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精靈國度《GARDEN》』(2/2)
——精靈王。
名符其實,他是統御精靈國度《GARDEN》、君臨精靈頂點的至高存在。
喜悅狂風吹倒蓊鬱林木
憤怒業火焚盡茵茵草原。
哀威淚水掀起泛濫洪災。
歡暢歌聲賜予大地活力——
受萬民景仰畏懼的精靈王,其容態……
「受徽章加持的異世界孩子們,虧你們到得了這裡噗~!」
一點也不壯嚴。
一點也不強壯。
當然,一點也不恐怖。
但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可用歌聲治癒大地。
眼前的生物仿佛擬人化的棉花糖,跟圓滾滾的討喜吉祥物一樣。
尾語竟然是噗。不對,我和栞里早就知道,畢竟他是有在小說內頁插畫登場的角色。
然而,對其他人而言,果然有那麼一點出乎意料。
「………………咦?這是什麼?這就是國王嗎?」
遊子杏眼圓睜。
「好像抱枕喔。」
麻梨果也愕然地微張著嘴,
「你們覺得驚訝也很正常,我第一次在插畫看到他時,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這是爺爺和插畫家的一點玩心啦,想說讀者大概會把他想像成很驚人的怪物,所以刻意畫得很俏皮可愛。」
「真是壞心限。」
「作家多少都有這樣的癖好。」
我苦笑回答嘟起嘴角的栞里。
精靈王瞧見我們的反應,咧開大嘴放聲朗笑。
「噗呵呵呵呵呵!說有客人,我正想說是怎樣的人,結果又來了些有趣的孩子噗~!那邊的眼神銳利男孩和看起來很偉大的女孩!看來你們很了解這個世界噗?」
「不是看起來很偉大,是真的很偉大。」
「哈哈哈……」
栞里依然很帶種……我邊這麼想邊向精靈王稟告來意。
我們需要攏絡精靈王和《GARDEN》成為貿易對象。而且不只眼鏡,有一定人數的學生在這裡生活,就表示會有等量的人類用食物和生活用品聚集在這裡。
僅管《ZOO》也有莫茲為我們調度物資,但絕不能說是充足。
務必要和《GARDEN》建立邦交。穩定之後的貿易關係。
因此,不能扯些不必要的謊言,以免損及信賴。
「——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嗯~原來如此噗~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小說,但我理解你們為什麼會了解這世界的規則和我的個性了噗~我很中意你們唷噗~!」
「您的意思是願意和我們交易眼鏡或其他生活物資嗎?」
「不,這個有點小困難噗~!」
「咦?」
精靈王對我們搖搖頭,我不禁失聲。
「目前我幾乎沒在管《GARDEN》的政治或商業活動噗~所以不能由我單獨決定噗~」
「明明是精靈王卻沒在管?」
「沒錯!我都交給異世界的孩子們了噗~!因為這樣比較有——不,是我覺得交給聰明的他們比較好噗~」
「你的心聲剛才露餡了吧……」
我沮喪地幸下肩膀。
沒錯,在所有國王中,精靈王是最奉行享樂主義、娛樂至上主義的一位,是個覺得搞政治很麻煩的傢伙。
精靈大致都是這樣的個性,所以除了精靈王,沒有其他精靈想出來掌握大權……
隨著現代學校學生到來,狀況有所轉變。不知道是刻意操作還是死馬當活醫而提出建議,結果被精靈王全盤接受。雖不知是哪種,但精靈王輕易地交出政務大權。
……又是這樣,我們的存在使『徽章傳奇』的世界產生扭曲。
「那麼……我們應該和誰商量這件事呢?」
「沒有特定的王喔噗~《GARDEN》的決策都是由他們討論出來的噗~」
他們?是一群人?
精靈王的回答使我皺了皺眉。此時,謁見廳旁的走廊傳來四、五個人的腳步聲。
他們的身影進入視野後,我發現自己的表情徹底僵住。
「哈哈……這還真是……」
「來了群簡單易懂的傢伙呢。」
「嘿~小精靈王,你說有我們學校的學生來了喔?」
是個男學生。
語氣輕浮到完全不像在跟有君王頭銜的人說話。
這傢伙的聲音、態度、髮型及服裝,都讓人覺得他腦子一定不好,全身上下都像把輕浮烘焙、熬煮、發酵,完美地詮釋屁孩二字。
而且不只他,總共有五個!讓人不禁產生「你們是複製人嗎?」的想法。這五人全部都是一樣的棕色髮型、穿衣風格,甚至掛著一樣的膚淺笑容。
這群人和大室又有點不同。
大室是那種逞兇鬥狠的暴徒,而這群傢伙就只是老油條。
簡單來講就是這樣的感覺。
「感謝你通知我們~複雜的政治就交給我們,小精靈王快去找女孩子玩吧!」
「噗~!女孩子!和女孩子玩耍!噗呵呵呵呵呵!」
精靈王興奮到氣息混亂,蠕動棉花糖般的身軀,彈向走廊一端。
……這傢伙是怎麼?到底是誰寫出這種角色的?喔,是我爺爺。
「餵你們看到沒?」
「超好笑的,一臉豬哥的樣子,明明不是人類性慾竟然如此旺盛。」
「呀哈哈!要是我手機還有電就可以拍照了~!」
精靈王一走遠,這群男學生便接二連三地嘲笑他。
這群傢伙是怎樣?有夠沒品。
精靈王會讓這些傢伙掌權?
……雖然我這麼想,但考慮到他的個性,倒也不是毫無可能。
那傢伙可是能因為「有趣」決定所有事情的人。
或許正因為如此,才會和這群膚淺的油條男一拍即合。
「——所以?這些人也想當我們的奴隸嗎?」
突然,其中一個男學生看著我們說道。
「喔!贊啦!有好多正妹!好想讓她們臣服於我~!」
「白痴,怎麼可能讓給你這種醜男啊!」
「你們閉嘴啦!到底還要不要討論啊!」
「OK~OK~!那就老樣子……你們想來《GARDEN》平安地過生活吧?」
我和栞里用止光交流。
栞里的眼神說:你敢點頭就宰了你喔?
我用眼神回她:我才不可能點頭喔?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柏木同學。」
看來圖書室聖女十分滿意我的答案。
說得也是,雖說好不容易遇到大室之外的學生,這些傢伙卻用猥瑣的眼神褻瀆栞里、遊子、麻梨果和艾瑪學姐。
那是把栞里她們當成玩物的眼神,一逮到機會就會把她們當成洩慾對象。
要和這種敗類一起生活,我才不干!
「不,我們生活是另外一個國家,來《GARDEN》只是為了貿易。」
「貿易?」
「我們想從《GARDEN》購買部分生活用品和食物。」
「這樣喔?」
男學生發出沒啥幹勁的聲音。
這傢伙真的懂什麼叫購買生活用品和食物嗎?
正當我這麼想時|
「咽?呈?那邊的金髮妹是……」
男學生的視線瞄準我身旁、栞里身後、麻梨果旁邊的地方。
「!?」
站在那裡的金髮女孩——艾瑪學姐明顯地因害怕而顫抖。
嘴唇、肩膀都在發抖。
仔細看,可以發現她的臉龐毫無血色,非常蒼白。
艾瑪學姊的嘴不停開閉,目光游移地來回於男學生和身旁的寧音身上。
爾後——倏地轉身,拔腿狂奔逃離現場。
「艾瑪學姐!?]
她沒聽到我的聲音,愈跑愈遠。
「我去追她。」
「武田同學……嗯,拜託你了,就算追上也不用強迫她回來,請陪在她身邊好嗎?」
「好。」
麻利果對我用力點頭後,追在艾瑪學姐身後離去。
「發生 什麼事?艾瑪怎麼了?」
遊子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碰了碰我的肩膀,在我耳邊問道。
「這大概是……」
我眯細眼睛,和身旁的栞里四目相交,她點了點頭,用銳利的眼神瞪視前前的男學生們。
接著,栞里在遊子耳邊說:
「他們大概是阿什克羅夫特學姐的同班同學。」
「咦?咦咦!?」
沒錯,這麼想的話,就可以理解艾瑪學姐剛剛的反應。
顯而易見,他們絕對不只是一般的同班同學。
我盯著咧嘴蠢笑的男學生,用低沉的聲音詢問:
「你們對艾瑪學姐做了什麼?——在召喚以前,在現實世界的學校里。」
「你們什~麼都沒做啊~」
站在最前面的男學生露出猥瑣奸笑回答。
他用一手的手指比出圓形,再用另一手的手指進進出出,並繼續說:
「但有些男生可受她『照顧』了喔。」
「……你說什麼?」
聽到他的回答,再看他的手勢。
我發現其中令人不快的「意涵」,皺緊眉頭。
男學生輕浮地聳了聳肩道:
「別擺出一張臭臉好嗎?從剛才就這樣,真是群愛找碴的傢伙啊。」
「……」
還真敢說。
明明知道嘲笑會使對方煩躁,卻故意用那種瞧不起人的態度說話。
但我刻意不戳破他。
只是不發一言地瞪著男學生們,等他繼續說。
男學生咯咯嗤笑道:
「阿什克羅夫特同學之所以逃走~不就是因為怕尷尬嗎~?」
「尷尬?」
「因為我們班裡每個人都知道啊——她的醜事。你們一定不知道吧?那倒也是,她才不可能告訴你們~!」
男學生用發自內心喜悅的口吻說:
「她誘惑女同學的男朋友,搶人家男人!」
「就用那對大胸部對吧!」
「據說,那婊子處處糾纏男人,還帶人去開房間呢!」
「什麼——」
我覺得腦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
艾瑪學姐搶加緊人的男朋友?
還是她先誘惑人家?
不可能。
學姐總是展現天真爛漫的笑容,個性積極向上又爽朗,絕不可能做這種傷害他人的事。
但我突然想到爺爺的設定,徽章的能力會與本人的物質相近。
就像我經歷過各式各樣的痛苦,才會得到擁有反射技能的史萊姆徽章。
照這樣推論,擁有荒淫的惡魔——魅魔的艾瑪學姐,本性不就是——
想到這裡的瞬間,我不禁給自己的臉重重一拳。
……白痴啊,這種事不用想也知道。
「那又怎樣?」
我強忍怒火,以低沉的聲音說:
「艾瑪學姐是我的夥伴,聽到有人說夥伴的無聊八卦,還有辦法友善相待嗎?」
我用足以殺人的銳利視線瞪向男學生們。
這似乎是預料之外的威懾,遊刃有餘的態度人他們臉上消失,神情緊繃僵硬。
接著,男學生吐了口口中水回嗆:
「我、我們班上從以前就這樣傳!即使你再怎麼相信她——」
「就算如此……」
我打斷男學生的骯髒聲音。
「就算艾瑪學姐真的像你所講,是個婊子,又搶過人家的男朋友,也不會改變她是我們夥伴的事實,更不會改變我聽到她被詆毀時感到的不悅。」
我斬釘截鐵地說完。
在我身邊的栞里和遊子也點點頭。
「人家基本上不相信別人的八卦~不是常有人被講得一無是處,但實際上談話後,主舉發現對方根本是個大好人。」
「沒錯,而且我相信跟你們這些大腦如海綿的傢伙比起來,我更有看人的眼光。」
「唔……」
先被玩著頭髮、翻了好幾次白眼的辣妹吐槽,再遭受圖書室聖女毫不留情的毒舌攻擊,男學生們顯得有些退縮。
「各、各位!我們明天再交涉好嗎?我想今天兩邊都有點過感情用事了!」
一直不發一語的寧音,突然拉尖嗓門提議。
聽言,男學生們臉上又掛回遊刃有餘的表情,惡狠狠地瞪著寧音。
眼神好像是在說:「奴隸別插嘴!」寧音驚恐地閉上了嘴。
她唯唯諾諾地將話語吞咽下肚,瑟縮在一旁。
「說得也是,我們也必須重新考慮和你們《GARDEN》的來往方式。彩東同學、遊子,我們走吧!」
「嗯,反正再繼續待下去也毫無意義。」
「小栞,臨走前別繼續丟炸彈啦……」
「我得了不說出不快心情就會死掉的病。」
那是什麼病啊!——我在心中吐槽。
感到背後射來男學生們煩躁的視線,以及寧音擔心的視線,我們離開了王宮。
——然而,奴隸身份的寧音對處於支配者地位的男學生們那樣講話不要緊嗎?希望她之後不會受到惡劣對待。
雖然有點擔心寧音,但我們現在也無法為她做什麼。
若提出要帶走寧音,也只會成為新的導火線,況且尚不確定她是否希望我們這麼做。
不過話說回來,看到艾瑪學姐的前同班同學,我注意到一件事。
「柏木同學,一定就像你想的那樣吧。」
不知道是否察覺到我的心思,從王宮出來後,栞里這樣對我說。
我點點頭。
「嗯,彩東同學也注意到了嗎?」
「是啊。慎重起見,我們來對照彼此的想法吧,先說說你的觀察。」
我立刻回復栞里平淡的提問:
「我不認為那群傢伙具備建立奴隸制度的能力。」
「根據是?」
「僅管我們擺出強硬的態度,他們依然沒訴諸武力。能在這樣的混亂中,一手締造奴隸制度的集團,理應非常具有攻擊性,也該明白交涉時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給予對方恐怖』。但那群傢伙只是胡扯一堆艾瑪學姐的壞話,完全沒用上恐嚇我們的話術,也太隨便了。」
「不愧是柏木同學,明明沒有《神眼》,卻比我早一步洞察真相。」
「那彩東同學又是怎麼想的呢?」
「剛談話談到一半時,我使用了《神眼》鑑定出他們全都是精靈屬性。頂多只能耍耍魔法的程度,沒什麼大不了的技能。」
「這樣啊,沒有任何洗腦類的技能嗎?」
「沒有喔,而我推論也和柏木同學一樣。這群傢伙既沒有洗腦技能,又沒有優越的武力,更別說掌握人心的基本技巧,我不覺得他們能讓奴隸乖乖服從。」
「……不過,也可能是奴隸階級的同學沒有強大徽章,才會屈服在原本世界中就比自己厲害的人吧。」
「嗯,為了確認這狀況的不協調感從何而來,需要鑑定一下奴隸們的徽章。」
「那朝霧學姐呢?」
聽我這麼問,栞里難得有點尷尬地垂下眉梢說:
「抱歉,我有姑且試過……」
「無法鑑定嗎?」
「她劉海太長了……你知道的,若不看到對方的眼睛,我就無法發動《神眼》……」
「這樣啊。」
的確,寧音披著像貞子一樣的髮型。
「下次再有機會遇到她,即使有點硬來,也要鑑定看看。」
「是啊,從艾瑪學姐同學身上感到的不協調感——不能坐視不管。」
我低聲說道,栞里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
藉由整間學校被召喚到異世界一事,反而使班級中的傾軋露骨地浮上檯面,還真是諷刺。
環境改變不代表一切都會隨之改變。
並不是非現實取代現實,而是現實變得更加強烈。
其實我一直覺得比起栞里、遊子和麻梨果,艾瑪學姐給我一種脫離現實的感覺。
沒錯,就像是虛構小說中的人物,擁有某種脫離現實的個性。
然而,這正是……艾瑪學姐的癥結所在。
如果艾瑪學姐陷入黑暗,正尋求解脫,我——
絕對會立刻伸出援手。
?
夕陽將《GARDEN》的街道染上一層赭紅。
在交錯精靈清脆笑聲的天空下,透明水面映照出兩名少女的姿態。
一人是金髮碧眼的外國少女,坐在棧橋上環手抱膝。
另一人則是戴著眼鏡、樸素的黑髮少女,她站在金髮少女身旁,好像不知該怎麼辦。
兩人分別是艾瑪·阿什克羅夫特和武田麻梨果。
她們之間並無任何交談。
不僅平素寡默的麻梨果,連艾瑪都噤口不語。
艾瑪神情黯然,將臉埋進雙膝中,茫然地盯著水面發呆。
麻梨果則三番兩次地偷看艾瑪的臉,顯得手足無措。
先開口的是艾瑪。
她用力扯動嘴角,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轉向麻梨果說:
「MARICA,我——有好好露出笑容嗎?」
「……有點微妙。」
「OH……這下糟了,MARICA,在和大家見面前,希望你能教我怎樣笑得
自然。」
「咦?問我這麼笑嗎?」
對艾瑪突如其來的要求,麻梨果指著自己的臉,疑惑地反問。
麻梨果深黯自己個性冷漠。
別說教人,自已都該先好好學學怎樣露出笑容。
「我覺得問我大概也沒什麼幫助,艾瑪學姐的笑容,那個,總是非常動人。」
「哈哈哈……看起來是那樣嗎?」
「艾瑪學姐?」
聽到艾瑪學姐略帶自嘲的話語,麻梨果驚訝地蹙起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話聽起來好像在說:其實看起來根本就不是那樣。
艾瑪的態度轉變始於《GARDEN》的王宮,難不成原因是那群男學生?
「學姐和那些男生發生過什麼事嗎?」
麻梨果單刀直入地問。
那些人給麻梨果的第一是討人厭。
所以這麼推論十分合理。
那些傢伙就是亂給人貼標籤,找碴還要合理化動機的人。
眼前天真爛漫的學姐或許也曾是那群傢伙的攻擊對象。
艾瑪卻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有,不管是那些男生,還是班上同學,大家都沒對我做過什麼,可是——」
「他們以言語霸凌你對吧?」
「……」
艾瑪用笑容回應麻梨果的問題,但看在麻梨果眼裡,就是個苦澀的微笑,跟艾瑪平常爽朗的笑容完全不同。
兩人陷入片刻沉默。
不久——麻梨果唇間流泄認輸似的嘆息,突然用雙手拍向自己的臉,夾成三明治。
「艾瑪學姐,請看看我。」
「咦?」
「這是練習笑臉的方法。」
麻梨果用非常認真的神情說。
接著捏住臉頰用力往兩旁拉。
麻梨果的臉就像剛烤好的麻薯般伸展開來。
她臉上依然面無表情,稱不上笑容。
但麻梨果用非常認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艾瑪,神情中透露:如何?這就是笑容喔!
「MARICA……」
艾瑪呆呆地張大嘴巴,盯著麻梨果的臉。
「呵呵……你那是什麼臉啊!太好笑了!」
她忍不住噗哧一笑,接著跺腳放聲大笑。
麻梨果的臉紅到耳根。
「有、有什麼好笑的!人、人家可是很認真——」
「謝謝你?」
艾瑪突然站起來,在麻梨果面前豎起食指,堵住她抗議的聲音。
「MARICA是個好人……不,現在一起在學校生活的夥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艾瑪學姐……」
「為了逗我開心,把可愛的臉弄得怪模怪樣,這就是自我犧牲的MIND!這果然就是大和撫子!」
「……咦?」
看著點點頭大為感佩的艾瑪,麻梨果露出複雜的表情。
「嘿?MARICA怎麼了?」
「剛剛那個……不是想逗學姐笑……真的是我自己練習笑容時的方法……」
練習方法被誤認成是搞笑梗,使麻梨果講話的聲音愈來愈小。
「O、OH……這還真是失禮……那……這樣!」
捏——
艾瑪學麻梨果捏住自己的臉頰。
「沒想到還滿難拉長的,MARICA的臉應該比較軟。話說回來,我聽說日本有個說法:臉頰柔軟的人比較好色喔?據說『古事記』也這麼記載。」
「什……才、才沒有那種記載,而且那只是迷信,我才不好色。請不要說那種會招來誤會的話。」
「咦?不是吧,MARICA明明就很好色啊!?」
「別再說會讓人誤會的話,話說回來,學姐為什麼那麼堅持那點啊!?」
「因為聽說好色的女生都很受男生歡迎啊。」
「那、那是……雖然我不知道男生怎樣,但的確有這樣的例子……不過……可是……」
「受男生歡迎——也就是說好色的女性等於有魅力的女性!你看,說MARICA好色果然沒錯吧!」
「等一下,請等一下。」
麻梨果輕撫漲痛的頭打斷艾瑪。
「首先,好色的定義不是這樣的。」
麻梨果心想「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將嘴巴湊進艾瑪的耳邊。
她搭配著國高中程度的英文,小聲地向艾瑪解釋「好色」的普遍定義。
下個瞬間——
「…………!」
轟!仿佛可以聽到這種聲音,一片紅潮在艾瑪臉上炸開。
「呀……呀啊啊啊啊啊!我、我剛剛竟然大、大聲說了……說了這種話啊啊啊啊啊!」
「你能了解我為什麼覺得丟臉了吧?」
「SORRY!真的很抱歉!我竟然用言語侮辱了所有可愛的大和撫子!根本是該切腹謝罪的程度!」
艾瑪一直低頭道歉,宛如要把頭鑽進地面。
此時她兩手依然捏著臉頰,所以低頭和抬頭時,臉頰就像彈簧床似地上下抖動。
看到這有趣的景象,麻梨果微微一笑。
「已經可以了,我剛才也沒辦法給艾瑪學姐什麼好建議,我們算扯平了。」
「嗯~日文真的很難,我都那麼用心學了……不愧是黃金之國JAPAN,不是那麼簡單呢。」
「沒關係,連我這日本人也覺得日文很難。」
「OH……是這樣啊」
「是的,日本各個層面都很困難呢……」
麻梨果環手抱胸,頗有感觸地點頭。
「MARICA……」
看到麻梨果的表情,艾瑪輕輕閉上嘴。
將手從自己臉上拿開。
移到麻梨果的臉上。
捏。
「唔……你要做什麼?艾瑪學姐。」
「雖然日文很難搞,笑卻很簡單喔,剛剛麻梨果的笑容……非常坦率又可愛喔」
艾瑪揉著麻梨果的臉頰說道。
「可愛什麼的……我才沒有呢。」
「謝謝,托你的福,我又能在MINATO他們面前展現笑容了。」
艾瑪打斷麻梨果的負面回應,燦爛地微笑。
她將兩手向上伸展,用力挺直身子。
看到艾瑪學姐的動作,麻梨果說:
「那個,艾瑪學姐。」
她快速地說:
「你不需要強顏歡笑,如果心中有什麼委屈,請務必和我們說。」
「MARICA……」
「柏木學長、彩東學姐,遊子學姐大概也是,我們這些成員……都會為了艾瑪學姐努力,所以——」
「我沒懷疑喔,我知道大家都是好人。正因為如此,才更無法讓大家沒操心。下次見面必須展現笑臉——我已經如此下定決心了。」
「……」
麻梨果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然而,麻梨果見到棧橋對面走來三名男女,便打住了話語。
艾瑪瞬間綻露笑容,跑向三人——湊、栞里和遊子身邊。
……不能因為自己的獨斷損害艾瑪學姐的尊嚴。
麻梨果吞下想說的話,跟在艾瑪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