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章『清算』(1/2)
啊、a啊……
啊啊,好渴……
意識朦朦朧朧的……好像是在夢裡一樣……
就像在夢裡一樣——有種自身的視點被拉遠,身體的行動也比平常慢了一拍的感覺。
因為總有種必須要睜開雙眼才行的念頭,所以我緩緩地逃出了這假寐般的黑暗。
睜開眼睛之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木製的天花板。然而環境實在是暗得過分,以至於我都無法確定它究竟是不是木製的。
我因渴求光亮而轉動腦袋。因為身體無法行動,所以只能依靠擺動腦袋的方式確認周圍的狀況。首先,我認識到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其次,在這張床的旁邊有個擺有蠟燭和水壺的台子。看來這根蠟燭便是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在那旁邊,有一名坐在椅子上的男性。
臉上無數的瘡疤述說著他的滄桑和堅毅,男性的年齡約在四十左右,身上穿著雅致的服飾,看打扮,他應該是個有一定地位的人物。
體格健壯的男子覺察到了我的甦醒,他開口說道。
「……醒過來了嗎,基督·歐亞。首先,容我做一下自我介紹吧。我是隸屬於蘿拉維亞國直轄公會『史詩探索者』的雷魯。考慮到你的實力,我被安排要隨時在你身邊看守。」
男子向我報上了雷魯這一名字。
蘿拉維亞——我記得這是個位於聯合國西南部的國家。至於『史詩探索者』和『雷魯』這兩個名諱,我則從未有耳聞。
我一時想不到身處本應與自己不相干的國家的原因,也不知道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為何會守在自己的床邊。
「你身上有著諸多的疑點。既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形形色色。因此,我們把你拘束起來了。」
聽說受到拘束,我有些不安。接著我注意到,就算使勁發力,身體也無法自如地行動。有某種沉重的枷鎖束縛住了我的手腳。
我有些理解目前的狀況了。
並且越是深入觀察,我就越理解到現在不是干躺著的時候。
我的右手伸在床外,手指處被劃開了一個傷口,從傷口處流出的血液被收集了起來。此外,角落裡點著薰香類的物品,使得整個房間煙霧繚繞。雖然味道不濃,但是我能感覺到煙霧會對身體造成不良的影響。
自己的身體狀況顯然很不對勁,我數度發力試圖起身,但都未能實現。
「我明白你有些混亂。但是還望你能冷靜一下。先來潤潤嗓子吧,我準備了水。」
見我在床上躁動,稱名雷魯的男子伸手拿起了水壺。
「不、不需要……」
因為不清楚水中是否被兌入了什麼東西,我以嘶啞的嗓音拒絕了。
「這樣啊。你能說話就好。」
說著,男子把水壺放回了原位。看來沒有強行讓我喝下的意圖。說不定他確實是出於好意才給我準備了水的。
我努力平復情緒,接著記起了自己的能力。真是連最基本的事都忘了。
在使用『注視』確認了水壺中的水沒有被做小動作之後,我確認了一下男子的能力。
【狀態】
名字:雷魯·桑庫斯 HP312/322 MP0/0 職業:鬥士
級別:21
力量11.22 體力10.19 技巧6.79 速度4.02 智力6.60 魔力0 素質1.09
先天技能:無
後天技能:看破1.03
他報出的是真名,並且從狀態欄上可以看出他是這個世界的強者。
「不、不好意思,雷魯……能請你給我說明一下狀況嗎……」
我慎重地揀選台詞請求道。
「唔……這麼快就調整過來了嗎。確實了不起……」
他見狀露出欽佩的表情。
「那首先,讓我告訴你現在所處的場所吧。這裡是位於蘿拉維亞中央的建築物、公會『史詩探索者』的本部。因為這裡是蘿拉維亞直轄的公會,所以你可以認為自己現在被握在蘿拉維亞手中。」
拜雷魯認真的說明所賜,我進一步把握了狀況。隨後我回想起了自己甦醒之前的經歷。先在大聖堂救出了拉絲緹婭拉,接著回到了瓦爾德,又殺死了阿爾緹,最後敗給了帕林庫洛。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
「地點我已經清楚了,非常感謝。那麼,除我以外還有別的被拘束起來的人嗎?」
「如果你是在問自己的同伴的話,據說目前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迪亞布羅·西斯、塞拉·雷迪安特三人正在逃亡當中。而在這裡還拘束著一名叫瑪利亞的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現在沒事吧……?」
雷魯用了「據說」這個說法。然而他的解釋還不夠詳細。我仔細斟酌著台詞詢問同伴們的現狀。
「她沒有死。比起這個——」
「你好啊,雷魯。看起來渦波小哥終於醒了啊。」
雷魯正要回答,但他的聲音卻為一陣粗暴的開門聲所掩蓋。
緊接著,房間內傳來了一道明朗的聲音。這是我曾聽過的聲音,也是我絕對不會認錯的聲音。
帕林庫洛……!帕林庫洛·勒伽西……!
「帕林庫洛,你在『監視』著嗎……沒錯,少年他醒了……」
雷魯轉過頭,一臉苦澀地看著現身的人物。
我則以充滿咒詛的聲音咆哮道。
「啊、啊啊、帕、帕林庫洛!你這、你這混蛋啊啊啊啊!!!」
我使出幾乎要讓手足粉碎的力量試圖起身,並強行集中自己散亂的魔力,構築起魔法『過密次元的真冬』。
想當然耳,我既沒能起身,更無法使出魔法。
即便如此,為了打倒面前這個男人,我也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別這麼生氣嘛,渦波小哥。你看,我可是拿了好東西來了哦。先填飽肚子怎麼樣。」
帕林庫洛從黑暗中現出身影,他向我展示自己手中煎好的麵包竊笑道。
「開什麼玩笑!少給我開玩笑了、帕林庫洛!!」
對他這副輕浮的態度,我心頭的憤怒有如泉涌。
如果這傢伙不在的話,一切就都已經順利解決了。如果這傢伙沒有背叛的話——如果這傢伙沒有砍傷緹亞的話——如果這傢伙最後沒有出現的話——!!
我就會在南方的古爾亞德,和大家其樂融融地在一起了……!!
就這一點讓我不甘。輸給了帕林庫洛這件事,讓我極其不甘。
我將這份感情全部變換為冷氣,魔力暴走著幾欲將束縛我的一切盡數凍結。為了襲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我使出全力展開了次元魔法。
拘束著我的鐵枷板和枷鎖振動開來。
枷鎖伴隨一道獨特的金屬音試圖驅散我的力量。可即使如此,魔力還是緩緩地泄出,我的身體也有了掙脫束縛的徵兆。
「——什麼?!這可是有三重的魔力鎖、以及通常五倍的枷板啊!怎麼可能精煉魔力和行動!等,等一下、你們兩個,等等!」
雷魯感覺到了我釋放的魔力波動,他慌張地站起身,插進我和帕林庫洛中間。
礙事。擋在中間的雷魯不說,他口中的魔力鎖和枷板也很礙事。
因此,我一邊勒令身體突破極限,一邊精製冷氣,打算將魔力鎖和枷板統統破壞。
「包在我身上。正好讓我適應下新的力量。——魔法『啟蒙家的再調律』。」
然而,在成功之前,帕林庫洛就把手摁在了我的頭上。
「咕、又來……!」
帕林庫洛的魔力流入體內,我的思考隨之迅速冷卻。
「只是單純的醫療魔法而已。只有鎮靜作用罷了。嘛,冷靜一下吧,渦波小哥。」
我立即確認自己的狀態。
【狀態】
狀態:混亂9.81沉靜0.45
確實,帕林庫洛沒有說謊。看狀態的顯示,效果僅僅是取回冷靜而已。並不到值得使用技能『???』的程度……應該吧。
但是就算這麼說,我的怒火也不可能全部消散。
只是,在受到拘束的當前狀況下,就算跟帕林庫洛交戰,也只會因為被搶占先機而落得敗北罷了。
冷靜下來的大腦做出了目前選擇交涉更為妥當的判斷。
帕林庫洛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想法,他坐在附近的椅子上開口道。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愉快的審訊時間到嘍。」
雷魯看到我們的樣子後嘆了口氣,接著有所不安地退到了後面。
帕林庫洛繼續說道。
「渦波小哥身上可謂
是謎團重重啊。你最近幾天的行動,我全都通過『魔石線』把握到了,所以可別想著瞞混過去哦。——話是這麼說,可這幾天之外的事兒,我就沒有什麼頭緒了呢。」
接著,就像刑事劇的場景一樣,帕林庫洛滔滔不絕地向我敘述說。
「名喚基督·歐亞的這麼一個少年,在十四天前,突如其來地從迷宮內現身了。沒錯,突然之間,而且是從迷宮當中現身。這就是問題之所在。也就是說,除了這十四天外,這名少年的動向我們便一無所知。雖然調查了聯合國五國所有的『魔石線』,可仍然查不到少年進入聯合國的記錄,更沒有進入迷宮的記錄。這就是說少年是真正意義上的『從迷宮當中現身』的。」
從這一連串話語的走向來分析,帕林庫洛打算查明我的真實身份。
反過來說,這也能算是我的一張手牌。
我一邊聽著他的話,一邊讓大腦冷靜且迅速地運轉著。
「針對這一點,瓦爾德的高層懷疑基督·歐亞為三十層的守護者。可能是有誰抵達了三十層,招致了與緹達和阿爾緹那時一樣的結果,守護者現世並來到了聯合國市內。上面的人也就是這麼推測的了,畢竟前例都有兩個了嘛。所以他們知道後也只能說「又來了嗎」這樣。」
見他將我和緹達以及阿爾緹視為同類,我反射性地出言否定道。
「不對……」
我可不想乖乖被人視作怪物。
「就算你說不是也沒用啊,現如今,渦波小哥已經徹頭徹尾地被當成怪物了。束縛住你的那些『枷鎖』就是證明。」
帕林庫洛一邊冷笑,一邊故作遺憾地搖了搖頭,他指了指銬在我手腳上的『枷鎖』。我沒有動搖,而是冷靜地思考出作答的台詞。
「我是一名次元魔法使……在次元魔法中有一個叫『Connection』的魔法。使用那個魔法就可以在不留下記錄的情況下進入迷宮。我不是守護者,是人類……」
在將自己手頭的即使暴露也無妨的手牌和應該留藏的手牌比較了一番後,我告知了帕林庫洛『Connection』的存在。
本來這張牌也應該藏在手中的,但是如今只能棄車保帥了。
「不對吧。你學會『Connection』的時間是在跟小妹妹相遇之後的事了。這一點已經從魔法店的店主那裡確認過了。」
「……那又如何。我說了次元魔法是做得到那種事的。」
「……原來如此。你是說自己使用了類似於『Connection』的魔法進入了迷宮嘍。那麼,那個魔法叫——」
「沒有告訴你的義務。我說了不留下記錄就進入迷宮的方法我有的是。」
這裡先展示出可能性矇混一下就夠了。只要透露我是人類的可能性,他們就無法斷定我是怪物。有這個效果就足夠了。
「也好,那就這樣吧。」
帕林庫洛聳了聳肩不再追問。看上去他一點也不沮喪。
還是老樣子完全猜不透他的目的。在這傢伙心中,事情的優先順序到底如何,我始終看不出端倪。
本以為這傢伙只是個單純的享樂主義者,結果他有時候又會表現出莫名的執著。每當探究他的行動中是否有某種義理時,他又搪塞說只是出於興趣。論交涉難度,這傢伙毫無疑問是最頂級的。
為了開始交涉,我向他詢問同伴們的情況。
總而言之,必須要找到交涉的切入點才行。
「帕林庫洛……瑪利亞怎麼樣了……?」
「被拘束起來了。」
他的回答很簡短。
「讓我見見她……」
她被拘束這一點在意料當中。我儘可能冷靜地表達我的訴求。
聽到我的話,帕林庫洛的表情變了。
雖然變得認真了起來,但是又帶有幾分對此感到有趣的色彩,他拒絕道。
「這可不行啊。你們兩個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實·驗·動·物。讓你們相見可沒有好處。」
「實、實驗動物……?」
聽到這個詞,我臉色一變,冷汗也跟著直往外冒。
這是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最為恐懼的一個詞。在我還只有一級的時候,就是出於對此的擔憂,自己的行動才受到諸多掣肘。
伴隨等級的上升導致不再具有危險性的單詞偏偏在這個時間點上再次出現。
「是啊,她可是第一個跟守護者融合的人類。被當做實驗動物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霎時間,我的心像是迸開了一道裂縫。鮮血從那道裂縫中不斷滴落,逼人哀嚎的劇痛在體內遊走。
「等、等一下!給我等一等、帕林庫洛!!」
我伴著內心的劇痛、不安與焦躁喊道。
只有這件事,只有這件事萬萬不行。我就算是自作自受了,但是,瑪利亞跟我不一樣。
瑪利亞什麼錯都沒有。都是我不好。
都是把她從奴隸的身份中救出來後,沒有盡到任何責任的我的錯。
我本來就讓瑪利亞承受了諸多不幸。明明如此,現在我居然還要讓她變得更加悽慘。
「怎麼了?」
「瑪利亞還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柔弱的女孩子啊!瑪利亞沒有做過任何錯事!放過她吧!她不該要再進一步遭受不幸了啊!!」
「哈哈!一點也不柔弱吧?多虧了渦波小哥的福,她可是變成了一個成堆的探索者都打不贏的怪物了啊?沒錯,這也好那也好,全部都是多虧了渦波小哥啊!」
「沒錯!是我不好!是我錯了!但是,瑪利亞是無辜的!所以放過她吧!把我當做實驗動物就好!剛才說的是騙你的!我不是個普通的人類!我坦白,我都告訴你——所以求你放過瑪利亞吧!!」
我拋棄了廉恥和名譽大叫道。
餘裕什麼的全都已經消失了。交涉之流更是無從提起。
我腦中剩下的,只有明明保證了會給瑪利亞幸福,可結果卻與約定背道而馳的事實。
「渦波小哥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這·種·事·兒·我·早·就·知·道·了。還有,你說你想要代替小妹妹做實驗動物?你在說什麼胡話。你們兩個全都是小白鼠。你們兩個人,不可能不都被好好研究一番吧?」
帕林庫洛的回答讓我一口氣跌向深淵的最底層。從高高在上的雲端一口氣跌落的恐懼感支配了我。
我冷靜地理解了之前的自己並不冷靜的事實。
在我輸給帕林庫洛的時候,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我和瑪利亞落入帕林庫洛手中之後就沒有了自由可言。也不存在什麼交涉。這是早就已經註定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帶著自責呻吟起來。
這樣下去的話,瑪利亞就會變成小白鼠。
而那都是我的錯。是因為我不負責任地救下瑪利亞導致的。
我伸出愚蠢的援助之手——結果卻讓瑪利亞陷入了比死還要糟糕的處境。
實驗動物。再怎麼不諳世事,也曉得那是比人和奴隸還遠沒有尊嚴的存在。
讓她變成那樣的,是誰?
是我啊。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
都是我將不幸散播到周圍的。如果不讓瑪利亞跟迷宮扯上關係的話,她就不會被阿爾緹盯上。這樣一來,也就不會跟我一起被關在這裡。
這樣想來,緹亞也是一樣。如果不跟我扯上關係的話她就不會失去一隻手腕。被我誘引到迷宮的兩個人,全都陷入了不幸。
好難受。光是想到自己的事就已經如此不安,加上把別人牽扯進來,這份不安更是膨脹了數倍。
不行。這樣下去,會壓抑不住的,技能『???』就要發動了。
轉變一下思考方向。想一想好的方面。
一切還沒有結束。要絕望還早。
我還有同伴在,還有拉絲緹婭拉在。
只有她一個人能讓我帶著自信說「我確實幫到了她」。只有她沒有因為我而陷入不幸。
而這樣的她現在還安然無恙。而且,她的實力和性格都有保證。在身體狀況恢復之後,如果知道了我和瑪利亞的狀況,她一定會來幫助我們的。
還沒有結束……!
我停止了呻吟,反覆深呼吸,開始收集能打破目前狀況的情報。
「嗯,可惜啊。還有希望嗎——那就是說,是主上她們了嗎。」
看到這一點的帕林庫洛面無表情的嘟囔著,接著他為了動搖說道。
「那麼,主上她們真的會來救你們嗎?不管是主上還是使徒,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痊癒。」
我知道他是為了打消
我的希望,所以也不服輸地反駁說。
「海因和、雷迪安特也在……」
「不不,海因死了哦。」
「——死、死了?」
帕林庫洛簡短地宣告了海因的死亡,隨後他立刻轉移了話題。
「塞拉為了護衛使徒和主上肯定沒法自由行動。失去了海因這枚最強的棋子的主上一行,根本沒有什麼能幫到你和小妹妹的手段。」
帕林庫洛若無其事地繼續著。
但是我的腦袋卻容不進他之後的話。
「等、等等。你說海因他死了……?」
「是啊,那個笨蛋以自己的命作交換讓另外三個人逃走了。然後就那樣死了。」
帕林庫洛又一次簡短地回答道。
我感覺有些呼吸苦難。
好不容易取回的平靜再次崩壞,心跳加速,失落的情緒也使得身體冒出冷汗。
但是我沒有理由相信他的說辭。相信從作為死敵的帕林庫洛嘴裡吐出的話是沒有意義的。可是呼吸卻忤逆我的意志變得越來越微弱。
「哈、哈哈……居然說海因死了?那個海因嗎?」
我將海因實力的強大暗示予自己,試圖藉此擺脫帕林庫洛的影響。
即使是在『天上之七騎士』當中,海因也是數一數二的強者,我無法相信他的死亡。
「是啊,他死了。海因在進入大聖堂的時候,就已經到極限了。僅此而已。」
只有在陳述海因的死亡的時候,笑容才會從帕林庫洛的臉上消失。
「你說謊。我會信你才——」
「海因已死,斐勒盧托的陰影尚在。在這種情況下,要求逃亡中的主上一行來救你們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麼?」
接著,帕林庫洛指明我得救的可能性之低,進一步說道。
「不如說,應該去救人的,其實是渦波小哥你啊。作為將公主殿下從弗茨亞茨擄走的勇者,你更應該負起責任去幫助主上她們不是嗎。不然的話,她們說不定會落入斐勒盧托的手中哦?」
正是如此。
將拉絲緹婭拉她們帶出大聖堂還不算完。應該說,逃亡生活接下來才剛剛開始。
按照預定,應該好好利用我的魔法『Connection』使逃往生活變得輕鬆才對。可是我現在卻不在拉絲緹婭拉她們身邊。
就算拉絲緹婭拉和緹亞再怎麼厲害,面對以國家力量發動的長期人海戰術,她們也不可能一直應付得了。說不定到了明天,拉絲緹婭拉和緹亞就會被弗茨亞茨捕獲。
「就憑那三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真的能從弗茨亞茨的追兵手裡逃脫嗎?能充當智囊的人可是一個都沒有啊。」
帕林庫洛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站了起來。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地走向房間深處。
「——雖然我也想對『魔石人類』和『使徒』的捕獲行動摻一手,但是既然手上已經有了『英雄』和『半守護者』,也就算了吧。實驗材料已經足夠了。」
接著傳來一種黏糊糊的、肉和水絡合的聲音。這瘮人的聲音不由地牽動了我生理上的厭惡感。
帕林庫洛從房間的角落處取來了什麼,他緩緩地往這邊走了回來。
因為光線太暗,所以我看的不是很清晰。只見捧著某種圓形物體的帕林庫洛重新坐回椅子。
「首先就讓我好好利用一下海因的遺體吧。」
接著,帕林庫洛在燭光的映照下讓我看清了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那是人類的腦袋。
是帶著安詳的表情沉睡著的、美男子的首級。
我不可能會看錯,這是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人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鮮亮的金髮垂落至眼眉,臉頰上帶有不少擦傷。從嘴部流出一串赤紅的鮮血,最重要的是,脖頸以下什麼都沒有。
雖然有著幻想般的病態美,但同時也是悽慘又毫無生氣的死者的頭顱。
「哈哈,只要活用這裡的『材料』,創造出超越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的存在也不是夢話。已經沒有再拘泥於主上和使徒的理由了!」
帕林庫洛將海因的頭部稱為『材料』。
在他所說的那些『材料』之中,一定也包含了我和瑪利亞吧。
就算不用照鏡子我也能明白,知曉了會被當做實驗動物使用的結局的自己的表情是多麼糟糕。肯定是在恐懼與悲傷的陰影下,變得無比悽慘和扭曲了吧。
在我那無謂的雜而不精的知識的作用下,我開始聯想一些情景。
從面前的人頭開始,腦海中浮現著解體與解剖的情境。小時候在學校教科書上看到的青蛙解剖照片中的青蛙,被我的想像力替換為了自己,於是喉嚨深處傳來纖細的悲鳴。
——我也……我也會死得像海因一樣……?
在沒有親人的異世界中,連身為人應有的尊嚴都沒能保住,悲慘地死去?
而且還拉上了曾發誓讓她幸福的、跟妹妹一模一樣的女孩子一起?
留下想要守護的拉絲緹婭拉和緹亞,滿懷遺憾地死掉?
——會死……?
被擱置於眼前的海因的人頭,確實讓我感覺到了一種破滅感。
結束了。也就是說,死亡就要降臨。
死。死。死。
我會死——
【技能『???』暴走了】
以一定的感情為交換,使精神安定下來。
混亂補正+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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