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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的戰鬥(2/2)

目錄

我們齊刷刷地搖頭。

「誒、誒誒誒誒~!什麼都不賭!?在『舞斗大會』的準決賽上!?到此為止都賭過那麼多不得了的東西了,在這時候卻什麼都不賭!你是認真的嗎,渦波選手~!?」

「……那個,是認真的。」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只針對我搞的這麼親昵……

雖然一肚子苦水,但我還是以比賽為優先,斂起了心中的不滿。

「拉絲緹婭拉大人也是!在前一場比賽中都賭上渦波選手並獲勝了,在這裡要求一些報酬也沒有問題的哦!?有報酬才是自然的!不如說沒有反而奇怪!感覺現在的渦波選手好像沒有拒絕什麼的氣力,所以您說什麼都好使啦!?拜託您說些什麼啦!所有的觀眾都等著呢,還請您務必要體諒啊!」

「嗯~,不需要呢。……如果有希望渦波做的事情的話,倒也用不著以這種形式強求,我個人直接拜託他就好了嘛。對吧~緹亞?」

突然被拋來話茬的緹亞稍稍思考過後,也同意拉絲緹婭拉的主張。

「沒錯,從今往後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了……沒有著急的必要。」

聽完,拉絲緹婭拉笑著喊道。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什麼都不賭!」

她的音量大得甚至可以直接傳到觀眾席那邊。引得歡呼聲中摻入了幾分不滿。

「咕,太遺憾,太遺憾了!不過雙方都如此希望的話也沒法強迫什麼了呢!雖然很期待撩了那麼多女孩子卻什麼都沒做,跟周邊關係很曖昧的渦波選手……但是沒辦法了呀。因為對拉絲緹婭拉隊伍有種莫名的親切,本來還覺得他會有更進一步的失言的……咕嗚嗚——!!」

雖然意識朦朧,但我還是很清楚地明白一個問題。這個主持人是敵人。

我對主持人怒目相向。注意到這一點的主持人連忙有所收斂。

「但

、但是,繼續這麼說下去的話也沒有意義呢!那樣的話就開始吧!『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北區西區準決賽,現在開始!!」

主持人宣告了比賽的開始。

我挪動自己沉重的軀體,赤手空拳地走向拉絲緹婭拉。

相對地,拉絲緹婭拉握著劍腳步輕快地接近我。

距離還很遠。

在即將進入劍的攻擊範圍內時,拉絲緹婭拉開口說道。

「要上嘍,渦波!總之我要把你雙手雙腳的骨頭都給打斷,乖乖站好哦!」

「……啊啊,來吧!」

我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什麼也不會動一下。

接著,我們彼此都進入了劍能生效的距離。

在那一剎那,拉絲緹婭拉的劍就刺向了我的左腿——結果響起一道金屬音。

不知不覺間,我從『持有物品』中取出『新月琉璃直劍』擋開了拉絲緹婭拉的一閃。

我知道拉絲緹婭拉是以破壞『手環』為目的的。因此,『詛咒』在較早的階段產生了反應。

身體又擅自做出了反應,我接連將拉絲緹婭拉的攻擊化解。

防禦她的打擊、撥開她意欲使用投技的手臂。

明明什麼輔助魔法都沒用,身體卻施展出了精彩的防禦技巧。

我咬緊牙關,拼命制止身體的行動。

與我相反,拉絲緹婭拉的反應很平淡。

看來這種程度的反應早在她預料之中了。

「——『Growth』!」

拉絲緹婭拉使出強化魔法,攻擊的速度少許上升。

身體的防禦漸漸落於下風,最終因拉絲緹婭拉的一記強擊而體勢崩壞。拉絲緹婭拉間不容髮地使出一記迴旋踢狠狠地踹在了我身上。

「——咕,唔!」

肺中的空氣被這一腳全都踹了出來,整個人也飛到了天上。

在滯空狀態下的我已經無法迴避,於是一直在等待機會的緹亞醬放出了魔法。

「——『Symposion·Noah』!」

一個巨大的光球自上空垂直墜落。

其全部質量都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我身上,直接將我砸落在地不說,還死死地壓在了身體上。

渾身上下均遭重創,眼前火星四濺。

腦部透過一陣劇痛,全身都僵住了。

拉絲緹婭拉要的就是這段僵直。

她把住我的一隻手,毫不留情地將之扭轉到了反方向。

「咕,唔!!」

腦中響起竹子斷裂的噼啪聲,這次又是一陣鈍痛在全身遊走。

「很好,折斷了一隻!下一個!」

肘部滾燙,一股難耐的劇痛隨之而來。

折斷的就是肘部附近吧。

當我正咬緊牙關想要扛過這股劇痛的時候,身體竟不由分說地直接把疼痛感逐出了意識之外。

我攥住追擊而來的拉絲緹婭拉的胳膊,使出了一招陌生的技巧。

將身體低沉到極限,藉助拉絲緹婭拉的力量打亂她的架勢。

這跟第三輪比賽中芙蘭琉萊使用的技巧很像。

『詛咒』的完成度之高委實令人驚訝。它竟然能將僅僅見識過一次的技巧納為己有。明明我本人都未必做得到。

拉絲緹婭拉雖在剎那間勢頭不妙,但很快就在空中翻轉了一圈重整旗鼓。

接著她繼續對我發動追擊。

但我的身體巧妙地躲過了拉絲緹婭拉的攻擊。

「真是的、好難纏!——『Growth』!!」

拉絲緹婭拉消費魔力進一步提高體能。

在魔法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快得只留一道殘影,並試圖用壓倒性的臂力將我壓制住。

雖然身體立刻打算用技巧化解攻擊,但拉絲緹婭拉看破了這點,她用自己的臂力從正面擊潰了技巧。隨後,她毫不留情地用拳頭打中了我的腹部。

在做出已經沒有物理手段能夠生效的判斷之後,『詛咒』將魔法選為了最終手段。

它從身體深處精煉魔力,再將之轉化成冷氣,最後將冷氣釋放到體外試圖構築『次元之冬』——但魔法卻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因身體狀況極端惡化導致運轉速度減慢的大腦沒能成功構築出『次元之冬』。

無論怎麼恭維都稱不上是冷氣的一陣涼風拂過拉絲緹婭拉的臉頰。

拉絲緹婭拉的長髮隨風輕揚,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看到我的魔法以失敗告終,她因勝券在握而笑了出來。

我已經沒有任何手段能抵禦拉絲緹婭拉的攻擊了。

我也確信了自己的敗北。

結束了。

拉絲緹婭拉用自己的劍將我的『新月琉璃直劍』挑飛,隨後收劍回斬,我正要躲避,她的踢擊已經殺到面前。

隨著一道衝擊,映入我眼中的景象在瞬間被替換為天空,雙腳離開了地面。

又是一次滯空,在無法躲避的狀態下,拉絲緹婭拉一拳揍向我的鼻尖。

——正如計劃安排的那樣,完美的Checkmate。

吃下這一擊我一時半會兒就別想動了。並且現在的我也沒有能迴避這一拳的辦法。勝負已分。

拉絲緹婭拉的拳頭漸漸逼近。當攻擊在我眼中逐漸演化為慢動作的時候,我放下心,迎接比賽的結束。

有感於自己終於能從這幾天的苦行中解放,繃緊的意識也開始鬆緩。

接下來,我會因為這一拳而敗北。

敗北,並失去『手環』。

取回過去的記憶。

這樣就結束了。

結束了。

——結束了?

猛·然·間,背後湧起一股底細不明的魔力。

這股魔力既不是次元屬性也不是冰結屬性。

暗屬性的魔力從『手環』中泄露,浸透我的脊髓。

——這樣結束真的好嗎……?

我開始自問自答。

——這個『手環』被破壞掉真的可以嗎……?

明明什麼都不想考慮,問題卻擅自浮現在腦海。

而且無從反抗。

——這個『手環』難道不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東西嗎……?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手環』的價值。

其它什麼我都不記得,只能想起這一件事。

與此同時,意識遠去。

意識漸漸步入黑暗的最深處。

它抵達了『詛咒』的終點。

在無從抵抗的情況下,意識抵達了那裡。

分散的思考開始向唯一的方向收束。

唯一的方向,那就是,

——守·護·這·個·手·環。

以前,我曾發誓絕對要守護好它。

以前……?那是什麼時候?小的時候?

那是我的手比現在小一圈,目光的高度也低一些的時候發生的事。

嗅著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我在病床的旁邊,在最愛的她面前發過誓。

唯有守護才是我的存在意義。

守護我最重要的——?

我最重要的『手·環』——!

【最終防衛術式:暗魔法『不罰的大英雄』發動了】

全部術式被集中於『認識阻礙』

『認識阻礙』+10.00

在黑暗的最深處,在深淵的盡頭,『表示』映在視網膜上。

與此同時,這個試遍千方百計也未能破壞的『手環』產生了龜裂。恐怕是暗屬性大魔法的消耗超出了『手環』的負荷。

行將碎裂的『手環』頗像我至今見識過的那些魔法道具。

不、不對,不是相似,它們就是一樣的。

這個『手環』就是為了釋放某種魔法的代用品。

因此,魔法的發動是無法被阻止的。就算是『次元之冬』也阻止不了。

『——好了,這樣條件就湊齊了。來吧,渦波小哥。為了你最愛的妹妹,去把面前的敵人給打倒吧?』

在黑暗深處,我聽到一道莫名愉悅的聲音。

啊啊,那是當然的。

我絕對要保護好這個『手環』。看我保護給你看。

只要明白這一點,其它一切都不明白也無所謂。

我睜開眼睛,確認視野中的敵人。

敵人的數量為三。兩名少女和一匹狼。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傢伙讓我陷入了無法戰鬥的狀態,是她們計劃著破壞我的『手環』。

是我絕對不能輸的敵人——!

哈哈哈!來吧,你能否將過去重現呢!?為了最重要的一人,將一切全部犧牲掉如何!?如果必要的話就連世界也一併葬送!能做到那樣的話,渦波小哥你就能接近『曾經的渦波』了!!』

因為這道愉悅的聲音,不僅內心,連我的視野都被染黑了。

甚至連敵人的姿態都被黑暗所覆蓋。

已經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了。

不過沒關係,我知道什麼是自己不得不做的。

我的『手環』才是最重要的。

而面前的敵人打算破壞我的『手環』。

只要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我一定要從敵人手中成功守護這個『手環』。

為了這一點我什麼都能加以犧牲。都能戮殺給你看。這就是真正的我了。

在黑暗中,我詠唱出魔法。

不對,是嘶喊:

「魔法、『過密次元的真冬』啊啊啊啊啊啊——!!!!」

不遺餘力地,將自己最強的魔法使出來——

【狀態欄】

HP152/3030/751

HP147/298 0/751

HP142/293 0/751――

數值在迅速減少。

我在黑暗的深處,燃燒起自己的生命。

但是,對這條命的珍惜已經沒有了,已經不復存在了。

事到如今,唯有守護手環才是一切。

是我的一切。

這是如此單純,如此令人舒暢。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體會到能夠守護珍重之物的喜悅,我久違地開懷大笑。

◆◆◆◆◆

——在確信我的拳頭會命中的時候,渦波放心地笑了出來。

然而,他那雙盈滿安心之色的眼瞳轉瞬間就被替換成了別物。

在那雙原本如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瞳中,混雜著紫色的光芒,構成了一種奇妙的黑紫瞳色。

我知道那顏色是怎麼回事。

有一股紫色的魔力正從渦波的『手環』中溢出,並從他的後腦部侵入了體內,在身體內部散發紫色的光芒。

那股魔力讓渦波安詳的笑容染上了狂氣,並縱聲大吼道:

「魔法、『過密次元的真冬』啊啊啊啊啊啊——!!!!」

冷氣和次元的複合魔法在剎那間被構築完成。

當然,魔法只維持了一剎那,隨後立刻消散殆盡。因為身體狀態已經跌入谷底,這類等級的魔法是渦波無力維繫的。

縱然如此,渦波還是強撐著,不惜令口鼻噴出鮮血也在一瞬間將魔法構築了出來。

僅存在了一瞬的冬之魔法。

渦波藉此獲得了當前空間的情報,並成功地讓我的拳速有所下降。

接著,渦波頂出他那隻被扭斷的胳膊抵禦我的拳頭。

其中沒有蘊含任何力量。但因為有肉體在中間阻擋,他臉部所受的衝擊被緩和不少。

反饋的手感告訴我自己剛才這一拳給渦波的胳膊打成了複雜骨折,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飛出了很遠的距離。

這氣得我直咬牙。

雖然給予了渦波大幅的傷害,但錯失了必殺的時機。

渦波蹭著地面一陣翻滾,在場地上揚起了沙塵。

很快,一道黑影在沙塵中緩緩直立。

沙塵逐漸散去,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暴露在白日之下。

左臂不自然地歪折,垂在下方搖盪。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因為連日不眠,眼眶下浮現出濃濃的黑眼圈。全身上下皆是擦傷,理應有讓人動彈不得的劇痛在體內遊走。魔力完全枯竭,腸胃之中應該也就只剩下水了吧。能夠為這具滿面瘡痍的軀體提供能量的東西應當是消耗殆盡了。

在『舞斗大會』這三天裡,他持續戰鬥為身體帶來的負荷早已超過了能承受的極限。

在疼痛與嘔吐感的折磨下,死亡的味道正以驚人的趨勢從舌根處向上翻湧,渦波現在應該就在承受這種煎熬。

——他不應該還能戰鬥。

可渦波偏偏站了起來,把劍拿在手裡,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而且還在放聲大笑。

很明顯有什麼不對勁。

我運用『擬神之眼』確認他的狀態。和比賽前相比,『認識阻礙』的數值大幅攀升,見此,我流下一行冷汗。

「必須、守護……——」

渦波笑了一陣子,嘟嘟噥噥地從沙塵中逐漸走近。

明明步伐如此蹣跚,但就是給人一種不會跌倒的感覺。

「啊啊,我會守護好的,放心吧……啊哈哈、我絕對會守護好的……——」

黑紫色的眼瞳熠熠生輝,渦波輕笑著撫摸自己的『手環』。

明明命懸一線,撫摸『手環』的他表情卻極盡溫柔。

插圖9

渦波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這充滿狂氣的笑容足以讓我做出這個判斷。

「……這、這是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啊。那麼還能夠行動的理由,果然是因為帕林庫洛的魔法麼……?緹亞、渦波的精神污染程度加深了!儘可能用神聖魔法把這異常狀態抑制下來!」

我決定採用事先準備好的另一個計劃。

「明白了, 拉絲緹婭拉!――『Stolas Field』!」

神聖的魔法結界在競技場內鋪開。

這是驅散一切黑暗,帶有精神安定作用的光之魔法。

可是卻無法影響渦波。

紫色的魔力化作保護膜抵禦了緹亞的光。

「休想……!」

渦波對這光有所反應,向這邊突進過來。

比起最開始的速度還要快。

恐怕『手環』正超越極限地驅使著渦波的身體來戰鬥。

眨眼間,劍與劍交錯。

手感很奇怪。劍刃碰撞的反作用很小。渦波的劍並沒有用盡全力。

我一時間以為是身體狀況不良的影響,但很快就注意到這個想法是錯的。

渦波的劍仿佛穿過了我的劍似的,以輕柔的動作直逼我的腦袋。

我認得這個技巧,拜此所賜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迴避。

「剛、剛剛那是阿雷亞斯的劍技!?」

因為最近才使用過『芬里爾·阿雷亞斯』的力量,所以我很明白,渦波無疑在使用和劍聖比肩的劍法。

當然,我的疑問不會得到回答,渦波又揮來一劍。

我一邊盡力防守一邊慢慢後撤。

「——『FireArrow·散花』!」

判斷我正被壓制的緹亞釋放了魔法。

面對傾注直下的火雨,渦波選擇拉開距離來迴避。

幾隻火箭也波及了我。因為是匆忙釋放的魔法,所以沒有經過瞄準吧。我一邊用神聖魔法抵擋火焰一邊大幅拉開距離。

與我相反,渦波並沒有使用魔法,僅僅依靠身體能力進行迴避。

面對無數火焰的襲擊,渦波即便被少數幾發火焰命中也不以為意地扭動脖子,用·眼·睛·觀·察·著傾注而下的攻擊並持續迴避。真是罕見的景象。

恐怕現在的渦波沒有使用一絲一毫的感知魔法,想必是做出了因身體狀況的掣肘而無法信任的判斷。

黑紫色的眼球連番轉動,視力成為了渦波收集信息時的唯一依靠。

這是他魔力已經枯竭的證據。我對此稍稍感到了安心。

沒有魔力的魔法使(渦波)是沒有多大威脅的。

經常以把握整個空間的次元魔法為基礎進行戰鬥的渦波在作為對手時可謂十分兇惡。但是反過來說,他對這種戰鬥方式依賴過度了。

被剝奪了這個手段的渦波不過就是個稍微有些手腕的劍士而已。

即便他的劍術真的與劍聖比肩,這種程度也在容許範圍之內。

我下定決心沖向渦波。

「——鮮血魔法『芬里爾·阿雷亞斯』!神聖魔法『Growth』!」

消費自身魔力,特化近身戰鬥能力。

不能給成功迴避了火雨的渦波喘息的機會。

面對我的衝鋒,渦波擺出了奇怪的架勢。

他這種架勢與劍聖的流派風格是截然不同的。

渦波將劍首比向地面,準備迎接我的攻擊。

這種獨特的姿勢我也見過,放低劍身見招拆招——是此時正待在我身後的塞拉·雷迪安特的劍術。

在我切入的瞬間,渦波抬劍上撩。我通過身體的迴轉成功

迴避。塞拉的劍術我早已領教過無數次,躲起來相當容易。

即使攻擊被迴避,渦波依舊重新架好姿勢,重複釋放同樣的攻擊。

這的的確確是塞拉醬的劍術,但造詣完全不夠。我從容地側身躲過斬擊,抓住機會使出決定性的一擊——這時,渦波的左手突然有了動作。

與他右手中那把青白相間、造型美觀的劍截然不同的一把樸實無華的劍殺到了我的眼前。

我立刻收劍防禦,在驚訝中向後跳去。

渦波的左臂應該是完全被折斷了的。可它居然握著劍向我發動了襲擊。

——這個出其不意的攻擊方式,是拉古涅醬的伎倆……?

我剛才險些被他劃瞎了雙眼。

拉開距離對渦波進行觀察,探明本不應存在的第二把劍的真面目。

渦波左臂的一部分被凍了起來。被折斷的肘部用冰凍結並加以固定,握劍的手也是一樣。這樣一來就不會因疼痛而讓劍脫手了。

肘部雖然不能彎曲,但依舊可以發揮劍最低限度的機能。

渦波向大感驚訝的我發動追擊。

這次他沒有對左臂遮遮掩掩,而是自如地使用雙劍戰鬥。

——這次又是雙劍術……!?

與赫勒比勒夏因的劍術很像。雖然完成度相當低,但其中確實有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影子。

他變換自如的劍術讓我幾度為之困惑,節奏無疑被掌握在了對方手中。

為了顛覆戰局,我只能在既有的魔法基礎上疊加同樣的魔法,由此產生的對身體的負擔就顧不得了。

「——雙重展開、鮮血魔法『海因·赫勒比勒夏因』!」

如果在雙劍的應對上感到棘手,那就交給雙劍術的專家來處理好了。

我運用海因的知識將渦波雙劍的劍招全部看穿,進一步獲得了戰鬥的優勢。

這份差距是壓倒性的。

渦波那拙劣的雙劍術立馬就產生了破綻,我將青白相間的劍從渦波手中彈飛,這樣他就只剩下左手的那一把劍了。

我確信這是個極好的時機,向渦波的手腕抓去。只要我們緊貼在一起,他那無法彎曲的左臂就不具任何威脅。

用騰出的左手攥住渦波的右腕,就這樣將他的關節扭至極限——

但是下一個瞬間,伴隨一種奇妙的漂浮感——反而是我的手腕被抓住了。

「什——?」

柔和且迅捷的體術。在起初抓住他手腕的一瞬間,我知道渦波順勢使了個空翻,但是他是怎樣擺脫我的擒拿並反過來將我抓住的,這我就完全搞不懂了。

——這個奇特的體術是、剛才的……!?這是格連·沃克?不,是斯諾?啊啊,我已經完全不明白了!

因為也混雜著艾爾多拉琉學院的體術,所以我完全是一頭霧水。

不,既然連我的『血』也感到陌生……那這說不定是不存在於聯合國的異世界的體術。

「——『Growth·Extended』!」

在這個距離和狀態下,會發生什麼都未可知。我必須強行顛覆現狀。

運用突破極限的力量和速度甩開渦波的手腕,向其腹部反踢一腳,利用反作用降至後方。

魔法僅僅使用了數秒便對身體造成了難以言喻的負擔。

由於昨天和斯諾戰鬥時也用了這招,所以現在反動驚人。可能的話,即使是在身體狀況萬全的時候,我也不想打出『Growth·Extended』這張手牌。

距離被拉開後,緹亞的魔法再次傾注而下。渦波追擊的步伐被拖住了。

彼此都回到了各自開始的地點。

我已經使用了諸多技巧迎擊,結果竟然回歸了原點。

「我要、守、護——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渦波踉踉蹌蹌地狂笑,仿佛下一步就會跌倒。

打到這個地步,他無疑已經徹底超出極限,半點像樣的魔力都無法提煉了。

就算他想使用魔法,在血液逆流的煎熬之後,不過也只能發動初級魔法而已吧。……明明如此,我卻沒有能贏的感覺。

是因為之前提到的那什麼『腦內麻藥』的作用嗎?不,就那東西還解釋不了。現在的渦波——看他的樣子,很可能根本沒有任何思考。

他腦中只有「守護手環」的唯一想法。

除此以外的思考全部歸零,完全依賴於反射性的判斷。

只是將自己在這個世界中見識過學到過的技巧,在適當的時機運用出來。完全不考慮任何細枝末節,只是在適當——

「這、這什麼情況……難道說,不依賴次元魔法,沒有了多餘考慮的渦波更強麼……?」

我不禁流出冷汗。

按照常理來說,人被削減了思考能力就會變弱,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個異常的少年並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渦波在從容的時候總會考慮很多瑣碎的問題,大量的MP也因此無端被浪費。他總會以什麼為理由對能力有所保留。結果,優秀的動態視力和反射神經就這麼被白白浪費掉了。他總是為了耍帥而莫名地執著於用劍。再加上溫柔的性格導致他經常會憐憫敵人。因為是個完美主義者,他總會因為些小事而變得消極。像這樣的毛病還有很多很多——

然而現在的渦波摒棄了所有這些壞毛病。

看來使用不了魔法的渦波並不意味著弱化。

我以嚴肅的表情對後方的緹亞下達指示。

「……緹亞,認真上吧。使出能把渦波的手腳燒成熟炭的魔法。」

「熟炭!?拉、拉絲緹婭拉……這樣真的好嗎?」

「那·種·狀·態實在是太危險了。就好比一把短刀,雖然不長,但確實有殺死我們的力量,那鋒芒不是斯諾能比的。雖然體力、魔力、思考力、判斷力都已經喪失,但還是十分不妙……!!」

「……真不愧是『基督』。我明白了,不管是一隻還是兩隻手腳我都碾碎給你看。」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不用顧忌連我一起攻擊。」

「……了解。」

從後方傳來了狼的吼聲,塞拉醬對這種作戰頗有微詞,但被我無視了。

在這時候要是拘泥於我個人的安全,那可就別想贏了。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我被打成重傷,反正只要緹亞沒事就能治好。

唯有這場戰鬥絕對要贏!即便是要用我的犧牲來換——!

「我上了哦、渦波!緹亞、塞拉醬!!」

向全員作出宣言,同時疾馳而出。

在這前面——不知何時,渦波靈巧地運用凍結的手架好了弓。

接著他以快速而優雅的動作搭箭連射。

那動作與之前在祭典上遊玩的我如出一轍。真是懷念。

這份懷念更加深了我的覺悟。

弓的狙擊準確無誤,可事到如今這種程度的飛行道具是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我一邊奔跑一邊扭動身體迴避箭矢。

箭矢在身邊飛過,作為回擊,身後的緹亞射出了『Flame Arrow』。

蘊含強大魔力的高熱光線兇狠至極,但預判出其軌跡的渦波早已完成了迴避。『Flame Arrow』撕裂渦波身後的空氣,將結界打穿了一個洞,甚至融化了結界後面的牆壁。

威力調整的很好。預測結界的強度,將周圍的受害程度壓至最低,同時又對渦波相當有效。真不愧是『火之理的盜竊者』阿爾緹的弟子。

避過『Flame Arrow』的渦波捨棄了弓,從虛空中取出了劍。

劍與劍碰撞在一起。

這種手感,是阿雷亞斯家的劍術。

我以同樣洗鍊的劍聖之技與其交鋒。劍術流派相同,肉體方面則是自己這邊占優——可不知為何,我卻落了下風。

渦波的劍技顯然凌駕於劍聖芬里爾。

這絕對是守護者諾文搞的鬼。也就只有他有可能這麼輕易地超越近代的劍聖。而近來一直在他身邊的渦波似乎也抵達了同樣的水準。

非凡的劍技每被施展一次,劍閃便在我的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皮膚不久就布滿了劍傷。剛剛我的耳朵更是險些被渦波斬除。

漫長的幾秒交鋒過後,緹亞的掩護攻擊再次趕到。

「——『Divine Arrow・Shine Line』!!」

光箭從空中傾盆而下,雖說是掩護,但其實跟無差別攻擊沒多少區別。

渦波試圖用目視的方式進行迴避。但散發著強烈光輝的箭對這種策略有較強的克制效果。

看到渦波專注於防禦,我立刻詠唱魔法。

要用這個魔法決出勝負。

我一邊構築魔法,一邊在心中起誓。

——我絕對要幫渦波脫離困境!絕對!!

不·然·的·話,拯·救·了·我·的·渦·波·就·得·不·到·報·償·了。

是渦波將如此愚蠢的我從大聖堂救了出來。

但作為幫助我的代價,渦波落入了帕林庫洛手中,瑪利亞醬也是。

如果我在這裡不賭上性命給他救出來,那麼他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幫助我的。我不想沒有顏面去見恢復了記憶的渦波。

所以,我要——!!

「——『Growth·Extended』!!」

損耗生命,構成超越極限的魔法。

身體像是被火焰燒灼般炙熱,肌肉纖維在千拉百扯之下發揮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久違的感覺。

以前因為有『加護』將恐懼消除,我可以毫不猶豫地發動魔法。

但現在我是因自己的覺悟和誓言而將生命置於危險之中的。

這讓我感到很開心。

為了讓自己變成這樣的渦波,也為了自己,我必須戰鬥——!

拼盡全力的強化魔法的構築結束了,渦波見狀對我冷眼相向,大概是認為我又愚蠢地託付於蠻力了吧。

我滿面笑容地——朝著地面全力揮出一拳。

人造的地面被粉碎。在和斯諾比賽時我已經把握了地面的硬度。如今的我僅憑空手就能給這艘船開個大洞。

立足的場地崩壞,形狀各異的岩石違抗重力盪至空中。

上有光之箭雨,下有岩石沖襲。

即便是渦波也不可能將這些全都閃避吧——我這樣想到。

但是都到了這一步,渦波的力量居然又有了躍升。

他·閉·上·眼·睛,在什麼也看不到的情況下將雨點般的攻擊盡數躲了過去。在第六感的引導下,渦波在這樣的陣勢中甚至連擦傷都沒受。

看到他這種動作,我堅定了在這一回合中決出勝負的決心。

再這麼拖延下去,渦波的力量恐怕是有增無減。我有這種預感。

我將一切都賭在這一瞬間——飛奔上前——!

以漂浮在空中的岩石為立足點,向渦波襲去。

彼此都在空中,戰鬥只在一瞬。

我抱著決死之心揮劍斬向渦波。渦波笑著進行迎擊。

左腕被砍傷,側腹被撕裂,腳部被刺中,即便如此,我仍然堅持以渦波的劍為目標進行攻擊。充分發揮臂力的差距,一次又一次地叩擊渦波的劍。

渦波右手的劍終於被擊飛。我展露出笑容,正打算反手揮出一劍,不料突然一個趔趄。

渦波用他那被折斷的左手揪住了我在周圍飄散的長髮。冰凍似乎是可以任意解除的,他手上沒有劍了。

我感到一股奇怪的焦躁感,不過原因不詳。但現在不是拘泥於頭髮的場合,我當即用劍將頭髮切斷。這樣一來就不會被抓住了。

但是在瞬息萬變的攻防戰中,這樣的行動滿是破綻。

渦波給我的手腕來了一腳,將我的劍踢落。

這沒關係。重要的並不是殺傷能力。

我就這樣赤手空拳地和渦波緊貼在一起,抓緊了他的雙肩。

渦波則掐住了我的脖子。

——就這樣,我和渦波一起從空中墜落。

渦波的握力掐碎了我的喉嚨。以此為代價我限制住了渦波身體的自由。順著落地的力量,我將渦波摔向地面。

「咕、啊!」

渦波在地上被摔成大字型呻吟起來,我直接在他身上著陸並騎在他身上揮拳砸向他的面門。

渦波無法抵抗,只聽啪吱一聲,他的臉被打到變形。

可即便渦波已渾身是血,他的右手還是緊緊地抓著我的『手環』。是賭上一絲的勝機而採取的行動吧。恐怕是覺得只要破壞『手環』比賽就結束了。

但對我來說『手環』什麼的根本無所謂。比賽的勝負也沒有關係。如果能用我的『手環』交換渦波的手環被破壞,那就是我的勝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渦波咆哮著將全部的力量注入右手,即便肌肉因此崩裂也不停下,直至把我的『手環』握碎。

同時,我的最後一擊也砸中了渦波的『手環』。

標緻著玉石俱焚的轟鳴聲響徹競技場。

我的『手環』因渦波驚人的握力而破碎了。

碎片飛舞,渦波露出得意的笑容。但他的『手環』下場也一樣。我揮下的重拳連同他的左臂一起重創,『手環』被砸的粉碎。

渦波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了被折斷的手腕——轉向了被破壞的『手環』。

勝利的笑容在痙攣中轉變為了絕望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渦波的心終於折服。

與此同時,紫色的魔力消散而去。

我的『擬神之眼』感覺到此前一直在束縛渦波的『詛咒』消失了。

此時此刻,所有苦難的源頭終於被粉碎。

確認了這點,我高舉右拳,由著心中的喜悅喊出勝利的宣言。

『——怎樣!?是我贏了,帕林庫洛——!!!!』

因為喉嚨被掐壞,宣言化作了不成聲的咆哮。

即便如此我依然全力謳歌自己的勝利。

『舞斗大會』什麼的不過是個舞台。半決賽之類的怎樣都好。

斯諾和守護者的問題現在也都拋在了腦後。

占據了內心的僅是一份喜悅。

我終於贏得了我的戰鬥。

贏得了自聖誕祭那一夜持續至今的艱苦戰鬥的勝利。

奪回了在聖誕祭中被擄走的我的『主人公』。

這一瞬間,這份成就,這份喜悅——我要全力品嘗。

我的物語的序章終於結束,新的一章終於開始,有感於此,我由衷地笑了。

插圖10

◆◆◆◆◆

…………

……………………

………………………………

……我感覺相當長的時間裡,自己一直行走在黑暗的深淵。

那是一個相當舒適的世界。

我曾想一直待在那個地方。

因為那樣的話,就再也沒有痛苦的必要。因為在那裡,所有人都是『幸福』的──

可是,那都已經結束了。

那樣是不能被容許的。

我曾發誓要搜求真實,曾發誓不可踏入歧途。

我曾發誓,如果有第二次機會,那麼我不可以再失敗……!

是了,此時我終於回想起了這一切……!

在深邃的黑暗世界中,射來一道溫暖的光芒,世界被『真實』照亮了。

「――多、多麼驚人的激鬥……!以血洗血的惡戰……你來我往的壯美絕技……毫無異議的傳奇對決……但是就我所見,結果似乎是不分勝負… …戰鬥的結果究竟是──!?」

能聽見聲音。

呼喚我的聲音。擔心我的聲音。期待我的聲音。祝福我的聲音。

在眾多聲音引導之下,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有個一臉擔心地看著我的美麗的少女。少女有一張中性的面龐,金色短髮上別著我贈予她的髮飾。

看來少女正在為我提供膝枕。方才在黑暗中感覺到的光芒或許就來源於她。

她一邊同身旁的另一名少女交談,一邊為我施加回復魔法。

「渦波……!我這就為你治療……!!」

「唉,最後我的『手環』還是被破壞掉了嗎……因為我也沒有餘裕了所以也沒辦法。如何,緹亞。能想辦法治好嗎……?」

「我覺得應該行……看上去沒有留存的異常。真是太好了……不、不行,不可以大意!得用我的魔力徹頭徹尾地淨化!!」

「這、這樣啊。那你加油……」

我輕喚兩人的名字。

「——緹亞、拉絲緹婭拉?」

兩名少女的名字是迪亞布羅·西斯和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

是我的同伴。

緹亞汗水直滴,為了治療我的身體和精神狀態而拼盡全力地使用著魔法。

拉絲緹婭拉那邊……則是悽慘到讓人不忍直視。

精美的衣服被劃破,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上留有無數劍傷。瘀青和鮮血讓人心痛。那頭美麗的長髮被劍削短更

是讓人痛心不已。

拉絲緹婭拉用手捂著喉嚨,為自己施加回復魔法。

將她的喉嚨弄傷的也是我。

「哦!?渦波──不對,應該叫基督嗎?你醒了?」

拉絲緹婭拉的美聲更無處可尋。

「拉、拉絲緹婭拉……你的聲音……」

「啊,這個?能治好的,所以不用擔心哦。比起這個,記憶有好好恢復嗎?」

一聽這話,我馬上開始挖掘自己的記憶。

這項作業帶來了一陣激痛,但我沒有在乎。

從最初迷失在迷宮的時候開始,直到敗給帕林庫洛為止的時間──所有這些都回想起來了。

讓被分割開來的兩份記憶統合在一起的感覺很奇妙。

感覺『基督·歐亞』這個人物與『相川·渦波』這個人物融合在了一起。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可是──

「回來了……是的,我終於找回記憶了……可是!!」

「感想如何?」

――感想?

『基督·歐亞』的記憶已經是蠢得令人難以忍受了,可是置身於蘿拉維亞的『相川·渦波』則比那還要過分。

我為此發出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簡直了——!!」

在追溯兩人記憶的過程中,我漸漸忍受不住。

「啊啊!我到底!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在蘿拉維亞的記憶的最開始──在把帕林庫洛當作救命恩人和瑪利亞相會的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受不了了。

我氣得瘋狂撓頭,痛斥自己的愚昧道。

「瑪利亞是我的妹妹!?我怎麼能沒去懷疑,怎麼能沒察覺到啊!?我對妹妹(陽滝)的心意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啊啊、啊啊啊、我這是何等的不堪!給兩人的身份搞錯也太對不起她們了吧!!」

離反省結束還早的很。

作為『相川·渦波』生活的記憶如激流般湧出,同時各式各樣的感情也跟著溢出。

「之後的公會會長又是怎麼回事!?明明之前那么小心翼翼地避免跟組織扯上關係,這次不光扯上關係,居然還扯這麼久!要賺錢的話多得是別的方法吧!?被帕林庫洛這麼簡單就騙倒的我是多麼蠢啊!我是笨蛋嗎!是笨蛋嘛!?」

「基、基督才不是笨蛋!比起我聰明多了!」

看不過去的緹亞幫我說話,但現在越是幫我說話我越覺得自己不堪。

追溯記憶的旅程來到了和斯諾的邂逅。只是不論想到哪裡我都羞恥得臉好像要噴出火來似的。嘴唇不斷地抽動著,發出奇怪的聲音。

「謝謝你,緹亞!可是不行啊!完全不行啊!明明都對緹亞說不要輕易展示自己的本領了,自己卻在那兒可勁兒的用著次元魔法!而且還到處用!是想被可愛的女孩子(斯諾)誇獎嗎?還是想被新的同僚(公會成員)認同?既然對自己力量的異常有自覺,那就給我好好隱瞞起來啊!!」

塞拉聽了我這番自我批判,心情相當不錯,這時候能有個嘲笑我的人在身邊實在是感激不盡。

「借著蘿拉維亞的公會會長這個立場,我也太隨心所欲了吧!從事正道的委託的時候,竟然放著希爾達克不管,旁若無人地展現自己的力量,我到底是想搞什麼!?想被他說你很厲害嗎!?想被蘿拉維亞的大家讚美嘛!?啊啊,何等膚淺!」

「基督,你稍微冷靜點……不是,拜託你真的冷靜一下……」

拉絲緹婭拉的語氣有些焦慮。

似乎是覺得不停叫喚的我不太正常。

但是停不下來。

「迷宮探索也馬虎過頭了吧!各種輕心各種大意!那什麼來著,去三十層就像一場遠足!?好好聽人說話啊喂!不是聽人家說過守護者是『造成重大傷亡的瘋狂的怪物』嗎!?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去,劍什麼的再弄一把不就行了!!」

在意著周圍反應的緹亞感到不知所措。

即使如此我也停不下來。

我覺得現在正是將淤積的感情一口氣傾吐出來的機會。

過去的失敗告訴我,對大家敞開內心傾訴煩惱才是最好的做法。

所以我繼續大吼大叫。

「三十層的守護者什麼的輕輕鬆鬆!?說就算用劍也能勝過諾文!?『舞斗大會』的勝利是一定的!?說自己不可能比拉絲緹婭拉弱!?啊啊,簡直羞恥!我這到底是有多自信過剩啊啊啊——!!」

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是誰都只能無語。

我的叫聲傳入了主持人的麥克風,會場裡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主持人、觀眾們、來看我比賽的公會的成員、在蘿拉維亞關係不錯的熟人、拉絲緹婭拉等同伴,無論是誰都目瞪口呆地聽著我的慘叫。

「說沒輸過是什麼彌天大謊啊!不是普通地輸給帕林庫洛了嗎!而且還是完敗、還被抓起來洗腦了!一直都在失敗不是嗎!不如說已經到了『成功?有這玩意兒嗎?』的等級了好嗎!緹亞也是、拉絲緹婭拉也是、瑪利亞也是、阿爾緹也是、海因也是,誰都沒有幫到!我誰也沒有幫到啊啊啊——!!」

我將羞恥心和聲譽置之度外,一味地大喊。

反正已經夠丟人了,而且現在我的名聲也已經有很多不好的了。

所以都無所謂了。

「然後為什麼會和諾文莉帕他們關係那麼親密啊!他們可都是怪物誒!和緹達還有阿爾緹是一樣的存在誒他們倆!幹什麼跟著睡在一起,還毫無戒心地讓他教自己劍術!?還友好到一起報名參加大會!」

到最後我再次確認起了和斯諾、莉帕以及諾文的回憶。

也就是再度回想起那美好的每一天。

回想起與妹妹在一起的,在遙遠的異世界裡得到『幸福』的夢的世界。

在那『夢的世界』里,妹妹(瑪利亞)臉上掛著笑容,有能夠信賴的搭檔(斯諾),我和守護者(諾文)還有莉帕都成為了朋友,作為國家直轄的公會會長得到了民眾和夥伴們的信任……

但『現實』卻是,我和妹妹(陽滝)分別,奪走了搭檔(緹亞)的夢想,沒能幫到自己的同伴(拉絲緹婭拉),未能和守護者(阿爾緹)還有瑪利亞互相理解而敵對,沒有和任何人結成相互信任的關係……

將過去的失敗歸零,逃去了虛假的世界的每一天……

隨著浮現在眼角的淚水,我將它歷數到最後。

「與斯諾的相處也太敷衍了事了!為什麼不去了解她究竟在煩惱些什麼!?都是因為我敷衍對待,所以她在舞會上才會變成那樣!直到她崩壞為止我竟然都沒有覺察!崩壞之後也還不做出妥善的對應!去討伐龍的時候已經全是違和感了不是麼!斯諾、諾文、莉帕,大家都很奇怪啊!所有這些都發覺得太遲了!遲過頭了啊!!」

記憶之旅徐徐地邁入『現在』。

「『舞斗大會』的過程也是一個慘!都已經被接待員姐姐那樣告誡過了,我也太大意了吧!和艾爾米拉德的比賽真的糟透了!是吃錯什麼藥了啊我,竟然受到影響作出了愛的告白!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瘋了嗎!?就算精神上再焦躁,像那樣自爆了又能起什麼作用!?而且對艾爾米拉德宣洩怒火是要怎樣?應該沖帕林庫洛宣洩才對吧!我真是一件正經事都干不出來!!」

我回憶起『相川·渦波』搞出的各種名頭,羞恥得滿臉發紅,連連嘆息。在那些黑歷史中,與艾爾米拉德的比賽殺傷力尤其大。

「就是因為意志太過薄弱才會變成這樣!這場比賽也是,要是我能再振作一些,哪裡會這麼麻煩!根本沒有必要打成這樣!拉絲緹婭拉的頭髮和喉嚨也就不會有事!全部,全部都是因為我的心靈太過弱小!!」

審視著拉絲緹婭拉的慘狀,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記憶之旅似乎終於來到了『現在』。

雖然自虐很輕鬆,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降低音量,讓傾吐出全部的心冷靜下來,緩緩地謝罪道。

「啊啊,我真是個蠢貨……可是,終於到這一步了……對不起,拉絲緹婭拉。把你從那裡帶了出來,卻沒能跟你走到最後。緹亞也因為我的錯失去了一隻手,好幾次都暴露在危險之中。真的很對不起……」

我垂下肩膀,低頭致歉。

在長久慟哭之後,發熱的大腦終於冷卻。

拉絲緹婭拉苦笑著應道。

「終於冷靜下來了……?」

「冷靜了……讓你們見笑了,不過已經沒問題了……」

我冷靜地對自己使用『注視』,首先確認現在的『狀態』。

【狀態欄】

混亂7.48精神污染0.09

常狀態基本都被緹亞的魔法解除了。

只不過,『封印』雖然消失,但『混亂』還留著,應該認為技能『???』的隱患還在。

剛才感情有那麼大的波動,技能『???』也沒有發動,原因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吧。或者說,在精神衛生的意義上,我剛才的行為很可能被判斷為了必要的。

雖然『狀態』上的項目沒那麼多了,但身體的狀況還是有些不適。

眼皮好重,感覺我站著都能睡著。

MP已經空了,可HP還剩的十分多。不過我已經確認過體力和HP無關了,雖然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因疲勞而無法行動的危險還是有的。

我反覆開合雙手,估算自己還能堅持戰鬥到什麼程度。

視情況而定,可·能·接·下·來·馬·上·就·要·投·入·戰·斗。

我冷靜地測算著自己余剩的力量。雖然我想儘可能地迴避戰鬥,但天往往不遂人願。

要是在這時候有所懈怠,我可能會面臨和之前一樣的結果。

既然已經取回了記憶,我就不能再犯下和聖誕祭一樣的錯誤。

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極力壓榨已經超出極限的大腦,我一面確認現狀一面拼命思考接下來的安排。

睡眠不足、身體狀況不佳根本不能當藉口。

這種程度算不了什麼。和聖誕祭最後的絕望相比,現在還從容的很呢。

根本不到痛苦得幾欲自戕的地步。我承受過比這更加慘烈的折磨。

過去的經驗確實令我堅強了不少。

我全力驅使技能『並列思考』,重新推敲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一個深呼吸後,我緩緩地說。

「拉絲緹婭拉,緹亞。讓你們見笑了,但我想接下來還會更加難看地掙紮下去……!我不會再試圖矇混過去或是進行逃避了,因為那樣做只可能會招致更多的失敗……!」

「歡迎回來。……我早就見識過基督難看的樣子了,所以不用在意哦?」

拉絲緹婭拉安下心,由衷地為我的回歸感到高興。

一旁的緹亞表情也明朗不少。

「基督!基督終於回來了!」

緹亞從旁抱了過來,眼眶含淚。

在她的感染下,我也同樣泫然欲泣。

從漫長的黑暗中脫身,在這令人目眩的光芒之前,眼角濕潤了。

但現在並不是沉浸於感慨的時候。

如果真的如我所想,那一秒也不能浪費。我抓緊緹亞的肩膀,稍稍拉開距離,直視著她的雙眼。

「等等,緹亞。首先我有想向你拜託和道歉的事。……取回記憶的我和『基督·歐亞』確實是同一個人,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像至今一樣叫我『渦波』。實際上『基督』是我的假名,『相川渦波』才是我真正的名字。從今往後,能請你叫我『渦波』嗎……?」

「誒、誒……?怎麼回事?不是『基督』……?」

看來我有些操之過急,方才的解釋沒有顧及緹亞的立場。

我儘可能簡化台詞,再次對緹亞訴說道。

「也就是說,我既是『基督』也是『渦波』。那個時候的我不相信一切,也沒有一絲餘裕。所以才報上了『基督·歐亞』這個名字進行逃避。我知道自己說謊背叛了緹亞的信賴,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請求你的原諒。我不會再說謊了,所以──」

「――…………」

緹亞呆呆地聽著我的話,不發一語。

果然對重視約定和章法的緹亞來說,報上假名是無法令她接受的嗎?可是,要是在這裡不事先說清真正的渦波的事情,以後也不好辦。

為了得到緹亞的諒解,我打算再補充一些解釋。

然而緹亞的反應和我預想中的不同,她逼近了拉絲緹婭拉。

「──吶、吶,拉絲緹婭拉,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嗯,什麼奇怪?」

緹亞雖然眉頭緊皺,但拉絲緹婭拉卻笑容滿面。

「拉絲緹婭拉你不是說過嗎。你跟我說等『基督』取回了記憶,他就會忘掉作為『渦波』時的事……可、可我覺得兩邊的記憶都很完整啊……」

才沒那回事,兩邊的記憶都還在。

拉絲緹婭拉又胡說了些什麼啊……

純真的緹亞被拉絲緹婭拉騙了個結結實實。

「啊~,那個啊。是有說過呢。對不起,緹亞,那是騙你的。」

「誒、誒誒!騙我的!?你、你騙了我嗎,拉絲緹婭拉!是因為拉絲緹婭拉你這樣說,我才忍耐著穿上那件衣服的啊!可你現在居然告訴我那些、那些事基督都還記得!?「

「嗯,大概記的清清楚楚哦~。」

拉絲緹婭拉露出燦爛的笑容直點頭。

「嗚、嗚啊啊啊啊啊——!!」

緹亞滿臉通紅地跑掉了。

「啊,別跑!在這時候跑散了可不行!真的很不妙的!」

「等、等等等等!我也很困擾!別亂動,緹亞!拜託了!!」

幸好緹亞的身體能力不高,她很快就被我和拉絲緹婭拉捕獲,並就這樣借拉絲緹婭拉之手讓她失去了意識。

不出所料,從一開始就沒有按照計劃走。

我和拉絲緹婭拉安心地吐出一口氣時,塞拉解除了『獸化』變回了人的形態,她身上披著拉絲緹婭拉之前穿的那件大外套。

「緹亞大人在暈倒的時候是最穩定的,這樣就可以放心了。」

「需要火力的時候就叫她起來吧。在那之前就這樣讓她睡下去好了。等醒了的時候,渦波說要破壞什麼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照辦吧,這孩子就是這樣。」

在拉絲緹婭拉的拜託下,塞拉將緹亞抱在懷裡。

聽到拉絲緹婭拉對緹亞的評價,我有些茫然。

「那不就單純是個危險的孩子嗎……話說,總覺得緹亞一會兒沒見角色也變太多了吧……」

「不是哦,這才是這孩子真正的樣子。因為緹亞是個虛榮的孩子,所以特別喜歡在『基督』面前逞強呢。」

拉絲緹婭拉以溫柔的目光看著失去了意識的緹亞。

那是真正理解了緹亞的眼神,與曾經的基督完全不同。

「這樣啊……我完全不了解緹亞啊……不,是我沒有想去理解她嗎……」

明明理解的機會不少。無論是過去還是性別,只要我多追問幾下,她可能就會向我坦白了吧。那樣我說不定早就在同真正的緹亞相處了。

可是,我卻沒有選擇那樣的走向。

最開始的我把異世界的人都當作了遊戲中的NPC。因為我不想相信這個世界──這個沒有妹妹的世界是真實的。

等這次的問題都解決了,就再和緹亞做一次自我介紹,重新來過吧。

在我做出如此決定的時候,競技場上流淌過一陣寂靜的空氣。接著,找到機會搭茬的主持人接近過來問道。

「那、那個……雖然不是很清楚狀況,但『比賽』怎樣了呢……?」

「不好意思,請稍微安靜會兒。」

「遵、遵命。」

我冷冷地對待主持人道。

對這名主持人所做所為的怒氣,即使在取回記憶的現在也還是殘留著。這仇我是絕對不會忘的。

拉絲緹婭拉也給主持人晾在了一邊。她估計是覺得『舞斗大會』已經無所謂了吧。

「然後呢渦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馬上去追帕林庫洛嗎?」

「啊,這個啊……總之先讓比賽結束吧。拉絲緹婭拉,你先認個輸行麼?」

「……比、比賽?等等,帕林庫洛呢?」

說老實話,我也覺得『舞斗大會』的比賽怎樣都好,我現在立刻就想去追帕林庫洛。

光是放任那傢伙自由行動就讓我很是不安,哪怕一秒也好,想儘早解決他。

但這正是那傢伙打的算盤。

如果不照自己先前擬定的計劃來行動,致命性的破綻將在『舞斗大會』上產生。

產生的破綻肯定不會讓我從聯合國離開。

斯諾、莉帕、諾文。這三人會阻擋在我的面前。

我沒有證據去證明這個推測,可是我敢肯定帕林庫洛打造的『牢獄』不會如此天真。

要想脫離這個『牢獄』,必須慎而又慎地採取行動。

只是這個計劃──

「──那不能說。抱歉,拉絲緹婭拉。」

跟誰也不能說。我絕對不能將它說出口。

豈止如此,就·連·深·入·考·慮·也·不·行。

因為無論哪個都有被·她·注·意·到的可能。

被她注意到的話這計劃就完了。照她的性格,就連斯諾和瑪利亞她都能冷酷地予以犧牲。她現在有此覺悟。

而且時間過去越久,被她察覺到的可能性就越高。

必須要迅速且慎重地推進計劃。

「呋呣……」

被我當著面隱瞞計劃的拉絲緹婭拉似乎有些不滿。

可能在她的計劃里,我一取回記憶就要立刻離開聯合國。

但拉絲緹婭拉冷靜地壓下了心中的不滿,主張道。

「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刻去追帕林庫洛。就算不現在打倒那個守護者也沒問題。無論怎麼看,諾文·阿雷亞斯都是個善人,所以放著不管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事。但帕林庫洛則相反——放著他不管簡直後患無窮哦?」

「我知道的。我不會原諒帕林庫洛,他是我們應該立刻追討的敵人。但正因為是這樣,所以才不能重蹈阿爾緹那時的覆轍。那樣下去又要和那天一樣了。」

「你在說什麼……」

見我對核心部分的表達如此含糊,拉絲緹婭拉皺了皺眉。

是對我矛盾的發言感到不悅了吧。

但我不會退讓。

「──拉絲緹婭拉,拜託你相信我。因為我也相信著你。」

這不是像過去那樣因為不信任而有所隱瞞,恰恰相反,正因為我信任她,所以才什麼都不說。

以前的我不願意去依靠他人而孤身戰鬥,但現在不同——經驗告訴我,與值得信賴的同伴通力合作才是解決問題的捷徑。我現在就是在將經驗付諸實踐。

見我如此認真,拉絲緹婭有所察覺,她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拿你沒辦法。既然渦波這麼說,那我就聽你的吧。雖然不清楚你接下來到底作何打算……總之,我就認輸好了。」

語畢,她向在一旁窺伺情況的主持人傳達道。

「主持人~,我們投降,對方也同意了,所以是我們輸了~。」

但主持人的理解不太能跟得上狀況,觀眾席那邊也一樣,從剛才開始就很是聒噪。

「那個,『擊落象徵物』的戰鬥到底如何了呢……?」

「啊啊,那個的話,我想是我們的手環更早被破壞掉的。不過因為幾乎是同時被破壞的,所以我們就討論了一下到底誰勝誰負。結果就是我們隊伍認輸了。雖然很遺憾,但我們輸了呢。」

「誒、誒誒?認輸是嗎?」

「就是這樣。」

「但是看起來還能戰鬥啊……?而且把渦波選手治好的不就是拉絲緹婭拉大人你們……」

「當事人不是都說了認輸了嗎。我判斷我的隊伍是贏不過渦波的,所以我投降了,有什麼奇怪的嗎?」

拉絲緹婭拉以威脅般的強勢口吻逼問道,受迫於此,主持人只好點頭。

「……嗯、嗯,我知道了。沒有問題。──『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北區西區準決賽,勝利者是相川·渦波選手!」

主持人的通知響徹了會場各處。

這樣我就打入了決賽。這就是計劃的第一步。

比賽的結果在觀眾席那邊掀起了軒然大波,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

本以為是同歸於盡,然而卻莫名其妙地決出了勝負。不完全燃燒也得有個限度。不過雖然很抱歉,但還請觀眾們在這裡忍耐一下。

這『舞斗大會準決賽』對我來說只是前戲罷了。

我真正的戰鬥接下來才要開始,可不能在這裡就完全燃燒了。

比賽結束的通知響起,在觀眾席漫天的噓聲中,我走近拉絲緹婭拉小聲和她搭話。

「接下來我說的話請你好好聽清楚,拉絲緹婭拉。為了能平安闖過『舞斗大會』,有不少事希望你去做。」

我慢慢地、詳細地——並不失曖昧地傳達了給她的任務。

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麼亂來。

但拉絲緹婭拉選擇信任我,一邊點頭一邊老老實實地聆聽。

——我安心了。

取回自我的拉絲緹婭拉願意信任我。而我也將自己全部的信任託付與她。這令我由衷地感到了喜悅。

這就是所謂的真正的同伴了吧……

可是現在沒有時間讓我沉浸在感慨當中。接下來我不得不確實地推進自己的計劃。

此時此刻,我取回了記憶,也和暌違已久的同伴們匯合了。

既然這樣,那接下來——我就應該去幫助斯諾、諾文、莉帕這三名同伴。

這一次我絕對不能選錯。我要讓大家都能用笑容迎接這場『舞斗大會』落幕。

將這份誓言揣在胸中——我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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