕輕抓住米色天竺鼠,可是柔軟的長毛卻很滑溜,而且它開始有些慌張,忍不住伸出爪子攀上櫻的胸口。
「痛痛痛痛……被爪子勾到了。」
「哇、你還好吧?餵!過來這邊!」
幸太收起手機蹲到櫻的前面,雙手抱住爪子勾在櫻胸前的米色天竺鼠。被抱起來的天竺鼠不高興揮舞四肢,順著它的動作——
「喔……」
「唉呀……謝謝你,幸太同學。」
米色天竺鼠的爪子正好拉開櫻的衣襟。櫻的纖細鎖骨底下,純白色的棉花糖雙峰也因為天竺鼠的動作不斷變形。天竺鼠就這麼一下子推擠連身洋裝,一下子拉開洋裝前襟。
「呼、得救了……真是壞孩子!」
櫻瞪著幸太手裡的米色天竺鼠,不過幸太則是溫柔撫摸米色天竺鼠的腹部,心中反覆念著:「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嘿~~天竺鼠的點心,一百元。」
孝義·Mdder也在這時候拿著裝有紅蘿蔔的袋子現身。幸太立刻舉手說道:
「給我兩包!」
為了報答天竺鼠的恩情,當然是幸太請客。
「好、好臭……!」
「好像有股瓦斯味……」
在此同時,天竺鼠區的長椅旁邊,露台的深處正在暗中展開激烈的戰鬥。
「咩——」擁有巨大羊角的公山羊軍團一面發出叫聲、一面用眯眯眼瞪著堇。它們發出可怕的雄性臭味,不停朝堇逼近。
堇蹲下來張開雙臂,與步步逼近的公山羊軍團對抗。這些傢伙成群結黨,原本準備有如洪水般湧向幸太與櫻,要不是堇擋下它們,幸太兩人早在人園時就遭到公山羊軍團的恐怖追逐攻擊。
公山羊也在此時使出卑鄙的手段——
「哇啊!頭髮被咬了!好痛痛痛痛!」
「會、會長,你還好嗎!?」
另一邊的北村一手擋下龐大的蓬鬆公綿豐軍團,將它們集中在角落,想盡辦法制住它們。公綿羊軍團的目標和公山羊軍團相同,都鎖定幸太與櫻。只見它們鼓起泛黃的羊毛——
「唔!竟然在我面前小便!」
「可惡啊,要是現在退縮,我們也會有危險!它們的怨恨已經到達最高點了!」
「為什麼這群傢伙要攻擊幸太和櫻!?這也是幸太的楣運造成的?」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櫻本來就很容易成為動物的標靶……唔哇哇哇……!」
「會長!?」
「山羊的舌頭好黑!哇啊!不准舔……哇啊啊啊啊!」
「會、長————」副會長悽厲的慘叫當然傳不到天竺鼠區。這時候從露台探出臉來的人是——
「山羊的點心!三百元~~!綿羊的點心!三百元~~!」
有著深邃的輪廓,看起來像外國人的工作人員。
「「不需要!」」
***
「接下來要去看什麼?不過好像也沒什麼選擇。」
「是呀。」
幸太與櫻買了園內的果汁與法蘭克香腸果腹,一邊看著很陽春的導覽圖。
「昆蟲館有點無聊……啊、幸太同學,這邊如何?」
櫻的手指著「黑暗動物館」。
「咦,還有這種東西啊?可是裡面有什麼?」
「一定是鼯鼠、睡鼠、非洲狐等夜行性動物吧?」
「啊、聽來很不錯。那就去看看吧!」
「往那邊走、那邊。」一點倦意也沒有的兩人順著路走去。在他們的身後——
「……他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好像是黑暗動物館。」
不知道為何變得步履蹣跚、全身破破爛爛的堇和北村。
沒有人注意到這是恐怖的陷阱。生鏽的導覽圖右上角寫著「黑暗動物館」,可是這幾個字上方的油漆剝落,所以少了「恐怖」兩個字。
目送四人前往「恐怖黑暗動物館」的孝義·Fullham,又名孝義·Meder(本名:吉田孝義,只是輪廓比較深的日本人)輕輕眯起眼睛,摸摸懷中的天竺鼠背部。
「那個地方今天還真是莫名受到高中生歡迎啊……」
「呃、咦?」
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斜坡,來到黑暗動物館的入口。然而——該怎麼說,氣氛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這裡可以進去吧?」
「應該可以吧。」
幸太偏著頭,看著眼前故意弄成腐朽模樣的門,櫻也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們頭上是掛著假蜘蛛網,非常可怕的照明。
簡直就像——
「是啊……」
聽到幸太的話,櫻也點頭同意,兩人一時之間陷入沉默。可愛的鼴鼠、睡鼠、非洲狐會放在這種地方嗎?這個氣氛好像不太適合。
「算了,既然是這種小型動物園,也許只是表現手法不太對勁吧?」
「說得也是……剛才的工作人員也有點怪,也許這種……超現實的表現手法,就是這問動物園的賣點。」
「櫻想看鼴鼠吧?」
「嗯,我想看。沒問題的,走吧!」
嘰……仿佛故意發出聲音的門打開了,兩個人也跟著踏進門內。
「咦……!?這裡真的是一片漆黑耶!?」
「你還好嗎,小櫻?」
「唔、思。」
如假包換的黑暗,僅能勉強仰賴綠色的出口警示燈分辨通道。不過話說回來,黑成這樣,應該連展示的動物都看不見吧?
「啊、幸太同學,注意腳底。」
「呃……」
在連臉都看不到的黑暗中,幸太似乎踏到某個設備而腳步踉嗆,於是櫻輕輕抓住幸太的手臂。
「謝、謝謝……」
柔軟的手心觸感。也許是緊張的關係,幸太感覺到幾分冰冷與汗水。
「我可以繼續抓著嗎……?」
咦——咕嚕。幸太吞下口水的動作,在黑暗中應該沒被發現吧?他拚命克制狂跳不已的脈搏,深呼吸之後才開口:
「當、當然可以!」
櫻的手輕輕抓住幸太的手,幸太連摸的勇氣都沒有……啊啊,神啊,如果我們兩人就這麼關在這裡一輩子就好了……這份心愿也帶著幾分認真。
就在此時。
『歡迎光臨,可悲的食物……』
「咿——」
「……!」
櫻的指甲刺進幸太的手臂里,幸太也幾乎快要跳起來。
播放錄音帶的同時,聚光燈也突然照向兩人面前的牆上。那道牆上嵌著展示玻璃櫃。
「嚇……嚇死人……了……」
「這也太脫序了……」
成群蝙蝠倒吊在燈光之下,露出可怕的模樣。同樣感到不滿的蝙蝠也用翅膀遮住臉,好像在說:「太亮了!」
四周立刻恢復黑暗。
「該不會……接下來都是這種展示吧?」
幸太的話,讓櫻抓住他的手流了更多汗。
「總覺得……好像、好像有『那個』……」
她的聲音在顫抖。
「那、『那個』?」
「我不想說出口的『那個』……長長的、彎彎曲曲的……我就是對『那個』沒轍……不過應該不會有吧?這裡是展示僅行性動物的黑暗動物館,和『那個』沒關係吧……」
櫻的聲音迴響在黑暗裡,已經不只是說給幸太聽。她仿佛在暗示自己、想要掃除對「那個」的恐懼一般繼續說道:
「因為『那個』不是夜行性……對、對吧?晚上可能也會活動,不過算不上是夜行性,對、對吧……?沒錯吧?嗯,應該沒錯。」
「你、你還好嗎?你怎麼了?總之這裡真的很奇怪,我們還是趕快離開。」
「唔、嗯……」
兩人沿著出口警示燈指示的方向,準備加快腳步走出這裡時——
「當——!」響起無預警的一聲巨響。「咿!?」、「呀啊!」兩人嚇得跳起來。聚光燈再度在他們面前亮起。
『來吧,差不多可以好好享受了……愚蠢的旅人……』
下一秒鐘。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起來應該發自兩個人的悽厲慘叫,響徹黑暗空間。咦?我沒叫啊?幸太還沒想到這裡,牆上的『那個』——打在巨大錦蛇身上的聚光燈馬上熄滅,四周再度重回一片黑暗。
「咦?小櫻?」
「我不玩了啦啊啊啊啊啊!我要回家回家回家啊啊啊啊啊!」
身旁的櫻鬆開抓住幸太的手跑了出去,腳踏涼鞋狂奔的聲音漸行漸遠。
「危險!等等!」
「呀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咿……不玩了啦啊啊!!!」
摻雜淚水的慘叫被「咚!」撞上牆壁的聲音打斷,接著櫻便左轉消失在看不見的轉角。
「等一下!你這樣真的很危險!」
幸太拚命追著陷入恐慌的櫻,也跟著撞上同一面牆,然後毫不遲疑往左一轉——
「櫻……哇啊!?」
「……!」
碰!他撞到什麼柔軟的東西。
身體順勢往前傾,幸太緊抱面前柔軟的物體,壓著對方跌倒在地。
「唔……」
彼此緊緊靠在一起,上面的幸太重重壓住變成墊背的纖細物體,幾乎快把對方壓扁。那個臉頰、那個手臂、那個四肢,都有著微冷滑順的肌膚觸感。幸太的手摸著……柔軟、滑溜、有如一摸就會溶化的甜點……這個凹下去的地方……肚臍?也就是說……
……這是肚子!?
「哇、哇哇哇哇哇!對不起,小櫻!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幸太急忙想要抱起對方。
「……啊啊啊!?」
「咦……」
幸太連忙跳開。這個人不是櫻,而是不認識的人。
「糟了!對、對不起!你沒事吧!?」
發出痛苦的聲音癱坐在地的人,應該是名年紀比他大的女性。在出口警示燈的綠色光線下,反光的頭髮帶著波浪,細肩帶上衣搭配短褲,暴露的打扮相當性感。企圖隱藏小臉蛋而戴上的膠框眼鏡滑下來,不過仔細端詳那張臉,就會發現她的美麗——
「哇——!」
「吵死了——!」
那個人就是堇。
不論服裝、髮型或眼鏡,全都是平常想像不到的打扮,所以直到看見臉才知道她是堇。而且會如此用力發出男子漢怒吼的女人,除了堇之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為……這……等……怎……咦!?」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等一下,會長怎麼會在這裡……這到底怎麼回事!?幸太雖然想提出問題,卻因為驚嚇過度,舌頭轉不過來。
在僵住的幸太眼前——
「啊哇哇哇哇……」
堇趴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頭:
「『那個』……有『那個』……!好大!好大一隻啊啊啊啊啊啊……!」
連在黑暗之中,都看得出她單薄的肩膀正在發抖。
「你、你沒事吧!?『那個』……是指剛才的蛇嗎!?」
「呀——!在哪在哪在哪!?在哪裡啊啊啊啊——!?」
看樣子沒錯。
「總、總之你先冷靜下來!蛇已經不在了!會長!」
「咦!?幸……幸太!?咦!?咦!?為、為什麼!?」
「你現在才發現嗎……」
堇渾身無力坐在地上,茫然凝視幸太的臉。幸太也說不出話,只是無言回望堇的臉。眼前堇的模樣真是悽慘——眼鏡扭曲,臉上的冷汗像是被人潑水、濕淋淋的頭髮貼在臉上、涼鞋也脫離雙腳滾落一旁。
「那是會長的涼鞋吧?怎麼飛了那麼遠……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幸太……」
「來,涼鞋。真是的,你們真的跟蹤我們嗎?真是不敢相信……而且還變裝!北村學長在哪裡?你們應該一起來的吧?」
「幸太……」
「小櫻跑到哪裡去了……我得去找她才行。」
眼前一團混亂,讓幸太的腦袋反應不過來。不過此刻最重要的是櫻,堇和北村的事之後再說,得快點找回櫻才行。
就在幸太起身時,一隻滿是汗水、微微顫抖的白皙小手抓住他的手腕。
「幸、幸、幸、幸太……」
「……你沒事吧?」
仍然癱坐在地的堇就像是凍僵一樣,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眼鏡滑落的小臉只有僵硬的面無表情。幸太這才發現情況不妙。
「腳,使不上力……走、走不動……」
「渾身無力嗎?」
堇連忙點頭,抓住幸太手腕的手沒有半點放開的打算。
幸太抱著堇來到附近的長椅,讓她坐下之後總算能夠喘口氣。
這裡應該是休息區,雖然不是很亮,至少還有一點燈光。
「你還好吧?冷靜下來了嗎?」
「還好……」
無力的堇抬起頭,用手背胡亂擦拭弄濕臉頰的汗水。
「北村沒跟來……看樣子北村應該遇到櫻了。」
「那就好……櫻和會長都那麼討厭『那個』——蛇嗎?」
「你看,光是聽到那個字——」
「哇啊!」
堇把手伸到幸太面前,可以清楚看見手上滿是雞皮疙瘩。
「以前去山裡露營時,曾經遇到很大隻的……之後我和櫻就打從心裡害怕……唉……」
真沒想到如此完美的堇,竟然也會有害怕的東西——幸太坐在長椅邊緣,再次側眼看了堇的模樣。
除了拿下平光眼鏡之外,身上仍舊穿著露出胸口與美背的細肩帶上衣與超短褲。雪白肌膚搭配一頭黑髮,在保留高雅氣息的同時,華麗的捲髮讓她增添「時下辣妹」的氛圍——沒想到這副打扮這麼適合她——而且不論是這身裝扮還是端整的美貌,都可愛到叫人捨不得挪開視線。
雖然原本就知道她是美女,可是今天這副變裝打扮帶來的新鮮衝擊,還是深深吸引幸太的視線。
「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要跟蹤我們?從哪裡開始跟的?」
幸太企圖掩飾自己不知道要看向哪裡的眼睛,只好含糊開口。
「一開始就跟在你們後面了……因為我們很擔心,既擔心櫻……也擔心你。你是天生倒楣鬼,櫻也是不惶多讓的麻煩製造者。」
「不用你們雞婆!我們直到剛才為止都玩得很開心!」
「什麼態度嘛……真是……完全不懂別人的辛苦……」
「什麼辛苦?」
「算了,沒什麼。」
唉……堇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膝蓋。雪白渾圓的膝蓋有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哇啊,好像很痛……這、該不會是剛才被我撞倒弄傷的吧?」
「不是,這是之前撞到牆壁造成的。就這麼用力撞到牆壁……我還在想好痛好痛,血就流出來了。」
「啊、會長,還有這裡。」
幸太的眼睛看到堇纖細的手肘也有一塊紅色痕跡,不過傷勢沒有膝蓋這麼嚴重。
「喔喔……這裡應該是被你推倒時弄傷的……」
「拜託你換個講法。」
幸太雖然回了一句,心裡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負責,於是便從口袋裡拿出面紙:
「這個給你……話說回來,會長沒帶面紙嗎?」
「沒有。」
「真像個男人。」
「是吧?」
堇以這種事情無所謂的動作撩開捲髮,交叉雪白的雙腿,將面紙按在膝蓋上。接著打算用面紙壓住手肘——
「我幫來你……總覺得我也有責任。我幫你壓住膝蓋的傷口止血。」
「住手,怎麼可以摸別人的傷口?」
「這我知道,而且我的手也很髒,不過我會儘量注意不去碰到傷口。」
在淡淡燈光的照射之下,幸太單膝跪在長椅上的堇面前,小心不讓細菌侵入,然後將面紙按在渾圓的膝蓋上。
「會痛嗎?」
「很痛。」
「這我也沒辦法……」
「也是……」
堇舉起手臂,檢查自己手肘的傷口。
幸太視線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雪白的腋下以及消失在細肩帶上衣里的部分,微妙隆起的曲線完整展現在他的眼前。投射出來的陰影曲線有著出人意料的豐滿弧度。
「唔……好痛……」
因為壓得太用力而感到疼痛的堇,隨著每一次動作,那兩個豐滿隆起都會跟著搖動。而在細肩帶上衣無法掩蓋的部分——
「那邊……好像紅紅的……?」
「哪邊?」
「那邊……腋下那邊。」
「你在看哪裡啊?那是蚊子咬的,蚊子。」
有一個比二兀硬幣小一圈的小腫包。注意一看,蚊子咬的腫包遍布手臂內側、肩膀,還有因為坐著看得一清二楚,白到嚇人的側腹。
「好不容易忘記了,都是你讓我回想起來,害我開始又覺得癢了。」
堇伸出纖細的手指,用指腹摩擦交叉的大腿。連幸太現正按著的膝蓋、修長的小腿、小腿肚、肌膚紋理細緻有如奶油的大腿內側都有蚊子的傑作。
「我現在才有這種感覺……」
幸太的眼睛看著堇身上被蚊子叮咬的紅腫痕跡,開口對堇說道。「嗯?」堇挑了一下眉,手指繼續摩擦大腿內側微妙地帶的紅腫。
手指的動作像在搔癢,有時用指甲抓,展現出靈活的技巧。幸太看到她的樣子,頗為認同地頻頻點頭:
「會長也很沒有防備。看來小櫻的沒有防備一定是遺傳,也就是說……伯母年輕時想必也是一樣……痛痛痛痛痛!」
堇不高興地皺起眉頭,就像釣魚一樣抓住幸太的右耳用力提起:
「你說的這些話可是性騷擾喔!?為什麼你對櫻就那麼體貼,對我就是直接了當說出心裡想說的話!?」
「這、這都怪會長不好!打扮那麼花俏,而且還穿什麼熱褲!」
「熱褲……」
令人懷念的名詞讓堇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就在這個時候,兩邊都是牆壁的通道前面,傳來微弱的呼喚:
「幸太同學——!」
「會長——你在哪裡——?」
***
等到他們注意,強烈的陽光已經變暗,時問接近傍晚黃昏時分。
其他客人差不多都準備回家了吧?原本就不多的家族與情侶,紛紛朝著出口走去。幸太四人並沒有在意那些,依然坐在園內的美食區。
「真不敢相信!這是侵害隱私權喔!姊姊!」
「櫻說得對!北村學長!」
這真是世上少見的奇景。一年級的櫻與幸太兩人組怒氣沖沖,被罵的人則是超完美好學生兩人組·堇和北村。
「我們也是為了你們好才跟蹤的!真是不知感恩的笨蛋!」
「我和會長都很辛苫……我說真的。」
幸太以銳利的眼神瞪著兩人,盛氣凌人地說道:
「你們倒是說說看有什麼辛苦啊?」
「就是——」
北村正要回答幸太的問題,手肘卻被堇輕點一下——算了,別說了。
「這次的確是我們不好,有點太過火了,我們正在反省。」
「請你們別再做這種事了。」
「是是是,知道了。下次不敢了,我也會叫北村不要跟蹤。我發誓……我買點東西請你們吃,表示我的歉意吧。櫻、幸太,你們要吃什麼?」
「啊、我要漢堡!還要章魚燒!」
「我要炒麵和熱狗。我們只顧著玩,都忘記吃中飯了。對吧,小櫻?」
「思嗯!」
「你們兩個剛才不是還拿著超大支的法蘭克香腸在啃嗎!?真是……北村,陪我去買吧。我一個人拿不了。」
北村跟著堇起身離開,幸太與櫻總算再度回到兩人世界。
「那個……真是對不起,小櫻。」
幸太道歉的話讓櫻的大眼睛睜得更大,感到不解地偏著頭。
「剛才……該怎麼說……很抱歉我沒能保護你。」
「討厭、幸太同學,沒關係的。全都要怪我驚慌失措到處亂跑,而且我一下子就遇到北村學長,沒事的。」
「可是,可是……」
遇到北村學長,沒事的。
這句話莫名刺痛幸太的心。內疚——因為櫻害怕的時候,自己沒能陪在她身邊。還有不甘心——能夠好好(應該比自己更好)陪在櫻身邊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北村。
「我想保護你,我想保護小櫻。」
因為一連串麻煩而感到疲憊的舌頭,毫不掩飾地說出真心話。
「幸太同學……」
眼前櫻的笑容,瞬間有如澆了水的花朵般更添潤澤,更加美麗。看到她的模樣,幸太也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櫻似乎又對幸太施展了什麼魔法。
那就是「讓人鼓起勇氣、傳遞內心感情」的魔法。不論我說得多麼辭不達意,也一定能夠傳達其中的含意。
「小櫻——」
幸太腦袋一片空白。「約會順利就告白」的計畫,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幸太只是想要把自己滿溢的情感告訴櫻。
「如果下次小櫻又遇到什麼恐怖的事,我想幫助小櫻。因為我……」
櫻的眼睛看著幸太,臉頰染上眩目的漂亮櫻色。幸太僵硬的臉上八成也染著相同顏色。
那是櫻魔法的顏色——盛開的心型櫻色花辦,隨著幸福的戀愛風暴舞動。
「我喜……」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好臭!」
「什麼東西!?」
鼻子聞到一股強烈的動物臭味,讓幸太與櫻的表情瞬間扭曲。遠處傳來眾多腳步四處奔馳,逐漸接近的聲音。
「這、這是怎麼回事!?」
哇哇嚏嚏嚏。有人比腳步聲早一
步衝到餐桌旁邊——輪廓清晰的長相不可能誤認,那個人就是孝義·Fullham,又名孝義·Mdder。
「他好像……在說什麼……?」
櫻不安地偏著頭。
「是不是在說『柵欄壞掉了……?高中生快逃……』?」
這不算正確答案。他說的話其實是——柵欄壞掉了!愛笑的高中生快逃!
「嗯?」
「嗯、嗯、嗯!?」
兩人總算注意到遠處有如驚濤駭浪逼近的白色河流。那團物體毫不遲疑地撞開長椅、跳過餐桌,往兩個人街過來。
那團亂七八糟的物體,看來是頂著巨大羊角的公山羊群,以及體格壯碩的公綿羊群……或許應該說是軍團。
「咿——」
「呀啊——!」
幸太與櫻幾乎同時跳起來,轉身全力逃跑。兩人的右手與左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手指交纏,表示再也不分開——現在不是臉紅的時候。
「呀啊——!呀啊——!過來了!」
「臭死了——!為什麼跟著我們!?我們身上又沒有飼料!」
眼淚快要掉下來的兩人左右逃跑,可是在山豐與綿羊包圍之下,還是只能四處繞跑。只見兩個人邊逃邊——
「呼……」
「呼哈哈……」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為什麼我們會被羊追!?」
「唔哈哈哈哈!明明還有其他客人,為什麼只追我們……啊哈哈哈哈哈!」
也許是太過興奮的關係,兩人的腦袋似乎都有了問題,他們一邊流淚一邊大笑。綿羊用頭頂他們的屁股,山羊咬住連身洋裝的裙擺,兩個人還是不知為何感到很開心,笑個不停。
只因為兩人在一起,所以開心得不得了。一面拚命逃跑一面大笑的同時,幸太明白了。
即使今天沒辦法傳達自己的心意,但是那一天一定會來臨。很快就會到來。
「糟糕,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啊——等一下會跌倒吧……」
商店二樓的咖啡廳里,窗邊的座位十分安靜,戶外的喧囂仿佛都是幻覺。
「不過他們還在笑,看起來很開心。」
「這樣啊……看來我們真的變成電燈泡了。」
堇將冷掉的章魚燒放入口中,嘆了一口氣。看著窗外的清澈視線毫無溫度,似乎是放棄了什麼。
「……你好像很寂寞。」
「很寂寞啊。」
堇的嘴邊雖然露出一如往常帶有男子氣概的笑容,但是低垂的睫毛上,也有不打算遮掩的悲傷。
「櫻到前陣子為止,只是一直跟在我後面,什麼都不會的小鬼……現在已經不需要我的幫忙了。幸太也是,原本只是交不到朋友、什麼都不行的憂鬱傢伙……」
「是啊……真是無趣。」
「就是說啊,現在卻自作主張地獨立……這麼快就長大了。」
「呼!」輕嘆一口氣,堇的視線栘到北村身上。面帶微笑的北村也眯起戴著隱形眼鏡的眼睛看回去。
「嗯!?」
兩人幾乎同時注意到窗外傳來的慘叫聲。呀啊——!哇——!咩——!眾多聲音中還混雜著——
「錢包被叼走了啊啊啊啊啊!」
「呀——!不要咬我的一萬元鈔票——!」
「哇!手機也被叼走了啊啊啊啊啊!」
「住手!不准舔液晶螢幕!」
堇忍不住塌下肩膀,北村也不禁笑了出來。
耳邊清楚聽到悲慘的叫聲——救命啊,姊姊!救命啊,會長!
「要去幫忙嗎?姊……不,是會長。」
「嗯。真是的——這兩個傢伙!」
堇與北村站起來,為了還沒完全長大的妹妹和弟弟飛奔出去。
同時在心裡下定決心,下次不准再讓他們說大話。
***
在這件事之後。
狩野櫻在上學期結束之前,成為學生會的總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