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奴隸少女的全肯定(2/2)
蓮先在前頭展現出弱小,而勇者的動作停下來了。
奴隸少女趁勝追擊。
「你說的完全沒錯
對該守護的人動手算什麼勇者
史上首位犯罪勇者,震撼誕生
這可是會席捲全國的大頭條喔」
「你們──」
「喔喔,好主意啊
把這件事告訴報社,讓他們大肆報導吧」
「──能不能住手啊!!」
對名人來說,面子很重要。說到這種程度對方就不會隨便行動了。
和一半身體都在黑社會的奴隸少女醬不同,蓮的出生成長都很普通。是個並沒有違法的善良居民。告訴對方自己的弱小,封印勇者的行動。
當然,勇者認真起來蓮三兩下就被打倒了。讓世間成為同伴,責備蓮也是辦得到的吧。
但是,正因為他不會對無辜的民眾做那種事情,他才是勇者。
「呵呵呵
怎樣啊
對我出手的話,我也會全力控訴你
全力當個被害人啊」
「真是好主意
因為勇者大人是名人,不可能逃得掉
繼續做
再繼續做吧」
「你、你……做這種事不可恥嗎!?」
「不會啊
又不是告狀會感到可恥的年紀了」
「沒錯
而且暴力行為本就該被斥責,告發這種事有什麼好可恥的
會認為被害者控訴被害很可恥的人才可恥」
「唔。」
對奴隸少女醬的邏輯,勇者只能無言以對。
蓮抓住機會露出卑鄙的笑容。
「首先啊
我早就習慣可恥害臊這類事情了
與清白形象很重要的勇者大人不一樣啊
很累很惱火的時候,會變成魔物誕生的心情
所以才要來這裡,讓討厭的心情清爽起來啊」
「……啊」
一直都氣勢洶湧的援護蓮的奴隸少女醬呆呆地張著嘴。
或許是全肯定沒做好,又或許是別的理由。
「抱歉啦,勇者大人
我很弱啊」
經歷了許多失敗。明白自己很弱。知道不努力的話就比不上其他人。是可恥的人。無法誇耀的人生。就連喜歡上奴隸少女醬的那天,她送給他的那句「現在才剛開始」,他都還沒有到達能這麼認為的瞬間。
所以,還要再努力。
「你知道她的過去嗎!?你知道她現在是怎麼樣的立場嗎!」
「鬼才知道啊」
蓮立刻反駁勇者的話,但他注意到了。
奴隸少女醬沒有用全肯定援護。
迅速回頭後,奴隸少女醬已經用標語牌遮住嘴了。
十分鐘,已經過了。
蓮的錢包連一千琳都沒有了。
「……」
蓮一口氣變得不安。緊咬下唇。要說嗎?自己一個人嗎?不對。不說不行。
要自己一個人上。
「啊啊,沒錯!!我完全不知道她的過去,不知道為何要做這麼奇怪的打扮站在廣場,我也不知道她未來想怎麼做!!」
蓮正在逞強,但聲音的氣勢弱下去了。
奇怪的打扮、奇妙的生意。隱約感覺到她與黑社會有關係。不追求利益的買賣。比蓮還早住在這裡的前輩不知道奴隸少女這點很奇怪。
奇怪的部分很多。她確實有必要勇者的幫助也說不定。她說不定非得要有很強大的援手。
「我!我啊……!」
迷惘浮出。只不過是沒有奴隸少女醬的全肯定,勇者明明什麼都沒有回應,但內心卻在畏縮。
奴隸少女醬感覺好像要移開標語牌。
不行。
「我確實,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外人!!」
蓮將手伸向背後壓住奴隸少女醬的標語牌。不想打破她的規則。現在還不是希望她這麼做的時候。他不能允許,因為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所以想要請求幫忙這種事、現在沒有對等代價就想要她開口幫忙這種事。所以,他不希望她開口。
「但是,有必要啊!」
畢竟,蓮喜歡上奴隸少女醬的那一天。
被不知道蓮的過去、現在、未來的少女安慰、拯救了。
他想報答她,並不想要只是心裡想想。總有一天要儘可能報答的恩情,必須要在現在報答,他心中吶喊著:現在不做待何時啊。
想要報答她,想要報答當時的恩情。想要幫助喜歡的人。
這有什麼錯。
「因為我是沒
用的傢伙啊!」
他大喊著、訴說著,自己是非常自我中心的人。
「作為一個人啊!誰都不可能沒有他人肯定就能走在人生路上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都有勇氣,成果都能得到他人認可啊……!」
曾經想成為英雄。
那是夢想。想要得到奉承、想要成為特別的人。想要變成萬人迷、想要變成有錢人。曾經相信自己一定能成長為獨一無二的大人,說不定還能立於頂點。
但是,到頭來。
「你很厲害啊!大家都很感謝你!沒有人不認可你。」
蓮只能說出肯定勇者的話。
畢竟,蓮是因為憧憬他才會成為冒險者。
「你的故事真的很耀眼,是會讓我這種鄉下人,心動到受不了的傳說,你是亂世中如夢一般的英雄……」
承受人民祈願的他、與響應人們願望的他相比,自己又是如何呢。
連自己不能認同自己,只能依賴他人活著。是接受某人施捨的處於社會角落的人,但就連接受施捨了也做不好。
「和你相比,我就真的只是個渺小的存在啊……」
變得殘破不堪,拚死想要成為能和他人相比的人,本以為很順利結果是誤會,看著其他比自己過得還好的人,羨慕得要死。然後帶著嫉妒看著他人之後,發現到別人比自己還要更努力,說不上來的羞恥感襲向全身。
擺出自己可以做到的表情、千瘡百孔也裝作沒什麼事情掩飾過去,因為不這麼做,不知道周圍的人什麼時候會捨棄自己,害怕得要死。
在奴隸少女醬的面前以外都是這樣。
不是只有蓮是那樣。
「所以說啊」
不要從常客的修女小姐、鍊金術師的青年、其他在這座城鎮中懷有煩惱的人,最重要的──從軟弱的自己面前。
「不要把奴隸少女醬奪走啊……」
這些人,只有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活下去。
只能吸氣吐氣、抬起頭、咬緊牙關,向前活下去。
就連普通人認為誰都能做到的事情,難以相信地,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做不好。
那樣的雜魚,就是自己。
「我們很弱啊……」
淚腺鬆弛,流出淚水。
或許是覺得不成材的自己太丟臉了。又或者是對勇者提出意見這種行為感到害怕吧。
他發出嗚咽聲,說出口的話中斷了。
「……」
「……」
奴隸少女醬與勇者守望著蓮,一言不發。
像蓮這種凡人的話,說不定對勇者這種人來說弱小到沒有意義吧;對人們期望出現的這個人來說,難以置信的淺薄;對救了國家的這個人來說,愚蠢到令他吃驚也說不定。
甚至覺得沒有幫助他的價值。
蓮啜泣著,努力說出話來:
「……雖然很弱、雖然很沒用,但是啊」
雖然自己都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就算不用你幫助,當她有困難的時候,我會幫助她的。」
就像現在這樣,毫不顧忌面子,全力幫助她。
「我就連勇者都能正面以對。」
就算沒有擊退一切的強大,雖然是個只會利用對方溫柔的卑鄙小人,但正面面對他的事實現在可以當作證明。
「所以拜託你……」
今後還會變得更強。
蓮哭著臉跪下來,兩手撐在地面。
「……勇者,維豋·巴洛大人。」
他喊著這個國家誰都知道的勇者的名字,額頭貼地。
「請讓她,繼續待在這裡吧。」
他現在還很弱小,也只能拜託了。
而沉默降臨。
image00232
氣勢洶湧地謾罵的少年,在沒有奴隸少女的後援後,聲音軟了下來,最後甚至難以置信地低頭懇請對方。
看見跪下低頭的蓮,勇者輕輕地閉上眼,吐了一口氣。
「這樣啊……」
平穩的聲音傳來。
勇者面對奴隸少女醬。
「這份意念,就是你在這裡得到的東西對吧。」
「……」
奴隸少女醬依舊沉默,撇開頭。
勇者苦笑著,將視線回到蓮身上,單膝跪下。
「對不起。像我這樣礙事的人,等下就消失。說得對呢。我說不定一直都在做多餘的事情也說不定。」
那道聲音蘊含著自責之念,蓮想像的勇者身影差很多。
所以蓮不禁問出口:
「您為何……成為了勇者呢?」
「因為我拔出來了……那把聖劍。」
救國的勇者,維豋·巴洛。
當他拔出人們願望而生的聖劍時,不管願不願意,他成為了勇者。
然後他現在手邊沒有那把劍。
對比了蓮與奴隸少女醬的表情後,他寂寞地笑了。
「我就只是那樣的男人而已啊。」
他的聲音充滿寂寥感,難以相信他是救國之人。
站起來的勇者想要摸奴隸少女醬的頭,但被躲開了。
她將標語牌翻面。
「不要碰我
噁心死了
呸
誘拐未遂加上權力騷擾接下來是性騷擾,真是沒藥救了
已經被駁倒就快滾
你個喪家犬勇者」
「啊哈哈,抱歉。好痛好痛──等、等等真的很痛。我回去。嗯,所以我馬上回去!」
忍受不了奴隸少女醬踢他小腿了的樣子。勇者離開了。
踢小腿趕走勇者後,她確認他的身影消失,哼了一聲。
然後,輕輕將標語牌放著。
蹲在雙膝依然跪在地上的蓮正面。
她看起來有些嬌小。她抱著膝蓋,很自然地仰望蓮。
少女看著蓮的哭臉,輕輕地笑了,銀色短髮隨著她的動作搖動。
「……呵呵。又在哭了。」
將標語牌放一邊的少女,帶著有些開玩笑的神色,靜靜地以沙啞聲說著。白皙縴手伸到蓮的臉頰,以溫暖的手掌輕輕拭去淚水。
「……謝謝你。然後,恭喜你。你打贏勇者了喔。」
蓮第二次感受的觸感,還是很柔軟、很溫暖。
少女對少年笑著,以稍微開玩笑的語調作弄他。
「……非常地帥氣喔?」
「……啊哈哈。」
蓮也對奴隸少女醬回以笑容。
他只不過是放過他們了,根本說不上是打贏了。
「不客氣。」
她說了謝謝你。就算是客套話,她也說了很帥氣。
自己是被這名少女如此稱讚的男人,讓他非常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