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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SCP-823:恐怖慶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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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絲。神秘的「照片中的少女」……。被認定為SCP物件,命運異於常人的少女。

她找到了能夠對這個據我推測位於照片之中的世界||這處遊樂園||加以干涉的方法,為我留下了訊息嗎?

我一邊默默思考一邊等待,想看看會不會再出現什麼由她所刻下(雖然是推測)的訊息,不過始終沒有其他變化。

取而代之的是,周圍突然開始變得嘈雜。

不知道為什麼,遊樂園內的遊樂設備似乎開始動了起來。沒有人坐在上面的雲霄飛車,發出巨大聲響飛馳;咖啡杯也在持續轉動。設置於園內各處的擴音器,響起了曲調輕鬆愉快但反而讓人覺得詭異的音樂。

雖然沒看到任何工作人員或遊客,不過,簡直就像是遊樂園本身從沉睡狀態下醒過來似地||所有設備同時開始運作。由於絕大多數游具都已經有嚴重的經年劣化問題,所以每次動作都會造成壓迫,發出非常難聽的刺耳聲響。

摻雜在這些聲音之中的槍聲與慘叫聲也隨之增強。

慘叫聲中似乎混著有點耳熟的聲音||我帶著不祥的預感慢慢地站了起來。雖然全身都很痛,但還不到無法活動的地步。

剛才聽到的慘叫,好像是先前那三名兵士的聲音……。對於第一次見面,明顯相當可疑的我,非但沒有立刻下殺手,還在一起行動的過程中提供許多說明,十分親切,容易相處的那三個人,現在正遭受苦難折磨?

我不喜歡這樣。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麼,但我還是希望多多少少可以報答他們的親切。由於慘叫聲來向剛好也和箭頭所指方向一致,我於是開始朝那個方向前進。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究竟會遇上什麼,但就是想要這麼做。如果那個箭頭是來自愛莉絲的訊息,照著做的話,或許能夠獲得什麼希望||內心中同時也懷著這樣的期待。

她是站在我這邊的。雖然我們才認識不久,這種想法沒有什麼根據,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在四周越來越吵的情況下,我以畏畏縮縮,完全無法與兵士們相比的可憐動作,朝著箭頭所指的方向移動。

離露天咖啡廳不遠處有棟大型建築物(似乎是紀念品商店,當然也已經是廢墟了),慘叫聲就來自建築物的另外一邊。

我走到那裡之後,有樣學樣地以建築物為掩護,探頭出去窺探狀況。

發生了什麼事?那些兵士們都還平安嗎?||我期待自己的行動能夠讓這許多疑問獲得解答,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

然而,我所目睹到的,卻是會讓思考變得更為混亂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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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像是扯破喉嚨般的喊叫聲的人物是||三人之中的輕浮士兵。正拿著機槍胡亂掃射的他,全身隨著后座力劇烈抖動,足以把人震聾的槍聲響徹四周。

同時,像是什麼東西破掉的聲音也不停地迴響著。

由於距離有點遠,憑我的視力看不太清楚,不過,背對著我這邊的輕浮士兵,似乎正朝著位在他正面的鏡子迷宮開槍射擊。

每次有子彈炸裂,鏡子迷宮所在的建築物外牆就隨之出現坑洞、崩毀,屋內的無數鏡子也刻滿彈痕,逐漸碎裂。鏡子的碎片反射出閃閃發亮的光芒,在空中飛舞。

機槍的破壞力似乎相當驚人,雖然就只有他一個人在射擊,但整座建築物都已經被打成蜂窩,看來快要倒塌的樣子。在一聲巨響後,有著色彩鮮艷的「House of Mirrors」字樣的招牌掉了下來。

比他稍晚一點抵達該處的另外兩人||隊長與女性士兵||雖然因為他的異樣姿態而有點卻步,但看來還是在試著呼喚對方。至於他們說了些什麼,從我所在的位置無法聽見。

應該要再更靠近一點嗎||就在我要踏出腳步的瞬間。

「那是什麼啊、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輕浮士兵的怒吼,震撼了我的鼓膜。他似乎正用非常驚人的音量開口大喊的樣子,就連我這邊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在鏡子裡面被吃掉了!被莫名其妙的怪物吃掉了!可惡、可惡、可惡!■■■還有太太跟兒子啊,他媽的不要鬧了啊啊啊!」

輕浮士兵一邊喊著某人的名字,一邊繼續開槍。

他明顯已經陷入錯亂狀態,即使另外兩人呼喚也沒得到正常的回應。他應該也是經過訓練的軍人,到現在為止,就算在這處異常的遊樂園之中,似乎也都還能保持冷靜||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什麼會對人的精神造成衝擊、使之消沉、失去理智的東西嗎?

他一直掃射到彈匣里沒有子彈為止,之後也沒有察覺彈藥已經耗盡,依然在繼續狂吼。

由於槍聲停止的緣故,四周多少變得安靜了一點,讓我能夠稍微聽到另外兩人的說話聲。

「餵、怎麼啦?冷靜一點,你看到了什麼?」

隊長以穩重中帶點緊張的聲音開口詢問。

輕浮士兵頓時回過神,看似正要回答什麼||。

下一瞬間,某個東西纏住了他的脖子。

我看不出來那是什麼。某種顏色漆黑,宛如液體的東西||對於那個異樣的東西,我只能做出這樣的描述。

那個東西宛如青蛙的舌頭般纏繞著輕浮士兵,將他團團包住。

「………!?」

兵士們有所反應時,已經晚了一步。下個剎那,輕浮士兵便已在極快的速度下被拖往鏡子迷宮處。

「咿、咿||……!?」

他發出的慘叫聲越來越小,終於消失。

我看到了。輕浮士兵像是被吸入鏡子迷宮裡的鏡子之中而消失……的樣子?

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還來不及細想,緊接著就又發生了新的異常狀況。

位在稍遠處的我可以看得到,有個東西正逐漸走近留在原地的隊長與女性士兵。兩名兵士似乎都只顧著注意隊友的去向,處於混亂之中的樣子,沒有察覺這件事。

朝兵士們逼近的東西,看起來是個大型人偶裝。

那或許是每處遊樂園都會有的,類似吉祥物的東西吧……。外表看來像是先勉強將有著噁心粉紅色外皮的河馬弄成可愛版,然後再以高熱使之微微熔化的詭異模樣。那個東西正亦步亦趨地緩緩走著。

雖然那個大型人偶裝未必不能用可愛來形容,但我就是有種莫名的不祥預感,於是高聲大喊。看右邊、有個人偶裝||我對著兩名兵士高喊這類話語。

兩人像是嚇了一跳,看了我一眼之後就轉向人偶裝,舉起了槍。不過,他們並沒有馬上開槍。

畢竟是大型人偶裝,裡面很可能有人。

雖說那個人偶裝實在非常可疑,但他們似乎都是那種只要不明對象有絲毫可能是人類,那麼就不會立即開槍射殺的人。隊長以嚴厲的聲音發問。

「什麼人!?不准再靠近!是人的話就開口回答我!不照做的話,我就不客氣開槍了!」

然而,這樣的對應,其實還是有點大意了。

這裡是未知的SCP物件「恐怖慶典」的內部,可以說是處在真相不明之怪物的胃裡……。要是依然採取從容態度應對,不知道會遇上什麼樣的危險。

雖然我想他們也肯定不至於不了解這一點,但是,常識、人性,讓他們有所猶豫,沒有立即對人偶裝發動攻擊。

這樣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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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回應隊長的問話似地,人偶裝發出了異樣的叫聲。明明外表看來類似河馬,但聲音卻十分高亢,仿佛鳥類的怪叫。

在我聽來像是「嘰耶||」或「咭耶||」之類的。

同時,河馬人偶裝原本緩慢的動作就像假的一樣||突然宛如野獸般沖了出

去。我幾乎連看都看不清楚,速度快得如同職棒選手投出的球。

不過,隊長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做出反應,急忙用已經指向目標的機槍迎擊。女性士兵的反應也只比隊長慢一點,隨即拿起機槍,採取腰射姿勢連續開火。

子彈沒有偏離目標,準確地命中了人偶裝各處。

但是||對方並沒有就此停止,似乎毫不畏懼似地繼續往前猛衝。人偶裝的表面,甚至沒有出現半個破洞。

他們配備的機槍,應該有著連射時能夠將鏡子迷宮所在建物打到崩塌的威力才是。然而,河馬人偶裝卻絲毫不為所動,保持原本速度衝到了隊長眼前。

「怎||」

即使是我認為應該身經百戰的隊長,似乎也對此感到難以置信,他有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下個瞬間,人偶裝伸出來的手(前腳?)就已經折斷了隊長的頸椎。

就只是一轉眼的事。

實在太過輕而易舉、太過乾淨俐落了。不久前還在跟我講話的壯年男性||隊長的生命,就這樣被奪走了。到了即使我親眼看得一清二楚也還是無法理解的地步。

他死了?遭到殺害了?被那個河馬人偶裝……?

「啊啊、嗚哇啊啊啊啊!?」

女性士兵發出感到恐怖的喊叫聲,連續開槍射擊就在她附近的人偶裝。但是,看起來果然還是沒有效果的樣子……。就像是在對幻覺開槍一樣。

「不行,快逃||」

頸椎遭到折斷,應該已經喪命的隊長,或許是絞盡了最後的力量吧||發出了簡短的話語。女性士兵兩眼含淚,看似悔恨地點頭。

就這樣,她遵照隊長最後的命令,開始逃跑。

可能是巧合吧,她朝著我的方向跑了過來。完全陷入混亂的她,雙眼之中滿是恐怖神色……。在她的背後,河馬人偶裝就像是在拔草似地,把隊長的頭扭了下來。

鮮血泉涌,隊長失去頭部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倒下。

這時,女性士兵已經來到我所在的地方,因為注意到我而睜大了眼睛。她沒有絲毫猶豫,馬上大力抓緊我的手。

「跟我一起走!這裡太危險了||非逃走不可!」

伴隨著幾乎已經是尖叫的歇斯底里喊聲,她強行拉著我開始移動。我只能拼命不讓自己跌倒,在慌張之中設法跟上她的腳步。

遭到她握緊的手腕處,痛到像是快被扯斷一樣。

既然會感到痛,所以我現在不是在做夢。但是,怎麼看都是宛如惡夢般的狀況……。因為聽到了讓我感到在意的奇怪聲音,所以轉頭往後看了一眼。

映入眼中的是,莫名其妙到讓人只能發笑的光景。

河馬人偶裝先是宛如要接吻似地,將嘴巴湊向扭下來的隊長首級,接著做出像是朝其中吹氣的動作。

然後,隊長的人頭就令人難以置信地像個氣球般迅速鼓脹了起來。隊長那老成、粗獷但也不失帥氣的臉孔,宛如鬧劇般誇張地膨脹,眼珠被擠出眼眶,垂了下來。

對於那個只能稱之為「人頭氣球」的東西,河馬人偶裝更將之綁上了絲線。

然後,就像是一般遊樂園中大型人偶裝常做的那樣||拿著以線綁著的,在空中擺盪的人頭氣球,自顧自地離開了。

一切都非常異常、怪異、血腥……。我正處在一個物理法則等等都毫不適用,完全無法理解的遊樂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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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發展也惡劣到了極點。

據說殺害了超過兩百人的遊樂園||「恐怖慶典」||顯露出本性,接連讓我們見識到各種異常的遊樂設施。令人痛心、感到悲愴。既醜惡又殘酷,讓人作嘔……。我再也不想去遊樂園了。

掛著「驚險寒顫」看板的雲霄飛車上,坐著許多具頭部遭到扭斷的屍體。其中既有已經嚴重腐爛,看來像是已經過世許久的屍體,也有服裝和基金會的兵士們差不多,還很新的屍體……多半是三人的同僚吧。

看板上寫著「愛的隧道」,同樣屬於搭乘型的遊樂設施之出口處,躺著一堆彼此身體已經有多處融合||溶解後黏在一起的屍體。

另外還有支柱上插著遭到刺穿的人體,不停轉動的旋轉木馬、把像是人類內臟的肉片放在鐵板上煎烤的攤位、冰面不知為何呈現淡紅色的溜冰場,在冰下可以看到露出苦悶表情的男男女女……等等等等。

在我們逃跑的過程中,這類只能說是惡質玩笑的諸多遊樂設施不停出現,每次都讓我們產生討厭的感慨。由於看了太多噁心的事物,思考逐漸變得麻痹。心靈慢慢遭到磨耗,變得不再懷有任何感受。

多半已經只是不自覺地握著我的手的女性士兵,似乎也是如此||她口中小聲念念有詞。

「這裡是地獄、地獄啊……。我想回家、想回家、想要回家||。」

與其說是體力不支,或許更接近精神無法負荷了吧,不久之後,她雙腿發軟,搖搖晃晃地癱坐在地上。手被她握著的我也一起跪倒。

可能是這時才想起我的存在吧,女性士兵以有點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

她說出某人的名字,眼中不停流下淚水。

她就這樣啜泣了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能對她說些什麼,也想不到能夠讓她振作起來的方法,而且氣力也已經耗盡||陷入了失魂落魄般的茫然狀態。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極度沒有現實感。

唯有嘔吐感持續湧現。

雖然沒有落淚,取而代之的是,我到附近的樹叢中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出來。我劇烈喘息,全身發抖,眼前忽亮忽暗。原來人真的到了極限的時候會變成這個樣子啊||腦中某處異常冷靜的部分,不知為何產生了這種仿佛事不關己的想法。

我喘息了一陣子之後抬起頭,發現女性士兵正看著我。

「……請用。」

她以毫無生氣的聲音這麼說,從掛在腰間的小包包里拿出一個寶特瓶交給了我。那是礦泉水,應該是要我用它來漱漱口吧。

我感激地將水含在嘴裡,漱過口之後吐了出來。

就連把水吞下去的氣力都已經沒有了。

我受夠了。

「現在還活著的,是不是只剩我們了呢?」

女性士兵(這樣說起來,我還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一邊溫柔地輕撫我的背,一邊心不在焉地這麼說。

「真討厭呢,竟然有可能死在這種地方,在這種莫名奇妙的遊樂園裡……。爸爸、媽媽、■■■,我想回家||我受夠了、夠了、真的受夠了。」

吐出一段支離破碎的話語後,她垂頭喪氣了一陣子,然後毅然抬起頭。

她從正面看著我,重新握緊我的手,站了起來。

「我們逃離這裡吧。隊長身故後,踏入『恐怖慶典』的隊員之中||此刻位在這裡的隊員之中,以我的階級最高。照我的指示行動。」

雖然聲音還有點嘶啞,但她的語氣十分果決。

「目的地是我們進入這處遊樂園時所使用的園區大門。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脫離這裡……。現在只能先這麼期待,往那裡逃吧。」

即使戰鬥也無濟於事||她自暴自棄地這麼說。

「所謂的SCP物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為什麼世上會有這類東西存在?到底該怎麼看待?神是出於什麼樣的想法才會創造出這種東西的呢?哈哈,其實連神都是SCP物件之一||也有這種說法就是了。」

不知是這個笑話對她來說非常好笑,或者單純只是她已經幾乎失去理智,總之,女性士兵邊放聲大笑邊這麼說。

「你聽我說……。如果我在逃離過程中死掉,就算是這樣,即使只有你能活著離開||請你幫我通知在故鄉的爸爸、媽媽和■■■。」

■■■?||我重複了一次那個聽來像是名字的字眼,她嘴角浮現些許微笑。

「我的弟弟。雖然人種跟年齡都不一樣,但總覺得跟你有點像。也許是錯覺吧||所以,我就是沒辦法棄你於不顧。」

我們在手牽手的狀態下一起站了起來。

「身為難民,離鄉背井的我們,唯有家人是彼此的支柱。父母親都因為受到戰火波及而失去了行動能力,弟弟則是還不到能夠好好找份工作的年齡。我的收入是全家唯一的生命線……。所以,我不想死在這裡。」

她看向遠方,小聲這麼說。

「死掉的話,家人可以領到保險金。不過,我不知道光靠那筆錢能不能長久維持家裡三個人的生活……。因為不確定,所以會感到不安、擔心。你,雖然我連你的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儘可能多關照我的家人。」

她一邊慢慢地邁出

腳步,一邊真摯地對我低頭懇求,希望我能幫忙。

「然後,要是他們遭遇困難的話,希望你能伸出援手……。雖然這對於身為D級職員,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的你來說可能有點困難||但是我現在也只能這樣拜託、只能這樣祈求了。」

用左手牽著我的她,右手擺出將手上心形刺青放在心臟位置的姿勢……。說出一段內容與祈禱般語氣非常相襯的話語。

「神哪,希望我所愛的人們,不至於再受到這個殘酷的世界更多的傷害。」

關於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性,這就是我所聽到的,她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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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注意到的時候,景色已經改變了。

溫暖的東西包住我的身體,下個瞬間便已身在他處||我記得這種感覺,馬上就了解了目前的狀況。

愛莉絲把先前位在照片裡的我抽了出來。

我多次眨眼,環顧周圍。這裡是布萊特博士那間雜亂無章的研究室。所見景象和我誤闖(就先這麼表現吧)那處奇妙的遊樂園||「恐怖慶典」||之前一模一樣。

我平安回來了。

理解這個事實後,我的腿隨即開始發軟,有氣無力地坐倒在地,差點沒有因為感到安心而哭出來。我本來還在想,如果再也回不來的話該如何是好。

仔細想想,對我而言,布萊特博士的研究室||或者說SCP基金會的研究所||其實也和異世界差不多,我其實還沒有完全回到「一如往常的日常」之中。

不過,畢竟剛才是處在宛如惡夢般,隨時都可能會失去性命的恐怖場所。和那裡比起來,就算是堆滿漫畫、電玩等物品的阿宅房間也和天堂沒兩樣。

「■■■?你沒事吧?對不起!」

愛莉絲看似十分擔心地探頭看著我的臉。我現在甚至有種懷念、親愛的感覺,很想緊緊抱住她。

然而,我還沒有徹底擺脫恐怖感的影響,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我不停發抖,一再深呼吸,努力試著讓自己恢復平靜。惡夢已經結束,應該是這樣沒錯,現在可以放輕鬆了。

「辛苦你了!哎呀,你的表現真是太棒了,如果可能的話,我也很想參加哪!只不過在嘗試過許多次之後發現好像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所以就死心了,實在遺憾萬分!」

坐在滿是雜物的桌子前,情緒亢奮到幾乎要讓人產生厭惡感的布萊特博士,連人帶椅子轉了一圈之後注視著我。

博士甩動那套紅到有點刺眼的洋裝裙擺。

「雖然還需要更多的實驗,不過我的假說果然沒錯,能夠進到照片裡的人似乎就只有你哪!因為我想要體驗看看那是什麼樣的感覺,看你這麼努力奮鬥,就送給你這個『不死首飾』當成獎勵吧!康谷拉啾雷~熊!」

雖然博士說的應該是Congratulation,但不知道是發音太奇怪還是怎樣,翻譯之後聽起來有點怪怪的。依然沒個正經樣的布萊特博士,笑容滿面地迅速解下不知何時已經掛在脖子上的項鍊,朝我靠近。

我記得好像看過這條項鍊……。啊,對了,這就是在我第一次移動到這處奇妙的研究所來的時候,放在身邊不遠處,看起來歷史已經相當悠久的飾品。在蛋型的鮮紅色寶石||似乎是紅寶石||周圍,鑲嵌著許多大概是碎鑽的東西,整體價值多半非常昂貴。鏈條和鑲嵌寶石的部分,應該是黃金或白金吧。

看到這一幕,愛莉絲露出像是感到噁心的表情。

「博士,這應該是在開玩笑的吧?我可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愛莉絲宛如在保護、守護我似地移動到我前方,雙手朝左右張開。布萊特博士似乎也沒有多少不滿,就只是發出「嘖」的一聲,蠱惑地翹起了腳。

「沒錯,這只是在開玩笑、開玩笑的啦!為了緩和氣氛的笑話!碰上這種時候,應該要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好,你們知道嗎?我想只要笑就可以了!啊哈哈哈哈……☆」

不知道布萊特博士覺得哪裡有趣,總之,在笑了一陣子之後(雖然博士在很久之後告訴我,這句話其實是在向某部有名機人動畫的台詞致敬,但是老實說,我根本不認為這件事有絲毫重要性),突然像是機器停止運作一樣,變得面無表情。

博士重新戴好奇妙的首飾後,仔細地觀察我。

那是研究者的眼神。雖然這人的個性十分怪異,不過,這股不帶感情的視線讓我重新想起來,她(他?)畢竟還是擁有博士稱號的學問探究者。

「■■■,謝謝你,這是一次相當令人感興趣的實驗。」

布萊特博士很快就又浮現笑容,保持著坐在椅子上的狀態,優雅地點頭行禮。

「我想整理成報告,希望你能夠告訴我,你在照片裡面經歷了些什麼。雖然還有許多不解之處,也完全不懂究竟是怎麼運作之類的||不過,就是這樣才有趣。」

在照片裡面……。我之前果然是在照片裡面嗎?

但是,我在那個「恐怖慶典」中所感受到的一切,全都非常生動、寫實。臉撞在地上時的痛楚、血的味道。和女性士兵手牽手時,掌中傳來的溫暖……。

想到這裡,我開始掛心她。

那個女兵後來怎麼樣了呢?在那個恐怖至極,快要把人逼瘋的狀態之下,依然拉著我的手,想要帶我逃離遊樂園的||勇敢人物。

只有我自己離開,拋下了那個人嗎?

我總覺得這是非常薄情的行為。

「當然,她已經死了。」

布萊特博士以宛如處理業務般,平淡到令人驚訝的語氣這麼說。

「死因相當難判斷呢。她被發現的時候是胸口遭到撕裂,下顎粉碎的狀態。肺臟的碎片和牙齒等堵住了氣管,究竟是因為窒息而死,或者是胸口破裂處的出血導致休克而死亡……直到現在依然沒有定論,也有人認為是自殺。」

…………。

我無言以對。啊、原來如此,她已經死了啊。

沒能回到家人的身邊嗎。

我感到某種惆悵,悔恨地低下了頭。眼淚涌了上來。面對無法理解的SCP物件,我實在太過無力,完全不能與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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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深陷於悲嘆之中的時候,她曾經拜託我幫忙。

拜託我關照她的遺族,如果可能的話,也希望我可以幫助他們……。

「這應該相當困難吧。嚴格來說,要正確地實行她拜託你的事是不可能的。」

布萊特博士在苦笑之後這麼說。

「你進去的那張照片,其實是在好幾十年前拍攝下來的。她的父母親早已因為高齡而過世||她弟倒是還活得相當有精神。」

好幾十年前?

我不光是進到了照片裡面,而且還穿越時空回到了過去嗎……。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被認定為SCP物件。」

布萊特博士這麼說,以誘人姿態撩起了秀髮。

「你有什麼樣的能力、能夠做些什麼||雖然都還有許多不明之處,但我希望能夠加以調查。今後,如果你願意繼續協助進行實驗,我會很高興。」

「我反對。」

愛莉絲以不太強硬的態度如此主張,不過布萊特博士絲毫不為所動。

「當然,你沒有拒絕的權利。雖說你因為對SCP基金會採取合作態度而獲得保障,得以擁有某種程度的自由,但基本上還是實驗對象。只要我們希望進行實驗,你就不能違抗。當然,如果你真的不想接受的話,要拒絕也無妨,不過,你們受到的待遇多半也會隨之改變吧。」

這個不知道該稱為他還是她的博士,一邊說著像是在威脅的話,一邊自顧自地繼續進行下去。

「反過來說,只要你們還願意繼續協助實驗||我就可以保證你們的身份、地位。由本人布萊特博士來慎重地加以保護。對你們來說也有好處,如果能夠對自己的能力、特性等等有更多了解,相信也不會是沒有意義的吧?」

布萊特博士一邊說話,一邊確認手錶(看來像是日本的小女孩會喜歡的,類似角色周邊商品的東西),然後吐出一口似乎覺得很滿意的氣。

「話是這麼說,不過現在也已經相當晚了……。今天你們就先回去吧,細節改天再說。■■■看起來也很疲倦的樣子,我想還是不要太勉強比較好。」

博士嘴上說著像是體貼我們的話,不過眼神也閃耀著出於求知慾、好奇心的光芒。我有種覺得自己仿佛會被他吃掉一樣的討厭恐怖感。

「明天也請到我的研究室來,詳細內容到時再說也不遲吧。……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夜晚♪」

由於博士說完後就再次連人帶椅子轉了回去,開始

熱心地在電腦上輸入些什麼,我急忙開口追問。

請等一下。

有件事,希望博士能夠告訴我。

那位隊員小姐,她還活著的弟弟||現在在哪裡做什麼呢?我希望至少能夠將他姐姐的話告訴他。

為了要回到家人身邊,她究竟有多麼拼命努力,想要活著逃離那處地獄般的遊樂園……我希望能夠多少讓她的家人知道過世親人的勇敢、溫柔之處。

我覺得,這樣一來,自己不明就裡地在那處遊樂園中東奔西跑的行為,似乎也就有了點意義。

「嗯,我也對你抱有這方面的期待。對於遺留在沒有生存者的現場之中的奇妙照片等,能夠進入其中,了解當時的情況……。這樣的話,關於SCP物件只靠事後調查無從得知的秘密,或許有辦法找出一些端倪。」

布萊特博士說到這裡為止都還很認真,然後就又開始扯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附帶一提,你大可不用特地去找,關於她的弟弟,其實你已經跟對方見過面囉?本人布萊特博士與你第一次見面時的『我』,那個黑人男性,正是她的弟弟!由於他的自我幾乎都已經消失,差不多變成另一個人了||就算跟他見面說那些事,我覺得也沒什麼意義喔?」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樣說起來,跟現在相比,布萊特博士不管是外表、性別等都與我初次見到這人時截然不同。關於這個不知道該稱為他還是她的人物所懷有的神秘特性,我依然不太能夠理解。

「相信他應該會感謝你吧。畢竟他似乎一直都很想念姐姐||正因為這樣,為了得知姐姐之死的真相,甚至當上了SCP基金會的研究員。就算只是知道姐姐死前說了些什麼、有過哪些行動,他也應該會非常高興吧。」

布萊特博士露出有點惆悵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如果能夠獲得你的幫助,對於與『恐怖慶典』類似,同樣充滿謎團的SCP物件之秘密,或許就有辦法多少有些了解。希望能夠藉此減少因為接觸到無法理解的事物而死亡,或者是人生因此脫離常軌的犧牲者,即使只是少一兩個也好。為了這個目標,可以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嗎?」

奇妙的博士又換上認真到讓人覺得恐怖的表情,對我這麼說。

「■■■,SCP基金會的所有研究員都非常歡迎你喔。」

老實說,如果可能的話,我現在只想馬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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