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訓練/神器(2/2)
打輸第二場之後,就結束了今天的特訓,由於流了一身汗就先來沖澡了。鮫島很快地衝過澡就走了出去。他身上也到處都是瘀青,但精力好像還很充沛,所以跑去兜風了。看來他是靠騎機車轉換心情,無論碰到好事還壞事,為了重振精神時,就會跨上機車。
至於現在還沒辦法脫離敗仗情緒的鳶雄,一邊淋浴,一邊在腦內摸索要如何加以對付善於迅速化解攻擊的對手。
雖然挑了大鐮刀作為武器,既然體積龐大,動作跟招式擺幅也都會相當大。對上瓦利之際,不管由上往下揮,還是由下往上撈起,每個動作都極為明顯。對手越是實力堅強,就越能從身體動作判斷接下來會如何出招,我的盤算應該被摸得一清二楚吧。若是鍛鍊好自己的身體,應該就能加快攻擊時的動作……但畢竟直到前些日子,我都還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若不勤加鍛鍊,實在很難在短時間內獲得抗衡的力量。
——若是想要變強,和刃的聯手果然比什麼都還重要。
對鳶雄而言,「最強」的手段、能力當然就是自己的神器,也就是黑狗「刃」。只有愚蠢之人才不將這股力量活用到淋漓盡致。
……現在只能在與刃聯手時,不斷培養自身攻擊招式的變化和種類吧。
鳶雄接著又在腦里思考各式與刃聯手的模式。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沖澡沖太久了。他猛然回過神,甩甩頭就關上淋浴設備的水閥。
在更衣室中穿上褲子,還赤裸著上半身,就坐到裡頭設置的長椅上。鳶雄輕撫坐在身旁的刃的頭,並在腦中反省今天的特訓過程。
不管再怎麼想,事實就是現階段根本無法顛覆這種力量差距。不過,就算只能得出這種理所當然的答案,今天也還是得宣洩一下情緒。
……每天都像這樣想辦法平息打不贏的懊惱情緒……說不定,我真的很不服輸呢。鳶雄像在挖苦自己似的這麼自嘲。
鮫島現在的心情應該也和我一樣,他只是藉由騎車來排解吧。
十多歲的男生輸給年紀比自己小的人,就是會很不甘心。
「小鳶,比試之後一定要好好補充水分才行喔。」
——這時有人從旁出聲搭話,並且將飲料瓶遞到自己面前。鳶雄說聲「謝謝」之後,自然而然地收下,自然而然地大口喝下……
……這時他才察覺事情有異,不禁看向身旁。
眼前居然坐著一名身穿競賽用泳衣的金髮美少女——拉維妮雅!事出突然,鳶雄大吃一驚,當場站了起來。
「拉維妮雅小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男性淋浴室,身為女性的拉維妮雅出現在這裡本身就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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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聽了鳶雄的話,拉維妮雅卻只是困惑地歪了歪頭。
可能是因為她沒戴平常那頂尖帽,甚至感覺頭髮在閃閃發亮。而且頭髮和泳衣都濕濕的,看樣子她是去室內泳池游泳了。
她時不時就會來利用這座設施的設備,偶爾也會來參觀我們的特訓……今天沒看到她,本來還以為她沒有過來。
「叫我拉維妮雅就可以了喔。」
拉維妮雅回了一個搞錯重點的答案,甚至跟著當場站了起來。
……這時鳶雄的眼睛剛好對到競賽用泳衣十分煽情的角度,因而立刻撇開了視線……對健全的男生來說,白人少女感覺光滑柔軟的肌膚——尤其是大腿一帶——實在是太過耀眼。
鳶雄一邊移開視線一邊說:
「等、等等,重點不是這個!這裡是男生的更衣室喔!」
然而拉維妮雅完全沒把鳶雄的提醒放在心上,逕自站到某個置物櫃前——就開始脫起了泳衣!這裡難道是女性專用區嗎?鳶雄不曉得是不是自己走錯,整個人都快慌了手腳,不過仔細想想之前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今天也是跟鮫島一起進來。無論怎麼回想,這裡都是「男性專用區」。
這麼說來,走錯地方的人是拉維妮雅了……
這時又斜眼瞥了一下——她已經脫掉整件泳衣,現在全身一絲不掛!鳶雄實在無計可施,只好當場抱起刃,直盯著它的臉確保眼睛聚焦處。
至於刃則是突然被主人一把抱起,被迫用兩腳站立,主人還正面猛瞪著自己。面對這種狀況,黑狗只感到困惑不已。
然而拉維妮雅毫不在意鳶雄和刃這對搭檔,自顧自地出聲攀談。
「你們和小瓦的模擬戰打得如何?」
「我、我們輸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小瓦認識阿撒塞勒總督後,以神器為首,他就一直在精進自己的力量,所以像小鳶和鯊魚你們這種力量才剛覺醒的人,當然還打不贏他。」
「你、你說的對。可、可是,我還是想打贏他,所以我想加強和刃聯手的默契,藉此變強。」
「能那樣就最好了。畢竟那樣才稱得上是獨立具現型神器的持有者。」
鳶雄認為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趕快從置物櫃中拿出剩下的的替換衣物,然後離開這個地方……但既然已經談了這麼一段對話,或許待到話題聊到一個段落再走會比較好。鳶雄不禁依據這個莫名的理由行動,看來拉維妮雅的現身,明顯讓他陷入一陣混亂。
忽然,鳶雄也不禁開了話題。可能對話中突然出現獨立具現型這個詞,讓他想起拉維妮雅也擁有那種神器。
「拉、拉維妮雅小姐也有獨立具現型的神器吧。」
「對啊,我也和小鳶你們一樣。」
鳶雄回想起那個以冰塊組成的高大非人者公主。冰之公主全身散發出令人身心都發寒的氛圍及波動。
「……至於瓦利的神器是……」
「嗯,我想你們在課堂上應該已經學過,小瓦的神器類型與我或小鳶的不同,是將魔物封印進神器的類型,藉此發揮出那個魔物的能力及特性。在他背上的那對翅膀,你就把它想成是用來展現魔物力量的裝置就好。」
先前上課時曾聽過世上有各式各樣的神器,大致可區分成幾種類型,但是當中也有不少神器具有無法分類的特性。瓦利持有的神器不同於鳶雄他們的獨立具現型,屬於魔物封印型。遭到封印的魔物可能是傳記中記載的魔獸,也可能傳說中的龍……聽說瓦利的神器中封印的是人稱最強龍族的「二天龍」之一,白龍〈Vanishing Dargon〉。當夏梅和鮫島得知時……
「「那不是他腦內的設定喔!」」
——就像這樣萬分驚訝。他們一直以為這是瓦利捏造的中二病妄想,因此聽到龍這件事是真的之後,訝異到眼球差點都要掉下來(話雖如此,兩人的最終結論還是認為魔王路西法這點應該是中二病的設定)。
鳶雄在和「虛蟬組織」的首領——姬島唐棣的戰鬥中失控的那時候,瓦利就施展過他的神器特性,只是當事人鳶雄不記得那時候的事了。不過在打模擬戰時,瓦利從未使用過那種特性。雖然有展開光輝翅膀,卻沒有對他們使出神器固有的異能。也就是說,鳶雄他們對瓦利而言,是還不需要動用那種能力的對手。這個事實甚至讓鳶雄覺得懊悔不已。
拉維妮雅像是看穿鳶雄這樣的心思,對他說:
「就像我剛才講的,你用不著氣餒喔,畢竟你才剛起步。而且小鳶就跟小瓦還有我一樣,擁有的都是有點特別的神器。你只要在這裡好好學會使用方式,總有一天會讓小瓦大吃一驚。」
沒錯,已經有人向他們說明鳶雄、拉維妮雅和瓦利持有的神器,實際上有別於夏梅和鮫島的。
據說那是連神都可以毀滅的具現——人稱神滅具,是現今世上僅有十三種,極為強大的神器。精通神滅具者,甚至足以弒神。如今這種凌駕一切的異能,就棲宿在自己體內。
鳶雄突然探頭凝視刃的眼睛,那對赤紅的雙眼猶如鮮血。刃的雙瞳正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總覺得在那深處好像有什麼非常、非常深沉的東西……
實際感覺起來……那股力量甚至似乎真的足以弒神……又好像不到這種地步……
據夏梅所言,自己失去控制時,不只那間瞭望室,就連周圍群山都生成了無數巨大刀刃。雖然那也都是自己的異能……
但要是自己也無法操控那股力量,這一切根本毫無意義。自己未能掌控的異能,感覺只會讓身邊的人深陷危險,著實教人懼怕。
拉維妮雅說:
「若要身為同種獨立具現型神器持有者的我給你一個建議的話……那就是你要和在你身邊生成的神器,也就是你的分身融為一體——」
「融為一體……」
「在操控獨立具現型神器時,聯手或下達命令都是理當會有的行為。但是,你如果想真正操控同為自己分身的神器,就不能只有肉體與它同步、產生共鳴,而是要打從內心,打從靈魂和它合為一體才行。一般都認為,要以神器的深層核心為目標,儘可能地不斷深入那個地方,越是深入就會越接近真理。」
「……神器的……深層核心……」
刃的雙眼——有什麼東西沉睡在其深處嗎?難道這隻黑狗具備的能力深處,還存在著什麼嗎?
——你的刀刃能延伸至任何地方。但是,你的刀刃會傷及一切——
——因為你,已經放棄當個人類了。
——!鳶雄腦中突然湧現的這句話讓他的身體抖了一下。
……夢裡的那道聲音,感覺是來自深層,來自黑暗。那是位在刃深層核心的黑暗……不,還是說那個黑暗應該是位在自己具備、擁有的力量深處呢……?
拉維妮雅接著這麼說:
「……雖然我說得振振有詞,但是講老實話,我也還沒辦法得心應手地操控自己的人偶。當我越想真正掌控
神器,越想融為一體,越是想探求真理……就更是覺得自己像是要被人偶吞噬了一樣。照理來說,應該是我在操控人偶公主,不過就是不禁會想,會不會其實我才是那位公主操控的人偶……我很害怕這種無意間會冒出的感受……縱使學會再多魔法,面對這股出生以來就已棲宿在體內的力量時,我依舊無法沖淡對這股力量的恐懼。」
此刻拉維妮雅的說話口吻不同於平時,這番話聽起來帶著某種憂慮和恐懼。相較於自己,她應該是在更久之前就開始面對獨立具現型的神器,然而就連這樣的她,居然直到現在都還會有那樣的感受……
「小鳶,我希望你也要小心一點。像這類獨立具現型的神器,當你越是探究沉睡其中的力量,就會越接近真理,但相對地,你被那股力量吞噬的可能性也會越高。分身是自己的一部分,是另一個自己。只要有機可趁,另一個自己可是隨時都有可能取代原本的你喔。」
拉維妮雅給出這一段忠告。
刃……會想要取代自己嗎……?
鳶雄和刃互相凝視,但黑狗只是歪過了頭。
……刃,應該說那個在夢裡遇見的東西,正伺機要取代自己嗎……?
鳶雄再次理解到自己必須要有足夠的覺悟和鍛鍊,才能完全掌握刃的力量。
然後,當他聽見魔法這個詞彙時,突然想起在「虛蟬組織」基地中遇見的那名年老女子——魔女。那個時候,拉維妮雅用冰冷的眼神,瞪視身為敵人的魔女……
鳶雄忍不住開口問道:
「……拉維妮雅小姐和之前在『虛蟬組織』基地遇見的魔女……有什麼關係嗎……?」
拉維妮雅當時與那名年老女子——操控紫炎巨人的魔女對峙時,明顯展露出憎惡。這兩個同為使用魔法的人,是不是有什麼過節呢?
至少目前已經知道那個魔女和「奧茲的魔法師」有關……不過,著名兒童文學《綠野仙蹤》的英文原名直譯就是「奧茲的魔法師」,因此當鳶雄他們聽到這個名稱時,實在大感困惑……
鳶雄提問後,拉維妮雅卻沒有做出回答,感到費解的他就從刃的身上移開目光,稍微瞥向了身旁——
「那是敵人。」
眼前是拉維妮雅迫近到極近距離的臉龐!鳶雄被她突如其來的行為嚇了一大跳。再說,拉維妮雅的模樣……只是把毛巾掛在脖子上……無論是胸口那對白皙的雙峰,還是身體下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拉維妮雅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就是要阻止……那個魔女。」
她雖然是這般赤裸裸的模樣,但表情非常認真……
就在這個時候。
「鳶雄,你在裡面嗎?我拿了補充水分的飲料來……有人在嗎?」
有人在外頭出聲呼喊!那是紗枝的聲音!也太會挑時間了吧!鳶雄面對這個狀況,腦中也是一片空白,甚至覺得若能像刃一樣,可以躲到影子裡面不知該有多好。
總之,現在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出去拿飲料,挺過這個難關了吧。自己現在雖然是赤裸著上半身……但對從小一起長大的紗枝而言,不知道已經看過多少次打赤膊的自己了,這個樣子應該不成問題。
然而,就在鳶雄決定讓拉維妮雅留在原地,自己趕快去拿飲料的時候。
「是紗耶嗎?如果你要找小鳶,他在這裡喔。」
作夢也沒想到拉維妮雅居然從裡面回應人在外頭的紗枝!還告訴她鳶雄就在這裡!這麼說來,原來拉維妮雅平常都把紗枝叫成「紗耶」啊。
在她那麼回答後,現場陷入片刻的沉默,接著有人緩緩地打開了門。
紗枝戰戰兢兢地前來察看裡頭的狀況。
「……鳶雄……還有拉維妮雅小姐……?」
她這麼說的同時,映入眼帘的是赤裸上半身的鳶雄,和全身只有脖子上披著一條毛巾的全裸少女,再加上一隻黑狗。
紗枝見到這個超乎想像的畫面後,交互看著鳶雄和拉維妮雅,張大嘴巴說不出半句話。
「…………」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鳶雄急忙想了個藉口開口說:
「那、那個,你聽我說……紗枝,這是因為!」
紗枝硬是擠出笑容,把裝著飲料的瓶子交給鳶雄。但是,她好像注意到鳶雄附近的長椅上,放著一個喝剩的瓶子。
「這是用來補充水分的飲料……不過,看樣子你已經喝過了嘛。那這瓶你就留著備用吧。我先走了——」
紗枝一說完話,立刻就打算離開,但她壓根忘記開門,整個人用力撞了上去。
「好痛!…………我、我沒事。」
紗枝揉著鼻頭,「嘿嘿」地硬是擠出笑容後,就急忙開門離開現場。
…………
……鳶雄當場雙手抱頭,癱坐在地。「啊啊,我慘了……」他口中這麼念念有詞,陷入百口莫辯的窘境。
至於另一個當事人拉維妮雅則是——
「?」
一副頭上冒出問號,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