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各自的結局,在戰鬥的盡頭(2/2)
但即使如此,現在此刻圍繞著我的歡呼聲和榮譽都是真的。所以說——
就算稍微誇張地感到開心,也不會遭到天譴吧?
§§§
「阿凱辛苦了!你好厲害,我都有點嚇到了。」
我一回到休息室,露耶就從我用力打開的門後飛撲上來。
看來她很
欣賞我戰鬥的模樣,露出滿意的表情。蕾斯和歐因克也接在她之後,前來慰勞我。
「虧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練到這種程度呢,馮馮,任務完成了。」
「老實說,我也很驚訝。他果然很強,如果可以,我還想再與他交手。」
「對阿魯帕來說,好像也是個不錯的刺激喔。他剛才馬上就去訓練所了。」
「是嗎?那太好了。好了——那我們來談正事吧。」
我看著歐因克背後——從門後傳來的那股氣息並如此說道後,直到剛才都失去意識的里謝爾先生和伊露一起出現在再度打開的門後。
「好了,里謝爾,快啊。承諾就是承諾,又不是要搶你的長槍。」
「我、我知道。阿凱閣下,如果是你……暫時託付這把長槍也……」
「不,請不要想得那麼嚴重。快一點的話,應該明天就能還你了。」
里謝爾先生的表情簡直像要嫁女兒一樣,不是開玩笑也不誇張。
我說啊……看到你這種表情,實在很難接下長槍耶。
「是、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要借你幾年……」
我從鬆了一口氣的他手中接過長槍。這把沉重的長槍除了有武器本身的重量,還包含著其來歷、守護至今的事物,以及最重要的,他對這把長槍的感情的重量。
「你要對這把長槍做什麼……沒辦法告訴我吧?」
「是啊,這是伊久造的遺言。」
里謝爾先生聽到我這句話後有所反應,然後他……開口說:
「既然是伊久造大人的遺言,那就另當別論。若是這樣,我會馬上借給你……」
「你說……什麼……」
大家的安慰空虛地迴蕩在我耳邊……沒關係,我也得到了一次很好的經驗……
因為遺言中寫著「只有能看懂這封信的人」,所以我在旅店裡準備好後,一個人拿著露耶親手做的觀光地圖,踏進之前那位太陽少女差點被魔車撞到的地方——商業區域裡。
「好像是在農會……舊農業區農會辦公室旁邊……是那裡嗎?」
在道路前方有間現在也有許多馬車出入的大型設施,我看向旁邊,那裡有座像是小公園,或是種植著許多樹木的神社的建築。
墓碑就在那裡面嗎?看起來不管是誰都能自由進出的樣子……
我慢慢打開門,也許是有人會定期進出,裡面沒有灰塵,也有好好打掃的樣子。而受到照進建築里的陽光照耀,有個美麗地閃耀著……以花崗岩製成,日本常見的熟悉黑色墓碑。
因為需要他的長槍和酒,所以我拿出由他傳下來的文化——日本酒。
酒淋在墓碑上是沒問題,但是長槍要怎麼辦?我為了解決這個疑問而四處張望時,神社的地面傳出嘎吱聲,我回頭看向背後。
「嗯?你是……那個時候的小丑嗎?」
「…………」
出現在我背後的是一位只默默地站在原地,幾乎全裸的小丑。他依舊穿著令人費解的黃色草裙和首飾,有著不想讓人近看的精壯胸部及塊根狀的髮型。
也許是因為在昏暗狹窄的地方見到他,讓我現在感到很危險,但他似乎完全不打算開口,只是沉默地盯著我看。
之後他慢慢伸出手,抓起我手上的長槍走到墓碑前,靜靜地放在供奉線香和花的地方,用眼神示意我把酒淋上去。
……他知道我的目的,還有伊久造的遺言嗎?
我把酒淋在墓碑上後,上面似乎刻著細小的溝道,一條黑色的水流流過,淋到槍上。
這一刻,我受到宛如春風的溫暖衝擊而瞬間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一道眩目的光芒襲向應該處於陰暗處的我。
「這裡是……哪裡?草原?不……這是某個墓園嗎?」
四散在草原上的白色墓碑及白色石柱,每一樣都因為風化,處於快崩塌的狀態,眼前的景色彷佛敗在自然的侵蝕下,一切都將回歸大地。
是墓碑的機關把我傳送到這裡了嗎?我四處張望,看到被卷進來的小丑也在。這時,他拿著長槍,緩緩走在石材之間。
最後,他在和剛才在神社中看到的墓碑完全一樣的東西前停下腳步。
轉過頭來的他依舊不發一語。但是這時,他的腳邊被淡淡的光芒包裹住,光芒逐漸延伸包覆住他的身體,最後包裹住整個人。
光芒散去後,站在那裡的不是一位打扮新潮的小丑——
「……比我想像的還早。這下子,我的任務也結束了。」
而是一位沒什麼現實感,一副遠離塵世的模樣,穿著白色長袍的青年。
「你是誰?剛才的小丑是你嗎?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不容許虛假的地方。不論是我還是你,都只會變回原本的模樣。」
在我對他的回答感到疑惑時,我發現自己的視線範圍變窄了。
……看來我在不知不覺間變回了魔王的模樣。
「我只是來完成約定的。你問他吧,仔細聽好了,帶有魔性之人。」
眼前的人再度被光芒包圍——被一道比剛才還刺眼,讓人忍不住向後退的閃光。之後,出現的是一位長相令我有些懷念的壯年男性。
他穿著宛如農夫的服裝,有著感覺衰老卻結實的上手臂。
有點嚴厲,刻劃著名皺紋的端正容貌,以及不顯衰老的霸氣。
交雜著白髮的黑髮和黑色瞳孔,讓人聯想到日本人的特徵。他該不會是……
他的雙眼聚集在我身上,緩緩開口說:
「我還以為終於湊齊條件了……怎麼,你是魔族啊。」
「聽你這麼說……難不成你是……」
「你們還是一臉高高在上的樣子,時代真是沒變呢,也沒想到我的機關會白費。骯髒的魔族,我和你們沒什麼話好說。」
他完全不接受我,一直自說自話。這樣啊,那個暗號只有同鄉的人才看得懂,而我現在的模樣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日本人。
「等一下,可以先聽我說完嗎?」
「閉嘴!我不知道是我的兒子、孫子還是曾孫,但你對他們出手了吧!」
他說話的同時揮動長槍使出猛烈的一擊,我馬上拿劍擋下。
然而,我的身體飛到空中,就這樣被擊飛了二十公尺左右。沒錯,儘管我現在是魔王的模樣。
「這裡離黃泉只有一步之差,只要死掉就能回去了,所以你老實地挨下攻擊吧。」
「我可不能聽你的!夠了,聽我說!」
他再次揮動長槍,眼前的光景令人難以置信……長槍化為龍捲風,對我發動攻擊。
這種力量是怎麼回事……這就是成功解放七星的解放者力量嗎……
完全沒辦法和他說話,由他的話聽來,他似乎很憎恨魔族。當時召喚他的魔族王家是多糟糕的傢伙啊……
但是,總不能讓他一直鬧下去,我也得想點對策才行。
【Name】 吉田伊久造
【種族】 異世界人/農民
【職業】 農家(∞) 解放者
【等級】 299
【稱號】 大陸英雄
最強農民
七星解放者
馴服神槍之人
【角色技能】 農耕 木工 飼育 教育 格鬥術 槍(鋤)術
開墾 料理 怪力 神之手 身體能力極限強化
以[詳細鑑定]解析出來的能力數值,強到可說是我無法應付的程度。
但我不需要打倒他,只要削弱他的力量,製造機會,讓他能稍微聽進我說話就好了。
【詛咒贈禮】 發動:對象 吉田伊久造 逆轉賦予[給予傷害+30%]
【強制收藏】 發動:對象 吉田伊久造 奪取[身體能力極限強化]
大幅降低他的攻擊力,同時搶走能力數值中感覺最兇惡的技能。
看來奪走的技能會自動賦予到自己身上,我的能力逐漸提升。
我把自己的能力組成更換成防禦強化型,做好準備以承受他的猛烈攻擊時,再次和這位擁有瘋狂力量的農民英雄進行對話。
「伊久造先生,拜託你,一下下就好了,拜託你停止攻擊!」
我撐過襲來的暴風,擋下使出的攻勢比里謝爾先生還犀利的長槍。
也許是發現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他的表情轉為疑惑……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給我滾,你這混帳魔族——!」
……啊啊,真是的!老人都不聽人說話!既然這樣,只能賭一把了!
我吸進一大口氣,對朝我衝來的他以和他一樣大的音量說——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這個呆子!別耍倔強了,聽我說話啊!」
……怎麼樣啊,可惡!這可是我很少用的純正秋田方言,真令人害羞。
附帶一提,這是叫他「給我適可而止,你這愚蠢的人,別那麼倔強,聽我說話」。
聽到魔王大人逼真的秋田方言,和我是同鄉人的伊久造總算停了下來。
「看在同鄉的情誼上,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這位前輩?」
「怎麼可能……說說看你住的城鎮名稱。」
「……○○市的□□鎮,在那之前是在東京工作。」
「是沒聽過的縣市呢。」
「因為在二○○五年時,有一次市村鎮合併啊。」
「什麼?那麼,你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嗎!」
啊,這件事要說明的話,會非常麻煩。這樣啊,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代也不同啊。
「不要說我了,我們來談正事吧。你在自己死後,想託付什麼事情?」
「嗯?這個嘛……真的要說的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
他就像個不善言辭的老爺爺,讓我感到有點懷念。
「那可以用我來提問,你來回答的形式嗎?」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
他是和我從同個地方來到這個世界,有件事想流傳給後人卻無法傳遞,抱著重大秘密離開人間的人。應該先從什麼問起呢……
「首先,可以告訴我這個地方、你的狀態和這個身體的事嗎?」
「我認為這裡是像三途川的地方。我在生前拜託過封印七星的人,請他在我死後把我放在這裡一段時間,因為我有事想傳達。」
「原來如此……那麼,那個身體的真實身分是和封印有關的那個人吧?」
「沒錯。是從很久以前,真的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守護著這個世界至今的,真正的神明使者。」
我對這件事不怎麼驚訝。那應該是如同蕾妮·里涅雅利斯的存在吧。
「那麼,現在進入正題——有件事,你對這個世界的居民保密,但是想告訴下個世代。可以告訴我那件事嗎?」
§§§
「七星絕對不是什麼神明使者、豐收之神如此善良的存在。我才知道,以前的人和真正的神明使者把七星封印起來是正確的。」
「……但是,現在的這塊大陸比其他地方豐饒無比,魔物的危險性也很低。」
「封印七星的力量是地脈或靈脈,沒有這種力量的話,再怎麼給土壤營養都沒有用,所以解除封印後,一定會讓土地變肥沃。」
對解放七星抱持疑問的他,即使知道解放七星能讓這些力量遍及整塊大陸,仍想用自己的知識、技術,以及務農培養出來的技術治癒這塊土地。
「不能看不起先人,就算世界變了也一樣。所以我自製肥料,耕種農地,不去依靠那種來路不明的東西。」
可是,他的能力有極限。但同時,也有努力獲得了成果的領地存在。
而這件事……帶來了更慘痛的悲劇——那就是掠奪、支配、蹂躪、獨占。
當時的魔族們霸占貴重的成功案例,許多貧民的土地被奪走。
所以他為了完成作為解放者的使命,和這個身體的主人打了一場。
「我和他說好,未來這塊大陸從支配中獲得解放,變得和平時會重新把真相傳達給下一個世代,所以我留了一封信給我兒子。」
這封難解的遺言也有其用意。為了測試自己教授的知識和文化是否有正確地流傳下去的「酒」;擁有實力的適合者,能從值得信任的從僕手中拿到自己託付的「長槍」;最重要的是,要有能理解自己這封信的「從日本來的人」。
把豐收之神——人們崇敬的存在斷定為邪惡,想辦法解決現狀的他的請求。
這些事當然沒辦法告訴這塊大陸上的居民,所以他才會留下遺言。
……只是,伊久造先生,你的信有點太難懂了啦。
「七星說:『讓他們豐收,好好把他們養肥吧,這是為了滿足我。』那怎麼想都是人類餵養家畜時會說的話,我們是刻意被解放的。」
他不甘心地說道。他明明預料到了會發生什麼壞事,卻只能解放七星,沒有能力打倒王家,拯救人民,而且——還把總有一天會到來的災難,推給下個世代。
「……現在外面的世界取得和平了嗎?就算很和平,那也只是假象。即使如此,也不能再讓和平被人奪走。所以,請你向現在的國王說吧!」
英雄流下眼淚。被人稱為英雄卻還是因此苦惱的英雄。
別哭啊,你已經可以放心了。我看到比自己還要年長的人哭,會覺得很難受。
「……我可以和你說三件你會高興的事情,所以請先把眼淚擦乾。」
他的心愿是拯救眾人,平定大陸,以及找到解決七星威脅的對策。
那我告訴你,在你過世之後,這塊大陸至今經歷了哪些事情吧。
「伊久造先生,在你兒子那個世代,有許多人同心協力,和同樣來自日本的人合作打倒了王家,現在這塊大陸正在逐漸轉變成民主國家。」
我才剛說完,激動的他就撲上來抱住我。住手,快住手!很難受!
「我要說第二件事了,快放開我。首先,我本身是地位滿高的人,我和你一樣,對七星抱持著懷疑的態度。目前,我和這個國家的領袖關係也很密切。」
「這樣很好……七星必須再度封印或殺掉才行,但我想應該很難。」
「第三件事情……你放心,我已經在其他大陸上殺掉一隻七星了。」
和這塊大陸沒有直接關係,但是我希望你放心。
希望這位比歐因克和我還愛著這個世界,連死後也掛念著這個世界至今的英雄放心。
因為當災難來臨時,能阻止災難的力量已經存在於此了。
「……這樣啊……那麼,之後可以交給你吧……」
聽完所有事情後,我覺得他的霸氣和表情都迅速衰弱消失了。
宛如放下了長年背負著的重擔,終於能休息了。
接著,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表情變得很溫和,從他的身體中出現猶如螢火蟲的淡淡光球,像氣泡一樣緩緩向上飄。
「好了……我的任務好像已經完成了,最後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伊久造先生……對了,其實你兒子……」
看到伊露擔任議員時,我就大略猜到了。他的兒子在戰爭結束後不久就過世了,所以我想連他孫女的事情一併告訴他——
「嗯……我兒子先走了吧?他的身體原本就很虛弱。」
「是啊……不過他的女兒——伊久造先生的孫女,現在是這個國家的議員。」
「喔喔!原來是這樣啊!她叫什麼名字?」
「伊露·吉田,今年大約二十歲,就我來看也是一位大美女喔。」
「喔~喔~!……你敢對我孫女出手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喔。」
連他溫和地開著玩笑的笑容,都逐漸被滿溢而出的光芒吞沒。
我從道具箱裡拿出剛才澆完墓碑後剩下的酒。
「我的夥伴重現了我故鄉的酒。沒有時間了,就這樣喝吧。」
我遞給他的是我也很喜歡,三不五時會喝一杯的酒「絆」。他接過酒瓶後直接一口氣喝下,美味地將剩下不多的酒都喝光了。
「啊,真好喝……這瓶酒真好。那麼,兒子也在等我了,我得走了……」
光芒強烈到連他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漸漸升上天空。
在最後的最後,他好像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名字!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告訴我吧。」
「我叫凱馮,在日本時的名字——是仁志田吉城。」
「嗯,叫吉城啊,真時髦的名字呢!那麼……再見啦,吉城!」
連稱呼別人的名字都帶著口音的語氣讓我很懷念,又有些寂寞。
那道光完全消失後,只留下剛才那位遠離塵世的白色青年在原地。
「……盟友滿足地走了啊。感謝你,異鄉人。」
「我才是。感謝你帶給我美妙的相遇,神明使者先生。」
眩目的光芒再度包裹住全身。我心想這應該是為了讓我回到原地,因此閉上眼睛。
眼皮外的光芒消失後,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身在原本陰暗的神社裡,站在墓碑前方。
我拿起放在眼前的長槍,感覺它比剛才還沉重。我轉身背對偉大先人沉眠的地方,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離開此地——
「咿咿,是魔王哈姆!又要來奪走哈姆的秘密基地
哈姆!可怕啊,可怕啊!」
「啊,對喔,得解除才行。」
我聽到湊巧遇到的太陽少女這句話,慌忙地解除魔王裝扮。
那孩子該不會定居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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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雖然我和歐因克已經懷疑過這個可能性了,但是該怎麼做呢?」
位在舊王宮裡的歐因克辦公室里,我和所有人轉述伊久造和我說的一切。
他的孫女伊露和過去的從僕里謝爾先生十分震驚。
而公會的人除了歐因克,葛爾德也來了。
「幸好阿凱現在在這座城市,就算要開戰,只要有他在……」
「這是什麼意思?我非常清楚他很強,但對手可是七星喔。」
在歐因克的心裡,要殺掉七星已是既定的事,而且還決定是由我來對付七星了。但是……還留有一個龐大的障礙。
「總帥,等一下,阿凱聽到的事可能是事實,但國民要怎麼辦?如果毫不解釋,就在他們面前攻擊七星……」
「應該會引發暴動。所以今年七星降臨的儀式,我打算在過去王族獻上活祭品的祭壇舉行。理由要編多少個都不是問題。」
「但是,七星會呼應戰鬥的氣息,受到呼喚。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最糟的情況下,我也打算變更情緒最亢奮的總決賽地點。可能會有人不滿……但是總比引發暴動好上許多。」
討論結果是讓七星杯繼續進行。但是,總決賽的地點變更至過去獻上祭品的祭壇,對觀眾的說法則是——這是透過抽籤決定的。
實際上,當然是只有知道此事的相關人士會到場……
我回到旅店,也把剛才的會議內容告訴露耶和蕾斯。
之後蕾斯說「可能會發生意外,果然得由我獲得優勝才行」,重新下定決心。但是就我來說,因為可能會發生意外,所以不希望她獲勝……我不禁想著這種違背她心意的事情。
「阿凱,這次和龍神那時不一樣,我、蕾斯和歐因克都在你身邊。」
「……是啊,沒錯。大家都在,我不會讓意外發生。」
我原本就很擔憂七星,也不能現在才自亂陣腳啊。
在為了明天早早就入睡的蕾斯之後,我也把許多思緒吞下肚,走向寢室……為什麼她會睡在我床上呢?
§§§
今天,在前幾天造訪過的決賽會場裡,果然也擠滿了許多觀眾,甚至出現理所當然地賣黃牛票和開賭盤的人,熱鬧的程度前所未見。
打進決賽的十六名選手在場上列隊,正要抽籤決定比賽場次和組合。
「喔!維歐抽到一號啊,代表等一下馬上就要上場了吧?」
「對手是——來自賽肯達利亞的騎士呢。」
「多森那傢伙,放心得太明顯了吧。我是能了解他的心情啦。」
賽程表依此完成。從這張表看來——
「如果順利地一路取勝,維歐好像會在準決賽對上蕾斯呢。」
「阿煉似乎會在第二場對上多森喔,嗯~不知道會怎麼發展。」
就這樣,大家隨意打完招呼後,其他選手退場,賽程表也被撤走,場上只留下維歐和穿著鎧甲的男性,接下來就等比賽開始的信號響起。
第一戰似乎沒有要介紹選手或進行解說,直接宣布決賽開始。
『那麼,七星杯決賽!第一輪首戰,由維歐選手對上羅布斯選手!比賽開始!』
宣告開戰的銅鑼聲響起,雙方都一動也不動。不過,兩人的態度天差地別。
維歐和架起盾牌,觀察對手動向的羅布斯選手不同,呆站在原地。
這時,被投影魔導具映照出來的維歐十分不高興地開口:
『……聽說要等到準決賽才能對上能和我打得不相上下的對手……搞不好還得等四天耶。我的計畫一直被打亂,還看了令人驚艷的戰鬥,已經忍不住了啊。』
『我非常了解你有多強,畢竟我們是一起贏到決賽的。但是,請你收回剛才那番話,我自認是代表賽肯達利亞——』
下一秒,維歐的身體表面被藍色光芒包裹住。是她和我對打時,只展現過一次的光芒。
『煩死了,接下來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那一刻,她的身影從魔導具及比賽場地上消失了。
下一秒,響起一聲讓人誤以為銅鑼再次敲響了的轟鳴聲。
「什麼……她的手臂貫穿了盾牌……」
「不對,連鎧甲和身體都貫穿了,那位騎士應該沒辦法戰鬥了——」
露耶的話一說完,剛才的轟鳴聲就像警鈴一般,連續響起好幾聲,而這次是兩名選手的身影都消失了。因為事出突然,主辦方來不及喊出比賽結束的信號,等宣告比賽結束的通知隨著銅鑼聲傳來時……現場化為了地獄。
飛散出去的鎧甲碎片刺上周遭,傷害似乎來不及轉換,紅色的血沫弄髒了牆壁。就算從遠處看去,也能看到倒在場地里的男人已經奄奄一息。
而造成這個情況的少女以泛著光芒,甚至令人感到詭異的雙眼瞪著四周。
「喔,真有一套……在這個時代,居然還有人能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殺氣。」
盯著現場慘況的露耶也彷佛受到了啟發,露出我從未看過的表情。
「露耶,你現在很可怕,所以冷靜點。來,笑一個,笑一個。」
我發動強制笑容指——捏住她的兩邊嘴角往上拉。
「唔~……沒有啦,我一時忍不住嘛!她很厲害耶,強到能和神隸期的戰士匹敵了。而且那股殺氣……肯定是在人類的互相殘殺中存活下來的人。」
露耶興奮地說著。然而,接下來發生了讓她更激動的事情。
『噯,這個會把我放大,映照在上面吧?也聽得到聲音吧?』
她打算利用映照出來的影像做什麼?在觀眾的矚目下,她對自己看著的人……參加決賽的選手說:
『打進決賽的大家,你們看到剛才的戰鬥了吧?噯,你們不想變成這樣吧?』
你該不會又要說……想藉此減少無謂的戰鬥吧……?
『無法和我打的人,現在馬上棄權吧,因為我已經想開打了。』
今天只有我和露耶兩個人在相關人士的座位上。但是,望向一般觀眾席,觀眾們似乎都沉醉於這個異常情況和殺戮,眼裡泛著危險的光芒,沉迷於她的每一句話,令人感受到陷入瘋狂的氣息。然後——
『讓我們開始打準決賽吧!大姊姊,你聽到了吧?』
抽完簽的十四名選手聚集在一般觀眾席的角落。而選手們聽到維歐的宣言後,都在等著主辦方的指示。但是,看到眼前的慘況後,還保有鬥志的人……從遠處看去,的確也只剩下幾個人了。
對於這個情況,身為執行委員長的歐因克當然馬上以「無法認同」反駁。但是——已經太晚了。從這邊看去,似乎有數名選手——進入準決賽前可能和維歐對上的數名選手提出棄權,快步地離開了比賽會場。
『就算重新調整賽程,結果還是一樣啊。蕾斯,你有聽到嗎?』
之後,事情依照維歐的想法發展。面對區區一人的壓倒性暴力,讓許多選手的鬥志及這場大會的規則都為此屈服。
……還有多森,你到決賽為止都不會碰上維歐,怎麼也想棄權啊?
『只要你同意,我想請你馬上和她對打。不過,如果你需要準備——維歐選手,若是這樣,請你給我們一天時間。』
『當然可以,總帥大人。噯,大姊姊,你願意接下我的全力攻擊吧?』
留在觀眾席上的蕾斯緩緩站起身。
她也許是想說今天不用戰鬥,所以換了套衣服。穿著紅色禮服的她就這樣跳起,讓裙擺美麗地翻飛,並在維歐面前著地。
不……不對,那套禮服不是單純的禮服,是我留給她的禮服。
也就是說,那是不折不扣的戰鬥用裝備,她打算以這身打扮面對決賽。
「事情變得很不得了呢,阿凱。這下子,真的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了。」
「……蕾斯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楚維歐的動作。一個搞不好,可能會變成單方面壓制的比賽……沒想到這麼早就要上場了。」
如果蕾斯有更多機會觀察她的比賽,應該也會有多一點勝算。
「不過……這是指蕾斯是拳鬥士的情況啦。」
因為這是實際上的準決賽,在兩名選手都站到台上後,在解說席的兩人——今天似乎是布克先生和里謝爾先生——開始介紹選手。
『哎呀,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呢,里謝爾閣下。說到底,我也是直到剛才才知道蕾斯女士有參加這場大會……這點更令
我吃驚。』
『布克閣下認識她嗎?我很少出席這種場合,所以不了解她至今為止的戰績。她究竟經歷過什麼呢?』
『哎呀,你忘記了嗎?正值戰爭時期,在亞爾維斯戰役中折磨王國軍,不可見之魔彈的主人,被稱為『光輝女帝
『怎麼可能……當時找不到人,促使我加入革命軍的射手就是她嗎?居然是那麼美麗的人……緣分真奇妙,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那個,我也不知道蕾斯有這麼帥氣的稱號。
『相對的,維歐選手是從第一次預賽至今,都以一擊打敗所有對手的豪傑。根據我的情報,她是薩迪斯大陸上,類似公會的組織——『自由騎士團』中地位最高的人,在某方面來說,地位就像里謝爾閣下一樣。』
『什麼——!
看來我在一個非常好的時間點擔任了解說呢。』
在兩人解說完畢時,伴隨著我們已經聽慣了的守衛驚訝叫聲,伊露、蕾菈和愛蒂三人組作為相關人士,淡然地走向這邊。
「請、請問!我有聽說蕾斯女士是冒險者!可是,居然要和那麼兇殘的對手打!沒、沒問題嗎?」
沖向我的愛蒂小姐,應該不知道蕾斯在預賽時的表現。
「維歐大人在薩迪斯大陸上,是前五名的實力派……我覺得很難打贏。」
「既然蕾菈都這樣說了,應該不會錯。但是,我們要相信她。她很強喔,因為——我就是『知道她很強』,才會將那個武器交給她。」
有句話在所有遊戲裡都通用,那就是「無論調整得有多好,都一定會出現被人認定為最強的職業」——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實。
……沒錯,就是這樣。我會創造出蕾斯,把魔弓交給她的理由是——
「因為魔弓鬥士是在冒險種子中,最強的戰鬥職業」。
「……與其說是比賽,搞不好會變得更像一場展示會喔。」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呢?」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所有人都說同樣的話啦。總之,你們看過就知道了。」
§§§
「總算能好好打一場了。很討厭吧?難得找到能和自己競爭的對手,對方卻要站上不同舞台;就算預賽開始了,也都是些沒實力的傢伙;然後就算進入決賽了,也是這個慘狀……大姊姊,你願意和我打一場吧?」
瘋狂的戰鬥天才——我在心裡如此評論眼前的少女。
在剛才那一戰中展現的動作,肯定是她不曾在訓練設施展現的真本事。
而我現在實際站在她眼前,理解到——她是遠比我高強的對手。
……畢竟這是實際上的總決賽,那我也別再隱藏底牌了。
「維歐小姐,我得和你道歉才行。這場比賽的結果應該又會讓你失望。」
我放下背在肩上的盒子,從裡頭拿出他的遺產,擺好架勢。
「……你應該是想打一場拳拳到肉,互相抗衡的比賽。但是你比我強,是我伸手無法觸及的人。沒錯——以拳鬥士來說的話。」
「弓……?不,上頭沒有弦。大姊姊,聽你的口氣,好像用這把武器就可以贏過——」
我朝維歐射出最快速的一擊——用來威嚇她。朝她飛去的箭在射中前改變軌道,飛向高空。我衝出去的同時再次架好箭,以飛踢踢中她。
「唔!這樣太嫩了,踏步力道太輕了!」
「我想也是。」
接下來射出的箭,果然也都被她擋下了。她以從體型無法想像的力量抓住我的腳,但下一秒,第一支箭化為三支箭,由遙遠的高空落下。
然而,就連這樣的攻擊,維歐都以宛如第六感的敏銳直覺閃過。
即使如此,飛舞在空中的她仍化為美麗的紫色絲緞,而我立刻施放魔弓術。
「『刺針光束·九尾
九道光箭緊追在她身後。這時,她身上再次發出藍色光芒,為了甩開我射出的紅光,隨心所欲地跑在戰場上。
我無法以肉眼正確地追上她的動向,但是,我施展出的招式可以追上她。
我凝視著藍色的軌跡,靜靜地開始集中充斥在四周的魔力。
攻擊頻率不能放緩。一次失誤,就等於會被她壓倒性的攻擊力輾壓。然後,在我確定她劃出的軌道正朝我襲來的瞬間——
「喝!」
我朝背後使出一記反手拳,而她的拳頭果然已經搶先一步。
看來我的攻擊都被她甩掉了,既然這樣——
這時,在短短一瞬間內,力氣從全身流逝。這是……傷害轉換的影響嗎?
「大姊姊,你沒辦法和我正面拼搏啦!沒辦法互相抵銷。」
「……好像是這樣呢!」
我作為追擊使出的迴旋踢也被她抬腿輕易擋下。但是,我纏繞在腳上的火焰的確有燒到她,剛才受到的傷害也迅速恢復。
她感覺到不對勁後,像是與我產生了排斥反應似的大大拉開距離。
「這個感覺……大姊姊該不會……不是魔術師也不是拳鬥士,而是再生師?」
她站在遠處顯露出警戒心,成功地說中了我的職業。
「我自己也覺得這個職業很稀奇……虧你能看出來呢。」
「從剛才就偷偷接近這個場地的不祥氣息……還有剛才的攻擊……我都有印象……糟透了,再生師是我最不擅長應付的對手啊。」
「原來是這樣……那麼,意思是我的勝算更高了吧?」
「很遺憾,是相反。因為不擅長應付——所以連對策都徹底設想好了!」
她把藍色的鬥氣集中在手上,形成一對利爪,接著——
「和他比起來!這點程度的再生術不算什麼!」
以宛如撕裂空氣的動作,不僅對我,而是像要將整個場地撕碎一般揮動手臂。
下一秒,我至今為止聚集起來的魔力消失了。她的攻擊彷佛連看不見的事物都撕碎了,讓我心生恐懼。
而她再度消失。我已經放棄用肉眼去追她了,再次用我的招式——
「唔……咕噗……」
右肩在我擺出架勢的瞬間被撕裂,傷口只噴出鮮血一秒,之後就因為場地的效果消失。
我硬是躲過她的利爪,同時馬上施展類似自爆的魔法「烈炎風暴」模仿版……但似乎被她閃過了,我的體力沒有恢復的跡象。
可是,雖然只有我承受了爆炸,但總比繼續被她抓到來得好。
我背靠著牆壁,想找出看不見蹤影的她而聚精凝神。就算我想再次凝聚被撕裂的魔力,也一直無法如願凝聚。那招是特殊招式嗎?
「……如果我有能更清楚感受到魔力的方法……如果眼睛看得見……」
要是魔力像阿凱說的一樣有顏色,那我的眼睛就能看到了。
這時,我隱約見到她的藍色軌道在視野一角閃過。
這麼說來,我的招式也是紅光……那就是魔力的顏色嗎?
一陣微風突然吹向我。我立刻朝風吹來的地方射出一箭。
「好險!虧你能發現呢,大姊姊!」
原來如此,她行動時會帶動空氣,如果是在攻擊命中的前一刻,我好像就能做出應對。
既然這樣……如果空氣中存有在我支配下的魔力殘渣的話……?
我將自己剛才施展的魔法殘渣,並非凝聚,而是散布於整個場地。之後,我作為再生師的力量成功感受到了被她的動作攪亂的魔力。
「『暴雨狂風』。」
「唔呀!真的假的?已經看穿了?」
我對她的前方使出範圍攻擊後,她承受著傷害,並朝我衝過來。
我想趁這時候攻擊,但她從正面以手甲把我的攻擊彈開。
「有一套……那麼,就正面對打吧。」
「唔!『連鎖箭』。」
我朝正面連續射出五支光箭,但是她也從正面打掉——
「嗯唔…………咦?為什麼?」
「……這是我的秘密招式。」
她的拳頭直擊我的腹部,而我的拳頭直擊她的臉。
拳頭上纏繞著暗屬性火焰。我的暗魔法和再生術不同,連體力都能奪取。
既然她很了解再生師,一定會認為我只能奪取魔力,體力不要緊。
你剛才說不能互相抵銷吧?沒錯,
這是——單方面的榨取。
§§§
「……這個發展真超乎預料,維歐比我預想的強上許多。」
「我想,只有我和施術者本人——蕾斯才知道,維歐撕裂了形成魔法前的魔力。蕾斯現在應該無法凝聚到充足的魔力,也很難施展再生術。現在的攻擊也是,魔力恐怕也無法持續那麼久……」
蕾斯現在處於依賴比受到的傷害還高的恢復效果,和維歐纏鬥的狀態。這是因為這個場地會轉換身體的傷害,才能使用的戰術。如果是在別的地方,她的內臟會哀號,身體在恢復前會先到達極限。
也就是說,她現在採用了「這個環境的最強戰術」。
但是,這一招也有極限。在戰場中,蕾斯終於跪倒在地。
『呼……大姊姊,你終於放棄了啊。這下子是我獲勝了……』
拳頭揮起。我克制住想衝上場制止的心情,守望著這一幕。
「……蕾斯紮實地學會了魔法。魔族本來就是擅長運用魔力的種族,而蕾斯很聰明,學習能力又好,而且是高級魔族,滿足了所有條件。」
「露耶……?你說的條件究竟是指?」
「你之前應該有聽過才對。只有極低的機率會發現,只靠其存在就能扭轉優劣,確實擁有力量的器官。呵呵呵,和阿凱擁有的那個不同……那是真貨喔。」
維歐揮下拳頭,卻被蕾斯握入掌心。蕾斯無法承受住那般破壞力,但是已經無法凝聚魔力的她不可能發動暗魔術……
『「血腥紅毯」。』
『廣範圍魔法?大姊姊,你很不乾脆耶!』
蕾斯低喃的魔法,是我不知道的招式。那應該是她偷偷開發出來的,我也會使用的讓暗屬性爬伏於地面的招式。然而,她的魔法是黑紅色的。正如其名,場地彷佛染上了鮮血,是種恐怖卻美麗的魔法。
「她凝聚了魔力……?她已經沒有餘力使用這種魔法了才對啊。」
「蕾斯大概已經看得到了——看見魔力的流動。」
蕾斯的臉部特寫被映照而出。可是,她的瞳眸不是我熟悉的酒紅色,而是和現在發動的魔法一樣,泛著類似血色的光芒。
「那……該不會是魔眼吧!」
「之前進行魔法訓練時,我在短短一秒內,曾經看到她的眼裡出現不可思議的色彩。蕾斯在魔族中也是少見的強悍,所以有開眼的可能性。」
如果不管維歐再怎麼以肉眼看不見的的速度奔馳,都在蕾斯的計策之中……
「喔……這樣啊。她在這場戰鬥中,也來到我們這一邊了啊。」
就算沒有魔弓的力量,她還是靠自己打開了——通往與我和露耶相同領域的大門。
§§§
我現在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感受得到魔力的模樣,一切都可以信手拈來。
我知道細碎的魔力想去哪裡。只要把魔力導向自己,魔力就會像被吸進體內一樣流進我的身體裡。
在場地上擴張的魔法,會吸取接觸者的魔力和體力。
我的身體比開戰前還充滿精力,而維歐小姐與我形成對比,速度逐漸趨緩。意思是……我已經可以瞄準她了。
「……這樣就結束了——『深紅射線』!」
閃光發射出去,精準確實地朝維歐飛去。
「還沒!還沒結束!」
「唔!居然能撕裂光線……真是可怕的動態視力。」
但是,她戴在左手的手甲遭到破壞,掉到地上。
明明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在持續剝奪她的體力和魔力,即使如此,她依舊在彷佛快要倒下的同時用力踏出甚至使地板陷落的步伐,向我衝過來。
全力以赴,令人屏息的一擊。她的藍色利爪逼近至眼前——然後消散。
「給我……打中啊……」
她在我眼前向前倒下。她使盡最後力氣發動的攻擊,即使本人已經失去了意識,還是輕輕擊中我的腹部,發出柔軟的聲響。
「……你打中了喔,維歐小姐。」
我在她快倒上地面前抱住她。她的身體很嬌小,身高不及我的胸部,但她毫無疑問是我人生中最強的對手……
『比賽結束!蕾斯·瑞斯特選手獲勝!這場精彩的戰鬥和先前的表演賽相比,也毫不遜色!成功稱霸這場攻防不斷交換的激烈戰鬥的她,還有以精彩的戰鬥玩弄大會的維歐選手,請大家為她們兩位送上最熱烈的掌聲!』
坐在解說席的布克大人的這番話,終於讓我理解到現在的情況。
喔……這樣啊,我獲勝了啊。我也打贏了這個強悍的對手,成功超越自己的極限了……這樣應該稍微接近他們兩人一點了吧。
雖然還不是獲得了優勝,只是在一場比賽中獲勝而已。
但是成就感和滿足感從心底湧上,我忍不住做出不符合自己風格的舉動,向重要的兩人誇耀自己的勝利,把雙手高舉向天——
「蕾斯————!」
阿凱的大喊聲,和巨大物體破裂的聲音傳進我的耳里,然後我的身體開始搖晃。
似乎撞上了什麼東西一般的衝擊。
視線看向下方。啊——這樣有點糟糕啊。
從喉頭嗆上來的炙熱充斥於嘴裡。
同一道炙熱從我遭到刺破的身體溢出。
在意識逐漸遠離時傳來的大喊聲,讓我感到安心。
一定馬上就會結束,這件事會在沒有人受傷的情況下收場。
噯……沒錯吧?露耶,阿凱——
§§§
歡聲雷動的會場突然被陰影覆蓋住。
我以為是突然飄來的烏雲,抬頭一看——是個巨大……十分巨大的存在。
突然降落而來的那個存在,輕易地粉碎會場的結界和防護牆,然後——
「蕾斯————!」
利爪像要捕捉獵物一般伸向她。
我在利爪貫穿她的同時,衝出觀眾席跳進場地內。
「要趕上啊……【犧牲】!」
我在場地內著地後的下一瞬間,有另一個人也跳了下來。
「阿凱,把它引到別的地方去,我專心幫她恢復。」
露出憤怒表情的露耶平淡地對我下達指示。
沒問題,既然我發動了「犧牲」,她的生命就不會繼續流失。
我看著自己迅速減少的HP,體認到她身負瀕臨死亡的重傷,然後看向察覺到我的存在後,打算起飛的對手。
「……嗨,你是七星吧?」
喔,沒有受到封印的七星會釋放出如此龐大的壓力嗎?
體型足以匹敵我過去葬送的龍神。
有一身金黃色鱗片的它張開彷佛種了金黃色稻穗的優美翅膀。
神聖的模樣就算被人們視為豐收之神信仰也不奇怪。
喂喂,你怎麼還在看著蕾斯?看我啊。
「喂,看我啊,你這樣不行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太興奮了,但是現在連總決賽都不是啊。你沒辦法等到祭品送來嗎?你連『等一下』都辦不到嗎?」
啊啊,真是的,不行了,不行了。我沒有餘力說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喊,大喊,把一切釋放出來。
我舉起劍,變更能力組合。
我要使出全力。理由之類的再也不重要了。
人民感情?立場和責任?暴動?信仰對象?統統給我吃大便。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傷害別人的家人後,還淡然地站在這裡幹嘛?
我不管你是不是受人景仰,也不管之後會被說什麼。
是對她出手的你不對。既然是你不對,那我不管怎麼做都沒有錯。
懲罰正當憤怒的法律之類的,都去吃屎吧。
我不容許任何人開口干涉。我現在要在這裡——
【詛咒贈禮】 發動:對象 前導龍 逆轉賦予[生命力極限強化]
【詛咒贈禮】 發動:對象 凱馮 賦予[天空的霸者]
馬上宰掉這傢伙。
每秒都以瘋狂的速度逐漸減少的HP,讓龍察覺到不對勁,揮動翅膀。
放棄吧,那個技能逆轉後的影響,會一直持續減少你的HP,直到死為止。
我捉住它離開地面的腳,砸上地面。它的身軀太龐大,在剛才那一瞬間,我的身體也差點被撕裂,而且我正在代替蕾斯承擔傷害,體力在迅速地減少。但是,這也代表蕾斯現在瀕臨死亡。然而這時,從觀眾席飛來一道光芒,讓我的體力開始恢復。
「露耶,謝了。」
移動到觀眾席上的露耶正在治療躺著的蕾斯,同時還用一隻手朝我施展恢復魔法。嗯,這樣就夠我撐下去了,可以就這樣把它宰掉。
龍猛烈地掙扎。回過神時,觀眾席上傳來的慘叫聲也消失了。應該是公會職員讓觀眾去避難了,還好現場有很多冒險者。
我舉起劍,朝它現在也揮動著,似要削掉地面的翅膀用力砍下。
伴隨著摻雜水聲的堅硬聲響,我砍爛它的翅膀根部後,在極近距離下聽到足以震破耳膜的咆哮聲。但是——這樣你就逃不了了。
我折斷它的腳,砍掉一邊翅膀,接著想塞住煩人的嘴,把劍抵在它的喉嚨。
「……受盡折磨後去死吧。要受盡折磨,痛苦到無以復加,在地上掙扎著死去。」
在我灌注所有力氣,要割開它喉嚨的瞬間,會場裡的擴音魔導具傳來聲音。
『馮馮,請你現在馬上停止攻擊!』
「吵死了,給我閉嘴!我要宰了它,你要礙事的話,我連你也不放過!」
那是歐因克的聲音。沒錯,我也很清楚你的立場,所以才會擬定了按部就班的戰略。但是,它偏偏要在這一瞬間出現在這裡。
而且,竟敢對我的家人出手,讓我最心愛的蕾斯身負瀕死重傷。
有什麼理由要我原諒它,要我收手?現在立刻去死吧。
連劍柄都深深地刺進它的喉嚨。鮮血就像噴泉一樣噴濺而出。
但是,它還沒死。這隻擁有驚人生命力的龍,即使如此還想掙扎。
你在想什麼?有什麼感覺?讓我聽聽你令人憎恨的聲音吧。
我回過神來,發現我的體力減少的速度逐漸降低。蕾斯度過難關了嗎?
『馮馮,請你聽我說!……我知道了,請不要勉強。』
『阿凱……你有聽到嗎?』
這時,會場中再次響起歐因克的聲音,以及……蕾斯虛弱的聲音。
「蕾斯!你的傷不要緊了嗎?已經可以起來了嗎?」
『……阿凱,仔細看看……那孩子……那條龍……』
我依舊無法理解她的意思,聽從她的話,看著那條龍的身體。
金黃色的鱗片、巨大的身軀、稻穗般的翅膀……等等,我以前好像……聽說過這些。
我記得那是讓凱尼希身負重傷的對手的特徵——
就在這時,我腦中響起一道微弱的聲音。
『主人……曝露出這般醜態……還傷害了主人的另一半……』
「什麼?你在說什麼?」
那個聲音彷佛在和某個人道歉……有點耳熟。
我仔細看著被我擊碎的身軀——現在仍不斷流出許多血液的巨大軀體。
然後我發現,在破碎的金黃色表皮下,有著如黑曜石一般的黑色鱗片。
我急忙收回對它發動的【詛咒贈禮】,試著發動[詳細鑑定]。
【Name】 前導龍(凱尼希)
【種族】 七星龍·魔神龍
【等級】 382
【技能】 寄生轉生 極光的治癒 成長促進
「……凱尼希,這是怎麼回事?」
現身的七星的真實身分,是我們很熟悉的對象——和我結下契約的黑龍。
『……身體一點一點不聽使喚,然後,回過神來時……』
狀態欄里名為[寄生轉生]的技能,讓我得出一個推論。
它現在的模樣,肯定是它之前說過對打過一次的那條龍。也就是說……凱尼希曾經獨自挑戰過七星,然後……被植入了某種東西。
「凱尼希……我差一點就殺了你。」
『這是我應受的……報應,至少在最後,能成為主人的糧食……』
這副黃金色的身體直到剛才,都發狂似的大鬧,現在卻順從凱尼希的意思,安靜地橫躺在地上。這樣子……就結束了嗎?這個結局,是正確的嗎?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要問現在能像這樣和我溝通的凱尼希。
「凱尼希,你現在能以自己的意志控制身體了嗎?我們也能像這樣交談,但你的意識到剛才為止被取代了吧?」
『是,但是在與主人交戰時,我忽然取回了自己的意識,腦袋裡不對勁的感覺也消失無蹤了……』
……那樣簡直就像逃走了一樣吧。我不知道[寄生轉生]是什麼,但是,如果它有其他能逃跑的地方——
「唔!露耶!蕾斯的情況如何?傷口癒合了嗎?」
「意識是恢復了,但傷口還無法癒合……」
我跳上觀眾席,跑向坐在椅子上,不斷急促喘氣的蕾斯身邊。
她的魔眼閃閃發光,輕聲開口說:「太好了……那孩子沒事。」
「馮馮……看來蕾斯的魔眼,好像能看到那個七星的真實身分。」
「我也確認過了。七星的身體好像已經消滅了,所以才會寄生在我的龍身上。」
我對蕾斯賦予[生命力極限強化]。但是,她的狀態卻……
「……露耶,蕾斯的傷口……一直無法癒合對吧……?」
我的雙唇顫抖著,以沒用到自己都會忍不住笑出來的聲音同她確認蕾斯的情況。
「是啊!我現在把傷口冰凍住了,避免出血!但是,傷口一直沒辦法恢復!很奇怪,太奇怪了!為什麼……怎麼會……」
「……就像凱尼希那時候的情況,對吧……?」
她的腹部被巨大的利爪貫穿,把紅色禮服染得更深。
我祈禱著「拜託,不要是那樣」,並對那道傷口發動[詳細鑑定]。
【Name】 龍種
【種族】 魔核
願望沒有傳遞出去,那傢伙完全依附在她的傷口上了。
「為什麼?為什麼啊!蕾斯……你聽得見嗎?」
「……是,我的眼睛……已經……看到了……」
她帶著彷佛隨時都會睡著的雙眼,虛弱地道出殘酷的現實:
「阿凱,這個已經……無法從我身上移除了。從每條神經……到魔力的通路……它徹底地擴散開來,依附在我身上了……我的身體……隨時都會……」
「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嗎……為什麼是蕾斯……」
「阿凱……?蕾斯……?你們在說什麼……?」
我和她說明那個七星使用的手法,以及蕾斯現在身陷於什麼情況。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該怎麼處理這種對手……」
也就是說,情況已經發展到連露耶都沒辦法解決了……
現在想想,凱尼希的狀況之所以會回穩,也是為了不讓宿主死亡吧。
「阿凱……那個,我非常幸福,這段日子就像是一場美夢。」
「別說了!在我的未來里,你也會在我身邊!不要擅自改變我的未來!」
蕾斯像在表示「就此結束了」,像說出最後的遺言似的這麼說。
「蕾斯!沒事的,我會試著想出新的術式,然後!」
「沒有用……我的身體……就快擅自行動……腦袋裡……開始聽到聲音……」
歐因克剛才不知道跑去哪裡了,她快步跑向我們。
「我剛才去封鎖了周遭。還有,這是我手上的所有藥品。」
她拿出在遊戲時代最高等級的各種恢復藥。
但是……我告訴她,這些都派不上用場,已經太遲了。
「是我……思慮不周……如果我……不准她們打的話……!」
她的淚珠不斷滴落。還沒結束,還有辦法才對,蕾斯還保持著自己的意志。
「……什麼資本主義,連一個朋友都救不了,只有這種東西!」
她砸在地上的藥品,是在這個世界遺憾地無法發揮效果的復活藥。
是啊,沒錯,這裡不是遊戲。人如果死了……就到此……為止……?
「阿凱……請你親手把我……我不想和大家為敵。」
有了,有方法啊,也許能拯救她的唯一辦法。
「你在說什麼!不行,這種事絕對不行!」
「蕾斯,為了拯救你,我好像只能……殺了你。」
沒錯,只有一個辦法。為此……她必須死去才行。
「你在說什麼啊!你要放棄嗎?偏偏是你要放棄嗎!」
「不,不是那樣……我不是要給她救贖,也不是要讓她輕鬆一點!蕾斯,我是認真要拯救你,這是為了讓你今後也一直與我們同行的救贖。」
我早已打破一次自然的真理,有扭曲過命運的經驗啊。
【犧牲】 解除:對象 蕾斯·瑞
斯特
【詛咒贈禮】 發動:對象 蕾斯·瑞斯特 賦予[再起]
賦予她的是再次歸來的承諾。我曾經替代蕾斯死去,並復活了。
阿卡姆,唯獨此刻,我得感謝你。托你的福,我才知道這個方法有用。
我已經透過[詳細鑑定],確認了蕾斯和寄生體是分別存在的。
那麼……作為最後的手段,我要把她連同對手一起消滅,然後只讓蕾斯——
就算是暫時的,但是我能殺死我最愛的她嗎?不,我必須得做。
「露耶,有沒有可以只和緩疼痛的魔法?我不想讓蕾斯痛苦。」
「……蕾斯真的會得救吧?我是有魔法可以由我來分擔蕾斯的痛苦。」
「只有分擔痛苦……對吧?不會受傷吧?」
我馬上請露耶準備施放那個魔法,我則抱著蕾斯,再度走到鬥技場中央,靜靜地讓她躺在地上。
「馮馮,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是有我可以幫忙的事嗎?」
「那麼,拜託你對我的劍賦予提升攻擊力的魔法。」
為了要確實消滅與她同在的對手,我也更換武器能力組合。
這個對手比我至今碰到的所有敵人都還頑強,我要謹慎、紮實地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只靜靜地躺著,把一切交給我的蕾斯緩緩地坐起身,彷佛在說什麼都沒發生過,她已經沒事了似的。
我打了一個寒顫。她轉過頭來,表情只能以魅惑來形容。
她發出刺激男性本能,甜蜜無比,令人身體躁動的嫵媚聲音說:
「噯……我還是不想死,如果是我,一定能與它共存。」
毫無疑問地,它正在以我所愛之人的面貌,發出有如甜蜜毒藥的嗓音向我求饒。
鮮紅的眼眸,嫵媚地扭動的肢體,的確能夠動搖我的男性本能。
「……你是在求饒嗎,七星?看來現在被殺掉,對你來說是真的很糟糕呢。」
我回答這句話後,它的表情醜陋地扭曲,像一張人臉面具被火燒熔了。
「呵呵……呵呵呵,你果然看得出來啊。」
「露耶,馬上用冰封住蕾斯的手腳。」
下一秒,她的手腳就被冰制的枷鎖困住,倒在地上。
「你下得了手嗎?我偷看過這個雌性的記憶,她一直在等你,封印住想玩弄成熟肉體的欲望,只一心一意地等著你。而你要消滅她?不想要這個極品肉體嗎?再重新想想吧。」
「露耶,魔法準備好了嗎?」
「……可以了,痛苦都由我來承擔。」
面對這個透過我心愛的她的嘴,以我最喜歡的熟悉聲音不斷說話的它,我的殺意越來越強烈。
「那條龍稍微傷到了我,所以我才折磨它作為回禮。不過,這個身體非常舒服,你就接受我吧,這樣就不會失去這副身體了喔。」
我高舉起劍,為了發動能確實消滅這個對手——侵蝕蕾斯的可恨寄生蟲的招式,我念出事先記錄在選單畫面中筆記功能里的文章。
「……可以的話,麻煩歐因克和露耶把耳朵捂起來。」
有些招式不詠唱出特定文章,就不會發動。
當然,一部分的魔導中也有這種招式,但這是劍術,卻也必須這麼做。
因為那篇文章的措辭很拗口,我不曾在人前使用過這招,效果是「座標指定持續攻擊」,也就是針對特定一點,持續給予極大傷害的招式。
插圖kuchie-p372
這是只能在特定範圍內造成傷害的攻擊,然而,沒有比這一招更適合在市中心使用的招式了。
「『對劍神獻上祈禱,只願橫斷蒼天。給予眾生平等的終結,砍裂理應仰望的天空,以這雙手催生全新秩序。僅以此身為糧,承諾在此終結極限,誕生全新倫理』。」
詠唱結束的同時,我完成了發動準備,從高舉的劍中射出一道直上天際的光芒。
「等等!你要殺了自己的夥伴嗎!要對心愛的人下手嗎!」
「……你這個蛀蟲,不准再用她的聲音說話。」
接著,我揮下劍的同時,說出招式的名稱。
「『天斷(終極)』。」
將天空劈開的光芒從天而降,瞬間吞沒她的身體。
同時——我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逐漸粉碎的聲音。
她在我眼前漸漸消失,是我讓她消失的。
那張總是露出微笑的,我深愛的臉龐,那雙隨時都願意觸碰我的溫暖小手。
常常溜進我的被窩裡,令我小鹿亂撞的身體,以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凱!阿凱!好痛!我好痛啊!」
她總是開心地呼喚我的名字,現在卻是痛苦大喊的聲音刺進我的胸口。
我知道那是它對我最後的抵抗,是為了在我心裡留下傷痕的攻擊。但即使如此,還是令胃裡的東西翻湧而上,差點就嘔吐出來。
我拼命咬牙忍耐,同時繼續看著她被光吞沒的身體完全消滅。
「你這殺人犯!殺害夥伴的人!誰會愛你這樣的人!」
蕾斯的身體伴隨著最後一句詛咒,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俯瞰著深不見底的大洞,雙膝跪地並將所有情緒吞進肚子裡。
「……沒事……沒事的,她……會回來。」
萬一……萬一身體完全消失,就無法復活怎麼辦?
萬一那個能力只能發揮效果一次怎麼辦?
這種恐懼和不安在內心盤旋,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回來後不原諒我呢?我該對她說什麼才好?說什麼才能——
「……蕾斯,我——!該對你說什麼,做什麼才好——!」
我嚎啕大哭,吐露出內心的所有感情,不斷對著空中嘶吼。
這時,附近的瓦礫堆發出崩落的聲響。我慢慢轉過頭去——
「那個,呃……總之,先給我衣服……那個,還有請閉上眼睛……」
「啊,是!對不起!」
我把穿在身上的外套遞給她……對喔,衣服也全都被消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