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傀儡之王(2/2)
遊子用感激涕零的眼神望著麻梨果。
「那我去了。」
麻梨果這麼說完後,便蹬地向前,果敢地與傀儡之王對峙。遊子看著她的背影大喊:
「我是知道啦,但還是會羨慕啊──!話說回來麻梨梨你剛剛講的話也太帥了吧!?討厭啦,你這個天生的男子漢!」
「…………」
麻梨果差點跌倒,但僅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後,便繼續往前。
──真是的,真是令人頭疼的學姊。
但遊子的天真無邪對麻梨果而言也是一種救贖。
麻梨果面對眼前這個斬擊無效的對手的恐懼感降低,能夠回歸心如止水的狀態。現在只要想著為夥伴爭取時間,無法打倒對方也沒關係──得出這樣的結論後,麻梨果便感覺視野變得遼闊,身體也變得輕盈起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嘯。
麻梨果帶著從肺腑吐出所有空氣的霸氣,跳向傀儡之王。
「咕喀!」
傀儡之王紅寶石的瞳孔閃爍凶光,同時也製造出紫色球體。
此時,距離武力大戰魔法的最前線一段距離外,遊子和艾瑪潛伏著,讓自己不被注意到。
「雖然對不起MARIKA,但我們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沒錯,也不能太拖拖拉拉……但要怎麼想出攻略方法呢?雖然阿湊應該知道些什麼。」
「MINATO說傀儡之王的消滅條件共有兩個。」
「兩個?」
「YES,一個是打倒召喚者,另一個則是照召喚者的命令,讓它回到召喚之門中。」
「欸?什麼?那我們不是無計可施嗎!因為人形館她在牆壁外面啊。」
「所以只能想其它辦法了,連隱藏設定都沒寫到的攻略方法!」
「隱藏設定也沒寫到的攻略方法……欸~……這樣根本無法破關嘛……」
遊子發出窩囊的嗓音。
「不,一定有什麼辦法的,我們被隔離之前,MINATO把我和YUKO分到這邊的隊伍中,這個戰略一定有什麼意義,只是因為事態緊急,所以MINATO來不及傳達作戰計劃而已。」
「那倒也是啦……但也可能是因為他很慌張,才隨便分隊的啊?」
「當然這也有可能,但比起那樣,思索這個戰略是有所意義的,還比較能讓人懷抱希望啊。」
艾瑪嫣然甜笑。
遊子被這抹微笑、這抹正向的微笑所感染,便說:
「這倒也是……嗯。」
遊子雙手環胸,開始思考,雖不覺得自己的腦袋能想出什麼,但眼前的夥伴都還沒失去希望,自己也不想一直講否定的話。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艾瑪與遊子雖然持續思考,但時間不斷流逝,兩人並沒有想出好點子。
其間,麻梨果拚命地與傀儡之王對峙著。
她避開傀儡之王不斷射出的暗魔法,用跳躍與奔走擾亂對方的攻擊。
「哈、哈啊!」
但麻梨果氣喘吁吁,雖說徹底進行防禦,但這是性命交關的實戰,閃躲敵人那或許會一擊必殺的攻擊,還要小心別讓它注意到夥伴,使她非常疲勞。
儘管汗水淋漓,但麻梨果依然來回奔走,揮舞著雙刀。
從肩膀斬斷傀儡之王的右臂,並反刃一閃攻擊它的頰骨。
龐大軀體的上半身開始傾斜,腳步踉蹌。
「就是那裡……!」
不放過這追擊的大好機會,麻梨果在空中一個轉身,以自己身體為軸心,如陀螺一般地旋轉,朝傀儡之王的頭頂跳下。
「咕喀喀喀!」
「!?」
但傀儡之王竟露出預料之外的反應,使麻梨果心中產生一陣困惑。
──它在嘲笑!?
傀儡之王那紅寶石的瞳孔帶著不祥的光芒。
麻梨果不禁寒毛直豎,但她像是要拂去心中恐懼一般,邊發出「唔啊啊啊!」的吼聲,邊揮下木刀。
結果,她的刀刃──
並沒有擊中傀儡之王。
麻梨果即將攻擊到它的前一刻,一陣強烈的電流襲上全身。
「呀啊啊啊啊啊!」
麻梨果發出悲鳴,癱軟地朝地面墜落。
發生什麼事了?我被怎麼了?
麻梨果無法立刻理解。
她掉落到泥濘的地面上,感到痛楚與黏膩東西沾到身上的不快感後,這才清楚狀況。
是傀儡之王那被斬斷的右臂。
右臂的指尖還散發著殘存的電流。
──那是暗屬性魔法,她是被纏繞著紫電的紫色球體攻擊到的。
「離開本體的部位竟然還可以使用魔法……糟、糟糕了。」
麻梨果因受到傷害的衝擊使手中木刀掉落,她雖伸長手,卻無法構著。
「咕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傀儡之王嗤笑著。
它鄙夷地瞧著麻梨果,嗤嗤狂笑。
如同沉浸在讓強勢女性臣服於己的愉悅感中似地,又如同從絕望少女的臉上得到至高喜悅似地。那雙閃著凶光的紅寶石瞳孔,也令人不禁聯想到殘虐低俗的為政者。
「糟了!麻梨梨危險了!」
遊子發出慘叫。
另一方面,艾瑪則只是愣愣地看著傀儡之王,不發一語。
「小艾!我們要快去幫她!小艾!?」
「請等一下,剛剛我好像知道了什麼重要的事……」
艾瑪察覺到一絲不協調感。
她從那應是非人存在的傀儡之王身上,感覺到它彷佛浮現出類似人類的情緒波動。
艾瑪•阿什克羅夫特是一個擅於揣測人類思考與出奇制勝的惡女,對她而言,那是一種她過去曾多次從別人身上見識到的骯髒情感。
沒錯,她從傀儡之王身上感受到卑劣的想法──若不修飾言辭的話,就是一種齷齪下流的居心。
「傀儡之……王,不是女王,是王……嗎?」
「你在念什麼啊?真是的,我先上了喔!?」
「YUKO!MARIKA!我知道了!」
「是知道了什麼──啊,欸?難道是……」
「YES!」
艾
瑪對困惑的遊子露出天真浪漫的笑臉,道:
「跟傀儡之王說掰掰的──獨門密技!」
艾瑪邊說邊跑,來到倒臥的麻梨果身邊。
她的身體能力在徽章升級後微微上升,多虧這樣,艾瑪才能在短時間內跑到麻梨果身邊。她扶起倒著的麻梨果後,便立刻離開傀儡之王的攻擊範圍。
「YUKO用《烈焰炎彈》和《火炬》攻擊敵人的眼睛!小型火焰的話就不用擔心會窒息了。」
「欸?欸?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但我知道了!」
雖不知理由,但遊子依照吩咐,連續發射小型火焰。當然,這不如《地獄火》的威力,不過雙眼遭小型火焰不斷攻擊,傀儡之王煩躁地扭動身軀。
「麻梨果,就是現在,請同時攻擊敵人的雙腳!」
「欸?但是它不論受到什麼攻擊都會復原喔?」
「放心,相信我♪」
艾瑪甜甜一笑。
麻梨果見到她滿臉的笑容,下定決心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之後就交給學姊了!」
麻梨果重新整姿勢,壓低身子貼近地面疾趨而去。
她撿起掉落在地的兩把木刀,順勢滑到傀儡之王的腳邊。
「咕喀!?」
視野被遮蔽的傀儡之王發現腳邊的麻梨果後,發出聲響。
就算是怪物,也對這奇襲大吃一驚。
「喝啊啊啊啊!」
麻梨果豪爽的斬擊掀起一道強風。
撕裂傀儡之王的黑色外衣,斬斷藏在內側的雙腳。
「咕喀!?」
傀儡之王往前摔倒。
當然,它不會這樣就死了。
被斬斷的部位想要回到原本的位置,開始仿徨地蠢動起來。
「但是──已經太遲了。」
傀儡之王倒下之處,距離臉部的數厘米前,是艾瑪的身影。
金髮碧眼的少女雙眸閃爍著妖艷的光輝。
那是能迷惑世上所有男人的魅魔之瞳──
沒錯,艾瑪•阿什克羅夫特能魅惑所有『男人』,使之服從。
即使對方是不死的怪物。
傀儡之王是『王』,只要它具有『男性』的本質,便毫無例外。
「《魅惑》。」
「咕喀……」
傀儡之王那雙紅寶石眼睛被魅魔所吸引,露出心蕩神馳的陶醉眼神。
「你果然是男性呢♪」
「好厲害……你好厲害唷,小艾!」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方法啊……但是學姊為什麼會知道傀儡之王是男性呢?」
聽麻梨果這麼一問,艾瑪答道:
「它追著MARIKA的時候,傳來一種跟低級男人一樣的氣場,而且名字里特地冠了個『王』字,我就在想該不會嚴格來說它是個『男』的吧。欸嘿嘿,被我猜中了,真是太好了。」
艾瑪想著湊應該已預料到這個結果了吧?
沒有遊子的《火炬》的話,便無法在黑暗中行動。
沒有麻梨果的力量的話,便無法讓傀儡之王落到與艾瑪視線相等的位置。
沒有艾瑪的話,便無法給它致命一擊。
同時有這三人在,才得以使這個作戰計劃水到渠成。
「如果他本來就有想到的話,還真是個大膽的賭徒呢,我也不能輸呢。」
艾瑪這麼說完,隨即轉向傀儡之王。
徹底成為艾瑪俘虜的傀儡之王就像一隻等待飼主命令的小狗一樣。
「你的出場時間已經結束了,請回去召喚之門裡面吧,掰掰♪」
謹遵旨意──
傀儡之王從昏暗的口腔深處發出重低音──
之後,它便宛如縫合部位都被解開的人偶一般,全身上下的骨頭朝地面四散崩落。
†
我奔跑著。
目標是人形館伊美。
我攻擊的對象並非被遭操縱的琴葉,而是伊美。
透過《福音》強化的腳力,雖說無法和麻梨果相提並論,但也能發揮超越常人的身體能力,繞過琴葉。
「……你以為、那樣就能……做些什麼嗎……?」
如伊美所說,琴葉追著我開始動作。
瞬間跳到我面前的琴葉朝我直直地刺出細劍。
劍刃深深插進我的肩膀。
好痛。
但只要我受到的是物理攻擊,傷口便會馬上痊癒,疼痛也不會持續太久。
雖然很想說對方將麻梨果交給不死怪物,隔離我們的作戰計劃可說是非常出色,但將只會物理攻擊的琴葉交給我,卻是大錯特錯。
「……《反射》!」
我將技能說出口,揮出右手的拳頭。
「……!」
琴葉大大後仰,避開攻擊。
她的上半身呈現人體不可能產生的角度,就算她是一名擊劍選手,也不可能做出這種動作,這並非倚靠琴葉本身的身體能力所做出的迴避。
她如扯線人偶一般,肉體被伊美強迫驅動著。
──可惡……拖愈久的話,伊美更會要求琴葉做出亂來的動作。
這樣就算平安救出琴葉,或許會讓肉體留下後遺症。
必須儘早了結此事。
「讓愛洲學姊來對付我這樣好嗎?你的目的是殺死栞里吧,就這樣把最重要的栞里放著不管嗎?」
我質問伊美。
她依然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我不會受你挑釁的,琴葉、去殺栞里的時候、你就會、來殺我,不會讓你、得逞。」
「小栞菜是個超廢弱雞,等把你們這些礙事的人通通解決掉後,再慢慢殺她就可以了!」
套在伊美右手的兔子人偶開開闔闔地動著嘴巴。
這個人從剛剛開始就在用奇怪的腹語術。
「不只……這樣,栞里……擁有……《祝福》技能,讓琴葉靠近的話……洗腦會被解除,不會讓她……得逞。」
──原來如此,她很冷靜地判斷戰況呢。
意思是她經過全盤考慮後,才決定最後再殺栞里。
唉……真是的,好個麻煩的對手啊。
正確解答呢。
這的確是我和栞里設想中最為理想的發展。
用《祝福》技能解放為殺栞里而靠近的琴葉,再打倒伊美。
在所有設想中,這是最好的流程了。
但是──我們還準備了B計劃。
我朝身體失去平衡的琴葉再度揮出拳頭。
琴葉則避開了這一擊。
「唰!」
「嗚啊!」
她邊迴避邊使出高速突刺。我的肩膀被刺穿,不禁發出呻吟。
琴葉用體重加劇細劍的攻擊,將劍刃埋進我體內的更深處。
「什……你想做什麼……?」
我出聲詢問。
伊美則輕輕一笑。
「從過去……應付無法殺死的對手……就只有一種處理方法。」
深深插入、深深插入。
細劍深深地沒入我的體內,疼痛已經消失,只剩下體內插著異物的不快感覺。
「住手……!」
我壓住琴葉的手,打算拔出細劍,但她卻一動也不動,透過《福音》強化後的腕力,還是無法壓制英雄的力量。
「嗚啊!?」
我還吃了琴葉一記掃堂腿。
就這樣背朝地上倒去。
我感到背後傳來一陣濕冷的土地觸感。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細劍貫穿我的肉體,刺進地面之中。
名符其實的穿刺酷刑。
琴葉坐在我身上,用體重壓向我,細心地、小心翼翼地將細劍插入我體內。
劍柄插入我的肩頭,劍刃的三分之二則插入地面。
「這樣你就……動不了了。」
伊美無趣地說。
「那樣撂下狠話……卻只有這種程度,果然、如同伊織大人……說的,除了天生擁有、優良基因的人以外……其他人、有跟沒有都一樣,都是微不足道的弱小存在。所以……這種人……不配妨礙……伊織大人……」
「聽……你在……放屁……!」
我邊吐血邊反駁她,道:
「如果人生是受天生基因決定的話,那人的一生不就都白活了。人生充滿不確定性,也會有許多有趣的雜音,不可能全靠基因決定的啊!」
「……我知道。」
「欸?」
我對伊美默默的低喃不禁瞪大眼睛。
我沒想到她竟會這麼爽快地認同。
「基因決定的……只是、可能性,有許多不規律的變異……也有許多……後天獲得的才華。」
「什麼嘛,你都知道的話……為什麼……?」
「因為伊織大人不這麼想。」
聽見我的疑問,伊美的回答簡單至極。
也因此更顯得十分扭曲。
使我不禁感到某種莫名的執著。
「彩東家……不斷進地行研究,從出生那一刻起,便朝能得到最美好人生的世界邁進,由基因計算未來的可能性……並從當中選擇最為幸福的人生,可以在一生當中得到所有應得到的幸福的世界……你不覺得、很美妙嗎……?」
「那根本不可能,人類數量那麼多,不可能每個人都得到幸福,你卻說要給所有人最美好的人生──」
「不對,錯了,不可能、給所有人,所以才要選擇,只有被選上、擁有優良基因的人,才能得到最理想的人生……伊織大人和、彩東家的族長大人……的目標是打造這樣的世界。」
「什……麼……這已經不只是神選民族思想的程度,也未免太過傲慢了!」
「傲慢也好、什麼都好,只要是……伊織大人的目標的話,我就會全力支持。」
「人形館學姊,我最無法理解的人就是你了,你明明是個人類,卻有著非黑即白的價值觀,而且還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別人。」
「……我看起來不像人類?那是……錯的,被人擁有的喜悅、付出所有的喜悅、奉獻自我的喜悅,也是你們……所擁有的、人性……」
的確,這麼聽她一說,人形館伊美也依然保有人性也說不定。
但果然有所扭曲。
她是錯誤的。
她儘管知道彩東家的思想是錯誤的,但卻依然為了伊織,助紂為虐。
那態度彷佛在訴說,她對他人的人生毫無興趣。
我絕對無法承認這種事!
「果然……還是得讓你嘗點苦頭呢,人形館伊美……!」
「被穿刺在地上……還說大話……一點也沒說服力喔?」
伊美彷佛對我失去興趣,對琴葉下達指令:
「那個男的……那樣刺著、就好了。趁他不能動的時候……用手、折斷、栞里的脖子。」
「……」
琴葉服從伊美的命令,欲從我身上爬起。
「……!」
此時,琴葉的動作驟然而止。
這是因為我的兩腿緊緊地纏住她的腰,兩手也緊抱琴葉的上半身。
「……!抱緊琴葉的身體……?想做什麼……?」
見到預料之外的情況,伊美口中流泄困惑的嗓音。
我則露出賊笑。
「──栞里!就是現在!」
栞里聽見我的叫喊,立刻蹬地奔跑。
她使出令人無法相信這是那個運動白痴──彩東栞里的輕盈腳步。
《福音》的力量使栞里的身體能力大幅提升。
「什……!」
伊美想都沒想到栞里會來攻擊自己吧。
她顯得十分狼狽。
她不逃不閃,也不迎擊,一副大腦當機的模樣。
這就是……我們的B計劃。
如果無法對琴葉施展《祝福》,那就由我徹底壓制琴葉後,再由栞里痛扁伊美。
單純又明快的作戰計劃。
這道理與我打倒阿南時相同。
即使對方身為撒塔納奇亞的徽章持有者,儘管她擁有非常厲害的技能。
但只要並非英雄屬性,她的身體能力就是──普通。
被毆打就會痛,也會受傷。
依狀況而言,也可能一拳就被打昏。
「人形館伊美,在彩東家裡,你是我第二討厭的人喔,我從沒忘記你對我和媽媽做過的各種騷擾行為,還有想把我們趕出家門的惡毒計謀,散布黑函、背後造謠、擅自丟棄具紀念價值的物品,還有燒掉媽媽珍愛書籍的人也是你吧?」
「……!我……沒有……錯,這都是、為了伊織大人……」
「誰管你是正確還是錯誤,總之我很傷心,媽媽也很傷心,我很恨你,也很恨哥哥,這就是全部了!」
栞里蘊含著憤怒、憎恨與懊悔。
她將一切情感付諸拳頭,狠狠地給了伊美右臉一記直拳。
「咿啊!?」
被狠揍的伊美飛個老遠,仆倒在地面。
栞里氣喘吁吁地鄙視著倒下的伊美。
「被自己瞧不起的人毆打,舔著髒泥的心情如何啊?」
並接著說:
「給你一個忠告,劣種走向不幸、只有良種可獲得幸福的世界,是絕不可能實現的,只要某人的幸福是建立在某人的不幸之上,就一定會產生不和,而被報復,像你現在一樣。」
「……!」
「彩東家的理想畢竟只是紙上談兵,從一開始便有所破綻。」
栞里冷酷地斷言。
伊美好像又說著什麼,但那聲音實在過於微弱而無法辨識。
終於,她宛如耗盡力氣般不再動彈。
†
打倒伊美的同時,麻梨果等人也得到勝利,骸骨圓壁崩落,從中走出面帶笑容的麻梨果、遊子與艾瑪學姊三人。
我請她們拔出細劍,並讓琴葉躺在我懷中。
「琴葉!」
渾身瘡痍的阿南搖搖晃晃地走向琴葉。琴葉昏了過去,胸口上下起伏,唇縫間吸吐著空氣。看來她還活著,但是肉體已經造成巨大負擔,需花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我將琴葉交給阿南照顧。
──我們想解決這一連串的事情。
一行人靠近倒臥著的伊美。
伊美保持著仰躺姿勢,動也不動,一言不發。她還沒死,卻也並非睡著。
她的眼睛依舊張著,注視著《賽梅塔里》陰沉的天空。
「之後該怎麼辦呢?」
我問栞里。
「雖說要復仇,但你也不想殺她吧?真要那麼做的話,我也是會阻止你的唷。」
「我不會那麼做的,雖有想過要殺了她,但還是無法下手。」
栞里搖了搖頭。
我鬆了一口氣,正因為她們之間有許多複雜的過往,若栞里恨到想殺了她也是無可厚非,但我還是不想見到栞里殺人。
雖然後者只是我內心的糾結罷了。
「先不說復仇了,我們應該好好想想如何應付學生會。」
雖說學生會不一定都是像人形館伊美這樣的激進派,但好歹也是一群和《賽梅塔里》進行戰爭的傢伙。
若演變成像這次一樣的對立,也是十分麻煩。
但話說回來,我們更不可能跟他們成為夥伴。
透過和與伊美的對話,使我再度確認了這一點。
我與彩東伊織這個存在無法相互理解,也不可能和他相互理解。
需和他保持適當距離來往才行。
而且,也有栞里心情上的問題──
「我還沒有答案,但是我……包含謝罪之情,覺得我們應該協助《賽梅塔里》。」
「謝罪……是呢,沒錯。」
被捲入我們的對立,黑死龍陷入瀕死狀態。是我們將應守護《賽梅塔里》國土的守護神逼上絕路的,而且托特海姆的居民也被殘殺殆盡。
就算向他們道歉了,或許也不會被原諒,但我們還是應該對《賽梅塔里》釋出誠意。
「總之,先問拉拉洛亞有沒有治療黑死龍的方法,接著再前往《賽梅塔里》,說明事發經過……如果對方向我們提出請求,那就協助他們。」
「嗯嗯,就這樣吧。」
栞里點了點頭。
或許會被當作與學生會戰爭的人質,但在她心中已有了這樣的覺悟。
那麼我也該尊重她的決定,如果真的可能危害到栞里,到時候我和這些值得依靠的夥伴會幫助她,就這麼決定了。
「……原來如此……那就是……你們的……決定、嗎?」
「!」
我大吃一驚地回頭一望。
發現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形館伊美竟然開口說話。
「《自我操縱》。」
她將技能名稱從口中念出──
「大家請退下!」
察覺到異狀的麻梨果立刻拔刀應對,朝伊美的腹部斬了下去。
但是,那裡卻已無伊美的身影。
她在瞬間站了起來,移動到數公尺外。
「本來以為……不會用到……操縱自己……哈……哈……超越本身極限……的技能……」
伊美忿恨地咬緊牙關,眼中充滿憎恨的烈火。
「但是……你們是……伊織大人的敵人,要向、伊織大人……報告……危險逼近……在完成之前……我不能……倒下……」
「為什麼……?為什麼你即使讓自己變成那樣,也要對學生會長犧牲奉獻啊!?」
我大聲地詢問她。
伊美則點了一下頭,道:
「不管……誰怎麼說……我的決定都不會改變。」
「人形館伊美……你真的瘋了。」
栞里對她投以輕蔑鄙夷的眼神。
但伊美卻毫不在乎似地,只撂下最後一句話,便背向我們奔跑離開。
伊美離開前所說的話,很諷刺地竟是她所展現出來最充滿人性,且自私自利的一面。
『很痛啊……彩東栞里──我一定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