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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章 回歸/襲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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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正是暑氣越發厲害的時候——。

放學途中的幾瀨鳶雄在電車裡和朋友——靠著車門附近看著雜誌。

「果然啊,這邊的懸掛比較棒」

「既然如此,還是去河邊的垃圾場那邊撿一個回來比較快不是嗎?」

對於鳶雄的提議,朋友半睜著眼嘆了口氣。

「你笨啊,我才不想從不知道誰騎過的車子上拿走零件,說得難聽點,或許還有發生過交通事故的車啊?果然,還是靠自己辛勞賺取的錢買回零件再去組裝,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熱情訴說的朋友,眼裡冒著金光。

最近朋友好像喜歡上了摩托車,學校禁止打工不過本人倒是樂呵呵地打工了。

順帶一提,鳶雄他們的學校是不允許學生考取普通自動二輪的駕照的,如果被發現的話,直接停學處理。(註:日本的機動車都是要考駕照的)

不過話說回來,畢竟是高二學生啊。男生會對摩托車汽車之類的感興趣也是自然不過的。

「鳶雄你也去考駕照吧。然後我們倆一起去兜風!絕對很爽的!」

最近朋友一直在安利鳶雄。

鳶雄也並不是沒有興趣,但是……。

「是啊,的確會很爽。……但是,現在我沒這個心情」

鳶雄苦笑著回答道。

「這樣啊,的確那件事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就忘記了…」

朋友突然注意到了車內的新聞。

『至今原因不明!Heavenly·Of·Aroha號沉船事故!幕後黑手難道是米國!?』

鳶雄也注意到了,臉上出現了陰霾。

兩個月之前,鳶雄出於事件的中心。

共二百三十三名同學所乘坐的豪華遊輪沉船事故。作為活下來的一人,鳶雄一連幾日被媒體追問採訪。

這也是自然的吧,這麼多日本高中生所乘的船發生了事故,可是一個大新聞。每天出現在各種電視台和報紙頭條上。媒體也緊抓著事故的遇難者家屬和相關人員進行採訪。

同學們的葬禮就在這樣的騷亂中舉行了。鳶雄作為活下來的學生之一出席了葬禮。葬禮上閃光燈一直閃個不停。

除了鳶雄外還有幾位活下來的學生,不過都處於暫時不能上學的情況。

而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成為了更加嚴重深刻的問題。

之前還和自己打鬧一片的同學們突然就不見了——。老師們也在事故中喪生,能安慰開導的人少之又少。事故的發生、日後世俗的眼光,要接受這些整理內心都需要花上不少時間。活下來的學生們,由於媒體的追蹤採訪只能躲在家裡以此來躲過事故的餘熱。

「那之後,就再也沒找到倖存者了吧?」

聽到了朋友的提問,鳶雄低下了頭。

「是啊,活下來的人都是沒有參加修學旅行的人。……那些人加上我總共也不超過十人」

同學裡活下來的是和鳶雄同樣沒有參加修學旅行的學生。參加旅行的學生和老師沒有一個倖存者。

斷成兩截的船隻,一半沉入了海底。另一半在之後的搜救中被找到了。從那兒回收的只有幾名老師的遺體以及乘務員的遺體。搜救範圍里沒有找到一具學生的遺體。說不定留在了沉入海底的那一半里,所以進行船隻打撈。然後墜落的地點是打撈極其困難的地方,現在也無從下手。

電視上關於沉船事故說法眾說紛紜,就連謠言都流傳了出來。一連好幾天那些可疑的評論家說著「是鄰國的秘密武器!」或者「是超自然現象」抑或是「UFO干出來的!」之類蠢得無法想像的話。

——但是,沉船事故的原因依舊不明。

不過,日本人對於這話題也會膩的。事件毫無進展,剛過了一個月某政治家瀆職的新聞被大肆報導,沉船事故逐漸也就從人們的眼中淡去。

遇難學生的家屬們也很奇怪地沒有出現騷亂。最先「給我們負責!」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但是現在很少有再出現了。

一個月之後,活下來的鳶雄他們之後的學校也決定好了。當然並不是原來的陵空高中。因為同學們都已經不在了。

「那時候真的好厲害啊。學校正門每天都被媒體擠得水泄不通。」

朋友回想起那時候的光景,不由得苦笑起來。

他表示每天上學被要求說幾句真的煩死了。

最初被當做疙瘩,遭受著白眼。但是最近終於出現了能好好說話的學生,終於取回了平穩的校園生活。像這樣才結交到了能一起放學回家的朋友。

初夏——剛入七月,事故的熱度漸漸消失,騷亂也都看不見了,自己也能重回冷靜。也是從那時候起自己才真的接受了同學們的死。

「哎,那的確是段痛苦的記憶,不過還是放開心去習慣現在的生活吧?如果老想著不好的事情,身體也會變糟的哦」

朋友拍拍自己的後輩,一邊鼓勵著自己。話中的率直讓鳶雄好受了點。

保持著這樣的交流,電車到站了,朋友下車了。

「我到站了,我就先走了。明天天。拿出點精神來」

他一邊笑著一邊對著鳶雄招手下了電車。鳶雄「好的,明天見」簡短地回應,揮著手。

「……」

車裡就剩下鳶雄一個人,鳶雄嘆了口氣。

對不起——。

鳶雄在心裡向朋友道歉。

和新朋友之間有這一條深深的橫溝。而且目前看來很難填上。

電車搖動著,鳶雄眺望著天空。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會這樣發發呆看著遠處。

突然取出手機,視線落在了簡訊界面上。收到的簡訊,大都保存了起來,沒有刪除掉。

發信人都是事故中死去的朋友。在事發的前一晚他們都給自己發了簡訊。一個人坐電車的時候,就會看看簡訊,這成為了日常。每每看到簡訊的時候,腦海里就會浮現出同學們的面容。感到懷念的同時寂寞也隨之而來。沒能回復成功的簡訊,只是一個勁地積累著——。一想到書寫這些不能發送的簡訊,是唯一與他們的接點,鳶雄還是寫了下去。

繼續看著簡訊,在某一條簡訊上停了下來。發信人是紗枝——東城紗枝、鳶雄的青梅。

「之後就要坐飛機了!要迎接快~~樂的空中之旅。那麼,晚安咯。要好好睡覺哦!」

從飛機場發過來的簡訊。也是她最後的一條簡訊。

新生活開始後,至今都沒有習慣。鳶雄常常一個人在家裡哭泣。因為巨大的喪失感總是一口氣地襲來。

無論怎麼發簡訊,無論怎麼打電話,紗枝和朋友們都不可能回復自己。已經回不到那個時候了。

休息的時候彼此歡笑,在課上睡著被老師鑽腦袋惹得同學們發笑。午休的時候,在屋頂傻裡傻氣地聊著天,放學後和朋友去一起去卡拉OK或者遊戲中心玩耍。

和自己一起上學的紗枝——。總是會在自己的身邊。一直面對自己露出的笑容是無法忘記的。

——已經回不到那個時候了。

休學旅行出發當天,表情有著一絲寂寞的紗枝——。

自己已經不能去問為什麼了。

已經永遠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她,已經,沒法回到鳶雄的身邊。

鳶雄沒有在原本的車站下車,而且提前兩站下車。

是為了去書店或者遊戲中心消磨掉時間。現在還不想回家。反正雙親現在在海外,就算回去了家裡也沒有任何人。對於沒有兄弟姐妹的鳶雄來說,自己的家只是個冷寂的地方。

從雙親那裡得到了維持生活的金錢,家務事自己也能一個人做。料理也學會了,也能自己做便當了。生活上來說沒有需要擔心的了。

但是不想直接回家,是因為一個人太寂寞了。獨身一人的時候就會有苦痛襲來。

一個人,回到空曠的家裡,比起白天會更多想到自己的同學們。只要一想起來,直到第二天離開家門前都揮之不去。

喪失感強烈侵蝕著內心。要不然就這麼逃往海外找自己的雙親吧,但是已經結交的新朋友,這麼失去的話又會平添痛苦。

而且就算去海外自己也不可能好好地與當地人交流。況且,不管去哪兒都不可能忘記同學們的。

考慮了這麼多,鳶雄還是決定晚點回家算了。儘可能地在書店裡看書或者在遊戲中心裡玩遊戲,只有這麼做,自己的苦痛才能緩和下來。

下午六點過了,已經七點了。雖說夏天的白天很長,但是到了七點的話天也是會變黑的。

鳶雄在格鬥遊戲裡挑戰最終boss失敗後,嘆著氣踏上了歸途。現在是結束工作的白領們

走在大街上的時間了。鳶雄眼神迷離地走著。

走到了十字路口。看著車行道以及對面的人行道,鳶雄突然注意到了某個身影。瞬間,整雙眼睛都睜得大大的。

在那裡的是那位熟悉的少女。

——紗枝!?

自己所看到的,是不可能存在的身影——。看到那個身影,鳶雄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那可是從小時候就一直成長的青梅竹馬。自己是不可能看錯的。

剛想衝過去,但是信號燈變紅了。就算想要衝過去,工作結束的人群變成了人牆擋在了面前,無法前行。

快點變綠燈啊!紗枝她……紗枝她就在那兒啊!

焦急的鳶雄看到紗枝的身邊還聚集這其他幾名男女。看清後,不由得驚愕起來。

那些人裡面,有自己班上關係很好的男生,佐佐木弘太在。佐佐木和紗枝她們說著什麼。然後紗枝和佐佐木她們往某個地方走去。

想要衝過去!但是,信號燈還沒有變。

鳶雄交錯地看著信號燈和正在離開的紗枝她們。在信號燈變為綠燈的時候,勉強還能看到她們的身影。鳶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跑了過去。

尚未清楚是不是本人。或許是精神上的疾病導致自己產生了幻覺。

但是,從海上還沒找到遺體。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啊。

這不就是說還沒確定死亡嗎。那可是兩百多人啊,說不定有幾人幸運地漂流到某座島上活了下來!鳶雄失去了冷靜,不切實際的幻想在腦中翻滾。

鳶雄,追在她們的後面。

太陽已經下山,夜色也漸漸濃厚了起來。

鳶雄喘著氣追著她們。但是,數分鐘前又被信號燈攔下,丟失了她們的行蹤。

稍微往沒有人煙的地方走了過去。

在只有幾盞路燈亮著,靜的可怕的路上走著。這時,視線的一角注意到了走近工地的身影。

追上去一看,是正在進行工事的工地。看樣子是建造公寓的工地。但不可思議的是工地入口敞開著,看來能很輕鬆地闖進去。

鳶雄確認周圍沒有人看到自己後,走進了鋼筋和木材擱置一地工地。

就連路燈都照不進來,前方一片黑暗,很難看清楚。鳶雄拿出手機用自帶的照明燈光,靠著它繼續前進。

在深處的轉角處發現了,有個人影站在那兒——。

鳶雄看著背部感覺有點熟悉。並不是學校校服而是白色T恤,是剛才自己追的那群人中的一個,今年春天還和自己上同一所學校的朋友。

「……佐佐木?」

鳶雄有點害怕地搭話。

被喚做佐佐木的少年,無視鳶雄依舊背對著他。……好像感覺佐佐木前面還有什麼東西在。……注意力放在了那個上面,但是感覺好像並不是人。

「佐佐木……是你吧?」

鳶雄再次搭話。然後,少年轉過身來看向他。少年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就連剛才看不到的後面的那個樣子也被手機的燈光給照亮了,結果嚇呆了。

「——嗚」

鳶雄驚得說不出話來,不由地後退。

那裡……巨大的某種東西在咀嚼什麼。而且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的頭部注意到了自己並且看向自己。……一個類似蜥蜴的巨大生物。那個生物的嘴巴沾滿了血跡,舌頭刺溜刺溜地吐進吐出,眼裡閃耀著詭異的光芒。

站在那個旁邊的的確是佐佐木。一定是佐佐木,鳶雄確信無疑。

這個時候,有什麼東西滾了過來。把燈光往那一照,居然是狗的腦袋。

頭部有著明顯的傷痕。一側的眼珠子以及周圍的肉都被削掉了。

「噫」

鳶雄發出了小小的悲鳴,身體發硬。

蜥蜴在吃狗。……那麼剛才聽到的聲音就是……這個蜥蜴在啃食狗的聲音……!

面前的佐佐木面無表情地看著鳶雄,頭略微地側歪。白色的T恤上沾滿了狗的鮮血。

佐佐木——,是佐佐木。是同班同學,一直和自己去卡拉OK和遊戲中心的朋友。原本總是會露出壞笑的他,如今正面無表情地盯著鳶雄。「佐佐木」已經都不敢喊出來了。因為身心都被恐懼所支配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鳶雄硬是擠出的這句話,質問著好像正在做壞事的朋友。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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