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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船旅生活如此溫暖人心(1/2)

目錄

註:本卷無文庫直接翻譯版,譯者是將web翻譯版整合成文庫本內容,內容相比文庫本略有增減。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三年前的我

翻譯:病句成百上千

校對:三年後的我

潤色:改得口吐白沫

(web131~134話)

131話 Prologue

在魔石船『Living Legend』號的甲板上,我盡情地享受著海風的吹拂。這股浸潤鼻腔的潮濕感令人心情十分舒暢。

湛藍天空延展無垠,一輪旭日璀璨奪目。當空的艷陽獨一無二,可映於海面卻成像十餘。

一望無際的大海,相較於藍天來說顏色略淡。比之於水色要更深,說是青色又有些不足,是不同於藍天的獨特的海之色。在名為大海的這一幅油畫布上,零零星星地存在著青得接近於黑色的,不規則分布的色彩。恐怕是因為海的深度而導致的色彩變化吧。這是只有自然界才能造就的獨特藝術。

銀色的魚在海上躍動。白鳥在天邊展翅翱翔。

海浪演奏著靜謐而獨特的樂曲。我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這舒暢的氛圍。

何其安詳。

不為任何事物所迫,不必拘泥於任何瑣事,單純地閉上雙眼。

僅僅如此,就感覺世界是如此美好。

然而我的心境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歸於寧靜。

心臟的頻率快得令人不安。

呼吸困難外加嗓子焦渴難耐。

總覺得皮膚也很乾燥。

兩眼下面帶著重重的黑眼圈,心力之交瘁一目了然。

「胃好痛……」

抬頭仰望藍天,發自內心地嘆息一聲。

搖搖晃晃地將身體靠在甲板上的扶手邊。

因為睡眠不足,身體狀況很糟。

駛向本土的航程可謂一帆風順。

但是相對的,我卻疲憊不堪。

真的要累死了。

累到我亟欲越過扶手,跳進海里去。

——那麼,我為何會累到這個地步呢。

這要從起航的第一天開始講起。

首先是和瑪利亞、斯諾、拉絲緹婭拉等同伴們一起對之前的約定進行清算。而後是越收越緊的死亡包圍網。還有坦白自己身份引來的問題。同時又要經受在船上這樣一種封閉空間裡,只有我一個男性的憋屈感的折磨。同伴之間過剩的肌膚接觸。令我難以接受的自己在聯合國的立場。在對敵船的迎擊中莫名其妙就四處顯揚的名聲。目的與動機的不一致。迷宮探索的坎坷。通往第四十層的路途的艱難。

更為關鍵的是——

——與說是最大煩惱也不為過的少女的相遇。

讓我莫名眼熟、一頭白髮、皮膚白皙、給人以飄渺之感的少女。

不過,我會覺得眼熟也是當然的。畢竟構成她的材料正是——

◆◆◆◆◆◆

離開古爾亞德的港口,我們總算擺脫追兵得到了自由的時間。

在我和莉帕將船的航行穩定下來之後,我們在拉絲緹婭拉的主導下分配好了各自的房間。

大家各自前往私室,休養因『舞斗大會』而疲憊的身心。

我倒在屋子裡的白色床鋪上,仰望頭頂的天花板。

明明送別諾文已經是一番大工程了,卻又因為拉絲緹婭拉而到賭場好一頓折騰。

想著現在要好好地休養一下,不料我剛打算閉上眼睛就聽到了敲門聲。

「渦波先生……你現在方便嗎?」

是瑪利亞的聲音。

「……沒關係。進來吧。」

她的來訪出乎了我的意料,驚訝之餘,我起身將瑪利亞迎進了房間。

「非常抱歉。雖然我想你一定很累了,但還是希望能給我一點時間。」

「不會,你不用在意。完全沒問題。」

瑪利亞的表情十分嚴肅。

為防她太過意不去,我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狀態還算不錯。

這倒也不是在說謊。雖說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但那是在戰鬥的層面上。僅僅是談話不會有什麼大礙。

沒錯。

僅僅只是談話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只要瑪利亞雙眸不會突然失去高光,使用阿爾緹的火炎魔法將這艘船給燎了然後展開戰鬥,也不會把緹亞和拉絲緹婭拉卷進來發展成一場大混戰的話,那就沒有什麼問題。

我們現在為了反擊帕林庫洛已是團結一致。所以不會發生那種事的。絕對沒問題的——我一邊這樣說服自己,一邊確認掛在腰間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一邊將技能『感應』全開,為傾聽瑪利亞要說的話而做著萬全的準備。

很好,準備完畢。

聽一聽瑪利亞要說什麼吧。

「那麼,你要說什麼呢?瑪利亞。」

「好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似乎很重要的樣子。

我一邊抑制身體的顫抖,一邊維持笑容開口道:

「……說到重要的話,其實我也有的。現在不需要顧慮什麼,我們慢慢說吧。」

看瑪利亞這樣子,我差不多猜到了談話的內容。恐怕我和瑪利亞要說的話是一樣的吧。

在聯合國的時候沒找到機會開口,但是現在時間有的是。

「我要說的是聖誕祭那天晚上,我與阿爾緹一起同渦波先生戰鬥的事情。」

瑪利亞一臉苦澀地拋出了話題。

「嗯……」

我的表情也一樣黯淡了下來。

那一天的戰鬥給我們彼此都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我也好瑪利亞也好,在內心深處都希望將它當做沒發生過。——也正因如此,我們都抬起頭,回憶起了那天發生的事。

「那一天,我背叛了渦波先生。恩將仇報,甚至要奪走你的性命……」

瑪利亞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的表情因後悔而扭曲,身體也顫抖不已。不過我現在的反應應該也跟她一樣吧。

「不用在意,錯的人是我。我那時候也說過不是嗎?你跟我唯一的家人很像。所以我才用錢將你買下,擱置在一旁,通過照顧你的方式將你當做自我滿足的道具。完全沒有設身處地地為你考慮,無視了你對我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你。那都是我的報應啊。」

「不對,渦波先生沒有任何錯。你不僅拯救了一個奴隸,還將她妥善地安置在身邊。……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你沒有錯,不如說,這是極大的善行。至於不設身處地地為奴隸著想,無視我的感情之類的。……其實,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正、正常?」

我竭力提出的主張一下子就被瑪利亞給否了。

「渦波先生人實在是好過頭了。雖然你覺得回應別人的愛意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實際上完全相反。在這個世上,擺出沒有注意到別人愛意的樣子然後對別人加以利用的人比比皆是。覺得麻煩然後無視掉是很常見的行為。不如說,對象是奴隸的話,那就更是理所當然的了。」

瑪利亞輕描淡寫地述說著與我完全相反的價值觀。

這種冷淡的戀愛觀到底是瑪利亞特有的呢,還是於這個異世界而言極其正常的呢,因為無法加以判斷,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儘管如此,渦波先生卻在罪惡感的驅使下對我說『成為你的東西也好』『即使我死了也無所謂』之類的話。太傻了。你真是個大笨蛋……」

我回憶了起來。

在阿爾緹的『試煉』中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我,試圖將一切都賭在瑪利亞身上。

「是啊,說起來我確實說了不少蠢話……但是,一旦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我這個人也就是那麼回事了。如果說瑪利亞能夠發誓代替我前往最深部的話——跟我約定會幫助我的妹妹的話,那並沒有什麼不妥。即使事到如今,我的想法也沒有變。」

其實並不好。但是我當時確實無意說謊。

因此,在理性與感性之間取得平衡,在此之上該如何判斷就是瑪利亞的事了。

「……我已經沒有『眼睛』了。所以,我無法明白渦波先生是否在說謊。我只能相信你。」

瑪利亞有些開心地接受了我的話,接著又有些悲傷地走上前。

接著她倚靠在了我的胸前。沒過多久,瑪利亞伸出雙手摟住我的腰,說道:

「我是無法代替渦波先生的。因此,渦波先生也沒有必要成為我的東西。更何況,那都已經沒有必要了。因為你已經跟我說過了。『不會再留下你

一個人』『不會棄你而去』——我相信你的話。」

「嗯,我不會再留你孤身一人了……絕對不會。」

瑪利亞拒絕了契約。

不是因為無法相信才拒絕,而是因為相信才拒絕。

這讓我感覺到了自己與瑪利亞之間的牽絆。

比起夾雜著算計與條件的契約,她選擇了更加高潔的牽絆。

瑪利亞離開我身邊,抬起頭,臉上已不再有先前的悲傷。

「這樣我就放心了。因為渦波先生偏偏是個守約的人,還以為你會糾結於成為我的東西呢。雖然說過很多次了,不過渦波先生可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哦。」

是一如既往的充滿瑪利亞個性的表情。

既沒有空虛,也沒有絕望。

她又變回了我們兩個人一起探索迷宮時的模樣。

我也像以前一樣笑道:

「是啊,你說得對。我不是任何人的東西。」

「呵呵,沒錯。恰恰相反,一定要說的話,其·實·我·才·是·屬·於·渦·波·先·生·的·東·西。」

瑪利亞開心地笑著把話題來了個180度大逆轉。

不僅回到了往常的風格,還說出了不得了的台詞。

「等、等等,瑪利亞。我們剛才,不是應該以一種非常良性的態度結束話題才好嗎?像這樣,互相確認人生來皆平等之類的。所以,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東西,瑪利亞也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東西。像這樣結束話題不應該是最好的嗎?」

「不對不對,這個跟那個是兩碼事。雖說渦波先生沒有任何罪過,但我可滿是罪孽哦。事實上,當時我對渦波先生可是殺氣滿滿的哦。」

「嗯,全部原諒你。已經沒關係了——」

「——沒錯,那是絕對不能被原諒的大罪。所以,我必須要償還那份罪過才行呢。把家燒掉,在最後關頭背叛,想要奪取你的性命,這可不是隨便就能還得起的。怎麼辦才好呢?沒辦法了,只能將我的一切都獻出來了呢。沒錯,不這樣的話是沒辦法贖罪的,只能如此了呢。超出奴隸的立場之上,徹底地成為相川渦波的所有物才行。」

「剛才,我說了原諒你了哦……」

「讓我想想……叫你『主人大人』不願意的話,就稱呼你『所有者大人』怎麼樣?」

「聽我說話啊……!瑪利亞沒有錯。所以不要說成為誰的所有物這種話了。」

「沒有錯?……渦波先生,請你冷靜地對比一下我們互相的罪過。不管怎麼看,都是我這邊罪孽更深重才對。首先,這本來就是渦波先生的提議不是嗎?渦波先生一開始說過,要犧牲自己的身體也要幫助你的妹妹不是嗎?自己可以這麼做,我就不行嗎?啊我知道了,又是一貫的偏袒是嗎。你是說接下來也不想要跟我站在平等的立場上是嗎?」

「我、我知道了。不是偏袒。會平等看待你的。所以求你饒了我吧……」

面對瑪利亞的猛烈反擊,我豎起了白旗。

瑪利亞見狀十分痛快地繼續說道:

「就是這麼一回事了。突然之間有人跟你說要成為你的東西就是這樣讓人困擾。請你不要忘了這一點哦。要是放著不管的話,說不定你沒過幾天就會跑去別的誰那裡說一樣的話了。渦波先生你肯定能幹出那種事。」

「我知道了。會小心注意的……」

看來,她方才的行動都是為了告誡我。

理解了她的用意,我點點頭。說實話,類似的失言我確實有不少,這個我有自覺。

「沒錯,請你注意。不然的話,我喜歡的人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別人的所有物,那可就糟了。變成那樣的話,我覺得自己會死掉的。」

「……那、那個,你是在說笑吧?」

「不是,沒有開玩笑。順帶一提,剛才我說過的話有9成9都是認真的。就算是成為『所有物』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我一秒都不想再與你分離了。……我最喜歡渦波先生了。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說,你知道嗎?本人瑪利亞最喜歡的人就是相川·渦波。」

「明、明白……」

因為這告白實在太直接,我不由得用了敬語。

雖然已經知道了,但是在平時被如此正式地告知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

瑪利亞也一樣。

雖然擺出笑容裝作平時那種撲克臉,但是耳朵還是有點紅紅的。

若是以前的我,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一抹赤色吧。

但是現在的我不一樣。

我明白,瑪利亞之所以會翻轉話題,不停地刁難我,都是掩飾害羞的舉動。瑪利亞有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軟弱而裝出強勢態度的性格。

心裡越是不安,她的態度越高傲。在想被喜歡上的人面前,卻只能說些不可愛的話。非常頑固地不願意對別人展示好意。

這就是瑪利亞。

這種姿態讓我有些感傷。

如果說瑪利亞是這樣的話,那麼阿爾緹也應該是這樣的女孩子。與諾文不同,我與阿爾緹到最後也沒能互相理解。

事到如今,這讓我無比後悔。

那個到最後都態度高傲的少女,一定一直都——

我的表情扭曲了。

瑪利亞見狀慌忙繼續道:

「那、那個。那麼……事實上,我真正想說的話其實接下來才開始……」

「啊、嗯,我知道了。」

跨越了那場戰鬥,瑪利亞也變得坦率了些。

我也好瑪利亞也好,都發誓不會再向對方有所隱瞞。

瑪利亞無比直接地詢問道:

「那麼,渦波先生你對我又是怎麼想的呢……?請刨除偏袒和罪惡感跟我說。渦波先生你、對於做出那些事情的我,真的覺得留在身邊也可以嗎……?」

瑪利亞的詢問讓我有些懷念。

以前在迷宮裡,阿爾緹和拉絲緹婭拉也問過類似的問題。但是那時候我沒能給出明確的回答,而是應付了過去。

但這一次,我必須要回答瑪利亞。

「當然,你能留在我身邊會很開心的。我對瑪利亞、我也、也喜歡你。……但是,那不是異性之間的愛。果然,在我內心的某處還是將瑪利亞跟妹妹等同視之了吧。」

我知道這種回答很卑鄙。

明明正常來說這種回答與拒絕無異,但瑪利亞卻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樣就足夠了。對我來說,有這番話就夠了。」

她知道。我口中的「跟妹妹等同視之」表示的是近乎最高級的好意。

我看著瑪利亞的眼睛,繼續告白道:

「你能留在我身邊我會很高興的。我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了。也不會再跟你說謊。」

就像是呼應一般,房間內的溫度升高了。

魔力一點一點地從害羞的瑪利亞身上泄漏出來。

瑪利亞抑制著溢出的熱量,扭開泛著紅暈的臉說道:

「……非常、感謝。」

我也微笑著,將手放在瑪利亞頭上。

摸頭的觸感令瑪利亞十分愜意。她的身子像小貓一樣抖了起來。

這樣一來我們的關係就恢復原狀了。不,應該說是締結了更深厚的關係才對。

雖說是有贖罪和心理陰影這樣極端的要素將我們綁在了一起。但是,我確實感覺到,我們締結了近乎血緣般牢固的牽絆。

我一邊撫摸著瑪利亞,一邊將之後的計劃傳達給她。

「瑪利亞……到了明天,我會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

為了接下來的戰鬥,與同伴相互理解是必要的。

畢竟對手是擅長攻擊別人內心破綻的帕林庫洛,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講明不可。所以我決定將自己來到異世界的事情,還有技能的事情告訴每一位同伴。

「渦波先生的一切……」

瑪利亞對我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

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是一切,於是用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沒錯。但是今天已經晚了所以要等到明天再說。明天,把大家都叫來一起說。畢竟這事不能只讓瑪利亞一個人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

瑪利亞以明暢的表情答應道。

將一直憋在心裡的話都吐了出來,她感到十分暢快。

我也一樣,仿佛將之前搞錯的事情全都理順了一般,非常安心。

接著,瑪利亞說「那我就告辭了」,打算離開房間。

就在她推開房門即將出去的一瞬間,瑪利亞回過頭:

「……渦波先生。說實話,只是成為『渦波先生的所有物』這種程度,我覺得還不夠贖罪。所以,不足的部分我會一

點一點還清的。」

「話說在前面,我跟你在考慮一樣的事情。」

我看著瑪利亞失去的雙目答道。

彼此都打算向對方贖罪。

瑪利亞重新確認過這有些扭曲的關係,像以前一樣跟我告別道:

「那麼,願你晚安。——我·的·所·有·人。」

「——聽著真彆扭。」

不過跟以前不同的是,我們之間不再有什麼隔閡,而是像關係親密的朋友那樣互相談笑。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不再顫抖了。

在這一刻,我與瑪利亞在真正的意義上成為了同伴。

至今以來的戰鬥終於得到了報償。我確有此感。

這種感覺非常充實。

只可惜充實感沒有持續多久。要說的話,大概也就幾十秒吧。

因為很快,取代瑪利亞的第二個客人找上門了。

132話 越收越緊的包圍網

瑪利亞離開之後,暫時放下心的我展開了『Dimension』。

在入睡之前打算最後確認一下船的行進路線。

在我重新檢查船的重要區域時,我看到了斯諾的身影。她就在距離我房間很近的地方。忐忑憂忡的斯諾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走進了我的房間。

「那個,我想著來跟渦波談一談的,然後就趕過來了……結果、那個……」

看她這副模樣,我明白她是聽到我和瑪利亞之間的交談了。

接著,斯諾也察覺到我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老實地低下頭。

「……抱歉,渦波。你跟瑪利亞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沒事,反正說話的聲音也不小。沒關係的。」

但是,到底是因為聲音大才讓她聽到的呢,還是她使用了振動魔法聽到的呢。雖然我沒法斷定,但是總覺得她是用振動魔法偷聽的。斯諾的話肯定會那麼干。

斯諾有些悲傷地提起了我剛才與瑪利亞的對話。

「吶,渦波本來想成為瑪利亞的所有物來著……?在我那時候,你明明那麼不願意的……」

斯諾一上來就開門見山地問起了她最在意的事。看來那番話讓她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我坦誠地回答道:

「這個啊,因為你那時候跟瑪利亞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啊……我跟瑪利亞之間實在是發生了很多。」

「這,這樣啊……不願意成為我的東西,也就是說是那麼回事啊……誒、誒嘿嘿。這樣啊,說來也是嘛……沒事的,我懂的我懂的。所以渦波才不願意成為我的所有物呢……果然,是因為我討人厭啊……——」

插圖1

當我一幫瑪利亞說話,斯諾的眼瞳就失去了高光,隨後就那麼陷入了自我厭惡當中。

為了撫慰斯諾這過於脆弱的心靈,我趕緊繼續道:

「——斯諾,等下,冷靜點。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也應該明白吧。瑪利亞那時候是有很複雜的原因的。我傷瑪利亞傷得太深了,所以就算成為瑪利亞的東西也是在情理之中。並不是說我特別討厭斯諾,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我抓著斯諾的肩膀,拼了命地解釋。

都到了這一步要是斯諾變回原樣可就糟了。

看到我真摯的表情,斯諾恢復了冷靜。

「嗯、嗯……我知道了。」

「太好了。我還以為又要像前天一樣跟你講個半天了……」

「順帶一說,要是想成為我的東西的話,隨時歡迎。我跟瑪利亞醬不一樣,就算你跟我說我也不會困擾的。不如說,會超開心。」

「這樣啊,我知道了……真了不得啊,斯諾。我前天的勸說你都丟去了哪裡啊……」

「誒嘿嘿……」

面對我的挖苦,斯諾面露羞赧,擺出廢柴表情敲了敲腦袋。

跟沃克家訣別之後,從長年的桎梏中解脫的斯諾現在是隨心所欲了。在乘船離開聯合國的現在,她算是鬆懈到了頂點。

雖然我明白她的心情,但是希望她能稍微認真些。對我個人而言,與帕林庫洛的對決這才算正式開始呢。

然而斯諾卻與我期待的方向背道而馳,傻笑著問:

「……那麼,渦波終於開始喜歡上我了嗎?」

「不是,怎麼可能喜歡上嘛。斯諾覺得能喜歡上嗎、這才幾天啊……」

斯諾是如此不擅長戀愛,以至於到了令人恐懼的程度。

帕林庫洛安排的結婚對象是斯諾真是太好了。如果是個再稍微懂點男人心思的對手,恐怕在那個幸福甜蜜的世界中的我就會輸給他了吧。

我一臉無語地嘆了口氣。

斯諾見狀猛地一抖,流著冷汗不解地說:

「……咦?怎麼回事,有種不妙的感覺?啊,果然是稱呼方式的問題嗎?應該像瑪利亞那樣,取個特別的愛稱比較好嗎?」

斯諾盡說些沒譜沒邊的話。

水平比沒能幫到瑪利亞還有拉絲緹婭拉的我還糟糕。我正打算阻止斯諾暴走,不料從她口中聽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發言。

「——唔~嗯。……夫、夫君怎麼樣?」

「不行。沒門。絕對、不可以。」

我條件反射般拼命搖頭。

到底為什麼啊,瑪利亞也好斯諾也好,都非要搞些這麼沉重的愛稱呢。明明有那麼多踏實可靠的愛稱來著。這已經到了說是被討厭都不為過的地步了。這樣還說什麼想被喜歡上,這不是開玩笑嗎。

就算是我,也是想去喜歡上努力著的她們的。但是成天給我搞這套倒是讓我怎麼喜歡啊。

「你看,怎麼說我也是渦波的婚約者啊。就算那麼叫也沒什麼關係吧?」

「順帶一說,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成為斯諾的婚約者。」

「但是在你跟艾爾米拉德的決鬥中,可是做了與之同等的事情哦。夫君。」

「啊,有過那種事來著……在我意識最朦朧的時期做的來著,差點忘了……不對,是想給忘了……」

「做了那種事就應該負起責任。要是有想向我求婚的人的話,從今往後都會因為『已經有那個渦波做對象了沒戲了啊』而告吹的說。」

「決鬥的誓言嗎。要撤回那東西太難了,可惡……!」

我在心中埋怨著。

「誒嘿嘿,死心吧。夫君。」

「抱歉,斯諾小姐。只有夫君這個詞你就放過我吧……」

我果斷地低下頭。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設想一下明天大家看到稱呼我為夫君的斯諾的狀況。

船內的溫度必然驟降。自然,瑪利亞肯定會火上澆油,頑固地用之前說過的所有人來稱呼我。看到那一幕拉絲緹婭拉肯定會一臉愉悅地『一觸即發!一觸即發了嗎!』如此煽風點火。那樣的話緹亞肯定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塞拉那無法預測的大腦迴路不知道會讓她說出什麼扯淡的話。事情變成那樣,好友莉帕可能會客套兩句就去避嫌。一旦唯一的正常人莉帕退場,整艘船就會成為沒有保險的火藥庫——到那時候,只要一眨眼,這艘船就會沉入汪洋。

「……誒,這麼誇張嗎?」

「拜託了,斯諾。那樣的話這艘船就糟了。享年一日就要去見上帝。」

我很認真地擔心起船的生命安危。

或許是得到了斯諾的理解,她不情願地點點頭。

「要是說得太過的話,看來渦波真的會覺得很困擾呢……我知道了,不說了。畢竟我想要被渦波喜歡上呀……」

「你這話是真心的對吧……?不是在騙我對吧,斯諾。我在這種問題上很容易受騙的,拜託你手下留情好嗎?總覺得被斯諾喜歡就像是什麼懲罰遊戲一樣……」

「不可能是騙你的啦。我就跟瑪利亞一樣,愛渦波愛得要死哦。」

「非,非常感謝……」

斯諾在當事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說道。

就算是瑪利亞也因為害羞沒有說到「我愛你」的地步。我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感到驚慌失措。

接著,斯諾用有些期待的目光看著我。

既然聽到了之前與瑪利亞的交談,那麼斯諾也一樣冀求著答案吧。既然瑪利亞被餵了糖吃,就覺得自己應該也會被餵一發吧。

我斟酌好台詞,緩緩地回答道:

「……抱歉,斯諾。雖然很對不住,但是在我最首要的目的達成之前,我想是無法接受你這份心意的。我現在沒有那麼從容啊。」

「最首要的目的……是說真正的妹妹的事情吧。讓渦波說到『為了她就算我死掉也無所謂』這個地步的存在。」

「沒錯,我是為了妹妹才以迷宮的最深部為目標

的。詳細的話雖然要放在明天說,但是在實現那一點之前這種事恐怕是沒可能的。」

「……我知道了。」

聽到我坦誠相告,斯諾便老實地點點頭。

感覺我的說服技能提高了不少啊。沒有再像以前一樣不停犯錯了。

當話題就要這麼結束的時候,斯諾露出了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

「但是,這也就是說,要是我比渦波更早抵達最深部的話,渦波就會成我的東西了對吧?」

「不對,話是那麼說。不過這碼事就不要再提了啊。——話說,你還在想那種事嗎!?前天的決心和誓言都去哪兒了啊!?你這不是完全沒變嘛、斯諾!」

斯諾確實有夠實在。她無比實在地將自己的欲求放在第一位考慮。

「沒有啦,還是有那麼點兒成長的哦?大概這麼多吧。」

斯諾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公分左右的長度表示道。

我那麼拼命的說服居然只有一公分的價值啊。

「人啊,真的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改變呢……」

「就是說哦。所以啊,慢慢來吧,渦波。」

斯諾對耷拉著肩膀的我微微一笑。

這跟以自我為優先的她有些不一樣。

「在我看來,渦波現在非常的急躁哦。所以,我希望你能再放鬆一些……不然的話,我會很不安的……」

斯諾比任何人都要準確地看清了我的狀態。她只跟失去了記憶時的我來往過。那時候的我十分從容。跟那時候相比,我確實急躁了很多。

在我恢復了記憶的時候,連帶著回想起了許多的使命。但是焦躁並不會帶來好的結果,這使我不得不調整心態。

「說的也是……那就放鬆一些好了。多謝了,斯諾。」

這麼想來,我現在腦子裡成天裝滿了帕林庫洛的事情。這樣下去,眼界會越來越狹隘,遲早要重蹈失敗的覆轍。

這是光靠我無法注意到的事情。因此我坦率地向斯諾道謝。

斯諾的笑容因之異化,摻了點撒嬌的意思開始闡述私慾:

「嗯,放鬆放鬆。就我個人而言,想要盡情地來個一年左右的海上旅行呢。帕林庫洛什麼的,放到一邊別管好了。」

「不不,那也懶過頭了吧……」

「但是以帕林庫洛為對手的話很麻煩的哦?超棘手的哦?乾脆算了,來一趟世界旅行怎麼樣?」

「順帶一說帕林庫洛那傢伙現在跟守護者緹達的魔石同化了。應該變得相當強了,所以戰鬥的時候會強制你參戰的。」

「……唔,唔嗯?……我的話還是留下守船吧?會給你們加油的。」

「守船這種事,僱人來做就好了沒關係的。你不用太客氣。」

「嗚嗚,只有守護者、可能的話還是不想與之扯上關係的啊~。緹達嗎~,持有那個緹達的魔石嗎~,帕林庫洛……那個笨蛋……」

比起帕林庫洛自身,斯諾似乎更在意帕林庫洛持有緹達的魔石的問題。這麼回想起來,瑪利亞那時候她也說過類似的話來著。

看來,斯諾不擅長對付守護者啊。

「你那麼害怕守護者嗎……?」

「嗯。以前,因為守護者緹達的關係有過比較慘的經歷——」

原因似乎是那個戰鬥狂搞的。

應該是斯諾埋頭於迷宮探索時的事情吧。說不定就跟我和緹亞那時候一樣,在路上被找茬幹了一架。

「——但是,果然我還是要努力一下。我覺得如果與守護者緹達有關的話,自己不能再去逃避了。不然的話,是沒法繼續前進的。」

雖然畏懼,但斯諾還是抿著嘴如此宣言。

以前的斯諾並不具備這份強大。頗有兩天前依靠自己的力量奮起的斯諾的風格。

方才那些沒出息的發言可能都是斯諾獨特的玩笑話。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看到斯諾確實在向前邁步,我也感到了放心。

「到時候就拜託你了,斯諾。」

「交給我吧,渦波。我們從今以後,就是對等的夥伴了啊。」

斯諾提起兩天前的約定,向我伸出手。

我緊緊地回握。

斯諾手中的力度令我感到了安心。

現在的我有如此可靠的搭檔,這讓我無比歡喜。

以此為結,我們同彼此作了晚安的道別。

◆◆◆◆◆

將斯諾送回房間後,我一個人在船上漫步。

在木結構的陰暗走廊里,我一邊前進一邊思考。很難得的,我思考起了與迷宮和帕林庫洛都無關的事情。接受了斯諾的建議之後,我能夠相對從容地去考慮些更具娛樂性的事情了。

於是乎,我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雖然因為異世界這一特殊的狀況而一直沒注意到,但是這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這短暫的人生。十六年多一點的時間。

被女孩子告白的經歷,剛才那兩人做的實際上是我的第一次這一事實。

別看這樣,我也還是在青春期。對女孩子還是有一定的興趣的,被可愛的女孩子搭話的話自然也會情緒激動。今天也是因為這一點,被某個少女給騙了(譯註:見WEB130話)。總而言之,我對女性是抱有淡淡的幻想的。

不·可·思·議·的·是,在原來的世界裡我跟同年代的女孩子沒什麼接點。不·知·為·何,總覺得我眼中的異性就只有一個妹妹陽滝。

就是這樣的我,來到異世界才過了幾周的時間,居然就被兩個女孩子告白了。

說實話,我本來以為告白什麼的都是都市傳說一樣的東西。只在遊戲和影視劇里存在。至少,在我的學校生活中是連影子都看不到。

但是,同時我也意識到背負起了巨大的責任。

被兩個人告白,但是能夠回應這份心意的對象頂多也只有一個人而已。沒有被選上的另一個人,會因為失意而陷入莫大的悲傷吧。根據影視劇和遊戲的經驗來看,有人幸福就意味著有人流淚。

就算這樣,一直拖著誰也不選也不是辦法。

根據我從多數作品中得到的經驗,那種腳踏幾條船搖擺不定的主人公,最後等待他的都不是什麼好結局。拖得越久,積攢起來的愛憎越會令事態惡化。

因此,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緊解決這起戀愛騷動。

我下定了決心。

要將明確的答覆告知她們兩人。

這應該就是將悲傷的總量抑制在最低限度的最好辦法了吧。總之得趕緊採取行動。

相川渦波到底喜歡誰,必須讓這一點大白於天下。

只要我表現出有喜歡的女孩子的話,就能夠將嶄新的未來展示給大家看了。

這樣一來,瑪利亞和斯諾都會放棄然後尋求新的戀情了吧。不僅傷得不會太深,也不會無謂的浪費她們的青春。

當然一開始應該是沒辦法那麼簡單就接受的。但是,只要我真摯又慎重地,真心誠意地開導,最後大家一定會理解的。不管是斯諾還是瑪利亞,都跟相遇的時候不一樣了。現在她們都堅強了很多。

而且早點解決的話,我也不會因為這些戀愛的話題而胃痛了。能夠不考慮多餘的事情集中於迷宮的問題。與帕林庫洛戰鬥時,內心可能的破綻也會減少。全是好事。

是了,這是多麼美好啊。

今天一天裡發生了太多的事,總覺得腦袋亂成了一團漿糊,以至於產生了非常不得了的想法。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為了最好的結局而專心致志地思索起來。

相川渦波最喜歡的人是誰呢……

在走廊里,我仔細地思考著。

船內沒有燈光。就像是被吸入了黑暗一般,我在昏暗的走廊里邁步。

接著,我所得出的答案是——

133話 稚拙的戀慕

相川渦波最喜歡的人嗎……

答案是——

「是、是誰呢……?陽滝怎麼說也是妹妹……說起來,在原來的世界裡一個人都沒有嗎……?至少有那麼一個……咦?好像沒有啊……?這、這樣的話,就只剩下——」

——拉絲緹婭拉?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拉絲緹婭拉了吧。

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曾·經·是我最喜歡的人。這一點在聖誕祭前夜已經確定了。

但是,因為那份感情被技能『???』給分解和重塑,現在已經喪失了原樣。心中雖然留著對此的憤怒,但讓人心頭雀躍的愛慕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了遭到扭曲的感情的殘骸而已。

雖然理性明白自己喜歡拉絲緹婭拉,但是感情卻跟不上。不敢怎麼想,也感覺不到自己喜歡那個大腦迴路太過跳躍的少女

越是思考,產生的怒意就越強烈。

對玩弄我感情的技能的憤怒源源不斷地上涌。

「咕……症狀比想像得還嚴重……不妙了啊……」

因為這個原因,相川渦波沒有自信保證自己真的喜歡拉絲緹婭拉。

更進一步來說,就算解決了這點,後面還等著一個最為嚴峻的問題。

我最首要的目的是解決圍繞自己的戀愛問題。而最理想的解決方式,就是我與某個人變成戀人。但是,我不覺得拉絲緹婭拉有喜歡我。不如說,那姑娘到底有沒有戀愛感情都是一個問題。就事實而言,拉絲緹婭拉才三歲。正常來想的話,還是情感沒有發育健全的階段。

傷腦筋。

自己的戀慕之心與拉絲緹婭拉的戀慕之心。兩者都很曖昧。

因此,我覺得必須要儘快對這兩方加以確認。

事不宜遲,我決定儘早採取行動。並且發誓不能欺騙自己,實事求是地去檢驗。

下定決心後,我踏上了去拉絲緹婭拉房間的路。

去見她,與她談一談,並加以確認。

再感到後悔之前先行動起來。

我加快腳步,來到拉絲緹婭拉房外敲了敲門。

「是我。有些事要說。」

「嗯,嗯~?可以進來的哦~。」

回答的聲音有些犯迷糊。

我大大方方地走進了房間。

雖說進入女孩子的房間讓我有點心動,但是這才第一天。就跟我的房間一樣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而已,完全沒有女孩子房間的風格。

在這些家具中的一個——坐在木桌前的拉絲緹婭拉正拿著羽毛筆奮筆疾書。

桌子上的燭光照亮了拉絲緹婭拉的身姿。看到她的樣子,我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她現在脫掉了平時穿的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內衣。

但是拉絲緹婭拉本人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因此我也決定不要太在意。

「在寫什麼呢……?」

察覺到拉絲緹婭拉正寫的入迷,我便向她搭話。

「呼呼~。問得好。這個呢,是我的手記。只要上面的內容繼續積攢下去,總有一天會讓它成為一部英雄譚的~。」

「嘿誒,感覺挺有意思的嘛。」

「就是這樣,為了將英雄拉絲緹婭拉大人的冒險流於後世,即使是犧牲睡眠時間也不能忘了記錄哦。」

「那我就先在後面看你寫好嗎?等你寫完之後我們再談吧。」

「好的好的~。」

拉絲緹婭拉呣呣呣地皺著眉不停寫著。

我在一旁守望著她的記錄。總之,就等到她寫完今天份的手記好了。

我與拉絲緹婭拉既是同伴,又是知心的朋友。就算沉默也不會覺得有什麼難受,僅僅在一起就會覺得愜意。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從『持有物品』中取出飲品。也給拉絲緹婭拉遞上喝的,靜待時間的流逝。

就這樣,度過了一段感覺不到是長是短的奇妙時間,拉絲緹婭拉的手記終於寫完了。

「哈啊~,終於寫完一段了。」

「辛苦了。」

拉絲緹婭拉站起身,活動著肩膀舒展身體。

她看上去有些疲憊。仔細觀察的話,在眼睛下方還起了點黑眼圈,讓她那至高的美貌產生了些許瑕疵。

那個拉絲緹婭拉居然搖搖晃晃地有些站不穩。

「拉絲緹婭拉,你累了嗎……?」

「嗯~,這個嘛,算是有點吧。」

她回答的有氣無力。

我有些煩惱。

可能不要再讓已經有些勞累的拉絲緹婭拉更加操勞比較好。

但是,還是應該將最低限度的事情傳達給她。拉絲緹婭拉的消耗會這麼大,都是因為自聖誕祭之後就一直不停地戰鬥。

首先我必須要對此道歉。

「我說。那個,是關於聖誕祭的事情……」

「聖誕祭?」

「抱歉,拉絲緹婭拉。虧我在大聖堂里說了那麼一番豪言壯語,結果卻什麼責任都沒能盡到……真的很抱歉。」

「……哈哈,畢竟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一帆風順地解決的嘛。渦波你並不是英雄不是嗎?」

但是,拉絲緹婭拉卻笑著表示不要在意。

真讓人懷念。到聖誕祭開始為止,就是拉絲緹婭拉的這份開朗拯救了我。

「說的是呢。我不是英雄……」

「雖然渦波並不是英雄,但是作為我的物語的『主人公』還是很努力了哦。渦波讓我認識到了『我是我自己』這一點。僅僅如此就讓我非常感激了。」

「但是,在那之後,我卻沒能從弗茨亞茨的追兵手中保護你……豈止如此——」

「——契約的內容是『讓我過得開心』。並沒有要你做什麼『英雄』哦。不如說,那是我要扮演的角色,可不要搶戲呀。」

拉絲緹婭拉不打算讓我跟她道歉。

我明白她並不期望這樣的謝罪,便放下心點點頭。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了。但是還是讓我道個謝吧。」

拉絲緹婭拉滿意地接受了我的道謝。

於是,我和拉絲緹婭拉相視而笑。

我明白了。

作為同伴的話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道歉反而讓人困擾。拉絲緹婭拉就是這麼想的。她這了不起的思考方式讓我嘆服。

時間在兩人互相微笑中流逝。

這段時間令人心情十分舒暢。

果然,我在與拉絲緹婭拉相處的時候心境是最安穩的。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拉絲緹婭拉露出小惡魔一樣的表情,以十分刻意的語氣說道:

「——啊!說起來,你失去記憶那時候,跟我約定過我說什麼你都會照做的!有過這回事吧!?」

「誒、誒?說什麼都照做?有過那樣的約定嗎……?」

我開始挖掘自己的記憶。接著,找到了答案。

確實是約定過。那是在跟諾文一起去大會報名時候的事。

「我們打過賭你會不會帶我離開『瓦爾法拉』的。嘿嘿~,那個,是我贏了對吧?」

「啊、是啊……雖然是說過,但是那個是不是太卑鄙了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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