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戰鬥的理由,各自的理由(2/2)
「嘿嘿,還好啦,我女兒太可愛了。」
「那麼,附近的收穫祭是什麼?和整座都市的收穫祭不一樣嗎?」
「你想,這裡不是有分居住區嗎?我就住在那裡,因為那一帶有很多農民,所以會各自帶著自己種的農作物來辦品評會,表演一些餘興節目,帶自己做的料理來慶祝豐收,就是當地人的小型祭典啦。」
「嗯……好像很有趣,我也可以去參加嗎?」
「可以啊,不過要交一點參加費或繳交料理才行。在祭典上看到我的話要和我打聲招呼喔,我要向你炫耀老婆和女兒。」
「可惡,這就是已婚人士的從容嗎!我應該會去,到時候多多指教啦。」
男人說他的家人還在等,所以先離開了淋浴室。
唔嗯……聽他這麼說,好像是個能享受溫馨氣氛的活動,想去放鬆一下呢。我也離開淋浴室,去找她們兩人商量。
現在時間是下午三點。陽光較為和緩,流蕩著悠閒氣氛的時段。
我和她們兩人商量過後,她們也對祭典相當感興趣,由於機會難得,我們決定一邊逛街一邊漫步前往目的地。
居住區位於與公會直
轄區隔著中央行政區的另一邊。要步行前往是有一點遠,但那樣也可以度過一段輕鬆的時光。
我們在畫在道路上,為行人指引目的地方向的線上,讓露耶站在最前面排成一列出發。
「只要沿著這條藍線走就可以了吧?那我們出發嘍。」
露耶一樣遵照自己的原則,不超出線外走著。
蕾斯跟著她小心地前進。這樣的兩人讓我感到溫馨。
前進一陣子後,我們的領隊停了下來,似乎發現了什麼。
「噯,阿凱,在河岸旁的那兩個人是不是小哈姆和送三明治來的那個人?」
「啊,真的耶,他們是在玩嗎?」
「樹木和繩子……是不是要做鞦韆啊?」
他們把繩索掛在樹枝上,弄出類似滑輪的作用……嗯,其中一邊的前端拉出一個繩圈,另一邊讓小哈姆抓著。
然後,黑子把自己的脖子套進圈裡,開始對小哈姆下達指示。
要上吊?不,以小孩子的臂力來說,實在沒辦法吧。
「那是在玩什麼啊?好玩嗎?」
「感覺有點不對勁耶……拉緊後放掉,拉緊後放掉……」
「……是想把脖子拉長嗎?還是在做什麼訓練……」
俗話說君子不履險地,那個人好像很危險,下次得提醒小哈姆別和他往來。希望他不是有「那種性癖」的人。
我們繼續走在大街上,因為是在祭典期間,各個地方都舉辦了小型活動。有街頭藝人大賽、比較武器成品的大賽,其中還有我不太懂規則的卡牌遊戲大賽。
各種人種、眾多年齡的人和各自的同好們深入交流,互相競爭。
我們看著居民們愉快的模樣前進,大型建築物的數量逐漸降低,我們來到大多是集合式住宅或獨棟住宅的區域。
「這附近好像就是居住區了。呵呵,裝飾得這麼漂亮,看起來很歡樂呢,讓人有種懷念的感覺。」
「唔哇……不知道為什麼,我明明也是第一次來,卻覺得很懷念。」
紅磚砌成的建築物和道路互相交錯,讓這個區域飄蕩著異國風情。
太陽開始西下,稍微染上橘紅色的陽光,將暖色系的紅磚染成更溫暖的顏色。
這個地方到處都有做成蔬菜水果的裝飾,混雜著一些令人按捺不住興奮的氣氛,也確實就如兩人所說,這裡充滿熱鬧又讓人懷念的氛圍。
「祭典會場在哪裡啊?這裡有很多人,找個人來問比較快吧。」
「啊,那我去問問那些小朋友!餵~!」
喜歡小孩的露耶直走向正玩得開心的一群孩子。
但孩子們大概是被突然快速衝過來的陌生大姊姊嚇到了,當下一鬨而散,四處奔逃,讓露耶女士垂頭喪氣地走回來。
「乖喔乖喔,你是因為小孩很可愛,忍不住跑過去了吧。」
「這樣的話……好,這樣就行了。」
好,露耶女士最鍾情的道具「獨角仙髮飾」登場啦。
然而,蕾斯不理會打算強化外表衝擊力的她,採取了行動。
「不好意思,大姊姊想問你們一點事情,可以請你們回來嗎?」
聽到會讓人忍不住主動靠近,使耳朵溶化的溫柔音色,躲在遮蔽處的小朋友們膽怯地走近,連露耶女士都被吸引過去。
「我們想去參加這附近舉辦的祭典,但是迷路了,現在大姊姊很傷腦筋,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祭典在哪裡呢?」
「我知道喔!我帶你去吧!」
「我也知道!大姊姊,我們一起去吧!」
蕾斯轉眼間就抓住了小孩們的心,在許多孩子們的包圍下邁開腳步。
而垂頭喪氣的露耶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我則是在露耶身後一邊笑,一邊跟著走。
「就是這裡!這裡在辦祭典!」
「哇,真的耶,謝謝你們。那麼……來,這是給你們的獎勵。」
「哇~是糖果!謝謝你,長翅膀的大姊姊!」
我們來到一座看似公園,設有噴水池、共用水井和長椅的廣場。
廣場內已經擺了好幾個大長桌,還有特別設置的舞台。
這裡充滿已經喝得醉醺醺的大叔們的笑聲,以及小孩四處亂跑而受到責罵的吵雜聲。
氣氛就像日本的小型祭典或社區活動一樣。
「白色的大姊姊,打起精神來嘛。來,我的糖果給你。」
「嗚嗚……你好溫柔……那姊姊把角送給你吧。」
「哇~!謝謝大姊姊!」
我和與孩子們道別的兩人會合,馬上前往應該是詢問處的帳篷。
據說在這裡可以得到外界參加者要戴的,充滿手工感的項煉——好了,要怎麼支付費用呢?帶親手製作的料理來好像也可以。
對啊!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剛才訓練時做的只有表面烤熟的大量肉塊可以用上。
其實我把那些肉都烤熟,做成烤牛肉了。用這個可以吧?
「不好意思,我想繳交料理來參加,可以吧?」
「哎呀!外地人竟然帶料理來,真少見呢!讓我看看吧。」
我把烤牛肉重重地放到桌上。
因為肉塊太有魄力,櫃檯里的大叔們都中斷酒宴,接二連三地湊過來,各自說著「這個看起來真好吃」、「快讓我吃」等等。
「我們能收下這麼好的料理嗎?若是這個,我們非常歡迎!來,把這個戴在脖子上。」
他看了我們的人數後,拿了三條項煉給我們。不過,露耶說這樣很不好意思,又拿出一個巨大玻璃瓶放到桌上,裡面裝的東西似乎是——
「我交這個!這是叫塔塔醬的醬料,是我少數會做的料理。」
「喔喔!是醬料嗎?我第一次看到呢……可以嘗嘗看味道嗎?」
「當然。和油炸食物應該會很搭,請試吃看看。」
原來如此,她有做一些我之前教她的塔塔醬,保存起來啊。
大叔們開始拿薯條沾塔塔醬吃,再次發出歡呼。
「這個也很好吃!來,這是大姊的項煉。」
她很開心地戴上項煉,向我炫耀。那麼,最後是蕾斯。
蕾斯也已經從道具箱裡拿出鍋子,放在桌上了。
這麼說不太好,但她們兩人都偷偷準備了料理,感覺真有趣。
蕾斯交出去的料理果然是番茄雜燴。因為這是很常見的料理,我原本很擔心,但大叔們說:「因為每一家味道都不一樣才有趣。」所以她也獲得了項煉。
我們三人都順利獲得了參加資格,走進歡樂的廣場裡。
「好興奮喔。他們說裡面也有放很多料理,可以隨意享用耶,還可以自由取用酒水。」
「舞台上好像正好在辦蔬菜的品評會,有一排非常大的南瓜……那些南瓜可以吃嗎?」
我們走到設置在舞台旁的桌子前,看著大家帶來的許多料理。
舞台上的參賽者似乎也醉了,紅著臉批評對方的蔬菜,用半吵架的語氣爭論著。
整體的氣氛很粗野,卻很開心。這種感覺真棒。
「嗯,這個非常好吃。你們兩個也吃一口看看。」
我也品嘗了使用一整顆小南瓜作為容器的焗烤南瓜。
這時,有個頭上長著獨角仙大角的小女孩跑過來。
「哇~!大姊姊在吃我媽媽做的料理!好吃嗎?」
「啊,是剛才的孩子耶。這是你媽媽做的嗎?非常好吃喔。」
「真的嗎?媽媽~!大姊姊說媽媽做的料理很好吃~!」
女孩轉身面對的方向,有一對應該是她父母的男女——等等。
「嗨,阿凱先生,又見面了呢。你真的來了啊。」
「是啊,當然了。幸好你找到了我們………………多森?」
「喂,等一下,剛才的停頓是怎樣!你忘了吧?你剛才一定是忘了我的名字吧?」
沒想到這個獨角仙女孩的父親,是剛才在訓練所道別的多森。
哎呀,不好意思,你的長相真的沒什麼特徵……訓練的裝備也是很普通的皮甲。
§§§
「喔,所以你太太原本也是冒險者嗎?不過,你太太真漂亮呢,又會做菜。其他冒險者一定很羨慕你吧?」
「嘿嘿,我老婆當年的確是大家的偶像,但是沒那麼多人羨慕啦,因為我很有人望啊,人望!」
「自己這麼說很難相信耶。來,這是我拿來的肉,吃吧吃吧。」
我們兩個男人一起喝酒。我來到這個世界後,都沒有交到同性且同年紀的朋友,所以這種輕鬆的互動感覺很新鮮。
我看
向露耶和蕾斯,她們也和多森太太聊得相當開心。
而那位小女孩坐在露耶的腿上,看起來非常幸福。
「有家人真棒呢。你這個幸福的人。」
「左擁右抱的你絕對沒有資格說我。」
我笑著吃下多森太太做的焗烤,多森也大塊朵頤切得厚厚的烤牛肉,兩人都喝下一口葡萄酒,把食物衝進肚子裡後呼出一口氣。
「噯,多森,你果然會參加七星杯吧?這個活動的規模有多大?」
「嗯?你是第一次參加嗎?這個嘛……每年都會有超過一千人參加,頭三天會舉辦第一次預賽,然後是決定誰可以參加決賽的第二次預賽,之後會有表演賽,最後開始正式決賽。因為決賽也要花上五天,所以起碼要花上半個月。」
「真的假的?那麼,現在在這座城裡的戰鬥職冒險者,大部分都會參賽嗎?」
因為規模比我想像的還大,讓我有點興奮。嗯,雖然白銀級冒險者不能參加,但我也想要以進入決賽為目標報名了。
「就算不可能獲勝,但也想打進決賽啊……對阿凱先生來說應該很輕鬆就是了。」
「嗯?打進決賽有什麼好處嗎?有獎金嗎?」
「哎喲,是公會點數啦,這樣要升級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目前這塊大陸上沒什麼大型委託,我已經沒辦法參與為了討伐危險魔物的遠征了啊……」
多森一邊說著,一邊以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家人。
冒險者等級提升到一定的階級後,每個月會領到固定薪水。為了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多森應該也想提升等級。
然而——他已經不能只依自己的意志,拿命去博了。
所以才要賭在這個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又能獲得龐大報酬的大會上。這就是擁有幸福的人才有的煩惱、糾葛和動機吧。
「唉,對上我的話,拜託你儘量手下留情啊!我想讓女兒去上私人學校,但是需要準備好頭期款。唉,我還有房子的貸款要繳,也想要帶家人出去旅行。」
「別來這套,和競爭對手說這些讓人難以下手的情報很卑鄙喔。」
「嘿嘿,開玩笑的啦。我等一下要去夥伴那裡一趟,阿凱先生也要來嗎?」
「嗯~我要留在這裡,要是我家的女孩們被醉漢纏上就麻煩了。」
多森笑著說了一句「沒錯」後,和太太說一聲就離開了。
時間差不多來到黃昏時分。我趁現在移動到兩人身邊,扮演護花使者吧。
我走到她們的位置上時,多森太太和女兒剛好要回家。
「哎呀~我得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識喔。阿凱,人家說要捉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捉住他的胃。你把肚子面向我,我會一次就捉住。」
「你為什麼在轉手臂?很可怕耶,那句話不是這個意思啦!」
「那句話的意思是要用美味的料理抓住男人的心喔。不過——我們的胃已經被抓住了,搞不好很難辦到呢。」
「原來如此,那要抓哪裡才好?」
露耶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醉了,不斷活動雙手並朝我逼近。
這種氣氛,這個黃昏令人樂在其中,感覺十分舒暢。
「回過神才發現來了很多人呢。我很擔心你們兩個。」
「呵呵,沒有問題啦,我已經習慣了。」
「感覺好懷念……好,那我久違地預言一次吧!」
這時,露耶突然抿嘴一笑,充滿自信地開口:
「首先,我和蕾斯會在喝酒時被醉醺醺的大叔纏上。我想想,『嘿嘿嘿,大姊們來這裡幫我倒酒吧!』像這樣。」
她用微妙的神似的聲音模仿醉漢,讓蕾斯笑了出來。
不是,你今天喝得很醉耶,哥哥有點擔心。
「然後阿凱生氣地大吼『不要對我的女人動手!』,一拳把大叔給打飛!」
「這和很久之前,你對我說的預言一樣吧?那時候我記得是——」
我想起以前在酒館發生的事。真懷念啊,明明才只經過半年左右,卻總覺得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蕾斯輕搖我的肩膀,打斷我的思考旅程。
「阿凱,你可能不相信,但是預言真的說中了……」
「哈哈哈,我真厲害!但是——這次也有點說歪了耶,你看那邊。」
好了,這次是誰會成為這個老套事件的犧牲者呢?
看來案發現場是在詢問處附近的桌子,一位紅著臉的大叔說出和露耶剛才想的台詞一模一樣的話。然而,他還說了句聽起來極為耳熟的句子。
「喂喂小哥,一個人獨占這麼可愛的小姐太奸詐了吧?」
嗯?獨占?我順著看熱鬧的心情,偷偷走到那張桌子旁邊,想要看看是誰被這個醉漢纏上。結果,坐在那邊的人是——
「不好意思,我的夥伴不是來這邊做那種事的。我們是來散心的,請不要來糾纏我們,我不想惹事生非。」
我還沒忘記這位黑髮黑眼,眼神銳利的青年。
過去和我發生過幾次衝突,也曾兵刃相見,從日本被召喚來的解放者。
「我說各位大叔,你們別找年輕人麻煩了。你看,看也知道他們是冒險者,如果在這裡打起來,周圍的冒險者們也不會坐視不管喔。」
「你是誰啊——我、我知道了。我要走了,我要走了啦……」
暗魔術真方便,想瞬間用小刀抵著人也沒有問題。
目送大叔們慌慌張張地離開後,我再次轉頭面向態度比以前更成熟的青年。
「嗨,好久不見,大概隔了半年吧——阿煉老弟。」
「凱馮!……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一手拿著烤牛肉?」
「我在盡情享受祭典啊。不過,真沒想到——能再看到你們四個人在一起。」
我並不是在看著和他一樣吃驚的好強少女,而是看著依舊一臉想睡的女孩及身穿類似修道服服裝的女性。
她們曾經打算要放棄阿煉老弟,想要加入我的隊伍。不過那個愛睏少女與其說是放棄他,更像是只為了目標而行動。
穿著修道服的女孩完全不看我,大概是因為那件事讓她感覺很尷尬吧。
好強少女似乎發現到她的樣子不對勁,開始對我痛罵:
「你居然還敢若無其事地來和我們說話!你給我小心一點!你也要參加大會吧!」
「很可惜,大哥哥我因為等級的關係不能出場,不過——」
「如果我獲勝的話,就可以挑戰你,對吧?」
阿煉老弟堅定地注視著我。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眼神中沒有厭惡或仇恨,而是純粹的鬥爭心……什麼嘛,歐因克看人的眼光意外的差耶。
「是啊,規則就是這樣。我在你獲勝時可以挑戰的名單上,但是——」
他失意時,是怎麼走到現在的?這點我不得而知,但至少——那應該不是太糟的歷程,因為有人和他一起走過來了。
心情莫名的舒暢,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忍不住使壞。
「但是,你沒辦法獲勝吧?有很多非常強的人會來參賽耶。」
「唔!不,煉大人不會輸!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一直低著頭的女孩對我半開玩笑,半找碴的這句話做出激動的反應。
……一路掙扎過來的人不是只有他,你也一樣努力撐了下來吧。
「……說得好。阿煉老弟,你真的得到了很好的夥伴。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很期待看到你的英姿喔。」
並不是無條件的信任,也不是單純為了目的而跟隨他。正因為對他有所非議,曾打算放棄他,你才能為了矯正他的錯誤而行動吧。
也是因為有她在身旁,你才能重新省視自己……是嗎?
「嗯……啊,是給我抱枕的人。好久不見……今天也軟呼呼的喔。」
「……你還拿著那個嗎?那是公會的用品喔。」
依舊我行我素的愛睏女孩開口。你真的有很多好夥伴呢!
§§§
因為他們說差不多要回去旅店了,所以我們在那裡分開。
我回到座位上時,蕾斯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看來是她曾在訓練設施和阿煉老弟交手過,所以很在意我和他是什麼關係,因此我和她說了在恩德雷希亞大陸發生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和現在的印象差很多呢。」
「我覺得他很傲慢,不太喜歡他啦!但是既然他改過向善了,那我也可以不計較他直呼我名字的種種事跡了。」
「露耶,你喝太多了。來,用淨化魔法吧。」
露耶紅著臉抱怨阿煉老弟。唉,雖然是很可愛,但也該有些節制了。
「嗯……呼,哎呀,
他已經不是壞孩子的話就好~」
「那個魔法真方便呢,但你別再喝葡萄酒了。」
「好~那接下來要幹嘛……舞台上好像有很多活動。」
我轉頭望向舞台上,巨大的南瓜不知不覺間被飛鏢、撞球和玩卡牌遊戲用的桌子,甚至是比腕力大賽取代了。
喔~有點有趣,上去玩玩也不錯,讓我看看。
「那個,阿凱,我可以去玩卡牌遊戲嗎……?」
這時,蕾斯有些不安地問我。
那個卡牌遊戲看起來有賭錢……不過,她應該會有所節制。
「去吧,不要玩瘋了喔。」
「好!那我去玩一下!」
「啊,我也想要玩!我們一起去吧,蕾斯。」
兩人開心地跑過去,站上舞台後周圍發出歡呼聲。
露耶沒問題吧?我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她哭喊著「哇~錢都輸光了!」的模樣……但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也沒辦法。
這時,正在比腕力的區域傳來一陣巨大的歡呼。
嗯,去看看吧。可不是因為獎品里有一套廚具組及夏季蔬菜組的關係,嗯,不是這樣。
我撥開人群後,和現在正在連勝中的男子四目相交。
「嗯,這不是阿凱嗎?沒想到你會來參加這種活動,很懂怎麼和在地人交流嘛。」
台上的人是比起公會制服,穿運動背心要適合得多的葛爾德。
咦?這個人是公會實際上的第二把交椅,還是這個國家的議員吧?
我開口問說你在這裡反而比較讓人疑惑,他露出笑容這樣回答:
「這是我老家啊,其實我剛幫那一行人帶路到這裡。」
「原來是這樣啊,我剛才也和他們打過照面了。」
「是嗎?看來似乎沒引起騷動呢。對了——要不要比一場?」
他以視線表示「你不坐上來嗎?」聽說連勝五場就可以獲得獎品,而他現在贏過四個人了。
「不錯呢,看來明晚的晚餐會是燉夏季蔬菜了。」
我稍微發動心理戰並坐上位置,伸手握住他像岩石一樣的手。
「真敢說呢……那我要上嘍,年輕人!」
「要開始嘍,大塊頭!」
他的表情因為我出奇不意的回嘴而鬆懈,開始比賽的訊號也同時發出。
先下手為強,我抓住他一瞬間的破綻,使出全力。
就算不是魔王的模樣,我的等級還是很高,能力值和普通人不一樣。
但是——天秤沒有倒向我。他壯如石塊的手臂只有些微晃動,和外觀一樣不動如山。在失去那一瞬間的優勢後,我的手臂開始靜靜被壓倒。
「嚇我一跳……你的手臂看起來纖細,裡面卻塞滿了肌內,果然名不虛傳。」
「真的假的啊……這個力氣是怎樣,不可能吧……」
就算是餘興節目,我也不想輸。我咬緊牙根,從丹田擠出聲音,拼命忍耐。
持久力,論持久力的話,我不會輸才對。撐住啊,我還沒有輸。
我瞄了他一眼,他看起來還有點從容,但壓過來的力道已經逐漸減弱了。既然這樣,再忍一下——
「死到臨頭——還不認輸!」
「唔!唔啊——!」
幸好我有預測到他吼出吆喝聲的同時會使力,也配合時機咬住舌頭,用劇烈的疼痛逼出超越極限的力氣,撐住猛烈的攻擊。
然而,這對支撐我們的桌子來說,負擔似乎太沉重了,讓它在傳出破裂聲的同時裂成木屑。但即使如此……我們的手臂還是停在原地。
手臂像被固定住一樣浮在半空中,彷佛那裡有張看不見的桌子存在。
沒有支點的腕力比賽,演變為如果鬆懈,整個身體都會被扳倒的驟死賽。哈哈哈,這是怎樣,這個人真的是怪物嗎?
「沒想到你能撐到現在!就這麼想要蔬菜嗎!」
「我早就忘記有那種東西了!啊啊!可惡,快要到極限啦。」
乳酸逐漸累積,抽象的疲勞感在手臂里堆積。
可惡,好想不擇手段地結束這場比賽,當然是以我獲勝的結果。
有沒有什麼辦法?一秒也好,有沒有能讓他分神的東西?
蕾斯興高采烈地玩著卡牌遊戲的身影,映入我的視野一角。
這麼說來,他說過自己曾經在亞爾維斯當冒險者吧。
「……葛爾德先生,你是什麼時候當上冒險者的?」
「唔……怎麼突然問這個……大概在二十年前左右,在革命戰爭爆發前不久……」
「既然這樣……當時應該有一兩位……憧憬的前輩吧?」
每當我說話,手臂就會顫抖,但還是撐了下來。然後——蕾斯,我要拿你的魅力來賭一把!因為你一定是當時冒險者的偶像!
「……我看你的長相,就覺得你應該很崇拜比自己年長的魔族女性吧。」
「什麼?」
「很好,我贏了!」
龐大的身軀翻倒在地並把椅子撞飛,周圍傳來歡呼聲和讚美之詞。
好耶,我成功了。只要能贏就好了,下流是對我的稱讚。
「唔——!你……只要看臉就能知道這種事嗎?」
「哈哈哈,那是秘密。唉,因為我不出這招就贏不了啊。」
我和臉色似乎有些紅潤的葛爾德一起走回放有大量蔬菜的桌子前。
真壯觀,有茄子、番茄和玉米等等,還有像昆布的東西。
為了安撫還不服氣的葛爾德,我伸手想要倒酒給他,酒瓶卻被從旁邊伸來的另一隻手搶走。
「咕嚕……咕嚕……噗哈!這不喝怎麼行!」
「露耶……整瓶拿起來喝太難看了,而且你喝太多了。」
「因為!大家都一起騙我!明明擺出一副這樣不行,抽中爛牌的表情,結果一開牌都是非常厲害的牌,要不然就只是在裝蒜!」
聽說有個賭輸而在喝悶酒的精靈小姐(選美比賽優勝者),是真的嗎?
「卡牌遊戲就是這樣,心理戰也是比賽內容之一。」
「但我還是不喜歡這樣,我想要堂堂正正,不耍手段地獲勝!」
唔,露耶別再說了,那種攻擊對我來說殺傷力很大,因為我剛才是靠耍手段獲勝的!
「嗯,露耶是另外一名SS級的冒險者嗎?初次見面。」
「嗯?你是誰?身體好壯喔,看起來很強。」
「哈哈哈,我叫葛爾德。已經從冒險者引退,正在擔任這塊大陸的公會副長。」
「是喔!那就是歐因克的夥伴吧?請多指教喔,葛爾德。」
他不知道是看到露耶而覺得無所謂了,還是因為露耶的發言讓我受到了精神上的打擊,所以接受了比賽結果,終於再次露出了笑容。
「總帥的夥伴啊……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不過這塊大陸的人民把她看得太神聖了,我還比較希望像你們這樣的人待在她身邊呢。」
他突然落寞地如此說道。應該是單純在為歐因克擔心吧?
「……我們不會留在這裡,但你是真心地為她擔心吧?我認為這是比平起平坐還重要的關係與情感。」
「咯咯,是這樣嗎!哎呀,這塊肉看起來真好吃,也給我一塊——」
『拜、拜託你饒了我吧!這樣遊戲會玩不下去啦!』
這時,舞台上正在玩卡牌遊戲的桌子旁傳來類似慘叫的呼喊聲。
仔細一看,當荷官的男性正對一名玩家低著頭,拜託對方別再玩下去了。而他拜託的對象——是蕾斯。你在幹嘛啦……
「他可是在遊輪上的賭場當荷官的男人,居然也輸了。」
對手是職業級的耶!蕾斯該不會是和玩大富翁時一樣……動了什麼手腳吧?
蕾斯雙手抱著大量的小袋子,臉色泛紅地走回來。
「那、那個……我贏過頭了……」
「作為餘興節目的活動,是要怎麼才能贏這麼多啊,蕾斯……」
「那個,我想說既然要玩,就要來場刺激的賭局,所以賭到超過上限的額度……」
啊,不能讓這個人賭博,她是會在勝負中追求刺激的類型。
下次教你沒有風險但很刺激的遊戲,所以請玩那些遊戲來忍耐。
瞧,日本有很多這種人啊,比如說在遊戲○或賭博○示錄中的那種人。
蕾斯開心地開始把小袋子放進道具箱裡。這時,葛爾德說——
「收納術……還有這副模樣……請問你的名字是——」
對,蕾斯已經沒使用偽裝,而是以她自古至今的模樣示人。
蕾斯好像也知
道眼前的這位男性是誰,以溫柔的語氣說:
「這不是葛爾德議員嗎?因為你穿成這樣,讓我沒有發現呢。」
「我有見過你,偉大母親,我曾經造訪過你的店。但是——這副模樣……原來如此……我終於了解,你毫無疑問是——」
葛爾德以顫抖的聲音說著,雙眼帶淚地走近蕾斯身邊。
「……因為你那時沒發現,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
「我、我是第一次去那種店,根本沒餘力注意周遭……不,不是這樣,我……我們大家都以為你在亞爾維斯戰役中戰死了!」
蕾斯在那場戰役中,因為擔心留在城市裡的孩子而中途離開了前線。
她因為在那之後發生的悲劇,並且為了逃離阿卡姆的威脅而隱姓埋名。
那個時代的冒險者會以為她在戰爭中身亡了,也是無可奈何。
「……葛爾德,好久不見了。我必須向你們道歉才行,因為我拋下夥伴逃走了。對不起,只讓你們去面對那麼難受的戰爭……」
「沒有這回事!因為有你在,我們才有辦法向前走!既然你還活著,為什麼至今……不對,歐因克總帥知道這件事吧……這樣的話!」
「我已經不打算站在前面率領大家了。那現在是你的職責吧?」
她之所以決定參加七星杯,也許是為了讓和葛爾德一樣,過去在戰場上被她拋下的夥伴們看看自己現在生存的方式吧。
葛爾德聽完這番話後清醒過來,擺出和外表相符的威嚴態度。
「……嗯,你說得沒錯。因為太令人懷念,讓我不禁回到了從前……沒錯,我現在是公會副長和這個國家的議員,帶領打造未來的年輕人是我的職責。」
「呵呵,你真的長大了呢,我心裡掛念的事情也解決了一項。」
葛爾德立正站好,對露出微笑的蕾斯深深鞠躬。
彷佛在對關照過自己的人道別。
參加這場戰鬥的人都抱著各自的理由。為了名譽、為了私慾、為了家人、為了自己、為了夥伴,每一個選手的心中都帶著不能退讓的念頭,面對戰鬥。
我有種獨自一人被拋下的感覺,有些寂寞。
我看著被晚霞渲染的街景逐漸被染成黑色,同時這麼想著。
§§§
「不好意思,讓你送我們回來。」
「不,沒關係,我也還有工作要回公會做。」
我們坐葛爾德的魔車回到公會,然後和他道別,準備回到樓上的客房。但是,我們看到歐因克難得在一樓出現的身影,因此走過去找她。
她前面站著有些可疑的黑子,不過他看到我們走近就立刻離開了。嗯,是在做什麼諜報活動嗎?
「真稀奇呢,這麼晚了,你居然會在大廳。」
「哎呀,這不是馮馮嗎?你出門了嗎?」
「居住區在辦收穫祭,所以我們去參觀了一下。」
她說了聲「原來如此」並點點頭,接著對我說:
「我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接下來有些空閒時間。如果你們三位方便,可以和我說說今天發生的事嗎?感覺可以聽到很有趣的事。」
「喔~今天的確碰上了不少趣事,有很多話題可以說。」
「好啊,那歐因克也來我們房間吧!我也有事想問你。」
「當然歡迎。我剛才也收到了伴手禮,所以來做些下酒菜吧。」
看來活動爆滿的今天,還會持續一下子。
我們四人馬上前往已經被我們當成自己家的客房。
我們的公會總帥大人一走進房間,立刻倒在沙發上,大嘆了一口氣。
不,看到你的態度變這麼快,我才想嘆氣啊。
「真的累死我了……其實,今天恩德雷希亞派了一名使者來。你還記得吧?因為瑞寇公爵那件事讓貴族派閥勢力鬆動,所以來暗示我,催我趕快回國了。我明明就只是公會總帥,那個國王實在是——」
「不要一進房就躺在沙發上發牢騷。快起來,我講些趣事給你聽。」
「對喔對喔,一想到沒有旁人在看,就不小心鬆懈了。」
她從沙發移動到桌前,我則先告訴她今天碰到阿煉老弟的事。
也和她說他們給我的感覺,以及蕾斯問了後才得知的他的想法。
歐因克聽完後,露出有些後悔的神情說:
「我不覺得一個人會輕易改變,但是——輕易的標準會因人而異……看來我不了解他人的感情與心理變化啊。」
「儘快解除他的處罰吧。如果你不放心,讓他們在這塊大陸上工作也行。」
「是啊,這個主意不錯。這塊大陸廣大又和平,卻也是個不斷發生小問題的地區,一定能幫助他們成長。」
氣氛有些感傷,不過大家熟知的露耶女士突然打破這種氣氛。
「歐因克,我有問題!其實,我解析了施加於整座訓練所的術式,得知那是把傷害轉換、減少衝擊,以及隔音防火等用在一般建築上的術式複雜地組合起來的複合術式——」
「啊,沒錯。虧你成功解析了呢,那算是機密就是了。」
「嗯,我會保密。然後,問題在於那座設施的最深處,有一個特殊訓練區域。那個區域是怎麼回事?不該在那裡的事物會出現在眼前,還會自由移動。」
看來她是對我還沒去過的區域有疑問。據她所說,在那個區域裡可以和理當不存在的魔物進行訓練,還會出現怎麼看都塞不進去的迷宮,構造像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地下城。那是怎麼回事?好像很有趣。
「依據我解析的結果,那也包含在術式里。但是,我從來不曾看過,或聽說過有術式能包含規模如此龐大的許多機關。別看我這樣,我對魔法有已經完全精通的自信,所以有點受到打擊,很想和設計者聊聊。」
「那個區域原本是庫洛姆威魯師傅想解析我們擁有的道具箱,並嘗試是否有辦法重現,進行研究時和我一起構思出來的設計。不過,就算成功創造出了能收納物品的倉庫,但要變換內部構造和重現各種現象……這種狀況可以被稱為是一種幻覺,而我們一直沒辦法把這種複雜的設計加進去。」
「但是,現在真的存在啊。那到底是誰做的?」
依據她們兩人的對話,歐因克大概是想要用魔術做出類似VR空間的設計吧,但庫洛姆威魯師傅最後成功做出來的,只有連結到露耶家的倉庫。
若是這樣,應該還有另一個人——和那個地方有密切關係,實力在露耶之上的魔術師存在。
「在設施的最深處有一本設計書和一部分設計實例,因此產生的魔導具之力催生出了那個區域,不過,我們依舊不知道設計者是誰。」
「……該不會是在一夜之間突然出現的吧?」
「沒錯,正如你推測的一樣,庫洛姆威魯師傅說是『發生了雨滴的奇蹟』。」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可是,雨滴的奇蹟果然會在某處發生呢。」
兩人說出一個陌生的詞句。在我開口發問後,蕾斯開始向我解釋:
「這其實是從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一句諺語,也像是童話故事那樣。意思是雨滴滑落下來的軌道,構成了至今為止都沒有人發現的術式——大概是這樣。」
「實際上,至今為止曾發生過好幾次陷入瓶頸的研究,在隔天完成的例子。現在徹底普及的魔車用魔物契約術式也是其中之一。」
「不只如此。像是封印龍神的冰結魔導,我施展的那個術式之前也怎麼樣都沒辦法做到,但某天醒來時,卻已經完成了。」
「那個……不是一千年前的事嗎……真的有那種人存在?」
我聽過一個在人類睡著時,會有妖精幫忙做鞋子的童話故事,但這個和那個規模差太多了,連露耶也是這種奇蹟的當事人一事,讓我無法掩飾驚訝。
「完成的作品上總會簽著一個名字。露耶,你那時也是吧?」
「嗯,睡醒後,我的筆記本一角簽著一個名字。」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雨滴的奇蹟「蕾妮·里涅雅利斯」的名號。
§§§
「原來如此,這的確很像虛擬VR系統。」
隔天早上,我馬上來昨天說的特殊訓練區域看看。看來每天能挑戰的次數有限,明明才一大早就已經有數名冒險者在排隊了。
終於輪到我進場,踏進進場閘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色突然改變。
出現一條夾在白色牆壁之間的狹窄通道,前方有個寬廣的圓形廣場。
我在廣場上摸索,看來地面是被擠壓固定成型的土壤。
「是采實戰型啊……不知道對手是什麼樣的人呢?」
這時,眼前有光
粒子從天而降,逐漸形成某種生物的輪廓。
最終出現真正的魔物——在遊戲時代最常見的「哥布林」,它不在乎我有多吃驚,立刻發動攻擊。
「不,這樣太不夠看了吧!」
我甚至不需要做出劍,輕輕使出一記迴旋踢,哥布林就破裂四散了。真可憐。
之後又有光粒子從天而降,製造出下一個對手。
在那之後,我看到同樣的光景好幾次,出現的魔物也越來越強。不過,我還是不覺得有挑戰性,魔物全都被我一擊打倒。
「這樣子算不上訓練啊……」
就在這時,從天而降的光粒子回應我的話而變大,膨脹至我必須抬頭仰望的程度。
那個輪廓我相當熟悉。對,沒錯,那就是——
「死靈達斯特之龍……居然讓過去的七星登場,真是嚇到我了。」
這是我在遊戲最後一天時對打過,讓我開始收集[篡奪者之證]系列道具的魔物。嗯,好啊,就讓我來試試現在的我能和它打到什麼程度吧。
我已經和它打過好幾次了。它在現實世界中的動作,當然不會和遊戲中完全一樣,但也不是毫無關聯。施展吐息的時機、鉤爪的動作、拍動翅膀的前兆及細微的姿勢變化,都能預先通知我它接下來的行動。
我能和它打。就算沒辦法打得和遊戲時代的我一樣好,但也能緊咬著它不放,我在這個世界也能和它對抗。
我沉醉在許久沒有感受到的戰鬥亢奮感,手中的長劍則不斷砍進對手的身體裡。這樣持續了大約十分鐘後——
「……打成這樣應該已經動不了了吧,吃我最後一招。」
我深深砍進它的雙腳和翅膀根部,在它無法動彈後砍下龍頭。
看來外觀雖然十分相似,但它的力量大多都被抑制了。
我看著巨大的身軀回歸成光粒子消失,同時呼出一口氣,讓高亢的情緒冷靜下來。使手上的長劍消失後,我全身放鬆下來。
沒有出現下個對手的跡象,剛才應該是最後一戰了吧。
「……那我該怎麼回去?進來的路也不見了,該怎麼辦才好?」
「本來你應該已經回去了才對,但是因為你太強了,所以我想稍微報個一箭之仇。呵呵呵,你真的很強呢。」
某個人聽到我的自言自語後回答,讓我馬上製造出劍,環顧四周。
回過神時,有一位身穿紫色長袍的人站在我眼前。
臉龐被兜帽和面紗遮住,卻和黑子明顯不同的詭異氣息。
更重要的是,直到這個人出現為止,我都沒有察覺。這個人也是為我準備的敵人嗎?
插圖p153
「我從中途就準備了頗強的對手,卻都算不上你的對手。所以我一時忍不住,從你記憶中找到最容易抽取出來的存在,加以重現了。」
……看來這一位就是她們想見一面的那個人。
「我們才初次見面,這樣太過分了吧——蕾妮·里涅雅利斯?」
從她說得好像能自由控制這個充滿謎團的區域來看,不會錯。
從她的輪廓和嗓音來看,似乎是位年輕女性,但她至少從露耶還在作戰時就存在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哎呀,我們有見過面嗎?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們是初次見面,不過我認識這裡的負責人。你是何方神聖?」
我在若無其事地對話的同時,偷偷為自己賦予了[詳細鑑定],試著偷看她的情報。在只有我能看到的選單畫面上,顯示出來的是——
【Name】 蕾妮·原涅雅來如
【種族】 此,你??
【職業】 鍊金擁有能
【等級】 —偷看
【稱號】 的力量或
【技能】 是能$% 力的樣# 子啊&%
【凱馮先生?】
「唔!這是?」
我儘可能地拉開距離,馬上把暫定裝備切換成全力戰鬥時的裝備。
我拿出整套魔王裝備和奪劍,換上最強的能力組合。
糟了糟了糟了,這傢伙是前所未有的危險人物,居然能介入選單畫面?她竟然能從外部介入原本應該是我才看得到的選單畫面!
「哎呀……你不玩了嗎?這個手法滿新奇的說。」
下一秒,我的耳邊響起一陣低喃聲。耳朵感受到她呼出的氣息,我顫了一下。
她就在旁邊。上一秒還離我很遠的對手將臉湊過來。
「……到此為止吧,我不習慣被人開太嚴重的玩笑。」
許久沒自動發動的恐懼之聲,使我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詭異。
「!身體……」
我成功在一秒內封住對手的行動,馬上舉劍刺向她的胸口。
「你是什麼人?把我關在這裡有什麼企圖?」
「……看來你不是個可以隨意接觸的人呢。」
「回答我的問題,蕾妮·里涅雅利斯。」
遊刃有餘的語氣終於消失,她的聲調也壓低了一些。
但即使如此,她依舊沒對劍表現出一點恐懼,只是靜靜地開口說:
「……就像是鍊金術之神吧。我因為感覺到有未知的存在進入我的體內,所以才忍不住出手,真不好意思。」
「未知存在……?」
「你身上有一些奇異的氣息,感覺與別人不太一樣,所以我才想和你聊聊……因為這裡太無聊了。」
她放棄抵抗似的直接講明。她的理由相當單純。
「抱歉,我的玩笑開過頭了。我想想……說是賠罪也不太對……不過,我告訴你要去哪裡才能獲得你現在需要的東西吧。」
選單畫面無視我的意思跳出來。她再次介入系統的做法讓我感覺有些害怕,但是看來她沒有惡意。
畫面上顯示出一張地圖。不,那張圖片要稱為地圖有點過時,比較像是直接把古老地圖傳進系統里。
「請到這裡去,這樣的話……或許能讓你實現心愿。」
聽到這句話後,我的意識突然遠去。
我有如感到頭暈而踉蹌不穩,當我努力想站直的下一刻,已經回到訓練場的進場閘門前了。
§§§
「結果是怎樣……這裡有埋著寶藏嗎?」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寶藏?」
我在美食街里休息時,露耶從背後探出頭來,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我戳戳她的臉頰把她擊退後,她順勢坐到我對面的位置,對我露出開心的表情。她看起來心情非常好,是怎麼了?
「蕾斯蕾斯!在這裡啦。」
「呵呵,我現在過去。阿凱,你看這個。」
晚一步出現的蕾斯也很開心,但她手上的東西更讓人在意。好像是巨大的野餐盒……
「嘿咻……阿凱你看,這是那位黑衣先生剛才拿給我的。」
「裡面一定是三明治吧?今天可以吃到飽啦!」
「喔,真的準備了三人份嗎!我看看……」
打開一看,裡面有許多裝著色彩繽紛的果醬及醬汁的瓶子、和昨天一樣的三明治,還有類似總匯三明治,分量滿滿的食物。
裡面還裝著水壺,應該是飲料?連杯具組都仔細地準備了。
如果昨天的是午餐盒,今天的應該說是午餐貨櫃吧。
「喔喔喔——!這個套餐是怎樣!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的確很令人食指大動呢,夾著這麼厚的肉……」
「嗯……這比起果醬,更像是果凍呢,做工非常精細。」
把小瓶子拿到光下看,它宛如彩繪玻璃一樣,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應該是用柑橘醬和蘋果做成,要做到這麼漂亮很不容易。
這到底是誰做的呢?該不會是歐因克——
『oink:喔吼~!今晚的宵夜要吃一碗三百日圓的奢侈杯麵!』
……不可能,從她在遊戲時代的言行來想,她不可能會做這麼費工的料理。
「啊,今天沒有那個油炸食品耶。真可惜,那個很好吃的說。」
「露耶,昨天油炸食品的原料該不會是這個吧?」
看到露耶面露失望,蕾斯指著其中一個三明治。
仔細看三明治里夾的內餡,有個看似魚板,又像留有肉塊的肉醬,介於粉紅色與白色之間的東西和萵苣放在一起。
「是、是這樣嗎?我試試……」
她期待地大大張開小嘴,咬下一大口。吃相真豪爽。
然後瞪大雙眼,專注地把夾著神秘內餡的三明治塞進嘴裡,臉頰因此大大鼓起,臉上也開始露出幸
福的表情。
我把水壺裡的液體倒進杯子。看來裡面裝的東西是湯。
我把杯子遞給露耶,她將三明治吞下肚後,以有些呆愣的神情開口:
「就是這個……我以前果然有吃過這個……在很久以前……」
就在這時,原本滿臉幸福的她,眼裡滑下一滴淚水。
「露、露耶,你怎麼了?還很難受的話,再喝一杯湯吧……」
「啊,不是,不是啦。只是覺得有點懷念,所以才——」
「懷念……你想起來在哪裡吃過了嗎?」
她的反應變化太大,所以我伸出手,也想拿一個。但一隻小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我鎖定的神秘內餡三明治搶走。
「哇~大哥哥,你吃的東西好稀奇喔!啊……嗯~!好久沒吃到家鄉味了!」
「維歐,不要以為你有貓耳就可以偷食物喔。」
三明治小偷的真實身分,是那位有神秘貓耳(還有精靈耳)的少女。
「……嗯?你剛才說家鄉味,這是薩迪斯大陸的食物嗎?」
「是啊,不過是共和國那邊的。」
「共和國?薩迪斯不是由單一國家統治的大陸嗎?」
「當然了,我就是來自位於『瑟雷共和國』和『薩茲葛爾德王國』國境的城鎮喔。不過薩茲葛爾德的影響力的確比較大啦。」
令人吃驚的事實。不,我本來就沒有在調查其他大陸的情報就是了。
你想,我光是眼前的事就忙不過來了。但這是個好消息,因為我原以為自己去了那塊大陸後,就像闖進敵陣一樣,無處可逃了……
「你是阿凱的朋友嗎?噯,這是什麼料理?」
「啊,是瑟彌法那爾小姐。喔~是位可愛的大姊姊呢。下次和我打一場模擬戰吧。」
「咦~什麼啦,真令人害羞,要打幾場都可以……快告訴我吧。」
喔!露耶女士難得沒有被扯開話題,忘了目的,平常明明都會忘記。
接著,維歐在桌前坐下,彷佛意指這件事說來話長。
……還順手拿了一個水果三明治,塗上滿滿的果醬。
「那我就和你們說說,在我故鄉流傳的童話故事吧。」
「和這個食物有關嗎?請你一定要和我說。」
她的嘴上沾著果醬,清咳幾聲後開始述說。
那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精靈還住在神聖森林深處時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精靈都還在住同一座森林裡的時候。
那座森林裡有很多部族、家族聚集在一起,和平共處。
但是某一天,不知道哪裡飛來一隻巨龍,開始攻擊森林裡的精靈們。
精靈族與住在森林外的人族及魔族合作,對抗巨龍。
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擊退巨龍。
於是,精靈們決定請住在森林深處的魔女出手協助。
『魔女大人,我們獻上這個女孩的生命,請您對抗巨龍。』
『好吧。那就以這個女孩的性命為代價,由我來趕走這條巨龍。』
魔女是吞食其他精靈的生命,活了許久的強大精靈。
她依照約定,以其強大的魔法力量趕走了巨龍。
住在森林裡的所有精靈為了慶祝,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有豐盛的料理,大家一起吃好吃的東西吧。』
『不用給魔女吃嗎?』
『魔女會吞食別人的生命,何必給她吃這些美食呢?』
大人們都說不讓魔女品嘗美食。但是,被迫把生命獻給魔女的女孩說『她明明為了大家而戰,太可憐了』,在大家入睡時,偷偷地把美食裝在盤子裡,留在原地。
結果,在所有人都離開的漆黑夜裡,魔女悄悄走進宴會的會場。
『喔喔!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啊!呵呵呵,看我把剩下的都吃掉。』
魔女把女孩留下的美食一掃而空,沒有吞食她的生命就離開了。
從此之後,魔女不再奪取精靈的生命,精靈們也會在每次舉辦宴會時,偷偷留下美食給魔女享用。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唉,我不知道這個故事是真是假,在王國那邊也沒有被當成正式史料。不過,我是住在離共和國很近的國境城鎮,那裡有留下幾個這種故事。附帶一提,這個料理——應該說是內餡的名字叫『魔女偷吃的點心』。」
維歐說完後,把水果三明治吞下肚,從位置上站起來。
「好,我要再去打一場,先走嘍。啊,對了,能不能再給我一個魔女偷吃的點心?我很喜歡吃這個,咬起來很有彈性。」
「嗯,當然可以。這個很好吃呢,真的會讓人忍不住偷吃。」
露耶露出苦笑,拿一個三明治給她。
「謝謝大姊姊,你真的好溫柔!下次再見喔~!」
我們目送跑走的她,在完全看不見時,露耶輕聲低喃:
「……平常我都沒辦法分到蔬菜之類的食物,可是舉辦宴會時,會為了慰勞我,分給我一些料理。不過還是有差別待遇,分不到大家吃得很美味的那個料理,我還記得我當時非常難過。」
「好,我們還是去找船吧,把他們統統殺——」
「阿凱,先把話聽完。」
「咕惡。」
我要站起來時,被蕾斯拉住衣服。
「大家都醉倒後,我會幫忙把人送回家。這時,我看到桌上有一盤大家吃得很美味的料理,裡頭還剩一個,所以我忍不住就……」
她低頭說著,雙肩不停地微微顫抖。
也就是說,維歐剛才說的故事幾乎都是事實嗎?
「吞食生命」的部分大概是因為露耶幾乎不會老去,他人從對她感到的恐懼和嫉妒,才產生了如此設定。我對當時無法接受個體差異的精靈們更加憤怒。
我對顫著肩膀的她悄悄伸出手。這樣也許算不上安慰——
「好……好丟臉!被看到了,被看到了啦!被人看到我偷吃東西了!唔哇啊啊……偷吃東西的樣子還被編成故事,流傳下來!」
「啊,你是因為太丟臉才顫抖的嗎?這樣啊。」
露耶女士正常運作。哎呀,真了不起。
「但是真意外……移居到薩迪斯大陸的精靈里,竟然有人沒有忘記露耶,以料理和童話故事的型式把露耶的事跡傳承下去……」
蕾斯的這句話讓我恍然大悟。對了,這不是理希德一族的故事,而是過去和布萊特一族一起移居到薩迪斯大陸上的某一族留下的傳說、故事。
為了她留下料理,懷抱著謝意的一族……是嗎?
「啊……可惡……原來是這樣啊。」
你真的是愛多管閒事,又很會戳痛對方弱點的人。
看來我必須再去見歐因克一面才行。
我吃完三明治後和她們兩人道別。
「多謝招待。如果你現在要回去找歐因克,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呢?」
我和又吊掛在種植於設施外的樹木上的黑子說。他這次也是把繩子套在脖子上,以雙腳勉強能及地的長度吊著玩耍,真是個危險人物。這該不會是什麼特殊訓練吧?比如說反拷問之類的。
黑子很驚訝我會和他說話,他腳下打滑,不小心被勒住了脖子。
先去救人吧。嗯,雖然我隱約有注意到,但黑子的確是女性體型。
「做這種訓練要有人陪同啊。」
黑子點點頭並接過竹籃。這個人感覺不太像情報員,有些少根筋。我在她的帶領下去和我們的總帥會面。
她帶我去的地方不是公會的會客室,而是和我們住的相同的住宿設施。
這似乎是打通一層樓層的VIP套房,客房門上掛著寫有「PIG套房」的門牌。代表這裡是豪華的養豬小屋吧?我懂。
「歐因克,是我。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我敲敲門後,歐因克以有些生硬的語氣回應。
「請進。」
內部裝潢和我們的房間差不多,大概是因為歐因克長時間把這裡當成個人房間使用,飄散著一點生活氣息。主要是因為她晾著衣服。
「什麼嘛,原來你住這麼近。」
「是啊,因為每天都要回家很麻煩。」
「你果然有自己的房子啊。一定是那樣吧?是個庭園裡種著橡樹,有個小花圃和水井,占地不算大的宅邸吧?」
「討厭……馮馮你算得太准了,有點可怕耶。」
雖然像這樣互開玩笑,但她看到我被人帶來這裡,應該也猜到我要和她談什麼事了。
「……我直說了。你送那個料理給我們想做什麼?」
「你正是因為
看透了我的企圖,才來這裡的吧?」
「對,沒錯,我的確說過『我會吃你親手做的料理』。」
「因為我也知道那一位很會做菜,所以才會想出這個計策。」
「……你和她說露耶的事了嗎?」
「沒有統統告訴她,但是有提過,然後她就馬上開始構思菜色了。不過,她好像忘記是要給你吃的了。」
「放心吧,第一個吃到那個的人是露耶,而且今天的便當里也放了很多。」
也就是說,蕾菈即使住在王國,也知道維歐剛才說的那個故事。
她知道露耶是和賽彌耶魯的魔女有關的人,所以選了那個料理——
「……馮馮,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那不是只為了討好你而做的料理,而是真心為了你們著想,誠心誠意做出來的料理。你其實早就發現了才對。」
她說中了。那些料理中藏有許多費工的小細節,非常溫暖。
為了不讓麵包吸收水分,所以事先塗上奶油,也儘可能除去蔬菜上多餘的水分。在菜色中加入湯品,為了不讓我們吃膩,準備了好幾種醬汁與果醬。沒錯,我有發現。
我也是靠此維生的人,很清楚那不是只為了算計別人而做的料理,所以今天聽到那個故事後,才會發現這份料理和某個人有關,裡面包含著某些含意——我感受到了不須感受到的感傷。
「……我同意再和她見一次面。我想要知道食譜,也要和她說說感想。」
「呵呵,你一定又會惡言相向吧?因為你一點也不老實。」
「露耶開心到哭出來了。雖然我不打算和她打好關係……但是至少要道個謝。」
很不甘心,但這是我的真心話。更讓人不爽的是,歐因克的表情誇耀似的扭曲,開始露出滿足的微笑。
「呵呵……他這麼說喔。」
接著,歐因克的視線緩緩地從我身上移開,轉向房間裡的廚房。
她居然就在這裡?我也跟著回頭一看,發現剛才不知何時消失的西洋黑子,正在辛勤地整理竹籃。
黑子的動作頓時停下,面向我們。
「……呃,我可以把這個拿下來嗎?」
她慢慢取下兜帽和面紗……我沒想到她竟然會親自為我們送餐,但她現在的模樣更令我受到強烈的衝擊。
彷佛被人拿著鈍器重擊頭部一樣。在這一瞬間,她到今天為止的言行舉止、周遭發生的事,以及我今天得知的事實和故事從腦海里流過,引導出一個結論,一個真相。
「凱馮先生,非常抱歉,做出這種形同欺騙的行為。」
「你……這副模樣是……」
「……我那天說的話,你一定誤解了。」
我看著這位靜靜走來的少女,感到心痛。
「就像富人同情窮人,或是上位者拖舍他人一樣。」
我理解到蕾菈堅持要接近露耶的理由——完全不是像她父親所言,需要一個擋箭牌。
「我只是很羨慕她。她的力量、態度,看起來都閃耀無比。」
她脫下兜帽後露出的長髮,和我那天看到的眩目金髮十分不同。
她身旁必須有像露耶一樣擁有一頭白髮的人在,才會讓人發覺她的髮絲擁有顏色,那是比起白金色還淡,容易看成是白髮的發色。
「我一直受到周圍的人隱瞞、保護,偽裝自己活到了現在。但是,她無比正直,充滿了希望與自信,非常耀眼。」
我再也說不出話來,罪惡感就快讓我失去理智。
「我只是很羨慕她而已。覺得只要站在她身邊,我搞不好也能散發一些光芒,能變得和她一樣……所以才拼命想接近她……」
那是有些消極的感情。哀嘆自己的處境,懷抱著與別人求助,期待別人能改變無法改變的自己的淡淡希望。
「……我不會道歉。」
因為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為自己在那一瞬間的判斷沒錯,並付諸行動。
因為我是依據當時認為是真相、正確的情報,下定了結論。
因為對方一定也和我一樣,做出了欠缺冷靜的言行。
我太好騙了。我不過是吃了她親手做的料理,她又有一部分和露耶很相似……只是知道她也一樣遭到同一人凌虐,就如此動搖。
她也為布萊特一族留下的習俗所苦吧。
儘管生在同一個氏族,卻因為發色而處於苦境中。
光是這樣——我就無法再把她當成敵人看待。
我輕輕將手伸向她白皙的頸項。這次是為了和上次相反的理由。
「……沒有留下傷痕吧?」
我真差勁。彷佛自己出手打人又關心對方的家暴男一樣,令人作嘔。
我輕輕把手放在她的頸項上撫摸著,在內心裡喃念著不打算說出口的道歉。
我終於能理解她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