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休假結束(2/2)
「……我不會那麼做的啦。向你保證。」
留下這句話,我便從甲板上一躍而下。
不過瑪利亞到最後還是用不信任的目光看著我。儘量無視她這一眼神,我在藍色的大海上奔馳。
接下來我就要『隻身迎戰七艘海盜船了』。
雖然自我感覺已經麻痹了,不過心裡這麼
一想的話這事兒還是挺恐怖的。
雖然我知道必須要集中注意力,不過思考還是擅自發散。
我凝練出超越人類規格的魔力,纏繞著冷氣,在海上奔跑起來,去阻擋比自己的身體大上幾百倍的物體的運動。這樣的姿態不禁讓我聯想到千年前的戰鬥。
聽了拉絲緹婭拉的話,我覺的過去的偉人們都是『怪物』。
但是,我可能也正向著他們的『領域』邁進。
20級——人類的頂尖水平。
也就是說這是人類的『極限領域』。
接下來,如果迷宮探索順·利·推·進的話,我遲早要超越這個『領域』吧。
但是,當真正超越了那個『極限』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我,究竟會是種什麼樣的姿態呢。我實在是很在意這一點。(譯註:在文庫版中,渦波去解決海盜的內容遭到了刪除,也就是海盜並沒有在談話結束後發動襲擊)
154話 傳聞中的英雄(譯註:本話的所有內容在文庫版中被刪除)
船員們聚集在一起叫喊著。
那叫喊聲與悲鳴相近。
坐陣於主桅杆上方的瞭望台的『我』,則因這些悲鳴而執劍。
接著我謹慎地望向四周收集情報。
但是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光景。
船隊依舊維持著整齊的隊形漂浮於海上。遠處則有一艘上等的大型船隻。也就是作為我們此行目標的那匹獵物了。剛剛我們才朝那艘船射了一發炮彈當做打個招呼。
如果說船員是因為獵物近在眼前而興奮吶喊的話還說的過去,但是為什麼會發出悲鳴呢?
在瞭望台上繼續探查著周圍的狀況,我總算注意到了異常之處。方才是因為人在高處所以光注意了遠處的東西才沒有發現。
七艘船正游弋的海面。沒錯,就是船隻附近的海面——
——竟然凍住了。
船隊現在絲毫無法前進。
這七艘船每一艘的體積都到了能夠運輸足夠養活一個城鎮的糧食的水平。但是現在卻不論風怎麼吹都無法前進一下。這自然會讓人感到慌亂了。我也不例外。
船員們正在桅杆下面來回走動調查著原因。
而不知道是幸與不幸,只有我一眼就能看出原因何在。
這一次正是因為我人在高處才能明白。
『那傢伙』正位於船隊前進方向的正前方。
海的一部分變了顏色。化作了雪原一樣白皚皚的海面。眼光不俗的我看得出這是冰結後的效果。
一名少年正站在那白海之上。
那是一個手中握著華麗水晶劍的黑髮黑目的少年。
臉龐看上去仍然稚氣未脫,年紀大概是即將成年左右吧。不過,即使相距這麼遠,也能很明顯地看出少年絕對不是一般人。
首先他身上纏繞的魔力太過濃郁以至於竟然能用肉眼觀察得到。而且他的異常之處還不只有這一點。那淡青色的魔力就像旋風一樣以少年為中心旋轉著。魔力從他腳邊開始勢頭如同地裂一樣迅猛地侵蝕著海面,將海面冰結起來。
驅使冷氣、黑髮黑目的少年。
我聽說過這麼一個存在。
那是最近才流入耳中的傳聞。
一個現身於聯合國東北的『英雄』的逸聞。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英雄』。
那是一位成就了讓聽眾懷疑自己耳朵的,締造出等同於神話偉業的超越人類領域的『英雄』。
其名曰——『劍聖』。其名曰——『最強』。
那位『英雄』身負眾多異名。
像是『屠龍者(DragonSlayer)』、『守護者殺手(GuardianKiller)』、『迷宮記錄保持者(DungeonHolder)』、『蜃氣樓統率者MirageGuildMaster』之類——,此外還有『劍聖后繼者』、『雪之騎士』、『天然英雄』、『聖女花婿』、『歷代最強』、『舞斗大會冠軍』——等等等等。
因為異名太多。因而人們便直接稱呼其為『英雄』。
事到如今再提到英雄,恐怕第一個浮現在人們腦海中的就是那個少年了吧。
無論是多麼優秀的勇者,在他締造的偉業面前也會黯然失色。
在我視線前方的少年,可能就是那位『英雄』本人了。
如果當真如此,那根本沒有勝算可言。
在我的戰意逐漸消散的時候,少年開始在海面上奔跑、跳躍起來。
與此同時,下方的船員們也注意到了少年的存在,呼喊著我。
「喂,菲洛!有敵人,而且還是魔法使!你也來加入戰鬥!!」
那是當然的。
我就是為了這種場合才待在這艘船上的。也就是說是受僱的定心丸。
被祖國驅逐失去了騎士身份的我,為了混口飯吃而跟海盜們混在了一起。像我這樣的原騎士用處還是挺多的。比如像現在這樣會使用魔法的敵人出現的話,沒有一個能與之互角的魔法使在會很不利。
沒錯。
也就是說,那名少年的對手是我。這就是護衛這艘船的我的任務。
如果這時候我不上就是違反了契約。
要是臨陣逃亡的名聲傳開,那我就沒法在這片海域繼續當傭兵了。
我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正往這邊接近過來的少年實在是太恐怖了。
簡直一目了然。
因為一目了然所以我的身體才戰慄不已。
那玩意,根本不對勁。
那魔力實在是太扯淡了啊。
如果只是凍住腳邊的海水製造立足點的話我還能接受。
擅長使用冰結魔法的魔法使都是做得到的。但是竟然能達到讓船隊停滯的級別簡直是在開玩笑。推動船隻前行的推進力有多大我又不是不知道。那名少年可是用自己的冰結魔法將那龐大的能量給沖減為零了啊。而且還是在渡海時隨手那麼一揮就完成了。
正因為自己曾是個還算出名的騎士所以才痛感實力的差距。正因為自認我作為魔法使還算有一定手腕所以才會絕望。
毫無疑問,現在位於海面上的那名少年是一個『怪物』啊。
旋即,少年跳到了船的甲板上。
看到那等跳躍力,我除了苦笑之外還能做什麼呢?
不光是魔力,連身體能力也不對勁。很明顯他不是一個單純的魔法使。
想在近身戰中扭轉勝負的可能性也很低。
沒有一絲破綻。勝率接近零。
要怎麼做才能跟這種東西戰鬥呢?
我根本不可能贏得了他。
然而遺憾的是,意識到這一點的人只有我一個。除了我之外,船員中沒有人能夠理解少年的力量。
船員們的箭矢和魔法射向登船的少年。
但是那沒有意義。雨點般的攻擊根本沒有傷到少年分毫。
接觸到少年的魔力的一瞬間,箭矢便減速,魔法便衰弱。
他只是輕輕地揮動水晶劍,就將襲來的所有攻擊化解了。
船員們間不容髮地衝上去。
我們船長一馬當先地砍了上去。船員們跟著船長手持各種各樣的銳器襲向少年。
但是這也沒有意義。
少年自如地揮舞著劍,將靠近自身的武器統統擋開。一眼看去他的劍招似乎很遲緩,但那其中卻蘊含著精練到極致的『技藝』。多虧曾是騎士之身我才明白。那是『劍聖』輩出的阿雷亞斯家的劍法。
但是少年的劍法,卻比我至今為止見過的任何一個騎士都要沉著,都要優美。
勝過名聞一國的劍術家,勝過著名的劍術大賽優勝者,勝過任何一位阿雷亞斯家的貴族騎士。
冰之粒子的軌跡,像是在給世界染上自己的顏色,須臾之間少年就將所有敵人的武器盡數破壞了。接著,用柔和的動作,少年將船員們一個個撂倒在地。
同時又用冰製成的魔法鎖一個接一個地將他們拘束起來。
少年的戰鬥太富有藝術性了。我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在欣賞著由幾萬張名畫構成的連環畫。
但是上演在眼前的這一切又是那麼反常。
因此不僅覺得美,我還感到了無盡的恐懼。
我今年也有三十歲了。也曾跟不得了的怪物戰鬥過好多次了。當然也曾好幾次險些喪命。自然也跨越了很多生死關頭。本來不管目擊到什麼事件,我都有連眉頭也不皺一下的自信。
明明是這樣,現在我卻因為恐懼而動彈不得。
在甲板上的戰鬥漸漸來到了
尾聲。
我們的船長雖然不是什么正經人,但是實力還是不俗的。不然他也不可能統率這麼危險兇悍的七艘船。但是少年卻像是對付一個雜兵一樣奪走了船長的意識。
船員們也一樣。在這片海域裡能跟這支船隊叫板的海盜沒多少。不然也沒可能有本事在靠近本土的近海搞著違法的勾當。而那些強悍的船員們也一個接一個地倒地。
啊啊,這根本不是在跟人交戰。
簡直就是遭遇了天災、不對,是神的天罰才對。
而更讓人感到恐懼的,是少年還在手下留情。他擔心敵人受傷,竟然在不傷害敵人的情況下將對手一一制服。
這傲慢而不講理的慈愛,堪稱對他人的褻瀆。
雖然是種褻瀆,但是——
但是,明白了少年不會殺害敵人,讓我的恐懼有些減弱。
真是勢利。但是我的身體總算聽使喚了。
我終於成功地邁出了一步。
鞭策著自己顫慄的身體,我拼命地從桅杆跳下。
然而等我落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在反射著耀眼光輝的白雪中,還站著的人只剩下少年一個。
這幅光景是多麼富於幻想,又是多麼的非現實。
察覺到我落地,少年目光一轉。
那讓人看不透深淺的漆黑雙瞳就這樣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我拔出愛劍,擺好架勢。
既然他不殺人,那我就尚可一戰。我想要去相信這點。
「——你相當有本事呢。恐怕是這艘船上最厲害的了。」
少年看著我,如此說道。
只用一眼就看破了我在這艘船上的位置了嗎。
那雙黑目,給人一種可以看穿一切的印象,讓人厭惡不已。
「我說,如果你抵抗的話我可能沒辦法手下留情了……所以能請你把劍丟掉嗎?」
少年溫柔地勸降道。
「別太小瞧人了哦……」
但是,知道了對手不會殺人的話我就不能在這裡屈服。帶著無聊的意氣和盤算,我往前踏出一步。
「……擅長火魔法和神聖魔法。而且是比起蠻力更善用技巧的類型。看樣子,你原來是騎士呢。」
但是又被看穿了。
那雙眼睛,黑得深邃、深邃、就像是要將我本人吞噬一樣。看著那漆黑的瞳孔,我終於明白。
少年是在看穿了我的一切之後才威脅、告知我戰鬥是沒有意義的。
恐懼不斷膨脹,我的腳動彈不得。
看到我這樣少年又溫柔地笑了。但是,他那溫柔的笑容,根本就是神明在哀憐愚者的可悲一樣。是褻瀆他人的慈愛。
「你在畏懼我嗎?剛才雖然帶著一些激昂,但是現在似乎是畏懼的心理占了上風呢。如果你能保持這種狀態的話就幫了我大忙了……不,像你這樣的人,一定能戰勝這種程度的恐懼吧。」
少年輕描淡寫地對我做起評價。
感覺我的皮毛,我的血肉,我的骨髓,我的一切都被他徹底看透了。
已經忍不了了。
「你這畜生啊啊啊——!!」
正如少年所言,我揮開恐懼,咆哮著。
戰意復燃,疾馳而出。
伴隨著絕叫,我發動了攻擊。
「唉,真是遺憾。如果能換一種跟你相遇的方式,說不定我們能成為同伴呢。……但是很抱歉。我現在有點急事。——以後有緣的話,我們再見吧。」
戰鬥只有一瞬間。
少年把話說完的一瞬間,就爆發出驚人的量的冷氣裹住船內。
所幸的是以船上最高戰力的我為對手,總算是讓少年也拿出了全力戰鬥了一回。
結果,我使出渾身解數的一劍被擊潰,我所有的魔法也被化解。
真是兇惡,冷酷,又無情的力量。
我的意識與消失的戰意一起墜入深淵。
在那深淵之中,我想到。
——『怪物』。
這個詞擠滿了腦海。
——『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
這是英雄?胡說八道,這傢伙是『怪物』啊。
這東西怎麼可能跟我們一樣是人類啊!
根本不能允許這種東西是同類才對吧!
那不祥的黑髮、如同深淵一般幽邃的黑眸。寒氣刺骨的魔力、看透一切的洞察力。超越人境的劍技、還有那目中無人的微笑。
我的腦海中只能浮現出一匹漆黑的冰之巨蟒將一切生命吞噬殆盡的畫面。
——這傢伙不是人。
是把他碰觸到的一切全部凍結的『怪物』啊。
因此,我、
在意識徹底斷絕為止、
都一直持續不停地將『英雄渦波』喚作『怪物』——
◆◆◆◆◆◆
「搞~定,Mission Complete!」
將敵人船隊的無力化行動完成的如此完美讓我非常興奮。
那么小心翼翼地行動還是有價值的。
雖然因為出現了一個素質相當高的海盜讓我有點著急,但是最後還是一切順利。
雖然想給他帶回去說服其成為同伴,但是現在這個時機不太好。明天就要抵達本土了,感覺說服所需的時間可能不夠所以放棄了。
——唉,『菲洛·艾爾巴特』先生。要是下次有機會再見的話,務必請你轉行不要再做海盜了啊。那樣的話,到時候我一定要勸你加入我的隊伍……
我覺得很可惜地看著被海水沖走的六艘船。
總之先破壞了船舵,奪去了所有的物資就那樣任它們漂流了。
這樣就沒法輕易再跑來襲擊了吧。
順帶一說要做的情報收集也很快就結束了。審問一群海盜之後,他們很乾脆地就告知了我們的處境。可能是因為我的襲擊給他們造成了陰影吧,他們絲毫不打算隱瞞什麼。
就像我們預想的那樣,我們正航行的路線上似乎有不少海盜在活動。不僅如此,我們還被聯合國冠上了賞金。
跟莉帕商量過之後,我們決定稍微繞一下遠路。
因為奪取了敵人的物資,所以糧食是充足的。
我們讓被海盜抓住的人乘上了搶來的第七條船。
被海盜們捕獲的奴隸們所有人都沒有受傷。作戰真是完美到讓我都想誇獎自己一番的地步。
人數一共將近20人。所有人合力的話,應該能用奪來的船航行到大陸吧。
接著在向得到解放的原奴隸們介紹航向大陸的航線的時候,我發現有女孩子躲在大人的身後。
像是親屬的大人雖然催促孩子向我道謝,但是那孩子卻一步也不動。
可能是在害怕我吧。
畢竟是所有的奴隸都看到了我的戰鬥場景。怎麼說也是跟怒號聲交錯的海上莽漢們之間的戰鬥。雖然我特別注意了不要見血,但是對小孩子來說還是很恐怖的光景。
看到那場面的孩子會以什麼樣的眼光看我呢,想像起來其實不難。
比方說,因為那個姿態將我視作『怪物』也是沒辦法的。
「沒、沒關係的……沒必要勉強孩子做這種事……」
明明知道是無可奈何的,但是我的聲音還是在顫抖。果然,既然生而為人,我就還是不想被視為『怪物』的啊。
看到我這幅樣子,少女才緩緩地走上前。
接著垂著頭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細聲說道:
「……謝謝你,大哥哥。」
聽到這番話,我心裡總算輕鬆了些。
……太好了。
看來還沒問題。
「嗯,不用客氣。以後要保重哦。」
我揮揮手笑著答道。
少女的表情也明朗起來,露出了笑容。
看到我和少女祥和的接觸,其他人也一個一個地來向我道謝。
心情不壞。
雖然我知道這不過是自我滿足。但是能夠為別人的幸福盡一份力這件事本身,讓我單純地感到很欣慰。
接著,就在沒有任何人受傷,應該以大團圓的形式告別的時候。
傳來了顫抖的聲音。
「西、西斯大人……?」
原奴隸中的一名男子,衝著在遠處旁觀事態發展的緹亞說著。
男人用反常的模樣通過我旁邊向緹亞靠近。
因為事出突然,我沒能攔住他。
「啊啊,西斯大人!看您的樣貌果然是西斯大人啊!!」
男人用幾乎要在地上磕起頭來的姿
勢拜謁著緹亞。
「不,不對。我不是西斯,我是緹亞啊……」
在那狂氣的行動面前,緹亞不禁後退一步。接著主張說自己不是使徒。
但是男子沒有在意喋喋不休地說道:
「我還記得善良的西斯大人來拯救我們村子那時的事!那樣美麗的容顏我不可能會忘!那時候如果沒有西斯大人的話,許多村民早就命喪黃泉了!」
「所以我就說我不是了啊。我沒做過——」
「竟能蒙您再度相助,實在是感激不盡。啊啊,果然您就是西斯大人。是貨真價實的傳說中那名使徒的再臨啊!就能還能再看到西斯大人這美麗的身姿,神啊,我真是三生有幸——!」
看來男子是萊文教的虔誠信徒。
我能理解作為信仰虔誠的人與奇蹟相遇的時候會是多麼感動。也明白男子並沒有惡意。
但是,男子看著緹亞的眼神,實在是太讓人悲傷了。
那毫無疑問不是在看人類的眼神。是在看著超越了人類的存在,遙遠而崇高的神明的眼神。
那就跟被當成『怪物』來對待沒什麼差別。
「那名少女是使徒西斯大人……?」
「確實……那個身姿就是來過我們村子的使徒大人啊……!」
「啊啊,那美麗的身姿,確實沒錯!」
接著男子,信仰著萊文教的人紛紛接近緹亞。
緹亞因為困擾而扭著臉。接著她看向了穿在身上的純白禮服。
因為前天的事,緹亞改穿了女裝。由塞拉給搭配的清秀的服飾讓她看上去宛如一個美麗的天使。
確實就像神話中美麗的使徒一樣。
「……我去換一身衣服,渦波。果然我還是穿男裝吧。」
緹亞脫離了信徒們的包圍,打算逃往船內。
可能緹亞是認為都是這種穿衣風格導致的吧。
難得讓她穿的像一個女孩子了,卻只過了幾天就換了回來。但是,因為知道緹亞不想被人當做使徒,所以我也無法制止她。
「還有,午後的探索我可能沒法參加了。感覺有點累,我再去睡一會兒。」
在逃往船內之前,緹亞留下這句話。
可能是回想起了不好的回憶,讓她心情變差了吧。從她身上溢出的不快感讓我覺得是這麼回事。
信徒們還在向著離去的緹亞背影膜拜著。
強行讓他們停止這麼做並送到另一艘船上又費了一番功夫。
於是等原奴隸們做好了出航的準備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就這樣跟自己幫助過的人們道別,我目送最後一艘船去往海的彼方。之前已經用『Dimension』確認過那條航線上沒有危險了。
吵吵鬧鬧的人們離開後,我在甲板上喘了口氣。
雖然是個大工程,但是今天仍然沒有結束。莉帕確認起了今天的計劃。
「航線已經改變了,所以沒問題了哦。雖然會繞點遠路,但是明天還是能抵達『本土』的吧?那麼吃過午飯後,就要開始迷宮探索了呢。今天誰要去?」
首先拉絲緹婭拉舉起手表示自己要加入。
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批准了。
其餘的人選就根據迷宮的相性選擇吧。
「能拜託莉帕嗎?」
「可以啊。在那個水下的階層,游得不好的人會很難過嘛。」
「謝啦。再有就是……」
我將『Dimension』擴展到覆蓋整個船的水平,尋找連船遭到襲擊的時候都不曾露臉的龍人,或者說是龍人家裡蹲。
雖然探索前不想浪費MP,但是斯諾的協助是必不可少的。
在那之後,來回逃竄的斯諾,在我和莉帕的合力下遭到捕獲,並被拉去了迷宮探索。
155話 40層
自跨越30層之後,正好是第四次的迷宮探索。
針對迷宮的特性而編成的我們的探索效率更上一層樓。
進本戰法很單純,在水裡就以斯諾為中心戰鬥,輔以莉帕的魔法儘可能規避敵人。
輕鬆地通過了上次折返的通往37層的階梯來到了新的水中階層。
這一次我們的準備可謂萬全。狀態比上次強了很多,『持有物品』中的空氣也倍增了。
如此用心的準備發揮了出色的效果,讓我們悠閒地在37層的水中漫遊。這裡跟35層的差別也就只有多了水棲植物的妨礙罷了。
於是我們又下到38層,接著便對這一層的異變感到驚訝。
迴廊遍布淺灘這點倒是跟之前一樣,但是牆壁上就如同熱帶雨林一般生長著大量的植物。
雖然一直因為身處水中這一點而有些輕視這個傾向,但是從好幾層之前開始迷宮內的植物就變得越來越多了。到了這一層就完全凸顯出這個特徵。
植被如此茂密的區域自第一層之後再未見過。
拉絲緹婭拉對眼前的全新世界感到興奮不已。
「好膩害,到處都是我沒見過的植物!到底會有什麼樣的怪物呢……!」
「拉絲緹婭拉,不要隨手碰觸這些植物。也不要跑來跑去。還有不許繞遠路哦。」
我就像是在照顧一個一不留神就會跑丟的小孩子一樣叮囑她。
「我知道了啦。計劃是在39層進行修行對吧。也就還剩一層而已我能忍耐的住的。」
看到她能立馬點頭答應便讓我放下了心。
「很好,那這一層就照老樣子來嘍。」
水棲類的怪物減少,植物類的怪物增加了。而植物類的怪物一般來說移動能力都很低。在38層迴避敵人的難度可以說是最低的。
只要有『Dimension』的作用,甚至不需要莉帕的魔法就能輕鬆地前進。結果沒發生任何問題就平安無事地抵達了39層。
在39層植被比之前更加茂密,已經跟森林一個水平了。
腳邊的水還是那麼多,但是植物的數量成倍增加。
視野完全染成綠色,藤蔓一望無際。
「終於到了……好了,就在這狩獵怪物吧。」
「哦哦終於等到這個時候嘍!」
終於能大鬧一番,拉絲緹婭拉興沖沖地拔出劍。
在她跑出去之前,我搜尋著附近的怪物。
39層的構造跟1層的特殊區域很類似。但是昆蟲系的怪物比想像中要少。大多都是植物類的怪物。
播撒古怪的花粉的花。食蠅草一樣大張著口的草。流著粘度極高的樹液的樹。多種多樣的植物蠢蠢欲——走動著。
真是異樣的光景。
當然也有不會走動的傢伙。是裝成無害的植物,等著敵人上鉤那種類型的怪物。
即使是用『Dimension』的觀察力也沒法簡單識破的擬態,一般來說應付起來是挺棘手的。
不過跟我相性可就差了。
只要有『注視』和『表示』在,我就不可能搞錯植物和怪物,危險度接近零。
「一種一種地去調查它們的強度和能獲得的經驗值吧,拉絲緹婭拉你們負責打倒。索敵就由我來負責。」
讓沒有『表示』的莉帕參加到戰鬥當中,我專心負責索敵和警戒。
「沒問題,殲滅它們!」
拉絲緹婭拉打著頭陣帶著斯諾和莉帕找架打。
首先是一匹長得像霸王花的巨型赤色花。名字叫『斯特魯』。
「所有人屏住呼吸!」
斯特魯不管看不看得到敵人都播撒出花粉。讓人聯想到24層的火蜥蜴。
我急忙做出指示,以防有人吸入花粉。
接著斯特魯揮舞著植物的藤蔓迎戰,但是它遇到的對手不好。
現在沖向斯特魯的三個人全都是特化了近身戰鬥的類型。
藤蔓一瞬間就被斬斷,敵人衝到了它的面前。無法應對從三個方向襲來的斬擊,斯特魯的花瓣綻裂,莖也被攔腰斬斷。
至今為止遇到的怪物只要擊潰了心臟或頭部就會變成光芒消失。但是植物系的怪物到底要怎麼打倒就不是很瞭然。它明顯已經不成植物的形狀了,卻還是存活著播撒花粉。
四分五裂到被切成一百塊以上的地步,斯特魯才終於變成了光芒消失。
雖然敵人也在奮戰了,不過還是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叫斯特魯的怪物是在戰鬥前利用花粉將對手弱化的類型。不過因為被我識破,所以沒法發揮它的長處。
我於是確信了39層是很方便用來狩獵的獵場。
儘管因為是深層所以怪物的實力不俗,但是基本都是特化了擬態和奇襲的類型。而
只要有我在這些長處就得不到發揮。
「……嗯,不錯。就這樣繼續和39層的怪物戰鬥吧。找出最容易對付的敵人,然後用它來刷經驗。」
大家也有一樣的想法,所以並沒有反對。
就這樣,我們一個接一個地討伐植物型怪物。
這一層的好處就是就算打倒了敵人也不會一口氣聚集過來。雖然節奏比較慢,但是風險很低。
本以為拉絲緹婭拉會對這種割麥子一樣的作業感到不滿,但是事實上並沒有。可能是因為能跟不同的敵人戰鬥讓她很滿足吧。
雖然已經發現了通往40層的階梯。但是我們還是在不斷地填充著39層的地圖,尋找著理想的獵場。
當然,Boss都利用『Dimension』避開了。即使是好戰的拉絲緹婭拉也因為伽魯夫納多傑里一戰而留下陰影,沒有去搞事。
在過程中也發現了多個祭壇。
既然沒有危險那不妨去一探究竟。
於是我們發現、
「祭壇上的道具又沒了……」
有人來過的痕跡。
「說不定是海莉醬和西婭醬吧……?雖然我不覺得她那樣的身體狀況能在那之後這麼快過來就是了……」
拉絲緹婭拉對拿走道具之人的身份做出推測。
「不,她之前說過是一個隊伍。那麼除了那兩個人之外由其他夥伴的話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說到底——」
『並列思考』得到了答案。
——說到底,在我們相遇的那一天,海莉很可能就已經抵達39層了。
不,豈止如此,說不定已經抵達40層之外了。
「可能需要變更一下計劃去40層看看狀況比較好啊……」
「嗯!這個可以有!走吧走吧!」
拉絲緹婭拉舉雙手贊同我的提議,但是另外兩人卻沒露出好臉色。
「那、那個……去了40層的話不是會有守護者出現嗎……?」
「大哥哥,真的沒問題嗎?」
她們在擔心與守護者戰鬥的情況。但是我心中卻有一種確信。
「不,我覺得那裡沒有任何人在的可能性很高。」
接著拉絲緹婭拉也來鼓氣。
「就算是有人,如果是能說得通道理的守護者就拉來做同伴,不行的話立馬逃掉就好了啦。沒關係的,斯諾。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守護大家的放心吧。」
「拉、拉絲緹婭拉大人……!!」
拉絲緹婭拉抱住害怕的斯諾。
看到這樣的場面莉帕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似乎還是接受了拉絲緹婭拉的說法。以做好隨時能夠逃走的準備為前提,她也同意了進入40層。
一邊來回狩獵一邊走著,很快又看到了階梯。在階梯前做好前往40層的準備,我們便朝那裡進發。
我們小心翼翼地在40層的階梯上朝深處走去。
階梯越往下,牆壁的深綠色就越淺。
從深綠到綠,從綠到黃綠。陰鬱的森林一晃染上了明亮的顏色。
在那盡頭是一個廣闊的世界。
那是一片『大草原』。
沒有任何障礙,腳邊全是幾十厘米高的草。雖然感覺有些潮濕,但也僅此而已了。沒有任何威脅的話,就是一個單純沒什麼意思的世界。
只有涼爽的風吹拂臉頰,甚至讓人感到愜意。
跟之前的灼熱地獄和寶石花田相比,落差相當大。
真的是空無一物。同時也空無一人。
只靠目視就能從這一端望到盡頭。但是40層守護者卻並沒有出現。
徹頭徹尾的空蕩。
拉絲緹婭拉十分遺憾地說道:
「看來果然是海莉已經將守護者喚醒了呢」
「看起來是這麼回事啊。而且看這樣子,40層的守護者還活著……」
如果有別人將守護者打倒了的話,這裡就會像其他守護者的房間一樣連草都不長的。
「唉,被搶先了呢。有點不甘心呀……」
「不過也不是什麼壞事。只是去最深部的話就沒有非要打倒所有守護者的必要呢。不如說,能推給她們那邊的隊伍反而讓我們變輕鬆了。」
這不是在逞強,我是真心這麼說的。
不管是阿爾緹還是諾文,只要跟守護者一起行動,就必然會被拉去被他們的留戀搞得團團轉。
現在我想集中於帕林庫洛的事情,所以這樣的狀況反而正好。
「確實是輕鬆了、不過……」
拉絲緹婭拉麵露苦色。
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是在擔憂守護者的魔石落入其他某人手中的事吧。
但是想要得到那東西並不是什麼容易事。
雖然是隱隱約約地,但是我總覺得沒問題。
理由我也說不明白。但是,我還是有一種感覺——就是實現守護者留戀的使命終究還是屬於我們。
並且我同時還感覺到。
這片大草原的主人,必須由我來迎接才行。最初聆聽其願望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這樣的想法遲遲不去。
「跟猜想的一樣。那剩下的時間就去狩獵怪物吧。」
甩開莫名其妙的後悔,我帶著大家回到39層。
接下來要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儘可能提高等級。
我們慎重地一匹接一匹狩獵著動作遲緩的植物型怪物。按照設想,就算受到了會導致狀態異常的攻擊,只要不是太邪乎就都能用拉絲緹婭拉的神聖魔法治療好。
因此,在39層的狩獵要用到的就只有『Dimension』和神聖魔法,以及『表示』和『劍術』,這四樣東西了。
這樣就能夠安定而持續性地進行狩獵了。疲憊的時候就去沒有任何人在的40層休息也是幫了大忙。
最後堅持不下去的原因不是MP,而是餓肚子。雖然『持有物品』里也有保存食品,但是果然還是在船上吃更好。
雖然打算在因為困意導致集中力下降之前盡力克服,但是因為斯諾強烈地主張所以探索還是先終止了。
回到船上,發現天色已經變黑,空中只剩下了月亮和星星。
擔心著我們的瑪利亞在甲板上迎接我們的回歸。看來是因為到了晚上都沒回來讓她擔心地一直在這裡等著我們。
如果莉帕留在船上的話還能夠通過『聯結』確認我們的安否,但是這一次她也同行的話,船這邊就沒辦法得知我們的狀況了。
看來儘可能的話我還是跟莉帕分開行動比較好。不然會讓大家產生不必要的擔心。
「我回來了。……抱歉,回來的這麼晚。」
「歡迎回來,渦波先生。沒關係的,那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瑪利亞立馬就去了船艙里開始準備食物。
我目送她離開,這時莉帕也跑到船舵那邊。打開航海圖,確認船的位置。
負責航行工作的莉帕,似乎很在意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航程的狀況如何。
「莉帕,船有偏離航線嗎?」
「啊,沒有哦。看來沒什麼問題。明天一早應該就能到了吧?我找個合適的地方靠岸了哦。」
「明天嗎……」
要我希望的話,還是想多留個幾天提升級別啊。
但是放著帕林庫洛不管讓他安然自得地進行著準備也很恐怖。至少也得做到能用『Dimension』捕捉到帕林庫洛確認他在做什麼的地步。
照計劃一抵達本土,迷宮探索就要告一段落了。
在星空之下,我們享用了在船上的最後一頓晚飯。
在那之後,消化了積攢的經驗值的拉絲緹婭拉和斯諾也升上了20級。
(譯註:對應文庫第七卷的WEB內容便到此為止了,155話還剩下一半接文庫第八卷)
◆◆◆◆◆
於是到了第二天。
我們終於抵達了『本土』。
跟身為開拓地的東部大陸不同,被稱作『本土』的大陸基本上都經由人手開發過了。這裡存在著十餘個大國,到處都是歷史悠久的市鎮。
為了隱藏『LivingLegend號』,我們將它停靠在本土東北部瓦爾德本國東端的海崖下。
考慮到之前幫助過奴隸以及對付過海盜,我們乘著這艘船的情報很可能已經泄露了。因此才選擇了這樣人跡罕至而不是正常的港口當做停靠地點。但畢竟是一艘相當大型的船隻,可能沒辦法一直隱藏起來吧。
總之在抓到帕林庫洛之前的幾天裡,只能寄希望於不被發現的好運了。
姑且以太多人一起行動的話
會很顯眼的理由將成員分成了兩組。這也是當然的,花了一大筆錢買下的船隻不可能不撥出人留守。
天氣晴朗的早晨,夥伴們陸續聚集到了甲板上。
然而不論過了多久,緹亞也沒有到場,於是演變成了我去叫她起床的情況。
我在緹亞的房前喊道:
「緹亞,你醒了嗎!已經抵達『本土』了哦!」
斷斷續續地敲門,試圖叫醒還在睡覺的緹亞。
但是即使這樣,房間內仍然沒有什麼反應。
無奈之下,我不得不在最小的限度內展開『Dimension』,確認房間內的狀況。結果發現緹亞仍然在床上睡得死死的。
對這過於沉靜的睡眠,我感到了不安。
因為她也沒有脫光衣服,我便決定到房間裡將她叫醒。同時為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立刻做出反應,我保持了高度的警惕。畢竟我也不想因為什麼意外招至生命危險,所以稱得上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緩緩地推開門,來到緹亞的床邊。為了不嚇到她輕輕地搖著她的肩膀以讓她清醒。
我覺得這樣應該夠讓她自然地醒過來了。結果卻沒什麼用。
她睡得實在太熟了。在這樣的外部接觸下還醒不過來就有些不正常了。
接著,緹亞嘀咕著夢話:
「『我(私)』——不對,不是這樣的。對不起,基·督——」
我過去也聽過這樣的囈語。那是在迷宮第五層與緹達交戰後,背著緹亞回去的路上,也聽過一樣的話。
緹亞不停地呼喚著我的名字,反覆道歉。
我由此斷定她正在做什麼噩夢。
於是使勁拍了拍緹亞的臉,強行將她喚醒。
「——嗯,啊、嗯嗯~……」
揉著睡眼,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緹亞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總感覺她那青色的雙眸閃爍著光輝。
「起來吧,緹亞。已經早上了哦。」
「早、上、早上了……?在我面前的是、基督……?」
「睡糊塗了嗎,緹亞。基督是我以前的假名,現在的我是渦波了。」
糾正了她的錯誤,緹亞這才清醒過來。
「渦、波……?對啊、你已經是渦波了啊……」
揉了揉青色的雙眸,緹亞直起上半身。
將手從臉上拿開之後,意識完全清醒過來的緹亞理清了現狀。
「早上好,緹亞。」
「早上好,渦波。……但、但是,為什麼渦波會在我的房間裡呢?」
在極近距離中與我目光相合,緹亞臉上泛起紅潮。本以為平時以男性自稱的緹亞並不會特別在意這種事,但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這個、看你起來晚了所以就來叫你了。」
「……為什麼不是瑪利亞而是渦波呢?」
「就是瑪利亞叫我來喊你起來的……」
「……那傢伙,盡打些小算盤。」
緹亞對不在這裡的瑪利亞表露了不滿。看來是因為自己的睡臉被我看到感到不高興了。
不過她立馬聳了聳肩,改變了話題。
「那個,我睡過頭了很抱歉。那麼留守的人選決定下來了嗎?」
「還沒呢。大家都在等緹亞。」
緹亞下床打聽過甲板那邊的情況,便匆匆忙忙地整理好儀容出門了。
雖然我想告訴她慢慢來也沒關係的,但是緹亞不願意因為自己而無端浪費大家的時間。
就這樣,不過一分鐘,大家就在甲板上聚齊了。
「抱歉。都怪我來遲了。」
「沒有的事,不用在意。說實話分組這事也用不著討論什麼就是了。」
拉絲緹婭拉嘴裡含著食物歡快地答道。
這話讓我歪了歪頭。
「你說沒什麼要討論的……是已經決定好了嗎?」
「總而言之,要跟渦波一起去本土的也就我和瑪利亞還有緹亞而已了。這樣就漂亮地4對3了呢。」
「是、是這樣嗎……?」
看了看周圍,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塞拉雖然想和拉絲緹婭拉一起行動,但似乎立馬就被拉絲緹婭拉說服了。
斯諾則徹底擺出了您走好的態度,搖著自己製作的上面寫著「一路順風」的小旗子。
「渦波的要求只有希望作為次元魔法使的莉帕跟你分開行動而已,不是嗎?」
其實我個人還是希望能帶著斯諾一起行動的。但是感覺要說服她會花費幾天的時間所以今天就算了。
今天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帕林庫洛的所在。要帶她出去的話,等到確定會跟帕林庫洛交戰那時候就好。
「是啊。因為跟莉帕之間進行溝通比較方便,所以可能的話還是分開行動比較好。再就是希望一起行動的人數少一點吧……說實話,只是去找人的話我一個人去就——」
「那可不行。我總覺得你會擅自跑去戰鬥,然後就被人家反殺掉。」
「不、不會不會,就算展開戰鬥,我認為萬全狀態下的我1對1的話是絕對不會輸的啊……帕林庫洛不是擅長輔助魔法的騎士麼……?」
「沒錯。在『天上的七騎士』時代,基本上他的戰鬥能力老是吊車尾哦。模擬戰里一次都沒贏過塞拉呢。」
「需要注意的也就是緹達的魔法了。但是他的魔法我已經見識過了,只要不讓黑色液體濺在身上就沒問題。」
「——所以說,帕林庫洛他是絕對不會堂堂正正地戰鬥的哦。他絕對不會讓渦波以萬全的狀態戰鬥的,絕對會玩弄什麼手段對你釋放精神魔法的。肯定沒錯。」
「……你說的也對。還是大家一起圍攻他吧。」
我被說服了。
雖然我覺得只用諾文的劍術很輕鬆就能結束戰鬥,但是這麼天真的想法還是算了吧。說實話,我也很難想像到自己完勝帕林庫洛的場面。
「就是這樣,我們要以4人小隊行動嘍。隊伍名就叫『乾死帕林庫洛小隊』。」
拉絲緹婭拉半開玩笑地說道。
但是卻有兩個人獰笑著誇起了這個名字。
「很不錯的隊伍名呢。確實,我還有一份回禮留著給那位騎士先生享用一番呢。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被那個混蛋砍的傷痕現在還隱隱作痛呢。雖然在蘿拉維亞給他逃了,但是這一次可沒那麼容易。絕對要弄死他。」
是殺氣騰騰的瑪利亞和緹亞。
感覺一遇到帕林庫洛,她們二話不說就會釋放魔法,有點恐怖。我還有事想問帕林庫洛,希望她們能克制一下。
「那就出發吧。也不能去海岸那種容易被發現的地方靠岸,我們就從這裡直接翻上那座懸崖吧。我背著瑪利亞跳上去,緹亞就拜託渦波了。」
「我知道了。那我們走了,莉帕、塞拉、斯諾,留守就拜託你們了。」
我背著緹亞跟留守組告別。
在斯諾她們的目送下,我和拉絲緹婭拉從船上一躍而起。
接著像野獸一樣蹬著懸崖上的岩石,翻上絕壁。
到了懸崖頂部之後,朝船那邊揮揮手,就鑽進了面前的森林中。
連野獸都難以涉足的森林,被我們用劍強行開出了一條路。
雖然不是適合人類行進的道路,但是跟迷宮比起來要輕鬆多了。就算是身體能力不高的緹亞和瑪利亞也沒什麼不便。
在森林裡行進了半刻鐘,便來到了開闊的空間。
那是黃土與綠草相伴的平原。
這裡就是『本土』。說實話,我覺得跟聯合國附近的開拓地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展開地圖確認我們所處的方位。
向前望去,在地平線附近看到了城市的影子。使用『Dimension』找到大路之後,我們換上了旅行者的裝束。
穿上寬大的外套遮住全身。我們所有人的身體特徵都太明顯了,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
以藏住燒傷痕跡和黑髮的我打頭,用了半刻左右就抵達了富有活力的市鎮。
這裡是瓦爾德本國東部的港口城市,名叫『柯爾庫』
按照計劃,本來是打算在這個來往人流量很大的柯爾庫打探消息的。
但是在遠處一看,發現戒備十分森嚴。足足有五米高的牆壁圍著城鎮,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把持著關口。
果然,因為瓦爾德本國距離戰場最近,所以警戒的等級很高。
恐怕沒有任何憑信就前往關口的話,立馬就會被拘留。然後一被調查身份,就會暴露我們在聯合國的罪行而遭到逮捕吧。
雖然覺得靠行賄應該能做
點什麼,但是還是打算將之作為最後的手段。
「那就挑個戒備薄弱的地方潛入進去吧。」
拉絲緹婭拉提出的這個辦法可以說是非常直接了。
「真的沒問題嗎?如果能那麼容易就潛入戰時警備狀態的城市,那瓦爾德不是很不妙麼。」
「不不,不會有間諜有我們這樣的本事的哦……只要在一瞬間翻過城牆的話,『魔石線』是不會有反應的。頂多只是覺得是鳥這類小動物飛過去了而已。」
「是這麼回事啊……我不是很了解這方面的事,就拜託你了哦。」
「那麼事不宜遲,就像剛才那樣背著她們上吧。好了,瑪利亞,這邊這邊~。」
拉絲緹婭拉衝著瑪利亞招手。但是瑪利亞表示不願意。
「換人。這回我要渦波先生背我。」
「誒,要誰背這種事無所——」
「——我說換人。」
「啊,遵命。」
被纏繞熱氣的瑪利亞脅迫,拉絲緹婭拉點點頭。
緹亞雖然也有些意見,但是她也察覺出瑪利亞的想法所以沒有說出口。
我當然也明白瑪利亞的心思,表情不由扭曲。
雖然她對我抱有好意讓我感到開心,但是同時也很胃痛。儘管知道她們並沒有這麼看,但是我還是有一種都怪自己不肯做出選擇的愧疚感。
忍耐著最近有些習慣的胃痛,我們移動到警備薄弱的地方,然後我背起瑪利亞。
「拜託你了,渦波先生。」
「嗯,要抓牢哦。」
我發動『Dimension』探查周圍的情況。
在確認過牆對面也沒有人之後,我和拉絲緹婭拉同時奔跑起來。用致命的加速度在平原上奔跑,像貓一樣靈活地在大地上躍動。
蹬了城牆一腳,將前進的方向轉換為正上方。緊接著一股可怕的慣性便向身體襲來。但是我們強行擺脫了慣性的束縛,翻過了城牆。
就這樣,我們成功地侵入了港口城市柯爾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