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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狗神與朱雀/隱神與空亡(2/2)

目錄

第一場防衛戰——以鳶雄這方的撤退告終。

就在眾人的撤退行動中,地面發生劇烈的震動。象徵著第三結界遭到突破——

2

與隱神刑部和溫羅手下交戰後暫時撤退的鳶雄等人回到「奧之院」的宅邸進行療傷與補充武器,並且儘量恢復體力。

幸好墮下者相關人員都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

他們借了一間位於玄關附近的空房間,利用神子監視者配發的急救包對在剛才的戰鬥造成的傷勢施予緊急處置。

治療夥伴們的工作主要是由紗枝和詩求子負責。

兩人擔任後方支援的角色,學習過緊急處理傷勢的技術。

瓦利一邊補充水分一邊說:

「在這種時候若有惡魔使用的鳳凰之淚,不管什麼樣的傷勢都能在一瞬間治好呢。」

正在檢查法杖狀態的拉維妮雅如此回答:

「鳳凰之淚是連魔術師都無法輕易取得的稀有高價品。就算是惡魔,也只有上流階級的人能拿到。」

夏梅在手背上貼了醫療貼布,說道:

「真希望能使用那麼美妙的道具呢。」

夏梅嘆著氣吐露自己的心聲。

就在眾人經過一番治療,稍微喘口氣後,鳶雄站起身子。

「好了,既然對方邀我們商量狀況,那就走吧。」

其他人聚集於宅邸內部的會議室,進行重整態勢的協商會議。他們希望鳶雄一行人也能加入討論,於是他們就前往該處。

由於梅菲斯托正在搜索「奧茲」的魔女,因此不在這場會議之中。

鳶雄、夏梅、紗枝、鮫島、詩求子、拉維妮雅、瓦利坐在會議室內的大圓桌旁。來自五大宗家的朱雀、青龍、白虎、玄武也在席間,還有兩名隨侍的術士待在他們身後。

雙方各自報告自己的戰力後,朱雀如此表示:

「『奧之院』的術士目前正配置於第四結界,以及設定為最終防衛線的第五結界境界線,準備迎戰敵人。第四結界附近應該即將展開防衛戰了吧。」

鮫島向朱雀詢問:

「接下來該怎麼辦?不管幹掉狸貓與鬼的老大多少次,如果沒先解決空中那顆噁心的球,它們還是會復活吧?雖說如此,以你的靈獸和鳶雄的那種狀態也沒辦法幹掉那個球形怪物。」

青龍對此回答:

「還有辦法。雖然剛才因為狀況不對,為了重整態勢而暫時撤退。但我方其實還有牌沒出。那就是我的靈獸『青龍』和你們四凶的第二階段。況且——朱雀似乎還藏了什麼招。」

青龍朝朱雀望去,眾人的目光便聚集到她的身上。

朱雀點了點頭。

「沒錯,那是我從以前就想過的東西。剛好鳶雄在這裡,那就試試看吧。」

雖然朱雀說這番話時望著自己……然而鳶雄卻一頭霧水,只能露出不明就裡的表情。

而尚未測試自己的力量就被迫撤退的瓦利則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根據拉維妮雅在眾人撤退時的說明,敵方在使用那個黑色球體妖怪時,恐怕就做好了應對瓦利的能力(接觸對象後發動減半能力)的對策。

若是瓦利直接碰觸球體,甚至可能遭到某種惡意咒術的反噬。那顆球體就是散發出如此令人不安的氣息。

因此拉維妮雅表示,最好不要直接碰觸「空亡」比較安全。

聽完說明的鳶雄認為,既然曾經是神子墮下者的撒坦耶爾正在協助「奧茲」,這個預測的可能性就很高。

此時瓦利開口詢問他很在意的某件事:

「對方只猛攻這裡的原因是什麼?純粹是妖狸他們的積怨嗎?還是這裡有『奧茲』盯上的什麼東西?以前我們的總督曾經說過,『奧之院』乃是研究者嘔心瀝血之地。這裡應該有某種東西吧?」

面對瓦利的質問,童門玄武的眼神開始亂飄,露出一副向朱雀和青龍求救的表情。

朱雀注意到玄武的求救,看了青龍一眼。青龍則是嘆口氣,點了點頭。而白虎閉著眼睛雙手抱胸,應該是代表他贊同了吧。

於是朱雀向鳶雄等人表示:

「——這裡有『宇治的藏寶庫』。」

這句話讓拉維妮雅正色以對。

「傳聞果然不假。的確,根據此事的狀況,事情有可能會變得很棘手呢。」

拉維妮雅與五大宗家的關係人士都露出嚴肅的表情。

不過鳶雄等人對此卻是一頭霧水,夏梅就舉手發問:

「那、那個,宇治的藏寶庫是什麼東西啊?」

櫛橋青龍扶了扶眼鏡,回答:

「『宇治的藏寶庫』乃是日本自古傳承的古書中記載的傳說庫房。裡面收藏著許多拿到檯面上會有不良影響的東西。」

白虎也露出可怕的表情。

「……這裡封印著日本的三大妖怪喔。」

聽懂這句話的瓦利說道:

「嗯,就是酒吞童子、大岳丸和玉藻前吧。」

那些都是鳶雄進入墮下者後經由調查而認識的妖怪。他記得古書里大篇幅地描述它們是具有無比強大的力量的妖怪。

夏梅與紗枝看來也對這些名字有概念,紛紛露出相當震驚的神情。

玄武以欲言又止的態度向鳶雄等人解說:

「……啊嗚,這裡存放著鬼神酒吞童子與大岳丸的首級,以及兇惡的九尾狐——白面金毛的玉藻前部分的遺骸……其實不只這些,『宇治的藏寶庫』里還有傳說高僧們的遺物、以《源氏物語》的雲隱之卷為首的各式珍稀逸本與詩歌集等不能搬到檯面上的物品。」

「玄武妹妹,你連這些都講出來,好像透漏太多了喔。」

青龍苦笑著勸告玄武。

玄武連忙慌慌張張地道歉:

「對、對不起!」

朱雀冷靜地繼續說:

「隱神刑部的目標……不對,『奧茲』魔法師們的目標如果是那個,狀況就很危險了。無論是酒吞童子、大岳丸或玉藻前,它們都還沒有完全死透,只要獲得契機就能復活。倘若那三大妖怪都復活了……」

朱雀的話暫時停在這裡。

「會、會怎麼樣……?」

夏梅戰戰兢兢地問。

朱雀則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個國家將瞬間被深沉的黑暗所吞噬吧。傳說中的那些妖怪就是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因此五大宗家才會對收藏那些東西的這塊土地設下封印。」

朱雀的話讓整個屋子的人都靜了下來。不對,只有瓦利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開心笑容。

詩求子

抱緊了小波,提出一個疑問:

「……梅菲斯托先生還沒回來,他沒事吧?」

朱雀回應:

「如果他的傳說是真的,我想他不太容易遇到危險。應該沒問題吧。」

拉維妮雅贊同朱雀的意見。

「是的,既然是理事,他應該已經找到了什麼,正在處理。」

鳶雄心想,既然所屬不同陣營的朱雀與拉維妮雅都如此信任梅菲斯托·費勒斯理事,那麼他一定沒問題吧。

青龍嘆了口氣,朝朱雀問道:

「那麼朱雀,你打算要拿幾瀨鳶雄怎麼辦?」

面對青龍的問題,朱雀的眼神移向鳶雄說:

「我打算探尋沉睡在鳶雄體內的力量,用我的方法。」

說出此話的朱雀眼神中除了決心,還讓人感覺有某種哀傷的神色。

不過朱雀整理了一下心情,嘆了口氣後向眾人表示:

「無論敵人的目的為何,一旦讓他們侵入『奧之院』,肯定會發生前所未有的狀況。青龍、白虎、玄武,請你們盡到身為四神的職責。另外也請墮下者的各位成員再多幫我們一點忙吧。」

「了解!」

所有人不分陣營,紛紛異口同聲地回應朱雀的話。

之後,會議便進入詳細研議作戰內容的階段——

步出會議室的鳶雄在朱雀的帶領下前往謁見大廳。

朱雀邊走邊說: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現在時間緊迫,麻煩你什麼都別提,跟著我來就對了。」

「啊,好的。我是不在意啦,但是去謁見大廳要做什麼?」

「我打算以姬島流——探尋你的力量。為此姑且得先向其中一位長老徵求同意。」

朱雀的回答讓鳶雄大吃一驚。

「姬、姬島流?沒問題嗎?我聽說現任宗主很嚴苛,就算你是繼任宗主,對我這個異端使用姬島的法術……」

聽到鳶雄這麼一問,朱雀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目前事態緊急。況且若不是趁這個機會就無法嘗試這種方式。如果這個方法行不通,那就算了。我們只能照原定計畫傾全力出戰。」

她說完話後便重新邁開步伐,鳶雄只能跟上去。

抵達謁見大廳之後,鳶雄與朱雀兩人通過了守衛,端正地並排坐在一起。

謁見席上只剩下一位長老。

長老向兩人搭話,她的聲音聽起來是一位年邁的女性。

「朱雀,幾瀨鳶雄先生。我會說服其他長老同意你們進行那個火之迦具土神的儀式。」

朱雀兩手貼地,深深低下了頭。

「長老大人,非常感謝您。」

長老回答:

「不過,朱雀。他恐怕無法獲得火之迦具土神的加護吧。因為他本人雖無罪孽,棲宿於其體內的『天之羽尾張』卻是斬殺火之迦具土神的神劍。火之迦具土神不可能會原諒這件事。」

雖然長老斬釘截鐵地如此斷定,不過她又說:

「——然而你方才對我說,只要能獲得火之迦具土神的『火焰』,就有可能成功。」

朱雀抬起頭,微微頷首。

「——是的,長老。鳶雄的神器之中或許存在著我們供奉的火之迦具土神之火焰。」

長老說:

「……當『天之羽尾張』斬殺火之迦具土神時,其劍身應該遭到神之炎的灼燒。若是如此,即使那道火焰只剩微弱火苗,也許仍還存在於在劍上……而你打算透過儀式將其喚醒……這項假設雖然大膽,但既然那孩子是姬島的人,不禁讓人感到有這個可能性。我能理解你的預感。」

「非常感謝您。」

朱雀如此回答。

她對仍然搞不清楚狀況的鳶雄說:

「鳶雄,沉睡在你體內的黑刃可能寄宿著來自火之迦具土神的火焰。我要藉由儀式將它喚醒。」

——!

這段突如其來的表白令鳶雄驚訝不已。

棲宿於他體內的神器——「黑刃狗神」是由兩個存在所組成。其中之一是阿卡迪亞的邪惡之王——萊卡翁。另一個則是斬殺火之迦具土神的最強十束劍——「天之羽尾張」。

朱雀的意思是那柄『天之羽尾張』上或許有著火之迦具土神的火焰。

「可是朱雀……小姐。我怎麼會操縱火焰——」

朱雀肯定地對感到困惑的鳶雄說:

「你辦得到,我相信你。」

看著兩人的對話,女長老說:

「之後我會向姬島家解釋——好了,去吧!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朱雀再次對長老深深一鞠躬。這次鳶雄也學她低下了頭。

兩人起身準備離開謁見大廳——就在此時,女長老開口向鳶雄詢問:

「幾瀨鳶雄先生,請你告訴我。朱芭……幾瀨朱芭她有過著幸福的人生嗎?」

突然被問到祖母的事,鳶雄雖然感到很詫異,但還是回答道:

「……我經常聽到祖母講述她和祖父之間的開心回憶。」

聽到他的話,長老只回了一句「這樣啊」。

正當鳶雄推開拉門準備離席時,長老的低語傳進他的耳中。

「……請原諒我,朱芭……」

鳶雄對闔上拉門的朱雀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朱雀注意到他的表情,這麼說道:

「……那位長老相當長壽,還是出自姬島家。而且……也是你祖母的老師。她應該對你有特別的情感吧。」

——!

……這份奇妙的緣分令鳶雄震驚地啞然失聲。

之後,鳶雄與朱雀離開了現場,準備進行火之迦具土神的儀式。

在「奧之院」的最深處區域,有一座人工打造的小瀑布。該處乃是五大宗家之中擁有一定權力以上之人才可在此修行的神聖之地。

而鳶雄和刃,以及朱雀就在此處。

鳶雄被吩咐更衣後先待著,於是他換上了白色裝束,等待朱雀到來。

瀑布建於地底,整個祭壇大致上由石頭打造。雖然目前處於戰鬥之中,不過這個地下祭壇卻靜得只剩人工瀑布的聲音。

「久等了。」

片刻之後,朱雀出現了。她也穿著一襲白色裝束。

「首先……到瀑布里淨身吧。」

朱雀照著她所說的率先走向瀑布,將身體靠在岩石縫隙間流出的水柱底下。

她閉上雙眼、雙手合十,開始集中精神。

看著接受瀑布灌頂的朱雀……鳶雄察覺到了「那個」,不由得轉過頭去。

——朱雀的身體因為打濕的服裝而透了出來。

她……沒有穿貼身衣物。無論是上面……或下面都一樣。

插圖p193

雖然鳶雄已經在溫泉看光了她的一切,兩人還是表姊弟的關係,但他覺得還是不該直直盯著同年紀女性的裸體看。

況且他們直到最近都還分居兩地。就算號稱是表姊,但與其說是親戚,在鳶雄看來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當然,她與普通兩字相去甚遠……即使如此,鳶雄還是不太清楚該如何與親戚的女孩子相處。

集中精神後,朱雀走出瀑布。被水浸濕的服裝緊貼在她的身上,浮現出那傲人的身材。

朱雀站到鳶雄面前說:

「好了,接下來就輪到鳶雄了。到瀑布里淨身吧。」

看到鳶雄紅著臉不敢直視表姊的模樣,朱雀疑惑地歪頭。

「怎麼了?」

鳶雄說:

「……你、你沒穿內衣啊……」

因為隱瞞這件事也不太好,所以他就直接表明了。反正鳶雄覺得即使沒說清楚,朱雀也能猜出來是怎麼一回事。

朱雀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在意的樣子。

「沖瀑布的時候就會這樣喔。」

她這種毫不在意的回答讓鳶雄感到十分困擾……

鳶雄照著朱雀的指示走進瀑布里,讓勁道適中的瀑布自頭頂沖落。

他閉上眼,儘量以心無雜念的狀態任由瀑布沖刷。

沖了一分鐘左右,鳶雄聽到「可以了」這句話,便走出瀑布。

鳶雄與朱雀已淨身完畢。

朱雀已經先到另一個房間換了套衣服。

她身著彷佛祭祀儀式用的典雅服裝,那副優雅的打扮深深吸引了鳶雄的目光。

接著朱雀就在端正跪坐於祭壇的鳶雄面前攤開扇子,輕盈地跳起舞來。

朱雀的舞姿流暢而華麗,充滿奪人心魄的神秘之美。

在朱雀舞動的同時,她的四

周冒出一股篝火。篝火有如呼應朱雀的舞蹈般竄至空中,描繪出某種圖案。

火焰化為翼、化為爪、化為喙——

最後在朱雀的背後出現一隻由紅蓮之焰形成的巨鳥。

朱雀見狀後收起舞姿,慢條斯理地坐下,並深深低下了頭。

接著,火焰巨鳥再次起了變化——化為了人形。

火焰人不斷在室內散發出神聖的波動,鳶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變得很快。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感應不到平時待在身邊的刃的氣息。或許是這位火焰人散發出的神聖波動讓它暫時無法顯現形體吧。

火焰人伸出了手。剎那間,鳶雄的心臟跳得飛快,感覺到有某種東西要從他的體內直竄而出。

「嗚!」

在感到一瞬間的痛楚後,鳶雄胸口冒出一個黑色的洞。而火焰人竟然將手伸了進去!鳶雄此刻動彈不得,只能任憑對方處置。

雖然他正在經歷胸口冒出的洞遭人伸手進入這種未曾有的體驗,但卻沒有絲毫疼痛。

火焰人抽手一拉。

祂的手中握著——劍柄。火焰人從鳶雄胸口的黑洞中將其抽了出來。

火焰人拿出的是一把劍。不是刀,而是古代日本所用的雙刃劍——

鳶雄憑直覺明白,那就是寄宿著「黑刃狗神」的天之尾羽張。

火焰人以左手的手指輕撫右手握著的天之尾羽張。

之後,火焰人再將天之尾羽張放回鳶雄胸口的洞裡。當劍完全收入洞中,胸口的黑洞便隨之闔上。

鳶雄摸了摸洞口闔上的胸口,是自己平時的身體沒錯。

火焰人轉頭面向朱雀,而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接著,火焰人身上的火勢逐漸減弱,從祭壇里消失了。

這場太過神秘的體驗讓鳶雄說不出話來。

但是他明白。剛才的火焰就是火之迦具土神——

朱雀站起身,走到鳶雄的身邊。

「火之迦具土神開示——你身中之劍確實寄宿著吾之火焰,不過那僅為暫時之物。如果要尋求真正的力量,必須抵達你體內之深淵。你真正的刀刃就在該處——祂的意思似乎就是如此。」

——!

……火之迦具土神,來自神的言語令鳶雄十分感動。

他伸出手,注視自己的掌心。

「……我的真正刀刃,就在深淵……」

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地下祭壇突然發生一陣劇烈的震動。

朱雀望向天花板,微眯起眼睛。

「……看來第四結界已經被突破。沒時間了,鳶雄。在實戰中試試看這對你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吧。」

「好,反正我每次都是這樣臨時上陣呢。」

鳶雄的這句話逗笑了朱雀。

兩人朝彼此點頭,離開現場。

前往與妖怪們的決戰!

3

鳶雄那群做好準備的墮下者學生們,朱雀那幾位四神,以及「奧之院」的術士們在第五結界前展開最後的防衛戰。

雖然考慮到可能發生最糟糕的情況而希望「奧之院」的長老前去避難——不過他們認為「這也是命運」,所以決定與那座宅邸共存亡,並且宣言不會逃走,決定與接近宅邸的妖怪戰鬥。

關於這件事,朱雀是這麼說的:

「……隸屬於『奧之院』的各位人士雖是無法成為各家宗主之人,但仍是具有實力的術士。他們對五大宗家做出相當多的貢獻,影響力幾乎等同於歷代宗主。所以即使已是隱居之身,他們也會決定戰鬥到最後一刻吧。」

據說那些人之中還有從江戶時代活到現在的術士。

雖然隔著簾幕看不清楚長相……不過鳶雄很希望能再與祖母的老師聊一聊。

兩人聊完後,鳶雄就準備離開載他過來的車加入防衛戰。

防衛戰已經於前方紫紅色天空的底下展開,「奧之院」的術士們和四神正在與妖狸和鬼的集團交戰。

這時,紗枝拉住正要下車的鳶雄的手。

「…………」

默默不語的紗枝眼中充滿淚水。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陵空高中二年級學生畢業旅行時遭遇的悲劇將鳶雄等人捲入其中。從那之後他們與「虛蟬機關」戰鬥,與「奧茲」的魔女戰鬥,這次又與妖怪戰鬥。

朱雀拜託鳶雄執行的作戰,是利用在之前的那場儀式中得到的力量,再砍一次人工妖怪「空亡」。

鳶雄他們期望過著安穩的生活,卻逐漸陷入異能與異形的世界。

紗枝說:

「……但是,我並不後悔。」

她可以選擇消除記憶,恢復原本的生活。但紗枝決定要和鳶雄在一起——

因此,她已經無法期望回到原本的生活——她日日夜夜都得面對這個現實。

鳶雄握住紗枝的手。

正因為他們過著沒有明天的日子,所以才會期望今日的安穩。

不對,就算只有今日也好,他們仍要贏得安穩的時光。

「——會贏的。為了讓紗枝和大家都能過著安穩的日子,我發誓斬除一切。所以,這件事結束後我們就回家吧!」

鳶雄對紗枝一笑,這麼說道。

隨後他靠向紗枝——將自己的唇貼上她的唇。

——!

……一個出其不意的吻。

紗枝的臉頰飛紅,眼中滿是淚水,露出了微笑。

「嗯,我明白了。」

紗枝收回她的手,而轎車關上了門,移動到安全的地點。

目送車輛離去的鳶雄從腳下的影子裡召喚出大鐮刀,將其握在手上。

「走吧,刃。」

鳶雄對隨時都陪伴在他身邊的黑狗分身如此說著,便緩緩走向戰場。

接著,他低喃咒文。鳶雄的身體被黑暗裹住,再次變化成黑獸的形態。

——火之迦具土神啊,我持有與你對立的天之尾羽張的力量。以姬島家的人來說確實是異端,會被視為危險人物也是理所當然。但就算如此——

『——如果我的「刃」存有你的火焰,就算只有此刻也好,請你借給我力量。我已經決定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死守一切了。』

鳶雄的腦中浮現出他珍惜的紗枝與其他夥伴們的笑容。

裡頭還多了朱雀的面容。

想要守護的人變多了。因此我更想變強,更想當個強者。

『——要斬嘍,刃。』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吼出一道響徹周遭的嘹亮犬嗥。

鳶雄與刃一聲不響地沖了出去,以超高速朝前方奔去。他們的目標是飄浮在空中的人工妖怪——黑色球體「空亡」。

如果不斬殺那東西,妖怪們就會毫無限制地復活重生。所以得先將那個——

為了阻止鳶雄的突擊,一群妖狸與鬼接連朝他襲來。

——然而那些妖怪都在一瞬之間被奔馳於戰場上的兩道黑色閃光斬倒、擊垮。

鳶雄還灌注自己的強烈意志,從妖怪們的影子中製造出刀刃,同時刺穿了好幾隻敵人。

五、十、二十、三十、四十。看著鳶雄與刃砍翻妖怪集團的速度,隱神刑部不禁叫好。

『很厲害嘛!真不愧是被老夫以外的其他人稱作「狗神」的人!不過,老夫可不能讓那顆黑球被你幹掉呢!』

明白鳶雄目的的隱神刑部大大地鼓起肚子,放出之前那種妖氣團。

這時朱雀和青龍出場了。

他們迅速結出手印,在各自的面前召喚出五行魔法陣。

「自四方之南,請呼應吾之聲吧!司掌四神之炎者,朱雀!」

「自四方之東,呼應吾之聲!司掌四神之木者,青龍!」

魔法陣出現了火焰巨鳥與擁有藍色鱗片,身體細長(東洋類型)的龍。

兩隻靈獸都帶著強大無比的氣焰,與隱神刑部展開對峙,連妖狸首領吐出的妖氣團也被火焰與暴風颳散。

「去吧!鳶雄!」

「拜託你了,千萬別失敗啊!」

擋住隱神刑部的朱雀和青龍催促著鳶雄.

鳶雄無視隱神刑部,專心一致地高速沖向黑色球體。

此時又有一大群妖狸和鬼朝他襲來——妖怪們卻瞬間被凍結。

四周飄著一股寒氣,拉維妮雅前來支援鳶雄的進擊。

「拜託你嘍,小鳶!」

『好。』

仍然不死心並企圖妨礙鳶雄的妖怪們接著被強大的魔力炮擊所轟炸,妖狸和鬼都被炸上了天。

仔細

一看,那是瓦利從手中轟出的強烈氣焰。

「讓我見識見識你的下一把刃吧。」

銀髮少年一邊這麼說,一邊輕描淡寫地炸翻妖怪們。

在拉維妮雅與瓦利的支援之下,鳶雄繼續進擊。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巨型惡鬼,溫羅。

『狗、可惡的狗啊啊啊啊啊啊!』

它以那張充滿憎恨的表情,高舉鐵棒準備揮向鳶雄。

「你這傢伙的對手——」

「是我啦!」

從一旁發動攻擊阻止溫羅揮擊的是化為老虎獸人形態的真羅白虎,以及帶著巨大白獸的鮫島。

鮫島的白砂——四凶變成巨大形態,全身散發著火花。白砂用它長長的尾巴纏住溫羅的身體——剎那間放出強烈的電流。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羅渾身觸電,發出慘叫。

在溫羅觸電的同時,白虎結出手印發動追擊。

「鬼啊,就讓我封住你那根鐵棒!憑藉七赤金星,成為太白的金剛吧!」

溫羅拿著鐵棒的手隨即出現變化。他的手突然抓不起武器,彷佛鐵棒瞬間變重。整個身體險些被鐵棒拽倒。

『……棒子好重……』

惡鬼低聲說著。鐵棒則陷入了地面。

真羅家與靈獸「白虎」司掌「金」。所以能對金屬材質的鐵棒施展法術。

「吃我這招啦!」

白虎朝鬼的首領臉上痛毆一拳。拳頭上匯聚了比先前更濃密的鬥氣。

一陣巨大的衝擊聲響徹四周。

溫羅這次承受不住攻擊,往後倒下。

在這輪戰鬥後,鮫島大喊:

「皆川在前面等你!」

得知此事後,鳶雄經過鮫島與白虎的身邊,前往那個地點。

夏梅帶著長有兩對翅膀的四足巨獸。那頭巨獸放出暴風颳走了許多妖狸與鬼。

她的分身葛利芬也化為四凶的姿態。夏梅和鮫島如今已經能以一次為限,在必要時讓分身變化成這種巨獸形態。

不過這種變化會造成反作用力,在幾天之內無法再變成這種形態。

夏梅對鳶雄與刃說:

「等到你了!葛利芬!載他飛上天空!」

接到主人的指示後,化為巨獸的葛利芬讓鳶雄和刃坐到背上,高高飛上天空。

與黑色球體的距離逐漸拉近——

化為黑獸的鳶雄手裡的大鐮刀上——寄宿著紅黑色的火焰,那是「天之尾羽張」斬殺火之迦具土神時附著於其上,形同詛咒的火焰。

鳶雄讓鐮刀燃燒著可稱為火之迦具土神咒焰的那股火焰,將刀口對準了飄浮在高空的不祥球體怪物——「空亡」。

插圖p205

——砍斷、斬斷、切斷。我就砍給你們看。

這把「刀刃」乃是可以「斬殺一切」的超乎想像之物。既然它連神都可以斬殺,人工製造的妖怪——

當然也能斬。不,我會斬給他們看!用力祈求!冀望!祈禱!

——神器會藉由意志的力量變得更強!

鳶雄迴轉鐮刀,紅黑色火焰搖曳晃動。

與他搭檔的刃所持有的黑劍也出現了同樣的紅黑色火焰。因為它是鳶雄的分身,這股力量必定會傳遞給它。

當黑色球體近在眼前時,鳶雄與刃一同從葛利芬的背上跳了出去。

「斬殺它吧,鳶雄!用專屬於你的那柄刀刃……以及火焰!」

底下傳來朱雀的聲音。

——好,我知道!

鳶雄對準眼前的不祥球體,將包覆在火焰之中的大鐮刀——一口氣揮下!

『斬斷吧————————!』

刃與主人互相配合,銜著黑劍橫向一砍!

兩頭黑獸同時使出斬擊,隔了一拍後在「空亡」的身上製造出比剛才更深的十字裂痕,整顆球被從中切開。

——不過被十字切開的球體又開始再生,企圖接回切口。即使遭到寄宿於鳶雄大鐮刀之上的火焰燒灼,仍然繼續再生。人工妖怪的強韌程度令人吃驚。不過——

——就是現在!

夏梅彷佛與鳶雄心有靈犀,對葛利芬送出指示。

「葛利芬,拋過去!」

接到主人命令的有翼巨獸以喙叼起攀在它背上的那個小東西。

——那是戴著面具的怪獸,小波。

在作戰開始之前,朱雀曾經如此向鳶雄他們傳達討伐「空亡」的計畫:

『當鳶雄以新得到的力量將「空亡」砍得體無完膚之後,那東西可能仍會繼續再生,所以得徹底擊潰它。對付那種誇張的再生能力,就得使用——』

誇張的吞食能力擊潰它!

葛利芬將叼著的小波往開始再生的「空亡」拋過去。

它的主人詩求子從躲藏的陰影處現身,大喊著:

「小波!吃掉它吧————————!」

「波——!」

下一秒——

飄浮在天空的巨大球體一點一滴地被張大嘴猛吸的小波吞進肚裡。

覆蓋於小波身上的氣焰也隨之膨脹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在空中形成一個超巨大——將近五十公尺高的怪物輪廓。

在地上觀看的朱雀說:

「——饕餮。四凶之中司掌凶事的首席——」

正如她所言,小波將黑色球體「空亡」吃得一乾二淨——

於此同時,紫紅色的天空——一口氣變乾淨,恢復成普通的夜空。

彷佛呼應這個現象,妖狸與鬼的集團突然紛紛倒下。妖狸在最初防衛戰時所受的傷重新出現,鬼的身體也崩落為塵土。

……難道是因為促進妖怪們再生的「空亡」消失,之前受到的傷害也恢復原樣嗎?

同樣地,妖怪的老大隱神刑部與溫羅的傷勢也變回原樣,它們全身上下到處都噴著血。

鳶雄與刃從葛利芬身上跳了下來,落到地上。而肚子鼓得圓滾滾的小波一臉滿足地躺在葛利芬的背上。鳶雄第一次看到小波吃這麼飽的樣子。這代表「空亡」就是擁有如此龐大的質量與氣焰吧。

——此時,鳶雄突然腿一軟,跪了下去。

……強烈的疲勞感與倦怠感湧上全身。光是今天就已經使用過兩次變化,還經歷了激烈的戰鬥。

這也是當然的。他的體力、氣力與精神都有顯著的消耗,手腕上的念珠也只剩下兩串。如果繼續維持這種狀態,那個黑暗中的自己將會從體內侵蝕他吧。

敵人只剩下遭到重創的兩隻妖怪老大。

當戰鬥進入到最後,「奧之院」的術士們與四神都展開了收拾隱神刑部和溫羅的法術。

即使是隱神刑部也已經沒有扭轉勝敗的可能性,它卻一點也不在意,繼續保持那副無所畏懼的笑容這麼說:

『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就讓老夫和那個黑狗神小哥打一場吧。反正雙方都快倒下了。在最後——來場狗神對決吧!』

「奧之院」的術士們紛紛怒斥這項提議。

「說什麼蠢話!你搞了那麼多亂子!」

「還敢開這種玩笑啊!」

「可惡的妖怪!」

雖然它活該被這樣罵,不過朱雀交互看了看鳶雄與隱神刑部,詢問鳶雄:

「——你打算怎麼做?」

鳶雄喘著氣站起身。

他重新握緊大鐮刀,和搭檔的刃一同緩緩往前走去。

『——我接受。如果不砍它一刀,我也沒辦法服氣。』

這句話逗得隱神刑部哈哈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你這隻黑狗說得好!』

隱神刑部才剛喊完,就以無法和那個巨大身體做聯想的高速沖向鳶雄。

鳶雄也一聲不響地衝過去!

隱神刑部舉起利爪想撕碎鳶雄和刃,然而化為黑色閃光的兩頭獸繞著妖狸長長的身體迴轉,畫出兩道黑色螺旋軌跡。

下一秒,只見隱神刑部全身上下都被砍傷,噴出大量血霧。

『嗚————!可惡啊——!』

鳶雄也在使出螺旋般的揮砍攻擊後,膝蓋再次跪地。他的疲勞程度已是非比尋常。

——然而,不能就此停下動作!

隱神刑部正從後面朝自己吐出大型的妖氣團!

鳶雄從地面召喚出數支巨大的刀刃當成屏障。隱神刑部吐出的強力妖氣團雖然破壞了幾支當成牆壁的刀刃,不過每破壞一次威力都會減損一點。當妖氣團摧毀最後一支刀刃時,強度已經被削弱得相當低。

鳶雄揮動大鐮刀將威力減弱的妖氣一刀兩斷

——來吧,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對手,這都是最後一擊了!

鳶雄從自己的影子裡——拿出第二把大鐮刀。

他雙持兩把大鐮刀,刀刃皆向著隱神刑部,以高速直衝而去。

雖然隱神刑部多次從口中吐出妖氣團,然而那些攻擊都只擊中兩頭黑獸的殘影。

當鳶雄與刃瞬間拉近距離,即將撞上隱神刑部的那一刻,他們甚至發揮出連聲音都跟不上的爆發力。

鳶雄和刃的身影下一次出現時,已經在隱神刑部的背後了。

隔了一拍後,妖狸首領口中嘔出大量鮮血,當場倒臥在地。

『……哈哈哈,這實在太開心啦!』

它留下這句話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同樣到達極限的鳶雄解除了禁手狀態,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氣。全身冒出大量汗水。

——一時之間恐怕站不起身了。

刃也一樣倒在鳶雄旁邊。

不過事情還沒結束。

鬼的首領——惡鬼溫羅還在。

當鳶雄已無力再戰時,夏梅、鮫島、拉維妮雅、瓦利、朱雀那幾位四神都在警戒溫羅的行動。

不過一提到溫羅,或許是身為黑狗的鳶雄與刃因倒下而脫離戰場,它憤怒的表情也隨之消失。

它也不拿回陷入地面的鐵棒,只是搔了搔頭。

『……啊~我累了……夠了……」

接著它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這種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不禁讓眾人啞口無言……

『…………呼嚕嚕嚕嚕嚕嚕…………呼嚕嚕嚕嚕嚕……』

惡鬼竟然打起鼾來。沒錯,本來以為他只是坐下,沒想到卻睡著了。

雖然戰鬥的最後出現這種難以形容的狀況,朱雀還是深深嘆了口氣,如此說道:

「——總而言之,看起來事情結束了。」

正如她所言,四周已經看不到任何一隻能正常行動的妖怪。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

「好耶!」

「是啊,我們贏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讓大家開始歡呼的信號——

經過了一場激戰,鳶雄等人獲得了勝利。

倒在地上的鳶雄的眼中倒映著走向他的夥伴們的身影——夏梅、鮫島、詩求子、拉維妮雅、瓦利。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紗枝從遠處哭著沖向自己的身影。

鳶雄輕撫伏在身邊的刃,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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