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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越過那次死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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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有辦法反應他的速度,只要強化移動速度,應該就有辦法跟上他。

這次我以比先前幾次都快的速度,接近看起來很焦急的阿卡姆。

他也和之前一樣打算要消失在我眼前,但這次卻沒有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我捉住他的翅膀根部,讓他失去平衡以仰躺方向倒在地上。

然後馬上施展出暗魔法製造銳利尖刺,把他的翅膀牢牢釘死。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七根八根九根。

用腳踩住他正在發出尖叫的嘴巴,同時把他的翅膀縫死在地面上。

看起來就像標本,應該說根本就是個標本。

舉起腳向後退一步,低頭俯看他這悽慘的模樣,同時開口宣言:

「看吧!這就是你們畏懼的領主,自稱魔王傲慢無禮,墮入邪魔歪道之人的下場!」

「你這混帳!」

為了展示給聚集在此的阿卡姆信奉者看,所以才會讓他如此悽慘。

……可別以為可以死得痛快,想想自己殺了多少人,玩弄了多少人的人生吧。

就像是發瘋一樣在地上掙扎的阿卡姆,突然間停了下來。

我順著他快速被憎恨充斥的眼神看去,要弄清楚他是在看什麼。

原來是……潔妮雅和低著頭的利涅亞,身上流著他血脈的兩名兒女。

「你們為什麼在那邊!是忘了我的養育之恩嗎?兩個不成材的廢物!」

「不要指望自己捨棄的孩子來救你!」

因為實在是聽不下去,讓我忍不住舉手揮劍,製造出輕脆的撞擊聲,以及他的慘叫。

地面散落許多漆黑的碎片,他的右角被我打碎了。

「你這……混帳……蕾斯、蕾斯對你這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可說是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的存在,你應該不知道這種感覺吧?」

阿卡姆緩緩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已經放棄抵抗。

讓我不禁鬆了一口氣,想說到這地步他終於放棄啦。

但他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雙眼中再次發出猛烈光芒,在周圍製造出魔力激流。

「那除了她之外的東西,不管變成怎麼樣都沒關係對吧!」

就在這瞬間,周圍被一片黑影覆蓋,我吃驚地抬頭仰望,發現天空中有無數的——

「你說力量就是自己擁有的一切是吧?但我要告訴你,你擁有的東西只不過是枷鎖!」

他硬是扯開被縫在地面的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到屋頂上面。

在他背後,有數量多到足以覆蓋整個天空的翼龍。

……這就是他秘密在後山里飼養的魔物嗎?

「對你來說蕾斯最重要對吧?那就放棄其他人吧!」

從結界外出現的翼龍,快速朝向領民們飛去。

但是它們的行動卻在中途停止,似乎以本能了解到,如果敢在越雷池一步就會死亡。

是啊,就算是使用契約束縛,還是無法扭轉生物的本能。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養了這群魔物,當然會安排好對策。

原本臉上笑容滿是餘裕的阿卡姆,現在終於完全失去自信。

「真是巧啊,阿卡姆。我也養了一條龍呢。」

展翅之後可以覆蓋住這整間館邸的巨大黑龍出現在空中,是我家的巨龍大人。

哈哈哈……最近放牧了一段時間,怎麼好像又變得更大隻啦。

讓旁邊翼龍起來就像幼龍一樣的巨大身軀,使所有龍都感到害怕,馬上就乖乖跟在黑龍背後表示服從。哈哈哈,比人類更忠於本能,實在是很好懂啊。

「開、開什麼玩笑!快散開,上去打啊!」

「放棄吧。很不好意思,那些龍也是我的東西了。」

繼續搶奪他的手牌,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被奪取到如此徹底,而且還在眾人面前丟這麼大的臉,你還有什麼手段可以用呢?

「伊克絲,解放所有魔力,給我拼上性命去。」

「唔!我知道了。」

再次傳來像是某些東西碎掉的聲音,同時還可以聽見露耶沉痛的聲音。

轉頭一看,就發現她雖然暫時還能以劍擋下伊克絲出拳,但同時逐漸開始落居下風。

可以看到伊克絲全身上下有某些東西正在外泄。那是她的生命,露耶見狀拼命大喊「不可以」。

她恐怕是賭上自己的生命在發動攻擊,露耶解除結界,把用在結界上的魔力全部轉來輔助自己,一口氣壓過伊克絲的攻勢。

以冰塊固定住她的手腳,自己抱住她的身體並發動恢復魔導。

「阿凱,現在沒結界了,快點解決他吧!」

我點了點頭,為了給他最後一擊,把視線轉回阿卡姆身上。

但是——的確是沒錯,你這種人就是會用這一招啊。

「……你不是也希望可以得到蕾斯嗎?」

「我不管了,既然我自己得不到,那總比被你當成勝利獎品要好。」

看到阿卡姆站在蕾斯背後,伸手架住蕾斯,要親手取她性命的姿勢時,我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你真的是無可救藥。」

「住口,這是你自己招惹的後果。」

被架住的她如此低語,讓我握住劍柄的手也開始使力。

「當你對她出手的那一瞬間,我就會讓你知道什麼事情比死亡還要恐怖。」

「你辦不到的,因為你太講人情,明明擁有力量,卻太過顧慮別人,能為我製造出足夠的破綻。」

你說得沒錯,如果現在失去她,一定會讓我無法動彈。

「快命令所有人停在原地都不准動。」

「……我知道了。」

我看向露耶的方向,發現伊克絲已經昏倒在她腳邊,手腳都被冰塊封住。於是使了個眼神,暗示她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再把視線轉向領民,阿卡姆的信奉者們被冒險者團團包圍,看起來是手足無措。我揮揮手,指示他們一樣靜觀其變就好。

……也差不多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蕾斯!等會兒可能會有一點恐怖,但是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在最後這樣對她說,這並不是演技,而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唔!我當然相信你!只要是阿凱的一切,我都相信!」

她的雙眼充滿決心,原本還顯得很害怕的表情,轉變成相信我們最後一定會獲得勝利的容顏。

先前表現得不上不下,讓她的決心和信任出現動搖是我不好。

這樣可不行啊,忘了原本的目的,儘可能顧慮到領民的結果居然是這樣。

我架起愛劍,阿卡姆也開始行動,手臂用力一揮,打算要收割蕾斯的生命。

於是——一條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

看到從胸口破體而出的那隻手,我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

但是我依然相信阿凱,對他的信任讓我忘記疼痛。

然而卻看到阿凱跪倒在地。

為什麼?為什麼?我沒有事的,我相信阿凱會救我的。

耳邊傳來瘋狂的笑聲,並且把我隨手丟到地上。

「沒想到你真的就這樣倒下去了!你剛才說什麼?要相信你是吧?真是愚蠢,這就是信你的結果!」

他對著跪倒在地,而且頭也低垂向地面的阿凱,滿心打趣地大放厥詞。

……好像有點奇怪耶。我一點都不覺得痛,所以也請阿凱你快點起來吧。

「蕾斯!阿凱!」

露耶向我跑來,並且把我抱起。

沒事啦,我真的一點也不痛,所以不要哭,請你把阿凱——

「……咦?蕾斯你的傷呢?」

「咦……」

我畏縮地伸出手,撫摸已經完全不痛的那個地方。

……就發現真的沒有傷口,就連晚禮服都沒有破洞。

這怎麼可能,我的胸口確實被他打穿,還看到阿卡姆的手臂從裡面伸出來。

情況實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露耶也一樣不停說著:「咦~?咦~?」,持續調查我的胸口。

我在這時終於得到,秘密應該是來自阿凱賦予我的護佑這個結論。

從剛才開始就完全不在意我們,只是不斷瘋狂大笑的阿卡姆,其笑聲被覆蓋過去。被更為洪亮,甚至讓人為之顫抖的瘋狂笑聲蓋過去。

那的確是阿凱的聲音,他那嚇人的模樣,讓我和露耶都吞了一口氣。

「只是殺掉你,實在是太便宜你了。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完全壓制你,然後再將你凌遲至死。」

他說這話時轉為自己平常使用的語氣,並緩緩從地上站起。

那模樣看起來實在是……令人心痛,好像是在忍耐著什麼,就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我明明就沒有受傷,但看到他這模樣,就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蕾斯……帶著伊克絲離開這裡。」

「……阿凱到底是?」

「我不知道,但是好奇怪——阿凱他變得不是阿凱了。」

這時是我第一次看到,露耶居然會害怕阿凱。

不管什麼時候都相信阿凱,全面信任阿凱的露耶。

居然到這種程度,你居然是如此生氣到近乎瘋狂嗎……?

我被她扶起來之後,又抱起倒在一旁的伊克絲。

撫摸著她現在雙眼緊閉的臉龐,然後帶著她一起逃出館邸的腹地。

館內的工作人員,以及身穿禮服為了這次儀式前來的原魔族貴族們,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著眼前的光景。

讓我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也慢慢回頭一看。

「大家快退後!我要再次張開結界!」

露耶放聲大喊,同時眼前也再次出現那道透明高牆,然後我目擊到高牆另外一端的情況。

可說是貨真價值的恐怖化身,悽慘到甚至令我開始同情阿卡姆。

§§§

她並不會感到任何肉體上的疼痛,因為一切傷害全都由我承擔。

貫穿心臟的一擊,就生物構造上來說,只消一擊就可以奪走生命。

並沒有HP或是恢復等要素干涉的餘地,在那一瞬間就會全部歸零。

也就是說——蕾斯的死亡透過[犧牲]的效果,全部都轉由我來承擔。

我跪倒在地失去意識——回過神來時眼前就是地面,耳邊傳來他的大聲嘲笑。

確認裝備在劍上的技能,把已經沒必要裝在上面的技能卸下。

就是[再起]和[輪迴轉生],因為我一定只有剛才那一瞬間才有可能會死亡。

只不過一想到就算是只有那一刻,但卻讓蕾斯感受到自己將要死亡的恐懼,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沒用,對她感到非常抱歉。

但就算是如此,現在這種無所不能的感覺——感覺好像會上癮,真讓人慾罷不能啊。

【武器技能】

[速度+50%]

[速度+25%]

[速度+15%]

[攻擊力+35%]

[攻擊力+25%]

[攻擊力+10%]

[全能力+3%]

[全能力+5%]

[技能效果2倍]

[詛咒贈禮]發動動對象凱馮動賦予[生命力極限強化]。

重新調整技能,現在所有能力值都因為[輪迴轉生]效果而加倍,比起使用有特殊效果的技能,這些單純強化能力值的技能更能發揮效果。

這能力值真是誇張,不管再怎麼習慣與人戰鬥、過去累積了再多經驗、以前有多麼努力鍛鍊,對現在的我來說都不值一提。

雖然很不甘心,但阿卡姆在經驗上確實是贏過我不少。

我和他在戰鬥歷練的差距,足以蓋過雙方能力值之差。

但現在——我的能力值已經強化到能夠完全無視這點的程度,誇張到快要讓我失去原本的價值觀、倫理觀,以及理性。

我可以看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像是他因為我從地上站起來感到恐懼,所以雙腳開始用力。

連踏出一步的地面,讓沙塵揚起的那一瞬間都看到了。

不過我已經在你背後了,你還不快點反應。

「你試著逃看看吧。」

捉住他那已經破破爛爛血流如注的翅膀根部,就像重播剛才的影片一樣把他摔到地上,這次的衝擊力道在地面造成一個巨大陷坑。

哈哈哈,這是怎麼回事,我只是稍微用點力而已耶。

低頭看著他大聲慘叫不停吐血,眼睛也充血到一片紅色的悽慘模樣。

「那雙腳很礙事啊。」

慘叫再次傳出,他的雙腳被扯斷到露出骨頭。這樣

你就逃不了了吧。

我對被隔絕在結界另外一邊的所有人宣告。

這傢伙已經沒救了,但他好像打算要反駁我,不停發出帶著水氣的喘息聲,但還是用盡全力大吼。

「快告訴大家,這裡有惡勢力!有篡奪者!有威脅這塊大陸平穩的絕對邪惡存在!只要我死了,同胞們一起會挺身反抗,而且還不止如此,這塊大陸上所有的議員都會與你為敵!你等著看吧!你做好覺悟吧!」

真是會叫,用盡全力在叫,大放厥詞說只要自己死亡,我就會成為大陸公敵。

你說的沒錯,殺害這塊大陸的議員,原本的確該被視為罪人接受刑罰,並因此樹立許多敵人——但是我有她當靠山啊。

那道說話聲像是算好了時機一樣,適時傳遍這慘劇的發生地點。

這英氣凜然的聲音,話語中帶有努力維持在正道上的堅定意志。

「不,事情不會變成那樣。絕對的邪惡是你,阿卡姆。」

從周圍群眾傳來驚嘆聲,人牆向兩邊分開,讓她從後面走出。

高高跳起越過露耶結界後站到我旁邊的她,臉上露出打從心底輕視對手,我以前從未見過的表情。

「是你嗎——!你就是企圖阻礙我的元兇————!」

下一瞬間,在吐血的同時還發出接近哭喊的尖叫聲,讓我鼓膜為之震動。

即使失去雙腳還是拼命想要站起來的模樣,就像是只沒有做好的人偶,只靠無比的執著在移動,實在是太過異常,讓我臉頰不禁有些僵硬。

「這就很難說了。但無論如何——雖然很遺憾,但我們沒辦法治他的罪。」

她站到我旁邊,小聲和我說悄悄話。是啊,這點我很清楚。

「因為他是恩德雷希亞國王公認的次代公爵,擁有處決執行權,是友國恩德雷希亞派來的使者。」

在她如此宣言的同時,我也秀出恩德雷希亞國王交給我的文件。

我很清楚現在這些動作有什麼意義,我現在的模樣,與在此地流傳的傳說,賦予了原本並不該存在的意義。

「魔族是在很久以前由恩德雷希亞過來,其中有個被稱為魔王的族長。」

沒錯,從那個恩德雷希亞,派來一個被國王公認的次代公爵,而且外觀還如同魔王,就算不用明說大家也都能理解。

理解「是啊——真正的魔王駕到了」的意義。

「不可能……不可能!他、他根本就不是魔族!你們被騙了,全都被騙了!我看得出來他才不是魔族!」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並不是魔族,魔族已經無法用來形容我的身份了!」

好啦,現在是唬人時間,我拿下面具,在空下來的裝飾欄位里接二連三裝上不同的裝飾品。

黑炎之翼、白炎之尾、龍之翼、怪物的雙手、天使羽翼、無法形容狀似觸手之物,把過去拿到手的這些裝飾品,陸續裝備在自己身上。

「就連魔族也不算。因為實在吞噬過太多東西,讓我忘了自己到底算什麼。」

「咿……吞噬……吸收了魔物……?」

周圍再次傳來眾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響。然後——為什麼露耶你也和大家一樣吃驚呢!啊,蕾斯你也是!

「那是白炎妖孤的尾巴……緋色戰鬼的雙手……連拂塵龍的翅膀都有。」

「露、露耶你認得那些東西啊……?」

「全……全部都是初代七星身體的一部分……」

……對喔,她擁有神隸期的記憶,等等得和她好好解釋才行。

不然我在她心中,就會變成一隻危險的合成獸了吧。

無論如何,這段演出讓我成功使所有人都以為我不是魔族,而是一個超越魔族的可怕存在,也終於……讓他連內心都徹底崩潰。

「像你這種人……為什麼現在才從恩德雷希亞……」

阿卡姆抬頭仰望著我一邊細語,眼神中已經失去了所有感情。

也許是認知到已經無法得救,自己什麼也做不到,甚至連一箭之仇都報不了,就像是接受即將死亡的命令放棄繼續掙扎,整個人癱在地上。

「……殺了我。強者君臨一切才是真理,沒想到居然還有你這種存在。」

他在說出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豁然開朗……真是可恨,你給我一直絕望到最後吧。

「不,你不會被我殺害,而是要被我吞噬。你都看到了吧?我一直以來就是不停吞噬,等待著你的。不是什麼毀滅的美學,也沒有什麼武士精神,只會作為單純的食物被吞食,然後再作為廢物被排泄出去,這就是你的命運!」

追加攻擊是基本,精神攻擊也一樣。

過剩屠殺是浪漫,鞭屍體是禮貌。

報仇是義務,卑鄙是讚美。

有人欠我,就算向子孫也要討回來,利息會永遠持續計算。

衰弱之後就要打到死為止,哀求原諒則是要滿心歡喜地拒絕。

對方放棄了要讓他看到希望,等他再次奮起時再把他雙腳打斷壓在地上。

這就是我。是我的美學,也是我自認是個人渣的理由。

我絕對不會原諒,只要和我敵對過一次,就會持續到你死為止。

「……不要,我不要被吞噬……殺了我,至少殺了我吧……」

「我在溫格雷斯特那一次就警告過你了,說『會把你的一切統統奪走』。」

是你自己無視我再三警告,自己走向這條通往毀滅的道路。

「你就像是一條不知道自己只不過是食材,只享有虛假自由的魚。在加滿水的大鍋裡面,一無所知地自在遊動而已。」

「……不要,不要啊!」

「甚至沒發現水溫逐漸在提升,等到覺得不對勁時——」

我彎下身體,把嘴湊到他眼前,刻意放低聲量對他說:

「……一條美味的水煮魚就完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抹殺他的心靈,到死前依然讓他感到恐懼,現在終於要給他最後一擊。

再次轉身面向聚集於此地的人群,為了粉碎他帶來的思想和價值觀,對所有人大聲宣言:

「對虛假的王者加以制裁,給令我們魔族蒙羞,使我們走上悖德之道的罪人死亡。」

我雙手高舉奪劍,為了表現出自己還沒有完全消退的激情,朝空中釋出魔力。

黑色火焰從劍身中飛出,形成一條火龍捲伸向空中並不停擴展,最後遮住太陽。

把雲朵吸進中心然後加以消除,不要說是天災了,看起來就像是世界末日。

「這就是自稱魔王之人的末路!如果不想和他一樣的話,最好不要忘記!」

這一定才是使用暴力的正確方法吧。

我讓這黑色龍捲朝向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不停微微動著嘴唇的阿卡姆,同時一併施展招式。就是那天為了解放她,而使用的「天斷(極)」。

擁有誇張威力的攻擊,讓整個庭院崩塌,製造出深達地底的大洞。

並且——在數秒之後,從洞穴底部朝向天空噴出巨大火柱。

巨響蓋過周圍所有聲音,被餘波吹飛的瓦礫撞上露耶的結界。

在一切都結束之後,館邸庭院就像有火山口一樣。

我看著現場的慘狀,腦海里響起取得技能的通知。至此我可以完全確定自己已經打倒阿卡姆,於是——轉身面向背後。

看到我轉過身來,所有居民都跪在地上低下頭來。

這大概是因為恐懼,才會達成暫時讓所有人有志一同的效果。

到底有沒有實現「消除阿卡姆所帶來的影響」這個蕾斯許下的心愿,目前還沒有辦法判斷。也許在未來還是一樣——

但應該已經有所改變了才對,只要能夠打下實現她心愿的基礎,你能不能——就這樣原諒我呢,蕾斯?

我緩緩走向在結界之外,就像是想要守護我一樣,持續凝視著我的蕾斯身邊。

我讓她哭了,她臉上有淚水流過的痕跡,仔細一看,眼窩邊還有淡淡的黑眼圈,恐怕是在這幾天都擔心受怕而沒有好好睡吧。

啊……忍不下去了,原本打算慢步,現在變成快步,然後回過神來已經沖了出去。

對穿著那件晚禮服,眼眶裡已經充滿淚水的她,我——

「蕾斯……我來接你了。」

伸出雙手用力抱緊她,並從後面把手伸到她頭上,輕輕撫摸她的秀髮。

以全身來感覺她的溫度,呼吸時感受到她的香氣。

我絕對不會再放手,絕對不會再次讓你離開我。

不知不覺之間,一道熱流流過自己臉頰,同時也發現在我懷中的佳人

也正在顫抖,壓低聲量輕聲哭泣。

已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所以請你不要哭泣,我持續輕撫著她,祈禱她內心能夠雨過天晴。

有人把手放到我背上,原來是伸出細長的手,連蕾斯一起把我抱住的露耶。她用力抱緊我們,就像是要讓我們緊緊挨在一起。

「……阿凱,你很努力呢。」

她那輕柔的說話聲,深入我心底到不可置信的程度。感覺像是體內雜物統統都被清掃出來,整個人都輕鬆起來,而她則是繼續說:

「你很難受吧,就和蕾斯一樣害怕對吧?」

她的手輕撫我的背,就像是在慰勞我,也像是在安慰我。

「……露耶,拜託你停下來,我可不能在這裡哭出來啊。」

「嗯,說得也是喔。」

感情已經快要衝破眼瞼這個堤防,直接流向外頭。

這時露耶放開抱緊我們的雙手,對站在一旁的歐因克說:

「歐因克,今天能不能直接讓我們回去休息呢?拜託你啦。」

「……我知道了,他們兩個人拜託你照顧了。」

謝謝你們兩人,我今天真的很累了。

原本緊繃的神經已經斷線,終於可以放鬆心情。但是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直接在現場睡著。

想到未來該怎麼善後,就知道我和歐因克應該會有一段激烈變化的日子在等待我們。

即使如此,今天還是先讓我回去吧,和她們兩個人一起回去。

我們就這樣離開這個可以說是她惡夢之源的地方。

§§§

在館店房間裡,終於可以在這個每晚都孤單入睡的房間裡,再次抱緊她。

「……會害怕嗎?」

「……會。」

「現在還害怕嗎?」

「……會。」

她沉默許久後,開口第一句話是承認自己心中的恐懼。我現在很後悔必須要讓她做出令自己如此害怕的選擇,讓她採取令自己如此害怕的行動。

我只能道歉,一而再再而三於她耳邊小聲謝罪。

「不是這樣……我害怕……現在的生活也許只是一場夢……是我在溫格雷斯特夢到的夢境——在阿卡姆館邸里夢到的夢境——這份溫暖和你的雙手以及鼓動,全都只是一場虛幻的話——」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是我讓她等太久了。

所以這幾個月的生活,對她來說還是如夢似幻……依舊令她不安。

在這時卻又碰上全新的試煉,所以才會使她內心有所動搖吧。

我一定都認定她是位堅強的女性,但並不是這樣,堅強歸堅強,可是並不是什麼都不怕。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夠消除她內心的不安呢?

「蕾斯,對我許願吧。為了消除你心中的不安,我會實現你任意一個願望。」

我決定再一次實現你的心愿,這次是為了讓我們能開始邁步走向未來。

然後——也對一直在支持我的她說出一樣的承諾,對為了能在一旁支援蕾斯,並抑止我的不安,而一個人孤身潛入敵陣的露耶。

「露耶,你有沒有什麼想要許的願?只要我能辦得到的都可以。」

「……知道了,那我想想喔。」

蕾斯從我懷抱中抬起頭來緩緩向後退一步,眼睛周邊哭到一片紅膧。

她應該正在思考,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能讓自己踏出全新一步的心愿吧。

這時露耶興奮地向我走來。

「要許什麼願才好呢?他說什麼都可以耶!」

「咦?是這個意思喔……那我就有點猶豫了耶。」

等等,不是這樣吧。我是指比如說對未來的抱負之類的啊!

露耶你的解釋完全不對喔,你很明顯是在思考更物慾,為了滿足自己私慾的願望對吧?

糟啦,她們兩個人開始商量起來了,連蕾斯看起來都滿心期待。

……也好啦,只要能拭去她的淚水,讓兩人樂在其中的話也沒什麼不好啦。

我一面凝視著兩人,在心裡期待她們到底會許什麼願望時,蕾斯大概是已經決定好了,有些坐立難安地朝著坐在床邊的我走過來。好啦,不管你會出什麼難題,都讓我來一一接招吧。

「那個,我是說……其實不應該在這種場合說的,本來是想要等到更加適合的時機,不過我……」

她的語氣很猶豫不決,同時又很拼命地想要告訴我某些事,平常很少看到她這樣。

因為和平常不太一樣,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十分可愛,讓我最近總算開始養出耐性的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臉頰一片火熱。

「請、請抱我——」

「烤牛肉!阿凱,做烤牛肉給我吃!阿卡姆在館邸里,每天晚上都是吃這個,吃這~麼大一塊的烤牛肉。」

蕾斯還沒有說完,露耶同時說出決定好的心愿,我說你這願望實在是天真到讓人吃驚啊。

「我知道了,下次有空就做給你吃。」

「哼哼,他每次都切薄薄一片在吃,但我才不會這么小氣,一定要切厚厚一塊咬下去。」

這實在太過單純的願望令人覺得好笑,讓我覺得自己剛才想那麼多真是很蠢,自然而然就露出笑容。

「哈哈哈……蕾斯你被打斷了呢,所以你的願望——」

站在我眼前的蕾斯,不知為何露出只能用難以言喻來形容的表情,慢慢走向露耶身邊。

「蕾斯你在館邸裡面也都沒好好吃對吧?呵呵,我知道你最愛吃肉了,就讓我們一起好好——唔哇咿嗯!」

我說蕾斯啊,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了啦,不過就饒了她吧。

露耶的臉頰被拉得和歐因克差不多長了。

「……真是的。剛才我只是……一時沖昏頭而已,等有一天時機來臨……」

「痛痛痛……蕾斯,你是怎麼了啊?」

「呵呵,我只是變得有些愛捉弄人。那現在就換我許願嘍。」

她似乎變得沒那麼堅持,回過頭時就露出和平常一樣的微笑。

在向我走來時,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帶著一些遺憾,然後把我壓倒在床上。

「……我每天晚上都很害怕所以一直睡不好,今晚就請你當我的抱枕嘍。」

「……這願望還真是……大丈夫說話算話,就請你手下留情了。」

為了要實現她的願望,我必須要有心理準備,動員自己所有意志力來對抗。

保持被她壓倒在床上的姿勢,看著這熟悉的天花板,回想在這城市中度過的時光。

開始時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能繼續和她一起旅行,所以行動方針只考慮到要如何消滅寄生在她體內,那名為阿卡姆的病魔。

但是……她卻不一樣,她和我不同,希望其他人也能夠獲救,在觀察四周後,把這願望託付給我。

我一開始是在義務感驅使下行動,但在不知不覺間,也開始對居民們產生感情,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繞了這麼大一圈。

……真不像我,但我也不後悔。這令我很有成就感,對盡全力達成她心愿的自己感到驕傲。

明天開始一定就會為了處理善後而十分忙碌吧。

而且也還有很多問題尚未解決,像是必須要帶蕾斯去見的人,以及伊克絲的問題。

不過現在就先忘了這些事情吧,在這柔軟的床鋪懷抱中忘記一切。

今天就好,就在今天,只要想著終於回到我身邊的蕾斯和露耶就好。

為了準備在接下來必須要面對,也許可以說是最大難關的試煉而放鬆心情。

我長嘆一口氣,就像是要把過去感到的緊張和疲勞一起吐出來。

雖然還有點早……但兩位晚安啦。

「啊,你打算先睡對不對?才不讓你得逞,快點躺到我旁邊來。」

她趕緊換上睡衣,躺上床擠到我身邊。

退路完全被阻斷了,不過大丈夫說話算話。我的理性啊,請你一定要……一定要好好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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