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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我』的聖誕祭的結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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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你們這些!」

斐勒盧托見狀、語氣激烈地叱責著騎士們。

我以壓過斐勒盧托的聲音再次發言,用相比於之前更加高亢的,蘊藏著更強的自信的語氣向拉絲緹婭拉說道。

「昨天沒能給你回復,我感到很抱歉。但是,事到如今我可以說,對你所有的問題,我的答覆都是肯定的。」

——那基督你會來救我嗎?——你願意和我一起,到一個遠離聯合國的地方踏上兩個人的旅程嗎?——即使要以聯合國的騎士全體,乃至與弗茨亞茨這等國家為敵?——即使這樣你也能來破壞明天的儀式嗎?——縱使背負著無數的風險、你也願意來救我嗎?

——沒問題,我會把這一切實現給你看。

「我已經回答你了。所以,這回輪到拉絲緹婭拉回答我的問題了。讓我聽聽拉絲緹婭拉你的『夢想』是什麼吧。」

我就像戲劇中的演員一樣,優雅且不停歇地傾吐著台詞。

「我、我的夢想……?」

聽到我的問題,拉絲緹婭拉臉色轉青,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絕對不能聽的時間點上,聽到了絕對不能聽的話一樣。

一旁看到這狀況的斐勒盧托焦急不已地從壇上走向我跟拉絲緹婭拉之間的地毯。

「咕,你這——」

我沒有聽漏斐勒盧托細微的呻吟。對於身為儀式主辦者的斐勒盧托來說,由帕林庫洛導演的這一出,想必是相當尷尬的狀況吧。

斐勒盧托帶著滿腔怒火向我這邊靠近。

「——騎士們啊!別管那麼多,趕快給我抓住這個少年!!」

恰逢此時,一位賓客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且慢,斐勒盧托大人。我對這個少年的話很感興趣。對行將成為聖人之人的夢想,我非常有興趣,沒錯,非常有。」

正是緹亞。

穿著與拉絲緹婭拉類似的白色禮服的緹亞走向了正中的地毯、制止了斐勒盧托的行動。雖說聲音聽起來十分冷靜,但身上卻纏繞著異常強大的魔力。她仗著駭人的魔力向斐勒盧托施壓。

「西、西斯殿下?您這是什麼話,那不過是個小毛賊……」

由於預想之外的人物介入,斐勒盧托的氣勢頓時萎靡不少。突然被傾瀉了如此龐大的魔力,難怪他會一時無措。

我一邊默默感謝緹亞的幫助,一邊迅速的組織話語。

再一次、再一次讓拉絲緹婭拉產生動搖就可以了。如果是現在,『經人之手塑造而成的拉絲緹婭拉』應該已經不復存在。——我如此相信著、繼續說道。

「快想起來、拉絲緹婭拉,我們訂下過『契約』不是嗎?當我們成為同伴的時候就已經訂下『契約』了。我會實現拉絲緹婭拉的夢想,作為交換,拉絲緹婭拉要為我的『歸還』提供協助。只要再一次將你那時候的夢想說給我聽就好!!」

為了引出拉絲緹婭拉的回答,我重新掏出曾經的約定。

她聽後屏住一口氣僵直了身子。看來是想起那時候的事了。

那天晚上、在酒館外面——,我們兩個人互相傾訴了各自的夢想——

還差一點了……!

我向前邁出一步,用較之前更大的音量說道。

「說到底對我而言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既然訂下了『契約』,我就必須實現你的夢想。因為你在迷宮裡已經幫了我太多——」

拉絲緹婭拉的眼眸濕潤了,然而她仍然不發一語。不再進一步動搖她的情緒不行。

我又向前一步拉近了和她的距離。

「你說過你『必須成為聖人緹婭拉』,但是我可未曾聽你說過『成為聖人緹婭拉是我的夢想』、一次也沒有——!!」

在騎士、神官、賓客們的旁觀之下,我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去。

——拉絲緹婭拉,請你回答我。

只要你能給我一句話,我就能拭去迷茫,為你赴湯蹈火。

只要能聽到你那一句話,無論以什麼為交換,我都會救你離開。所以——

「告訴我吧、拉絲緹婭拉——!!堂堂正正地、說出你真正的夢想——!!」

又一步,邁向前方。一步又一步,向前再向前,我不斷地接近著她。

雖然帕林庫洛提醒過聲音如果過大就會真的跟賊人相近了。但是走到這一步,想要壓低聲音反而不可能,不如說,就該激昂一些才對。

這可是當然的,我本來就不是什麼賊人,而是她貨真價實的同伴啊——!!

「無需擔心、『契約』尚未終結!倘若你的夢想,為這聖堂內的一切所礙——我亦可將之盡數摧毀!代價僅需你回到我的身邊便可清償!所以,盡情說吧!此時、此刻、就在此處!堂堂正正地、將你的夢想傳達給在場的所有人!!!拉絲緹婭拉啊啊啊啊啊——————!!!!!」

喊出來了。

這樣一來,我就沒有退路了。徹徹底底地成為了弗茨亞茨的敵人。

在這之外,我也沒有多餘的話要說了。接下來只需靜待拉絲緹婭拉的答覆。

拉絲緹婭拉顫抖著。儘管想要從嗓子裡擠出些回話,然而卻受制於喉嚨不住的哽咽。

雖然能理解你的混亂。但是還是希望能給出回應來。

你那一句話的有無,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還是說、在儀式中會解除魔法其實是我們的臆想?難道『經人之手塑造而成的拉絲緹婭拉』就是全部了嗎?

「我、我的、夢想……」

拉絲緹婭拉帶著顫音答道。

她迎著我的目光,斷斷續續地編織著台詞。

「成為……英雄、聖人緹婭拉……」

帶這若有所悟的神情,在最後——

「——並·不·是我的夢想!並不是!!我所憧憬的,並不是一·蹴·而·就的結果。直·到·成·為·英·雄·為·止的故事、才是我真正的夢想!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少女搖了搖頭,清清楚楚地宣告了自己的願望。

是啊,理所當然的回答。

拉絲緹婭拉並不希冀滿載虛榮的榮光。能讓她的雙目綻放光輝的,不管何時都是那持續不停的冒險。正因如此,對她來說比起結果過程更加重要。

「如果在這裡成為了『聖人緹婭拉』,我的故事就會落下帷幕……!我跟基督一起經歷的,那寥寥幾天的夢想如果就這樣結束的話……那種事……!」

淚水浸濕了眼眶、顫抖著肩膀、垂下了面龐、拉絲緹婭拉訴說著自己真正的夢想。

「我不要啊——!絕對不要——!!」

最後她明確地表示了拒絕。

這就是全部了。

拉絲緹婭拉的——『真正的少女』的全部。

作為一個少女的拉絲緹婭拉,為了將自己的意念傳達給我、全心全意的吶喊道。

「跟立刻就要終結的『聖人緹婭拉』相比,我更喜歡從現在才要開始的屬於我自己的故事。我更希望我是我『自己』——!!」

這是對聖人緹婭拉的否定。

同時,也為了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到自己的心意,拉絲緹婭拉大喊著。少女不願意接受這場儀式的意志已然眾目昭彰。

——很好,真是太好了。

這樣一來,我就能放心把肆意踐踏拉絲緹婭拉意志的一切全部砸碎了。對著面帶疲態的地看向我的拉絲緹婭拉,我點點頭回答道。

「嗯,接下來的事就都交給我吧,拉絲緹婭拉!這之後即將開始的決不會是聖人緹婭拉、而是你的故事!你的故事,這就要拉開帷幕了——!!」

「——嗯!!」

聽到我的回答,拉絲緹婭拉開心的點點頭。

這正是,一直在人生的岔路徘徊的少女終於找到正確的道路的瞬間。

是屬於她的故事的血液真正開始流動的瞬間——

◆◆◆◆◆

緊接著,從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基督小哥!說

得真是漂亮啊!啊~啊、實在是太棒了!新·的·英·雄誕生這玩意兒,不管什麼時候看到都讓人雀躍不已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帕林庫洛浮誇的笑聲簡直像要蓋過我與拉絲緹婭拉的互動一樣。

笑歸笑,你給我提的條件我可是都達成了,差不多該繼續把計劃往下推進了吧。說句老實話,現在這種膠著的狀態差不多也要到極限了。

一如預料,斐勒盧托氣得暴跳如雷,返回了壇上嘶吼道。

「你、你在說些什麼!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

回去之後,斐勒盧托向另外一名年輕女性說道。

「雷琪大人、稍微粗暴一些也無妨!」

這應該就是海因口中的元老院特使了。

名喚雷琪的年輕女性冷靜地回應道。

「呋姆、儀式可還在進行中呢……」

「沒有關係!」

「嘛,既然你這麼說……」

之後,女性嘟囔了些什麼,使得拉絲緹婭拉捂住喉嚨蹲下了身。

「唔——」

就像是在表明不許拉絲緹婭拉再多說一句話那樣,女性使用某種魔法奪去了她的自由。

「所有騎士聽令!立刻逮捕妄言迷惑聖女的不軌之徒!阻礙此命令者與犯下叛國罪同處!!」

確認了拉絲緹婭拉已經無法行動的斐勒盧托用今天聽到的最大的音量向周圍的騎士們下達了嚴命。看起來,他也沒有什麼餘裕了。

與之相對、帕林庫洛則笑著回應道。

「哈哈!已經太遲了,代理宰相殿下!看吧,來得正好!海因!」

話音剛落、後方的入口處就傳來了某人接近的聲響。

來者正是海因。可是他遍體鱗傷,到處都是血跡,樣子十分悽慘。在他身後跟來的則是其他的『天上之七騎士』。看來是阻擋其他五名騎士腳步的海因最後被追逼到了這裡。

「你、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斐勒盧托驚訝地詢問道,看樣子他還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驚訝的不止他一個。敵人一下增多的話就麻煩了,這跟計劃有出入。

然而我很快就明白了帕林庫洛想要的正是這種狀況。

帕林庫洛轉身靠在我的身後、把劍指向了現身的『天上之七騎士』。看到這一點的海因也毫不猶豫地並肩站在帕林庫洛身旁、守護著我的後方。

如此變故在現場掀起了軒然大波。

在拉絲緹婭拉拒絕了儀式之後,甚至連『天上之七騎士』中的兩人也倒戈站在了我這邊。

眾人一副完全不能理解事態究竟如何的表情。

「海因、帕林庫洛、你們在幹什麼!?想要違抗弗茨亞茨嗎!?」

斐勒盧托詰問兩人反亂的理由。

作為回應、兩人背靠著我果斷地回答道。

「我乃侍奉大小姐的騎士,僅此而已。」

「沒錯,我也一樣。」

聽到這裡的斐勒盧托面容進一步扭曲。

我身後傳來兩人小聲對話的內容。

「帕林庫洛,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基督小哥漂亮的完成了我的條件,讓我看到了頗為有趣的一幕啊。所以我也來奉陪一下啦、海因。」

看起來,帕林庫洛是真心想要幫忙救出拉絲緹婭拉。

「非常感謝。海因、帕林庫洛。」

我先表達了自己的感激。接著帕林庫洛口氣認真地說道。

「不過啊,小哥、接下來敵人還是多的很哦?——所以說、再把場面攪得混亂一點吧。這麼說吧、國家間的信賴其實是相當脆弱的玩意兒。接下來只要再推一把就成了。」

帕林庫洛說的道理我也明白。

因此我抬高音量,但話語始終不失沉穩地告知全場道。

「在諸位眼中,可能我不過只是一個卑微無知的愚者。然而、即使以我這愚者的雙目,也看得出一個不可爭辯的事實。那就是,那身在祭壇之上的少女內心並不期望此等儀式。更恐懼自己會因這個儀式而煙消玉隕!自由為人所奪、意志為人扭曲、甚至被迫迎接從未期望的結局!這是生而為人應有的行徑嗎!?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國之意志嗎!?亦或是說、此乃萊文教的教導嗎?!諸位的良知,就不為此等暴行所刺痛嗎!如此行為能稱得上善行嗎——!?」

這並不是事先有所準備的台詞。

只是隨著場上的氣氛,即興而發的戲言。就算實際上不過是天真可笑的理論、亦或是一通詭辯都無所謂。自然也不求所有人的理解和認同——只要能攪亂場面就可以了。

理所當然的,敵人(斐勒盧托)的駁斥轉瞬即至。

「就憑這等戲言、以為能成為傾覆國家決定的理由嗎!爾等所為是對我弗茨亞茨徹徹底底的叛逆、爾等只能判作罪人!」

斐勒盧托似乎也察覺到了帕林庫洛的目的。為了拉攏賓客的立場,他以滿含正當性的理由反駁我的言論。緊接著又進一步向賓客們提出了協助的請求。

「——事態演變至如此地步,實乃我們籌措不周,非常抱歉、還望能得到在座有力的騎士們的協助,與我們一同收拾此等事態!讓我們攜手將罪人法辦!」

斐勒盧托特別強調了我們是有罪的一方。無論如何也得防止真的有人臨時起意地站出來為我們提供協助。

反過來說,這正表明了斐勒盧托對於賓客們的介入是相當忌憚的。

這樣一來我確信了賓客們對他來說就像阿克琉斯的後腳跟一般、不禁微微一笑。

不過隨著斐勒盧托拉下臉面地提出請求,幾名空手的護衛似乎正打算出面行動。

應該是打算借這個機會賣給弗茨亞茨一個人情的傢伙。雖然賓客本人不便置身於刀兵之間,但賓客的護衛就無此問題了,斐勒盧托也樂見如此。

在場的勢力圖被改寫,斐勒盧托因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魔力洪流在整個神殿內奔騰而過。魔力流來回驅馳,這讓人顫慄的魔力制止了打算起身的那批人。

「嗯,確實、在這種場合下搬出道德什麼的未免有些不合時宜。一國的決定絕不是個人的感情能改變的。——可是、我對那個少年的話很感興趣。倒也不是說要插手幫忙。只是,我還想繼續聽一聽現人神與少年的交流。沒錯,只是想聽聽後續而已。這也不行嗎?斐勒盧托代理宰相閣下?」

坐陣中央的緹亞的發言,使得場面更為混亂。

話說總覺得緹亞的心情不太好,是我的錯覺嗎……

斐勒盧托對恣意妄言的緹亞展露了怒意。

「使徒殿下,您玩笑開得有點過分了吧……!」

即使是被飽含怒意的話語跟尖銳的目光同時攻擊、緹亞仍然不以為意。

斐勒盧托判斷現在不是在意緹亞的時候,接著對入口處的騎士們呼喊道。

「『天上之七騎士』!你們在那兒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採取行動!」

作為回應,從後方的入口處傳來了聲音。

「咕、沒辦法了嗎!」

「可是、海因、還有帕林庫洛還……!」

傳來了有年歲的低音、以及凜麗的女聲。

我對裡面有個容易挖牆腳的人在一事感到些許高興。看中這一點,我轉過身呼喊道。

「雷迪安特!拉絲緹婭拉正在那裡忍受著痛苦!在她那樣的身姿中,你能看得到一絲幸福嗎?那就是你期望的光景嗎!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我指著捂住喉嚨的拉絲緹婭拉朝雷迪安特呼喊道。

緊接著,站在雷迪安特身旁的黑騎士便代她反駁道。

「不對!不對哦、海因,帕林庫洛,雷迪安特!給我想明白了,『天上之七騎士』是為了侍奉即將降臨的『聖人緹婭拉』而存在的騎士!可別搞錯了這一點!」

黑騎士試圖說服他們三人。

不過,我立馬反唇相譏。雷迪安特這枚棋子我肯定要爭取過來。

「這種事我還是初次耳聞啊!至少我認識的『天上之七騎士』海因·赫勒比勒夏因就不同!他可不是什麼『聖人緹婭拉』的騎士!對吧,海因!?」

趁黑騎士的勸說立足未穩,我立馬將話題拋向海因。

「啊、啊啊,當然的!我侍奉的絕非『聖人緹婭拉』這種過去的偉人!我由衷想要守護的不是一個死人,而是活在當下的大小姐!我可以無愧於心地發誓!我·是·大·小·姐·的·騎·士!」

雖然突然被甩過來個問題,但海因仍然給予了精彩的回答。

他滿帶歡欣地宣示自己乃是拉絲緹婭拉的騎士。就像這才是他人生的

一切那樣,海因在縱聲高喊時,眼中甚至閃過了淚光。

我帶著感謝,進一步加重了語氣。

「一如所聞,海因是拉絲緹婭拉的騎士!那麼、雷迪安特!你站在哪一邊!?是拉絲緹婭拉的騎士、亦或是『聖人緹婭拉』的騎士、請立刻於此做出決斷吧!!」

我不給她煩惱的閒暇,抓緊機會煽風點火。

「咕——!我是!!」

雷迪安特語帶猶豫,接著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孩子的聲音。

「前!前輩?!」

是拉古涅。在看到雷迪安特把劍朝向了身旁的黑騎士之後,她發出了悲鳴。

如果她能因為煩惱而無法行動,那收效就已經很好了。可是,雷迪安特倒戈的速度之快遠超預想,這給周圍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雷迪安特一邊轉身,一邊朝拉古涅醬喊道。

「拉古涅、你年紀還小!這是前輩給你的建議!雖然我這麼做了,但是你只要做做樣子跟我和基督適當的交戰,再適當地敗倒就好了!你是為了故鄉才在這裡的,所以別干傻事!!」

「唔、唔唔……!」

甚至還進一步說服了拉古涅。

令人欣喜的誤算接踵而至。這樣一來,拉古涅也無法行動了,那麼入口處的勢力關係就發生了大逆轉。隨著形勢的變動,入口處的『天上之七騎士』們,冒著冷汗交談道。

「當然,大叔我是以公務優先的,然而……」

「我也一樣啊。」

「結果實際上這邊就三個人嗎……」

剩下的,只有侯普思、擅長魔法的『天上之七騎士』、黑騎士三人了。

侯普思帶著頗感棘手的表情對黑騎士說道。

「本來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天上之七騎士』、卻有三個人倒戈了啊?怎麼辦啊,總長。講道理、你覺得我們的陣容能贏嗎?我可是很反感啊……魔法的相性也很差來著……」

「在室外的話倒還是有點辦法,如果在這裡的話就會把其他人也卷進來……」

看到『天上之七騎士』缺乏戰意,斐勒盧托忍耐不住,立即朝賓客中的一人叫喊道。

「格連!——不,蘿拉維亞『最強的英雄』啊!請給這群人逮住!!」

「誒、誒誒!要我們來嗎!?」

坐在賓客席最前排的男人以有些窩囊的語氣回應道。

男子從座位上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面向這邊。這是一位赤銅發色、臉龐毫無霸氣的男子。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他確實被喚作『格連』。這也就意味著他就是最強的迷宮探索者。

這個口氣窩囊的男子、居然是這個世界的最強……?

正當我為突然登場的敵方強大戰力捏了把冷汗之時,格連身邊座位上的一名少女拉住了他的衣角。接著,少女給他說了些悄悄話。

「……哥哥,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

在那裡的少女乃是龍人斯諾·沃克。

是我幾天前在迷宮裡遇到的,與之組過一次隊的少女。雖然斯諾稱呼格連為兄長,但兩人實在是一對全無相似之處的兄妹,不過既然在賓客席上是相鄰的關係,就先當是那麼一回事吧。斯諾將目光投向這邊細聲講道。

「……處理的不好的話,也會影響到以後的事。……而且,那個人並不是壞人。」

「誒—、就算你跟我說他不是壞人……不過,既然斯諾都這麼說了……」

我跟斯諾對上了視線。

就跟以前分別時和我說「你不適合做探索者」的時候一樣、她是一臉的無奈。

於是格連提高嗓音回答斐勒盧托道。

「不好意思、這事兒我不干!」

「格連·沃克!!」

「因為嘛、要是出手了,不就會以你們那邊直屬的『天上之七騎士』為對手了嘛!又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個狀況!不小心給殺了的話,萬一你們事後找茬兒怎麼辦!」

斐勒盧托因為從最強那裡得到了意外的回覆而情緒激昂。然而,格連仍然用不情願的口氣道出了核心問題。

沒錯,很多人都這麼想。到底是什麼狀況現在還不很明朗。之後弗茨亞茨那邊會不會開脫責任也未為可知。所以只能隔岸觀火。

持有最強之名的格連一下子就改變了盤面的走勢。從中嗅到危險氣息的斐勒盧托只得趕緊放棄格連,去找下一個目標。

「既然如此、劍聖閣下——!」

劍聖?這稱號不得了啊。

平時聽到的話倒是會讓我心跳不已,但現在聽來可就糟透了。

面對斐勒盧托的呼喚,賓客席上傳出了感到為難的聲音。

「要我來是可以啦,代理宰相。不過啊,就像格連說的那樣,如果出手了是肯定會死人的。除此之外,還有意料之外的人物正朝我放出相當不妙的殺氣啊。真的超不妙的。」

初老的男子一邊看著地處中央的緹亞,一邊也給出了不情不願的答覆。

緹亞在室內不斷施加壓力的期間,視線一直盯著這位被喚作劍聖的男性。估計在緹亞看來,這位初老的男性是在場所有人中最為棘手的人物了。

對於劍聖輕佻的發言,緹亞針鋒相對地回答道。

「說話真難聽啊、阿雷亞斯家的老頭子。我站在客觀的立場上,覺得那位少年所為並沒有什麼不當,所以想再聽聽他的話罷了。」

「你這也能叫客觀啊,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了。明明之前還是那麼溫順賢淑的孩子來著……怎麼說?小西斯、難不成你被那個黑髮小伙迷住了?」

「你這個臭老頭……!」

看來他們兩個是熟人,兩人的目光在交談中擦槍走火,看這樣子,劍聖暫時也不會採取什麼行動。

了解到這點的斐勒盧托,繼續尋求外援。我也沒有制止他這一行為,因為總覺得,這樣一來我們的處境反而有所改善。

聲音往復,周圍的嘈雜聲也更上一層樓。是受到沒有幹勁的格連和劍聖的回答的影響了嗎、室內的氛圍浮躁起來。

對於斐勒迪托的援助邀請,大多回復都予以拒絕。

形形色色的各國要人都戲謔的推脫著。現場已經完全沒有了儀式應有的嚴肅氣氛。周圍的騎士和神官們則淹沒在各種各樣的代表們的口水中不知所措。現狀正如帕林庫洛所設想的那樣。那麼自然而然的,靠在身後的他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哈哈哈哈、宰相殿下!事情到了這步,如果你想硬來的話,贏面可不是五五開的哦!?海因和基督小哥可是相當強的哦!哈哈哈哈!!」

「帕林庫洛、你這混蛋!可惡、就因為這樣,我才反對迎入野蠻國家的騎士的!」

斐勒盧托態度更加惡劣。並且為了收拾局面正準備再次發號施令——

神壇上突然傳來一聲轟鳴。

「姆姆……」

壇上的女性皺著眉頭離開了拉絲緹婭拉身邊。

「哈啊、哈啊、哈啊——!」

拉絲緹婭拉冒著汗不停地喘息著。看上去,因為掙脫了女性的魔法,她終於可以發出聲音了。斐勒盧托見狀驚訝地問道。

「雷琪大人的結界居然被!?」

女性嘆了口氣說。

「真是厲害啊,這個『魔石人類』。能在那種狀態下,強行破除了結界。這樣下去我也沒轍了,壓制不住。」

「怎麼這樣!」

「不如說、我爭取到幾分鐘的時間已經相當可嘉了。」

斐勒盧托一邊靠近一邊用非難的語氣責問著女性。另一方面,得到解放的拉絲緹婭拉掙扎著站起身並將她堅定的決心示以全場。

「哈啊、哈啊、哈啊——!以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之名下令!我的騎士基督、海因、雷迪安特、帕林庫洛聽著!若我化身為聖人緹婭拉、便用你們手中的劍刺穿我的心臟!」

拉絲緹婭拉用堅決的態度拒絕了這個儀式。她說如果要變成聖人緹婭拉的話還不如去死。

我已經感覺不到她身上有一絲『被造物』的氣息。這毫無疑問是拉絲緹婭拉自己的意志。

「我明白了、拉絲緹婭拉!」

緊接著拉絲緹婭拉的騎士們紛紛回應道。

「不錯的首唱啊,我主!就交給我和基督小哥吧!」

「謹遵旨意。」

「我,我絕不會讓大小姐死的!」

眾多的賓客都見證了這一幕。有感到有趣的、有感到不快的。有為之雀躍的,也有情緒毫無波動的。形形色色。我拓展了魔法『Dimension』的範圍,分析其中的流勢。

看到了接受儀式的本人毅然決然的拒絕姿態、想要出手的人數量也隨之減少了。——如此一來,場面便傾向了我們這邊。

拉絲緹婭拉搖搖晃晃地邁步走著。

她一邊注視著我一邊費力地從台上走了下來。

近處的斐勒盧托似乎想要制止拉絲緹婭拉——為了阻止斐勒盧托,我和帕林庫洛正準備行動——

「等等!先不要動。斐勒盧托。」

斐勒盧托聽到女性的制止,身體一顫停止了移動。

就這樣,拉絲緹婭拉在沒有任何阻礙的情況下邁步於神殿中央的地毯。我和帕林庫洛則錯失了利用斐勒盧托的制止而撲上前的時機。

話雖如此,但大局已定。儀式的其中一名主辦者、元老院的特使已經放棄了對拉絲緹婭拉的爭取。

自然,周圍的賓客、神官還有騎士們都沒有對拉絲緹婭拉出手。不,是不能對她出手。

這時、我用魔法『Dimension』探聽兩人在神壇上的對話。

「為何要阻止我,雷琪大人!」

「如果你上去拉人,帕林庫洛肯定會藉機撲上來的。」

「可是,就憑他那種程度——」

「那個少年恐怕也不是泛泛之輩。而且令『天上之七騎士』同室操戈也於茲無益。」

「可是,如果雷琪大人也參戰的話多少能……!」

「如果他國的要人們有任何不測,就是我們的敗北。況且在這裡失去七騎士也太過可惜。總之在這個神殿內我們是沒法動手的,因為不論如何也不可能在沒有任何犧牲的情況下制服那個少年和『魔石人類』。」

女性搖搖頭繼續跟斐勒盧托說著。

「就算獲得了聖人緹婭拉這枚棋子,但如果因此犧牲了太多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了……為了計劃、現在只好先吞下苦果了。只要先忍著,『魔石人類』也好『天上之七騎士』也好,就還有回歸弗茨亞茨的可能。——這場戰鬥,在海因和帕林庫洛背叛,那名少年毫髮無損地出現在這裡的瞬間,我們就已經輸了。」

女性十分冷靜地向斐勒盧托傳達了結果。

斐勒盧托咬著牙瞪視著我。

用帶著憎恨和怒意的視線狠狠地瞅著我這個攪局者。

看樣子,他總算承認了自己現在處於劣勢。現在斐勒盧托已經不再具有威脅,我把目光從神壇上挪開,重新看向拉絲緹婭拉。

拉絲緹婭拉搖搖晃晃地,在無所阻遏的情況下走到了我身邊。

已然精疲力竭的她露出了悽美的笑容。

一邊微笑,一邊緩緩地對身為她同伴的我道了聲謝。

「謝謝。」

「嗯……」

我也帶著微笑牽起拉絲緹婭拉的手。

在她身後出現了不知為何有些不高興的緹亞。應該是一路尾隨著跟過來的。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情緒不好,不過看來是打算按照當初商量好的跟我們一起離開。

在不僅表現了明顯的敵意,甚至阻礙了儀式進行的當下。緹亞的立場無疑已經變得很糟。我稍微點點頭向緹亞傳達了明白她會跟過來的意思。

轉過身就看到了已經變成狼形態的雷迪安特。

她把後背沖向這裡,催促著快乘上去,應該是看到了拉絲緹婭拉的狀態,決定化為她的手足吧。

「雷迪安特、能讓緹亞也坐上去嗎?她也是拉絲緹婭拉的同伴。」

緩了一拍之後,狼垂了垂首。

緹亞也清楚自己的身體能力不高,乖乖地和拉絲緹婭拉一起坐到了雷迪安特的背上。

這時,感覺身後傳來了與緹亞同行的神官們不滿的聲音。我將之無視,看向了神殿入口處。在入口處阻擋著的四名『天上之七騎士』與牽制他們的海因和帕林庫洛彼此僵持著。

海因向過去的同伴們威脅道。

「請讓開。如果不讓的話,我就要在這裡釋放魔法了。如果變成那樣,這座神殿就有崩毀的危險。如果傷及了賓客的安全,你們會很難辦不是嗎?」

海因一邊冷酷地朝四人做出施法的準備,一邊道出在計劃中本應由帕林庫洛負責說的台詞。結果,黑騎士重重地嘆了口氣,將身體一橫讓出了道路,另外三人也仿效上司讓開了路。

這樣所有的條件都湊齊了。

伴隨著勝利的宣言,我向所有人喊道。

「——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就先由我保管了!海因、帕林庫洛、雷迪安特!出發吧!一口氣衝出去!!」

第一個衝出去的是雷迪安特,她用眼睛都跟不上的速度,帶著兩名少女飛奔出了室內。

接著,跟著她的腳步,我和海因及帕林庫洛也跑出了神殿。

自然,剩下四名『天上之七騎士』也追了過來,但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可能是顧慮到現在還離神殿不遠,如果開戰餘波可能會牽連到那裡。

可是,完全不顧四名『天上之七騎士』的擔憂、海因一邊走一邊詠唱著魔法、並釋放出暴風。

「——『Sehr·Wind』!」

海因回頭釋放魔法將身後的四人吹飛。確認到已經拉開了一段距離後,海因重新注視著前方,加速奔跑。

跑下台階、穿過走廊和門廳,一路返回。等衝到大聖堂門口的位置時,雷迪安特不知為何停下了腳步。因為不清楚駐足的理由,我一頭霧水地向她接近,海因和帕林庫洛似乎也一樣。

不過我們的疑問隨著雷迪安特背上的緹亞的模樣而冰消瓦解。

準確來說,是看到了從緹亞身上騰起的魔力的火柱之後才得以理解。

在我們三個人衝過了大聖堂的入口,來到雷迪安特身旁的一瞬間,緹亞釋放了那一再壓縮的強力魔法。

「――『Flame Arrow・散花(Fall Flower)』。」

頃刻間、火柱迸裂、直衝天際、綻放如花。旋即,花瓣零落、化作火矢,宛若流星。萬千箭簇,染紅天際,其勢如雨,傾注而下。

緹亞的魔法『Fire Arrow』不再像以前那樣形如雷射。在阿爾緹的指點下,她已經可以很好地操控其火力,並使之保持火矢的形態。

火矢憑藉其物量不僅將大聖堂的入口,連其窗戶也全數破壞,從我們這邊看去,大聖堂的所有出入口都已經被摧毀了。

不僅對大聖堂本身造成了破壞,更在其上燃起火焰,這樣一來,內部的追兵想出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確認到這一點後,我轉過身,看到了得意的緹亞還在提煉魔力。

「基督,需不需要再來一發?想要破壞它的話也是可以的哦?」

「不,不用了、已經夠了。再做下去的話也只能徒增仇恨而已。」

「我明白了。狼小姐,已經好了,接著前進吧。」

緹亞通知了雷迪安特,要她繼續前行。

見狀,帕林庫洛憋著笑意,海因則瞪大了眼睛。我也跟海因的心情差不多。

「走吧,海因。這樣一來,就爭取到相當的時間了。」

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得趕緊接著跑路。

在打算跨越大階梯的時候,我們與在那裡守候的騎士們遭遇並開始了交戰。

可是面對我們三個人,憑末端的騎士們的實力完全不是對手。甚至有騎士在看到賊人和『天上之七騎士』共同行動後便放棄了迎擊。

一個接一個地擊敗了騎士們之後,我們走下了階梯。前面的女性組也是一樣,本來能跟得上狼形態的雷迪安特的人就不存在,一旦靠近又會遭受背上的緹亞的魔法攻擊。看上去,她們似乎比我們三個更加安穩。

在騎士們都已經沉默的現在,我實實在在地感覺到逃跑的成功率之高。

我一邊擺出開心的笑容,一邊為了確定逃離弗茨亞茨的計劃而向海因搭話。

「我們打算就這樣逃往南方的古爾亞德,海因你們打算怎麼辦呢?」

「往南方逃嗎……很合適的判斷。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同行,我的面子還挺吃的開的,肯定能幫到你們。」

海因聽到我的計劃後表示願意同行。

「啊,我得在中途脫隊。在那之前會一起行動。」

帕林庫洛則不同,不過對我來說這也算是個好事。

從他到目前一直幫忙這點來說我的想法可能有些薄情、但我還是無法將帕林庫洛這個男人看作同伴。即使一秒也不想再繼續跟這種危險人物相處了。就算現在我也沒有解除對他的警戒。

我向兩人點點頭,表示了解。隨後,我們跨過周圍倒下的騎士們,通過了飾有噴泉的庭院,穿過了兩旁栽滿針葉樹的大道。在那前面又有大量嚴陣以待的騎士。然而雷迪安特很輕易的就從他們的頭上跳了過去。我們是沒辦法像那樣飛越過去的,所以就由海因的魔法打開突破口,強行闖過了封鎖。

儘管平安無事地穿過了吊橋,但在外面等待典禮開始的市民們卻成為了阻礙。

面對突然間現身的巨狼,市民們雖然開始後退,但是卻由於後方人群的堵塞而不能立刻讓出一條通路。

雷迪安特無奈之下只好一邊避開人群,一邊破壞路上的燈火和看板一類的物品強行前進。

遭到強行突破,人們伴隨著悲鳴陷入了混亂。我們趁著混亂,在人與人之間的夾縫中行進追上雷迪安特。

不停前進,好不容易走到了建築群那裡,我們就順著登上了屋頂。在屋頂匯合之後便用建築物取代道路開始逃離弗茨亞茨。

下方也有一臉開心地看著我們奔馳,一邊用手指指點點的人在。看來,是把我們的行為當成聖誕祭上表演的某種節目了。

我回頭觀察追兵的狀況。發現打算追來的騎士們由於化作了牆壁的市民們的緣故而只能原地打轉。似乎沒有擁有能夠登上建築物頂端追捕我們的能人。

我總算放下了心、對雷迪安特說道

「……呼。雷迪安特、請先向瓦爾德那邊前進。我想到家那裡跟我的同伴匯合。匯合後我們就一口氣逃往古爾亞德。」

聽到這話的雷迪安特點點頭。我長吁了一口氣。這樣一來作戰就成功了。

——結束了。

儀式的漏洞在我的猜想之上這一點可真是走運。不對,應該是我太強了吧。在這個世界上,估計已經沒有人是我的對手了。這次就是能讓我感到如此之成功。

一個人也沒有落下、敵人也沒有出現死者、拉絲緹婭拉也在這裡。

雖然知道現在還不能大意,但是我的表情自然而然的舒緩了下來。

注意到的緹亞和拉絲緹婭拉兩人也微笑著看向這邊。兩人的禮服隨風飄搖,彼此相襯。穿著白色服飾的二人的笑容就如幻想般美麗。

插圖5

——真是太好了。

能守護住兩個人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就是在南面的國家重整態勢,重新開始迷宮探索了。

而且,從這個狀況來看,海因和雷迪安特協力進行迷宮探索的可能性也很高。一口氣增加了同伴,迷宮探索也肯定會有更大的進展。

兩人的特性應用到迷宮探索的話,首先是海因的風魔法對飛行系怪物非常有效,而且,雷迪安特的獸化形態也是相當值得依靠的能力。

憑她那巨大的身軀,無論載上誰來作戰都是相當犯規的強力。在組隊戰鬥中,說是最有力也不為過。像現在這樣,讓緹亞這種敏捷不足但魔法極強的同伴乘著進行戰鬥的話,對於隊伍整體的綜合實力來說簡直是一個飛躍。

這樣一來,讓瑪利亞加入也不再是夢話。作為其弱點的自我防衛能力這下可以由雷迪安特來提供了。

我想著要帶給瑪利亞的好消息,變得更加開心。

我終於能帶著自信邀請瑪利亞一同去探索迷宮了。

——真是太好了……

拉絲緹婭拉奪還作戰,事前雖然明白有很高的風險。然而在結束之後卻沒有任何害處,反而還增加了值得信賴的同伴。

緹亞痊癒、成為比以前更強大的魔法師重新歸隊。

拉絲緹婭拉找回了自我,再一次和我開始了冒險。

海因和雷迪安特也會把力量借給我。加上兩人對拉絲緹婭拉無上的忠誠心。作為同伴來說再信賴不過。

接著,算·上·瑪·利·亞就有六個人。

作為一個隊伍來說人數有些多,但是對我而言更多的人數算不上壞事。只要有我的魔法『Connection』在,即使更換隊伍組合進行迷宮攻略也做得到。並沒有一直保持六人進行挑戰的必要。

首先由我、海因、雷迪安特、瑪利亞一起挑戰迷宮,如果感到疲勞,就使用『Connection』讓我、拉絲緹婭拉、緹亞交接上陣就行了。接下來隨著同伴的進一步增加,還會有更多的探索迷宮的組合。

設想不斷拓展,我為迷宮探索的方案有所增加而感到非常歡喜。

一切都進展的如此順利。

真想讓在幾天前還非常消極的我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現在我能很自信地說,只要拿出一些勇氣,就能得到更好的成果。

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能得到相應的收穫。

沒錯,想傳達給以前的自己。

正因為是在沒有任何依靠的異世界、才會有故事一般戲劇性的結局等著我。我想把這個道理教給過去的自己。

我用輕如鴻毛般的身體飛奔著。

因技能『???』而生的痛苦和憤怒,都已經不在了。感覺自己什麼都做得到。

在房屋的頂部繼續行進,終於跨越了弗茨亞茨的國境。

以我的家所在的山丘為目標,眾人在我的嚮導下在古爾亞德的路上前進著。

瑪利亞就在家裡等我。

如果是現在的我,應該能更妥當的面對瑪利亞了。與一直逃避的自己相對,這次連瑪利亞的問題也能一併解決。我有這個自信。

我心裡就是洋溢著如此多的餘裕。

所以,想見到瑪利亞。

是了,要趕緊見到瑪利亞、然後——、然後——!

然而,映入這樣的我眼中的——

卻是從家所在的山丘上冒出的『滾·滾·濃·煙』。

『有什麼東西』在山丘上燃熾著,藉此騰升出大量的黑煙。

——誒?

看到這種情景,我興奮的情緒瞬間冷卻。

心頭的那份從容就像沉進了漆黑的水池一樣被溶蝕殆盡。

我什麼也不再多想,只是加快速度朝家那裡進發。

一個人搶在前頭狂奔,踏上山丘,到了黑煙的發源地。

等到了之後——我便親眼看到。

那熊熊燃燒著的,正·是·我·的·家。

伴隨著啪吱啪吱的聲響、兩名少女正眺望著如同營火一般燃燒著的房屋。察覺到了我們的出現,兩名少女朝這邊看來。

是阿爾緹和瑪利亞。

阿爾緹微笑著對瑪利亞說道「基督來了哦。」

瑪利亞看到我,笑了。

可是那份笑容迅速消失。看到了跟在我身後出現的五個人,瑪利亞的表情扭曲了。

阿爾緹一邊嚅囁些什麼,一邊撫摸瑪利亞的頭。

——好奇怪。

置身於被烈火焚燒的房前、卻一臉平靜的兩個人很奇怪。愛撫著瑪利亞的阿爾緹的眼神很奇怪。帶著殺意看著拉絲緹婭拉的瑪利亞很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這一切都好奇怪。

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然後一片空白的腦中、傳來一聲清越的聲音。

清越、又如悲如泣的、痛苦不堪的、瑪利亞的聲音。

「把主人、還給、我……還、給……」

瑪利亞看著這邊低喃道。

她用曾幾何時那黯淡而空虛的眼神看著這邊

心跳驟然加快,驚悸的鼓動喧囂不已。

胸口感到一陣刺痛。

這是自拉絲緹婭拉奪還作戰開始以來、我第一次感覺到的痛楚/受到的傷害。

現在回想起來,今天唯一一個對我造成傷害的——正是瑪利亞。只有站在那的瑪利亞一人而已……

對於這一事實,我感到一陣惡寒。

在本應是同伴的阿爾緹和瑪利亞面前,我竟戰慄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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