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一之月聯合國綜合騎士團舞會』第三天(1/2)
『舞斗大會』第三天早上。
因為一夜沒睡持續張開『Dimension』的莉帕急著休息,我無奈之下只能消耗為數不多的MP展開『Dimension』自行把握『瓦爾法拉』的狀況。
斯諾那邊雖然一如往常地在為比賽做準備,但諾文的情況則比較奇怪。
他身邊有萊納在倒是在預想當中,但是周圍的狀況不大好。他被大量的人團團包圍,根本抽不開身。
我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這是因為他在昨天的比賽中對戰擁有『最強』之名的格連·沃克並取得了勝利所致。
因此很多人將諾文視為下一任的『最強』而心懷期待。聚集在他身邊的固然有單純的粉絲,但也少不了各懷鬼胎的投機者。諾文這副模樣像極了置身於那場舞會中的我。對此毫無準備的諾文沒能未雨綢繆地更換住處,自然也就無法避開這種局面。
說不定,昨天的比賽結束之後他身邊就一直是這種狀態。
這樣我就能理解他昨晚為何沒有行動了。
「渦波,你身體的狀況怎麼樣……?」
拉絲緹婭拉確認道。
「……糟透了。又想吐頭又痛,還天旋地轉的。意識也很模糊,感覺什麼都搞不懂了。」
越是去確認自己身體的狀況,我就越是苦笑。
視覺機能幾乎作廢,我現在的視野有如淹沒在水中。
連身體的平衡感也喪失了,就好像站在了風暴中的甲板上。
說實話,這樣是無法期待自己有正八經的思考能力了。越是往深處思考,感覺就越痛苦。
「嗯~嗯~,不錯呢。到了明天比賽的時候,如果能讓你連站都站不起來就是最好的了。」
光是聽到女性的高音就感到焦躁難耐。這讓我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從容,情緒變得很浮躁,不禁繃緊了臉。
看到我這副樣子,緹亞關切地問。
「渦、渦波……你真的能行嗎……?」
「……謝謝你,緹亞醬。但是,這都是必要的所以不用擔心。比起我,我更擔心你們那邊啊。」
比起我的身體狀況,現在有更要緊的問題。在今天的比賽中——拉絲緹婭拉的隊伍要與斯諾的隊伍對決。然而,拉絲緹婭拉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口。
「嗯,我們的話你不用擔心。緹亞醬和塞拉醬也會參戰,一開始就會全力以赴。肯定不會輸的啦。」
「這樣啊……」
這我也知道。只是,我擔心的是另一邊。
「——誒,難道說,你是在擔心斯諾嗎?雖然很抱歉不過我不能手下留情哦。說不定,會是不下殺手就無法制止她的場合呢。」
拉絲緹婭拉明白我的心情。即使如此,她也沒法跟我約定不下殺手。
「……斯諾她只是被逼的太緊了而已。可能的話,只有下殺手這一點希望你能避免。拜託了。」
「盡說一些胡來的話呢,真是的。……只是,實際上來說,那要看緹亞怎麼做了呢。」
拉絲緹婭拉露出為難的表情看向緹亞醬。
「我嗎!?」
「講道理,會讓斯諾斃命的場合,肯定就是緹亞沒拿捏好的情況啊。在我下達指示之前你可千萬不要用全力釋放魔法打過去哦。」
「我知道了啦……在戰鬥的時候我會聽拉絲緹婭拉的……」
「太好了。緹亞現在是冷靜的真是幫大忙了啊。」
但是,如果緹亞醬有生命危險,那麼拉絲緹婭拉還是會對斯諾下殺手的吧。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我知道她眼中的優先順序。
在這裡真正發自內心地擔心斯諾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明明如此,我在這樣的重要關頭卻無法跟斯諾戰鬥,實在讓人著急。
「現在就是關鍵時刻了。渦波要比諾文更快地結束比賽,跟我們匯合。我們則要好好地修理斯諾一頓。然後在不會有任何人妨礙的準決賽中破壞掉『手環』。——上吧!」
拉絲緹婭拉總結道。我也只好放棄,將精力集中到自己的比賽上。
「嗯,就這樣辦吧。」
我們分頭前往各自的比賽會場。
——第四輪戰鬥就要開始了。
◆◆◆◆◆
和昨天一樣,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我來到了自己的賽場。
在競技場的中心,我正和自己的對戰對手、貴族騎士——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迎面而立。
雖然總算是想辦法堅持來到了這裡,但光是站在競技場上我就耳鳴不斷。像是在水中潛游的視野,此時已經發展到了在深海邁步的程度。
狀態差到了極點。恐怕在昨天的比賽開始的時點上,我的身體狀況就已經到達極限了。意識時斷時續。仿佛陷在了令人呼吸困難的噩夢之中。
第四輪比賽相當於准準決賽。競技場要比之前更大,觀戰的人數也水漲船高。大容量的會場中歡聲雷動。
對接下來的戰鬥滿心期待而情緒高揚的觀眾數不勝數。
——但是,對我來說這一切都無所謂。
我已經沒有去在意這些的餘裕了。
身體沉得超越了重量這一概念,仿佛已經不再屬於我自己。
就連像這樣確認自己的狀況,我都感到了厭煩。
在無法予以認識的熱烈歡呼聲中,我只能盡力聽取跟比賽的進行有關的聲音。
「——好了!那麼,站在這邊的是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卿!他既是那個希達爾克家的長男,同時又是艾爾多拉琉學院的主席騎士、也是精銳雲集的公會『絕世』的會長!家境、閱歷、文武、外貌,全部都堪稱完美!是在如今各種意外層出不窮的大會中順利取勝晉級至今的優勝候補!」
聽到了對希達爾克的介紹。是因為淘汰賽也接近尾聲了嗎,感覺開場白變得更長了。但是,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如今我在意的只有在另一個區域中進行比賽的斯諾和拉絲緹婭拉她們而已。
「他的比賽之所以如此受歡迎,理由還不僅如此!希達爾克卿他將這次『舞斗大會』的戰鬥盛況一再抬升!他在每一場比賽中都會進行為婚約者獻上愛之誓約,將勝利獻給所愛之女性的演出!看來是打算在『舞斗大會』之後,於本月末興辦婚事!而其對象,竟是那沃克家的千金斯諾大人!」
聽到了斯諾的名字後,我將意識轉移到了自己的比賽上。
「在『舞斗大會』中有著『對女性獻以愛意的勇士,用手中勝利獲得無上獎勵』的傳統!而希達爾克卿正是將此傳統予以體現的騎士!在每一場比賽中謳歌著對斯諾大人的愛,讓無數的觀眾為之沸騰!作為大會的運營方真是感激不盡!!」
希達爾克靠近進行演說的主持人,從其手中接過了像麥克一樣的東西。
接著,他代替主持人向全場喊道。
「我乃希達爾克家的艾爾米拉德!藉此場所,向在座諸位宣言——」
接著,他將主持人剛才提及的所謂的『愛之誓言』大喊出口。
……不知為何,我聽不太懂他這突如其來的宣誓。
我知道他在傾瀉『愛』呀『命運』呀,『誓言』啊『名譽』之類的奢華無比的豪言壯語。也知道那是如此的神聖而莊嚴,宛如聖職者的祝辭。
但是,我只能知道這些,在這之上的就搞不懂了……不,不是這樣,是我對這些感到過於不耐煩,以至於我不想去理解其中的意義。
希達爾克最後將手中之劍高舉說出結語。
「——最後,我向這把劍起誓自己絕不會為任何人所敗!我必會將所有的勝利,獻給我摯愛的斯諾!」
他從之前開始就一直在做這種事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斯諾因為那種能力肯定反覆聽過很多次了吧。在這場『舞斗大會』之前,類似的事情就發生過很多次了嗎。想到將斯諾逼到這種地步的,可能就是這種宣誓,我登時感到氣憤不已。
我想起了在舞會那天夜裡,在城堡的陽台上,兩眼含淚的斯諾。
斯諾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被周圍一再追逼,變得像現在的我一樣痛苦不堪,最後才選擇露出那樣諂媚的笑容吧。一想到這兒——
——啊啊,真煩……
我也實在不是想轉嫁責任,但如今的我絕不冷靜。
就像是從台階上滾落了一樣,我的意識迅速跌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在此期間,希達爾克的宣誓和主持人的演講還在繼續。
「——接著,造化弄人,如今站在這裡的兩位全都是同一名女性的婚約者!渦波選手也是由格連·沃克大人推薦的斯諾大人的婚約者!聽到了情敵的宣誓的他,究竟又作何打算!?」
觀眾的目光紛紛投向我,主持人亦
將手中的麥克遞了過來。
這也就是說,想讓我也做一樣的事嗎。要我像他一樣去謳歌愛、去宣誓、去將勝利獻給斯諾嗎?
我的不快上升到了極點。
「……已經夠了。」
嘴不聽使喚地擅自發聲。
這細若蚊蠅的低語並沒有訴諸的對象,肯定也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就是這種重負壓在了斯諾身上,才讓她那麼痛苦,為什麼誰都不明白……?」
然而,儘管聽不清聲音的內容,承受了我身上散發出的怒意的主持人還是不由退後兩步。趁此機會,希達爾克走了過來。
「那種事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也好沃克家也好。」
希達爾克用仿佛早有準備的語氣繼續說道。就算聽不清我低聲埋怨的內容,他似乎也猜到了我會說些什麼。
「——但是,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理所應當……?讓斯諾那樣痛苦嗎……?」
「身為一名貴族而活並不是件輕鬆的事。但是,斯諾是在明白這一點的情況下,才成為了沃克家這一大貴族的養女。所以就算斯諾為此感到痛苦,也是當然的。她只能將自己全部的人生都用於實現身為貴族的義務之中,並為此感到榮幸。」
他拋來了跟如今的我正相反的——非常冷靜的話語。
看到我沉默,希達爾克繼續說。
「並且,這對我來說也一樣。身為希達爾克家的長男,我有著承受任何苦難的義務。為了希達爾克家,不管要踏上多麼艱辛的道路我都不會猶豫。我有這份覺悟。如果希達爾克家希望的話,就算是『英雄』我也會以之為目標的吧。」
他雄辯著,用自己的劍指向我的劍以相呼應。
顯然,他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
「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為了自己家族的繁榮,要將斯諾·沃克捲入漫長而痛苦的戰鬥之中。但是,我對那沒有任何的躊躇和後悔。」
「這樣……嗎……」
相對於希達爾克的喊聲,我的回答顯得有些孱弱。
我已經沒有回喊的氣力了。他的覺悟過於出色,讓我無法追及。他的信念如此堅定,但我無法共鳴。他的一切都是如此耀眼,令我無法直視。
——是了,真是看不順眼。
他堅定的意志值得我尊敬,值得我憧憬。
但是,唯有現在,這一切實在是讓我不快至極。
已經達到極限的大腦變得更加灼熱。思考有如被火焰點燃,意識如同煙燻般朦朧不清。
異物黏身的不快。
纏繞不去的鈍痛。
黏稠不堪的思考。
震顫的手足。
眩亂的視野。
——啊啊,真是不爽。
「……那樣的話,我從現在開始就要把你的夢想和誓言全部擊潰。要把你的一切碾碎。……總之,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嘿~。」
希達爾克很是欣喜地接受了我的宣言。那份從容也煩得很。
「……就憑你是絕對贏不了我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希達爾克笑了。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笑了出來。
我皺緊眉頭,正感到納悶時,他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哈哈哈!終於!終於對我認真起來了啊!帕·林·庫·洛·選·中·的·『英·雄』……!」
在他的理由當中,包含著如今我最不想聽到的詞。
是在這幾天中,一直折磨著我的詞。
『英雄』。
「啊啊,這樣就好……!這樣一來,只要贏過你的話,我就能成為『英雄』——!」
到此為止,我失去了僅剩的平靜。
「——又·來!又來這個嗎!連·你·也憧憬著『英雄』嗎!」
不加任何掩飾,我咆哮著。
簡直如他所說的,我終於認真了起來。
認真地將自己想說的話,不加考慮一口氣宣洩了出來。
「沒錯,這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貴族的騎士們大家都是這樣的!將你打倒,我要成為『英雄』,然後迎娶斯諾!!」
「煩得要死!我就是討厭你們這一點!貴族的這一點,我真的是討厭的不行!」
我將至今為止所有的憂憤化為言語,咆哮道。
「為了家族什麼的,為了國家的利權什麼的,為了財富啊名聲啊什麼的!那種事我實在受夠了!讓人噁心,麻煩得要死!!」
將人的自由奪走加以束縛的思考方式我全都看不慣。
就因為那玩應兒的錯,我的同伴們全都變奇怪了。
就因為那種無聊的東西,大家都——!
「更加微小!更加謙遜!更加平和的幸福,也是存在於世上的不是嗎!?為什麼貴族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非要執著於『英雄』啊!?艾爾米拉德!!」
就算希冀著什麼『榮光』,也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明明如此,卻沒有任何人願意明白這一點。
我宣洩出自己所有的不滿。
承受了我本應宣洩給諾文和斯諾的話語的艾爾米拉德平靜地微笑著。
「……渦波,你真的就像一個童話中的『英雄』一樣啊。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想得那樣生存於世上的。人們就因為有著各種各種的出身才有各自的人生啊。」
「啊啊,吵死了!給我閉嘴!」
越是進行交談,越明白艾爾米拉德所做的沒有錯。我拒絕了對話,只去考慮如何將他的想法徹底擊潰。
「我不會讓貴族跟斯諾結婚的!絕對不會!」
我模仿著艾爾米拉德,也進行宣誓。
「——我在此宣誓!斯諾·沃克本人希望同我結為連理!其人之愛寄存於我,因而若想與斯諾·沃克完婚之人,勢必先行戰勝於我!不然,倘此劍高懸,則斯諾·沃克便永無成婚之理!!」
我憤怒地揮舞著劍,向競技場的所有人喊道。
伴隨著我的叫喊,膨脹了數倍的轟鳴聲響起。感覺自己一衝動做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但是無所謂。
如今,我只想將面前的貴族男子的一切給否定掉。
我不想讓斯諾更加痛苦。
除此之外什麼都無所謂。
我順從自己的感情,瞪著面前的敵人。
艾爾米拉德戰慄起來。
「這就是認真起來的渦波……何等的魔力……何等的威壓感……這就是『英雄』……!!」
他看著我,臉上興奮得泛起紅潮。他的這種表情我也看不慣。
「你要是覺得贏過我就能成為『英雄』的話就想錯了!我不是『英雄』!不對,在那之前——!!」
我決定不遺餘力地將敵人擊潰。用『注視』測量艾爾米拉德的力量,吼出彼此的差距。
【狀態欄】
名字: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 HP 198/201 MP280/299 職業:騎士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