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廢柴以魔王之姿闖蕩異世界 有時作弊一下的悠哉旅程 > 第六卷 第二章 革命都市的豐收節

第六卷 第二章 革命都市的豐收節(2/2)

目錄

看起來並不單純的項煉、帶有奇妙鏽痕的長劍,以及精巧到隨時會眨眼的人偶等等……商品的確很有「魔女商店」的感覺。

繼續觀察店裡,發現蕾斯停在一個擺放飾品類的透明櫃前,整個人都快貼上去,看起來很感興趣。

「蕾斯,你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了嗎?」

「啊,阿凱,其實是只有這一櫃裡面放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品質特別好……總之有種像是跑錯棚的感覺,讓人搞不太清楚的氣息……」

她說話時語氣顯得很困惑,我很清楚她的眼光有多好,所以也一起湊上去,想看看連她都沒辦法正確評估的逸品是什麼。

透明櫃裡擺放著許多人手造型的戒指架,每一隻手指上面都戴著設計各有不同的戒指。

「戒指……但總覺得有點詭異,看起來不太像是裝飾品呢。」

「是啊。特別是這個指套最讓我在意……」

她指著的是一個可以覆蓋整隻手指,換言之就是手指用的鎧甲。

呈現銀色,上面還雕有許多花紋的指套,感覺帶有歌德風味。

我打開透明櫃,把指套拿出來仔細觀察,發現它有加入可變部位,可以配合手指動作。造型本身就很帥氣了,真是不錯。

「不好意思借我一下嘍。」

因為真的很在意,所以我把指套暫時收進道具箱裡確認說明。

「射手座的指針」

舊世界遺產製作者※※尼•※※亞里斯。

「附加技能」

[命中率+15%]

[攻擊力+15%]

[遠距離攻擊射程+50%]

[部位破壞率上升]

[抵抗衝擊]

[保護視野]

確認完狀態欄後把指套拿出來,以顫抖的手將其小心放回原位。

這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裝飾品,上面居然附加了這麼多技能?

裝飾品在遊戲時代時,不過是僅僅用作美觀的道具而已。

然而這世界和遊戲不同,無論是什麼都可以附加效果上去,就像我以前送給露耶的那個髮飾一樣。

但是這個指套實在強過頭了。這么小一個指套就附加這麼多有用的技能,甚至可以和我的奪劍相提並論。

「蕾斯,這個要買。不,讓我買來送你吧,對你一定很有幫助。」

「咦?這、這個有那麼誇張嗎?」

「說真的,如果大小合適的話我自己都想要一個。你因為是使用魔弓,所以需要能保護手指用的指套對吧?剛好可以拿來用。」

「啊,其實我也是這樣想……但是沒有標價就有點害怕。」

「兩千萬以內的話都沒有問題。」

以遊戲時代的物價來換算,還算便宜了呢。畢竟只要這個裝備,就可以獲得這麼多能強化遠程射手的技能。

啊,你不要這麼吃驚嘛。這指套真的有這個價值啦。

我馬上拿起指套走向老闆,卻看到一幅意料之外的光景。

「老奶奶,這樣可以嗎?」

「對對,露耶很會呢。就這樣沿著花紋慢慢移動喔。」

「越來越漂亮了耶,真的比原本還漂亮好多呢。」

「呵呵呵,那就好。啊,布擦到最尾端之後,就要先拿起來回到原本的位置再擦一次,不可以反方向擦回來喔。」

「嗯,我知道了。呵呵,這個很有趣耶,老奶奶。」

……老闆,你角色形象好像崩壞了耶。剛才那副魔女樣跑到哪去啦?

不過露耶真的是個好孩子,所以也沒有辦法,我家的女兒就是這麼可愛。

看她們這麼開心,要打擾實在是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把指套放上櫃檯。

「老闆,這指套可以賣給我嗎?」

話一說完,表情顯得有些尷尬的老闆,臉上就露出想要掩飾過去的笑容。

「……嘿、嘿嘿嘿……你想要什麼啊?」

「你現在才想到要裝模

作樣也太晚了吧。」

「……真沒辦法,你想要這個是吧?」

老闆把視線轉向指套,但之後卻露出不太開心的表情轉頭看我。

應該是不想要賣吧,還是說這是非賣品呢?

「這個啊……我這間店正如看到的一樣,有很多來源並不單純的東西,但我還是會儘可能調查清楚過去到底有什麼經歷,才會放進店裡賣。」

老闆開始訴說自己的歷史,這間店是從前代老闆讓給自己的店,有很多商品可能和咒術有關,或是魔導具試作品,過去搞不好被卷進某些事件過,甚至還有可能會威脅到人命,也就是說她所謂的「來源並不單純」,真的是字面上的涵義。

「還曾經找過神官來驅邪,只不過就只有這個指套,不論由來還是過去歷史,統統都查不出來,是這間店交接給我時,就混在裡面的商品。」

「你把這種東西放在架上賣啊?」

「因為看起來很有賣點啊。想說當個招牌也好。」

她的商業精神還真是旺盛,但既然過去都沒有賣到別人手上,那應該是非賣品沒錯吧?

「……剛才進店門時,我說小哥你陷在曲折離奇的命運旋渦之中,這雖然有部分是玩笑和為了營造氣氛,但其實我多少也能『看到』一些事端。你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客人,所以這個不可思議的指套就賣給你吧。」

老闆的眼眸再次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暗,我很清楚自己的命運確實相當曲折離奇,但就算先不看這點,既然她認為這指套賣給我也沒關係,也代表它是經歷了與我相同的曲折命運才會來到此地吧。

「那就來結帳吧,這要賣多少呢?」

雖然讓我想了很多,但是「買到一個性能很強的裝備」這個事實並不會有所改變。所以就別再多想,回頭來解決現實層面的問題吧,這東西到底要賣幾百萬呢?

「付你認為應該要付的金額就好了,我做生意還沒缺德到幫自己不了解其價值的商品標價。」

哎呀,意思是要我來決定它的價值是吧,那我就當個丟下一盧庫斯硬幣後,颯爽地轉身離開的渾球好了!開玩笑的啦,我為人還沒有低級到這種程度。

但這就傷腦筋了,在遊戲時代如果有人為附加這麼多技能的裝備開拍賣會,那可是再怎麼便宜也會標到幾千萬以上的極品。

唔唔嗯……像這樣只有我單方向知道其價值,其實也不好辦呢。

既然這樣,我就依照一開始設定的最上限,把塞滿兩千萬盧庫斯的袋子放到老闆面前。

在發出沉重聲響時,袋口也露出金幣刺眼的光芒。

「那就用這些來付吧。」

「什麼!這麼大的袋子?你、你是要玩那個嗎?從裡面捉出多少就付多少的遊戲……?別看我這樣,我手可是很大的喔!」

沒有啦,是全部都給你……但現場氣氛讓我很難講出這句話。

她聽到會不會因為太過震驚而心臟病發啊……不不不,她應該沒有這麼脆弱才對。

「我做生意這麼久了,第一次碰上有人這樣付帳……對心臟不好啊。」

這位老奶奶嘴上這麼說,仍伸出雙手掏了大把金幣。

「蕾斯,來吧,請你一定要收下。」

「謝、謝謝你……不過你付帳好像花了不少功夫……我晚點拿一半給你好了……?」

「不、不是啦!我剛才那並不是在殺價啦。」

看到你操這種心,身為男人會覺得自己很丟臉,拜託你別這樣……

「啊,阿凱你也幫我買個東西吧!只買給蕾斯太偏心了~」

露耶這時也磨完髮飾走了回來。

看到光澤比原本還亮眼的髮飾,讓我想到也還沒有調查這髮飾的詳細情報,所以拜託她拿下來讓我看看。

「你這樣一說,因為我一直都戴著,所以都沒有調查耶。」

我把她遞過來的髮飾收進道具箱裡,讓狀態欄顯示出來。

「蒼星的※※※片翼」

舊世界遺產製作者※※※※•※諾※。

「附加技能」

[※※反射]

[技量+300%]

「什麼……這也是『舊世界』的遺產……?」

顯示出來的能力值讓我倒抽一口冷氣。

雖然有很多地方都變成亂碼,但還是能看出擁有相當誇張的性能。

技能里寫的「技量」,指的就是「在戰鬥中的技量」。

原本在遊戲中並不是那麼重要的能力值,但是在這個世界裡,那就是直接關係到本人技量及熟練度的數字。

也就是說「數字越高,動作和控制技巧就越出神入化」。

她原本就有豐富的戰鬥經驗,再加上四倍技量……已經不是如虎添翼就能形容了。

「對了露耶小姐,你不覺得這髮飾比較適合我嗎?」

「才、才不覺得!還我,快點還我。」

對不起,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該這樣說。

露耶把髮飾戴上後,為了防止被我拿走,一直對我保持警戒。然後開始挑選自己想要的禮物。

已經收到一件禮物的蕾斯也走到她身邊,一起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既然這樣,我也打算趁這段期間,把店裡我看得上眼的東西都先收進道具箱再馬上拿出來,尋找是否還有類似「射手座的指針」的好東西。

雖然說不是在偷東西,但感覺還是在幹壞事,讓我有些心虛。

不過很遺憾的是大部分看起來有來頭的裝飾品,在調查後都只有附加一些的負面能力,有時甚至還有附加名為[不幸]的技能。

蕾斯能找出那個指套,果然是件異常的事情……

這時有一把劍遞到我面前。

把頭抬起來,看到露耶拿著這把劍,臉上堆滿笑容並開口說:

「呼呼呼,不要動!還想要你的小命,就買這把劍送給我!」

「唔哇~饒命啊~請饒小的一命~」

「呵呵,你好像很中意這把儀式用劍耶。」

化身強盜的露耶威逼我要出錢買禮物送她,這孩子真是太可愛了。

我從她手中接過長劍,捉住就像是銀制雕刻的劍柄,把劍從上頭有華美黃金裝飾的劍鞘中拔出來,露出雕有精美花樣的白銀色刀身。

仔細一看柄頭上還鑲了一顆碩大的紅寶石,這美感已經接近暴發戶等級了,但作為藝術品來說應該還算是有價值的好東西。

……呃,這個應該很貴吧?露耶你喜歡這種的?

「阿凱,這把劍其實是魔劍喔,上面附加了很複雜的術式,就連我都沒辦法分析耶,厲不厲害?」

「咦?這是魔劍喔?但是沒有開鋒耶,應該不能拿來戰鬥吧?」

「呼呼呼,你輕輕揮個兩下試試。」

我遵照她的吩咐,在注意不撞到店裡商品的前提下輕輕揮劍。

就在我揮下去的那一瞬間,就響起對我來說懷念到無法言喻的愚蠢聲響。

長劍響起「咻嗶!鏘鏘!滋啪啪啪啪!」,像是有人念出來的狀聲詞,同時刀身上的花紋還閃起七彩光芒。

…………這根本就是在夜市賣的玩具劍吧,誰做的快給我出來!為什麼外觀要做成這個樣子?為什麼要在外表上賣力啦!

「很帥吧!我真的、真的很想要!」

「好啦好啦。就買給你嘛。」

就算是玩具,看到這些裝飾讓我認為得先有價格不會太低的心理準備,有些害怕地走向櫃檯。但是,老闆卻給了我一句「喔,這個送你吧」。

「但這是真正的紅寶石吧?劍鞘的裝飾也很漂亮耶。」

「因為這把劍上的裝飾品,似乎沒辦法卸下來啊。」

看來她也因為受不了這把劍的搞笑功能,打算要把裝飾部分單獨卸下,但就算是請來專業鍊金術師也辦不到。

「製作者應該是技術非常高超的鍊金術師或鍛冶工匠吧。」

「可是……免費拿走我還是過意不去……不如你再捉一把如何?」

「不、不要和我開玩笑啊。不過,露耶開心我就滿意了啦,只是──」

她把劍遞給我的時候,再次露出「那個眼神」。

「我感覺那孩子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給盯上了,最好是讓她一直戴著那個髮飾,那髮飾里寄宿著十分強大的守護之力。」

「這樣啊,她本人也很中意,我想應該是沒問題才對──」

如果她真的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給纏上──

「只要有我在,不管是誰都別想動她。」

「嘿嘿嘿……說得也是,小哥你不管碰上什麼困難都可以硬闖過去吧。」

因為是一邊接劍一邊聽講,感覺好像在舉行某種儀式。

透過玩具劍對一位陌生老婆婆立誓,感覺就很奇怪,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老闆的感覺看起來也和我一樣。

「小哥啊。只不過你身上似乎也被一股詭異的思念纏著,得小心一點喔。一直和並非自己的存在相處,會連自己的思考都一起陷入瘋狂。」

「謝謝你的忠告,有時間我會去找人驅個邪。」

這也是很正常啦,畢竟我一路走來奪走了很多東西啊。

§§§

「哎呀~大買特買!拿這麼多贈品真的好嗎?」

「呵呵,搞不好是在清庫存啊。」

蕾斯一邊說,一邊從露耶手上的紙袋拿出一根神秘的棍子。

在走出店門前,老闆說著「那指套收的錢實在太多了,這些也拿去吧」,丟給我們很多東西,但大部分真的都是些破銅爛鐵反而令人傷腦筋。

只是……蕾斯,可以的話請你快點把那根棍子收回紙袋裡吧。

那根在震動的同時也不停在扭動耶……

結果我們在那間店裡待了很久,回過神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因為夏季白天時間較長,天空還很明亮,讓我們都沒注意到時間。

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因為過得太愉快才會忘記時間吧。

「好啦,雖然還想要再多逛一下,但今天還是先回公會好了,歐因克也說希望我們能夠在黃昏之前回去。」

「唔唔,還差一點就可以逛完了耶……可不可以再待一下啊?」

「沒有關係啦,明天、後天也一樣都還是祭典啊。」

「就是這樣,會持續一個月的祭典我也是第一次參加,真是令人期待。」

我現在也能夠理解露耶像個小孩一樣,央求說還不想回家的心情。

這一切都很有趣。不管是觀賞自己不知道的事物,甚至是在這歡樂的氣氛中殺時間,就連被告知「今天差不多要結束了喔」,而讓人感覺不盡興。

能夠說出「因為知道還會繼續下去才可以耍的任性」,真的是很快樂。

這是一件既奢侈,又一定會讓我們連在歸途上都顯得很興奮的事情。

「呵呵,那就明天見嘍。」

「是啊,明天見。」

「呵呵,感覺每天都很讓人期待呢。」

在這略顯歡樂的氣氛下,我們三人終於踏上可能一不小心就開始繞路的歸途。

「讓各位久等了,我們保留了最上層的套房,請跟我來。」

回到公會後,因為時間關系所以人潮已經散去,讓我們順利抵達櫃檯,並且拿到我們要住的房間鑰匙。

這間公會原本是改建自一棟巨大旅店,我第一眼看到時「覺得它像一間飯店」的感想,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吧。

「套房……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房間呢,真讓人興奮。」

「是啊,我也沒有住過這種等級的房間,確實會很期待呢。」

是不是會有豪華吊燈和小型吧檯,甚至還備有美麗沙發與風景優美的按摩浴缸呢……?

走在專為住客設置的走廊上前往房間,在盡頭看到一扇門。

那是我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看到,同時又讓人很懷念的東西。

外觀雖然有些復古,但這絕對是一台電梯。

「這個……感覺很窄耶,這就是套房嗎……?」

露耶一走進電梯裡,就面露不滿地詢問。

另一方面蕾斯似乎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略帶笑意地在一旁觀察露耶的反應。

「那就出發吧。」

按下目標樓層按鈕後,電梯門自動關上,並在一陣震動以後,感受到引力的壓迫感,讓人略為曲膝來承受這力道,真是懷念的感覺。

但是對另外兩人來說果然很不習慣,只見她們彎起膝蓋伸手靠牆,反應實在有些誇張,但這電梯的速度的確是快了一點。

「阿凱……你沒事吧?蕾斯也沒事吧?」

「沒、沒事,只是被嚇到了。」

「沒事啦,我們出去吧。」

電梯門一開,眼前就出現和剛才完全不同,感受不到他人氣息,被寂靜支配的場所。

走廊上鋪著毛線極長,不論是外觀還是吸音效果都很優秀的地毯。

讓人不敢穿著鞋子踏上去,所以走路變得不太自然。

這時我突然發現身旁怎麼只有蕾斯,於是回頭一看,發現露耶依然站在電梯裡面,而且還單手持劍盯著我們看。

「你們都不會覺得奇怪嗎?難不成是認知阻礙……快點回來!我們很明顯被傳送到和剛才不同的地方了!」

看到她這極為典型的文化衝擊式反應,讓我和蕾斯默默對看一眼,然後走回她身邊,兩人不約而同伸手摸摸她的頭。

「討厭啦!你們兩個都在取笑我!」

「沒有啦,一時忍不住……」

「因為你的反應太可愛了……」

在盡力安撫鼓起臉龐的露耶時,走到房間門前,於是把注意力轉到房間鑰匙上。

門鎖看起來組合了魔術和物理雙方面的要素。

「那我來開門嘍!呼呼,到底會是怎樣的房間呢!」

她興奮地轉開門把,房間的全貌終於出現在我們眼前。

接著我們就只能從喉頭中,發出「喔喔」的聲音來表示感嘆。

我剛才憑空想像的「套房」,其實相當符合事實,就像是把我的想像化為現實的房間就存在於此。

「這……真的是只能說好厲害了……」

「這房間的等級實在很高,很少看到這麼高級的房間呢。」

蕾斯雖然也很吃驚,同時又以稀鬆平常的態度檢視房間環境。

……讓人感覺你好像遠在天邊啊,真不愧是原高級俱樂部老闆。

在感受到這種反應的差距後,我發現到反應應該會是最激烈的露耶,一句話都沒說。

她臉上繼續掛著疑惑的表情,在房間裡的家具、櫥櫃,甚至是沙發背後東摸西摸。

接著又在窺探床鋪底下,所以我上前問清楚她是在幹什麼,於是──

「阿凱,我們是不是走錯房間了啊?冰箱裡只有起司,櫥櫃裡也只有堅果和酒類耶。」

「應該都差不多是這樣吧?」

她聽到我這樣說就鼓起臉頰,似乎在說這怎麼可能。

「……但是沒有放甜食啊。」

露耶女士,套房(suite room)不是甜點房間(sweet room)啦……

她似乎以為房間裡會有糖果制的吊燈,櫥櫃裡面也會塞滿甜食。

……真是幼稚的想法,不過我出生後第一次聽到套房時,也有一樣的想法就是了。

總之今天的露耶狀況還真好,怎麼看都看不膩。

§§§

最後露耶終於在櫥櫃裡找到巧克力,我也向她拿了一顆,當我們三人都在一邊放鬆一邊品嘗巧克力時。

門口傳來頗為客氣的敲門聲,讓蕾斯立刻站起來。

「你坐著就好,我去應門。」

我開門前還在想應該是歐因克派來的使者吧,但出現在門口的人物卻令人意外,是看起來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歐因克本人。

「你是怎麼啦,居然會親自跑過來。」

「因為對方突然說想要正式招待你們三人一起用晚餐,所以我覺得應該可以為你們的服裝提供一點建議……有蕾斯在的話應該是可以放心就是了。」

我讓臉上表情顯得有些煩惱的歐因克進入房間,露耶馬上就拿著巧克力跑過來,也分給歐因克一顆。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困擾啊,吃點甜食放鬆心情吧。」

「呵呵,謝謝你。」

然後她就向兩人重複一次剛才對我說的內容。

在蕾斯和歐因克的幫助下,我和露耶也穿上顯得比較正式的外出用服裝。雖說如此,但其實我只是穿上了在亞爾維斯也有穿過的禮服,露耶則是自備一套設計更接近禮服的鎧甲。

「好啦,那說要招待我們的是何方神聖呢?」

「今天是我本來就打算要介紹給你們的對象提出邀請,就是你們已經見過其中兩人的三大議長最後一人,也是我朋友的『伊露•吉田』想招待你們。」

「吉田……該不會是解放者幾三的子孫吧?」

「沒錯,是他的孫女。」

「說起伊露大人,是獲得廣泛大陸居民,尤其是其中的商人和農民的大多數人民所支持的議長。我聽說她好像還很年輕。」

「也就是同鄉的孫女啊,令人感慨萬千呢。」

「果然是這樣啊,那搞不好真的……」

歐因克好像很在意我口中那句「同鄉」。

先是低頭沉思,然後再次把視線轉到我身上,眼神中浮現悲壯的決心……是沒有到這種程度啦,但表情還是看得出來雖然仍在迷惘卻下定決心的樣子。

「……她還有很多地方並不成熟,也許會有些失禮的表現。但我不會要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你們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意思是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需要耐著性子吧。那你特別先和我們強調的意圖是?」

「希望你可以聽她說到最後,只要聽要事的部分就好。」

她說完後就站起來,並且提醒我們該去對方那邊了。

看來是有事要說給我聽吧,說給我這個「同鄉」聽。

雖然氣氛感覺不太平靜,但我們還是跟著她一起去拜訪今天提出邀請的人物。

「這個小房間會上下移動……理解原理之後就不會吃驚了呢。」

「怎麼樣啊,歐因克。我家的孩子很可愛對吧?」

「我也好想親眼看看她第一次搭電梯的反應喔。」

對方在我們房間往下數兩層的樓層等待。

那裡是使用一整層的廣大室內空間,會利用在公會舉辦派對、舉行某些儀式時,有時還會當作大型作戰會議室。

走出電梯門後,出現一條鋪著大紅毯的走廊。

兩旁站著數名全身黑衣的男子,應該是負責警備的人員吧,看起來就像常見的特勤。

「歐因克大人,還有各位來賓,正在等候您們光臨。」

「辛苦了,伊露已經在大會廳里了嗎?」

「是,馬上就要開始上菜,請各位先入座。」

在走廊盡頭有一扇純白色大門,歐因克把手放到會讓人期待廣場有多美麗的黃金色門把上。

推開大門後,地板上正如我所期待的一樣,鋪著一條美麗的地毯。占地寬廣到像是派對會場,但是現在這個寬廣空間裡只坐著一位女性。

然後──有設置在中央的巨大長桌,以及放在長桌上的餐具。我從中揣測出她為什麼會突然招待我們一場正式的晚餐。

坐在主位的那位女性看起來十分年輕。

有令我感到懷念的黑髮黑眼,日本人的外貌。

她身上的確流有幾三的血統。

伊露•吉田──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歡迎光臨,歐因克,以及……她的朋友們。」

「……嗯,讓你久等了。」

從回話時出現的停頓,可以發現她也看出這場晚宴的用意了吧。

歐因克移動到伊露身邊,我們也跟著她一起走向桌前。

因為伊露那很有日式風格的外貌,和歐因克站在一起就像一對姊妹。

「初次見面,『我是與歐因克同樣』擔任議員的伊露•吉田。」

她自報名號,但是語氣特別在「我是與歐因克同樣」這幾個字上用重音強調。

看到她這種態度,我也刻意投桃報李的方式開口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我是名義上』隸屬於冒險者公會的凱馮。」

接著換蕾斯向前踏出一步準備要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伊露•吉田大人。我是──」

「自我介紹就免了,我想快點開始談正事……不過料理都送來了,請大家入座吧。」

伊露在蕾斯講到一半時就馬上打斷,並且回到座位上,還催促我們也快點入座。

被設置在客位的三人份餐具,與她的座位之間有相當距離。

彷佛暗示我們「我和你們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大,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一樣。

沒錯,她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把桌子其中一邊朝向出入口,刻意製造出明顯差距、準備了一張以出席人數而言過度龐大的長桌、自己一開始就先坐上主位,以及只讓歐因克坐在自己旁邊的座位,這些都是在暗示這點。

應該是為了向我們強調自己身為大陸議長的身分,好在接下來要談的正事,或是其他交涉當中取得優勢吧。

我原本只是跟著歐因克一起前來,想認識一下她的朋友而已。

更重要的是她看不起其他兩名出席者的態度,已經讓我開始動怒。

不過──畢竟已經約好了,就聽聽她要說什麼吧。一直聽到最後為止。

「歐因克,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如果有什么正事要談,那就先告訴我吧。」

「唔……是。伊露,請把那東西拿出來吧。」

「哎呀?我難得邀請人,不是應該以我們為優先嗎?」

「很抱歉,我沒辦法。」

小姐,很遺憾我並不是女權主義者。我的選項只有「是敵人還是同伴」,如果你打算踩底線,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於是伊露憑空變出一張紙片遞給我。喔,是道具箱啊。

聽說這個世界也有極為少數的人可以使用,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就是這個,我是不抱期待啦,畢竟連歐因克都沒辦法解讀。」

「……是啊,讀是有辦法讀,但是沒辦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接過紙張,這看起來是一頁日記,而且頗有年代。

然後在看到上面書寫的文章以後,都快忘記自己還在不爽,不禁笑出聲來。

「哈哈……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這個一般人的確是看不懂。」

「哼~看來你也無法解讀,那就還我吧。這可是很貴重的文獻。」

「不,我字字句句都看得懂,而且也能了解其中意義。原來如此啊,看來幾三是出身在縣北的縣境一帶。」

「……你怎麼知道這是爺爺寫的?歐因克,是你和他說的嗎?」

「不,我沒有告訴他任何情報。這樣啊,你果然看得懂。」

從剛才她在房間裡的樣子,我是有猜到要談的內容和我故鄉有關,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因為是用日文書寫,歐因克的確有辦法看懂在寫什麼。再加上幾三的口音也作為亞基達爾方言保存在這世界,所以應該能夠解讀到一定程度。但是──光憑這些是不行的。

紙張上的複雜語言,是由僅僅一小部分地區使用的詞句,再加上混合了其他縣市的方言而成的。

而且幾三應該頗為年長,日記里常常出現省略主詞或是特定文法的情況。應該也只有同鄉的人,能夠看懂以這種方式記載的文章。

「幾三和我是同鄉,裡面混了一些津輕方言,就算是歐因克應該也很難看懂吧?」

「是啊,單字的意思還可以猜出來,但文章大部分都是用平假名書寫。」

把這張紙張,或者該說是手記上書寫的文章翻譯出來的意思如下:

『如果有人可以理解這封信的意思,請不要對其他人說上面寫了些什麼。』

『能不能麻煩把我傳下來的酒,灑在我的墓碑上,最好帶著我愛用的鋤頭一起來。』

『最後,只有看得懂這封信的人才能過來。』

翻得並不是很仔細,但並沒有偏離原意。

乍看之下只是在交待祭拜自己的方法而已,這真的有很重要嗎?

「你真的解讀出來了嗎?快告訴我,爺爺到底交代了些什麼?」

「不好意思,但這樣違反故人的遺願,上面寫明不要把內容告訴別人。」

「真的嗎?你該不會想藉此大賺一筆吧?」

「……孫女大人是認為這上面記載了藏寶地點之類的內容嗎?」

我已經達成約定,聽完她想要談的正事了。

既然如此──我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吧。

我叫上一直站在旁邊不發一語,靜靜守望事情發展的蕾斯和露耶,轉身快步走向大門。

不好意思啊,小豬仔。看來朋友的朋友,不一定就是朋友。

「給我等一下!你想要多少,直接說!」

「伊露!我應該有說過……今天要介紹給你的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吧。」

「為什麼要阻止我,歐因克?你也很清楚吧?那是爺爺的遺言耶!居然只有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看得懂,那將造成什麼樣的危險──!」

「唔!你收斂一點──」

啊啊,真煩人。我是不想把所謂高層都一竿子打下水,但大部分都很難搞呢。

我在最後背對著好像快要吵起來的歐因克說:

「歐因克,我可不希望這變成你最後一次約我吃飯。還有料理本身並沒有錯,不吃就太浪費了,之後送到我們房間吧。」

「……是,我

馬上讓人送過去。馮馮……對不起……對不起……」

聽完她這句微弱到快要消失的話語,我依然背對著她與其告別。

難搞的人並不是只有高層而已,我覺得自己也很難搞。

但這就是我的本性,我絕對不會屈居於任何人之下。

換句話說──「不管你是誰,都不要想站到我頭上」。

§§§

回到房間後我先換上便服,想要把剛才那些不愉快也一起脫掉。

在那種場合下,正確解答到底是什麼?笑著原諒她?真心對話?還是認為被說什麼也是無可奈何,乾脆配合?是不是應該再忍耐一下會比較好?

如果是個「成熟的大人」,想必會選擇上列其中一種行動來解決問題吧。

不過很遺憾,我很清楚自己非但不是成熟的大人,就算想當個邪惡的大人都沒辦法壞到底。這輩子應該都治不了這毛病吧。

我並不屬於這個國家,沒有接受國家的保障。就算遵守最低底限的道理,但也不打算服從過度強勢的規矩,就算是對我有恩的人要求我遵守也一樣。

但是──我剛才完全忘記身旁這兩個人的存在。

「……對不起,我剛才似乎太草率了。」

「可能是有一點吧。不過──她最後那句話,連我都覺得生氣。」

「就是說啊!她什麼意思啊,說得好像阿凱會因為貪財而對她說謊一樣!阿凱才不會貪財對吧?」

「我很貪財啊。」

「怎麼這樣!」

沒有人會嫌自己錢多的吧。但使用非法手段,或是趁人之危奪取財物的行為──我應該沒做過吧?

因為對自己不太有自信,開始絞盡腦汁回憶過去時,房門響起敲門聲。

嗯,大概是料理送過來了吧?於是我順從自己的渴望引導,把手伸向門把要開門迎接來客──

「喔!今天的晚餐是豬肉啊。」

「怎麼這樣~!……不是啦……呃,我可以進去嗎?」

「好,進來吧。我就裝作沒看到你雖然嘴上這樣問,但料理卻直接帶了四人份過來。」

「……被發現啦。」

站在門外的人物,是親自把料理送來的歐因克。

我叫她進房並接過餐車,一邊把料理放上桌一邊問:

「怎麼回事?結果晚宴直接中止了嗎?」

「沒辦法嘛。我也不想在那種氣氛下和她兩人獨處啊。」

「啊,是歐因克,歡迎你來。剛才真對不起,突然就跑回來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

「沒有關係啦,蕾斯。在情況沒有鬧得更僵之前離開,並不是個錯誤選擇。」

兩人向歐因克謝罪……我是不是也該道歉呢?

無論理由為何,我拒絕了歐因克這名好友的邀請都是事實。

當然不打算和伊露謝罪,但對於朋友是應該要負起責任。

不過就在連我也低頭道歉後,她大概是感覺太過尷尬,喊著「你就饒了我吧」,反過來向我們道歉。哎呀,這算不是被她們影響太深呢?

「好啦,菜都上好了。為了省事,所以把套餐料理全部一次上齊就是了。」

「沒有關係啦,像這樣一起和樂融融地吃比較好吃啊。」

「呵呵,說得也是。難得像這樣大家聚在同一個房間裡。」

我在用餐時也不斷偷瞄歐因克的神情。

從她看起來真的只是感覺料理很美味,大家一起吃飯很開心的表情中,看不出有任何的企圖。

但是……我還會略帶警戒,恐怕是因為才發生過剛才那件事的關係吧。

「歐因克,你是不是有事想問我?」

我對她拋出一個會破壞現在這種和樂氣氛的問題。

因為我並不喜歡在吃飯時還有心事,可以的話想要先解決。

於是她原本開心的表情垮了下來,並緩緩放下手中的銀器。

「……是啊,我想再來問一次,你真的不能告訴我上面寫了什麼嗎?」

「你果然在懷疑我吧?這也是理所當然,身處在國家高層,必定會這麼想。」

「…………你會看不起我嗎?」

「我的答案是我可以理解你的行為。」

我並不是故意想讓她露出這種表情,但是在看到她現在的表情後我才明白。

我們雖然是朋友,但是彼此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能夠容許對方的一切。

「再次重申,我是基於故人遺願所以不公開那封信的內容。」

「就連對我也一樣嗎?不是對身為國家英雄的歐因克,而是單純對身為我個人的歐因克也同樣不行?」

「你要這樣說的話,我個人是覺得對你說出來也沒關係。但是那封信上寫著不要告訴別人。剩下的就麻煩你自行想像了。」

那封信上寫的內容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請人祭拜自己而已。

但卻是──刻意留下極少數人看得懂的文章,這其中應該有意義吧?

甚至要求只限看得懂信件內容的人前去祭拜,這又是為什麼?

我認為這代表他「不想被這個世界的居民知道」以及「只希望讓和自己一樣來自地球的人知道」。

聽到我剛才那句話,歐因克低下頭看起來是在沉思,大概多少也察覺到了吧。然後緩緩抬起頭來對我說出自己的推測。

「他是不是拜託你做些什麼?做一些不想讓這世界的人知道的事情?」

「不能說是正確解答,再說我還是希望能尊重先人的遺願。」

「這樣就很足夠了。既然這樣……如果伊露有一天真心希望能和你們道歉,屆時你還願意再去見她嗎?」

「沒問題,我們打算停留到豐收節結束為止,還有很多時間。」

「聽你這樣說我就安心了,有事的話我會聯絡你們。」

煩惱雖然不是完全解除,但只要能夠打從心底覺得這些至極的料理很美味,也就已經足夠了。

在來到此地,看到她身處的環境,與身邊的眾人之後,讓我重新體認到──

處在所謂英雄、偉人,站在國家頂點這種立場上,其實會被超乎外人想像的眾多限制給束縛住,有時甚至無法照自己的意思來行動。

是啊……所以我打算保持自由,這是為了當你無法行動時,也不會受到影響。

「唔唔唔……感覺好難理解喔。不過歐因克應該相信阿凱並不是因為貪財,所以才隱瞞事實吧?」

「對,那是當然。如果他真的想要錢的話,一定會更直接要求啊。」

「這說法還真是過分,我什麼時候幹過這麼惡劣的行為──」

「索魯托之盤。」

歐因克口中突然冒出一個地名。

……對不起,我的確幹過。我綁了領主的三男當人質要求支付贖金!

但是不知道這件事的我家大姊開口反駁說:

「阿凱才不會這樣做,他總是鋤強扶弱。有時幫助遭遇天災的居民,有時幫助受欺凌的民眾……甚至為了實現小孩子的微小心愿而四處奔波,為了生活困苦的人──」

不要再說了!不要被這些經過美化的事跡給騙了!我覺得……我已經,嗯,我真心想一頭撞死!理想與現實的差距連我自己都無法承受。

「呵呵,從明天起我就得忙著調整會議和活動幕後的事務,就請你們好好享受這次祭典吧。」

「沒問題,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享受的,歐因克。」

「呵呵,真難得看到蕾斯反應這麼熱情呢~」

「哈哈哈,不過我也是一樣期待啊。」

今天的確是有些掃興的日子。

但現在就像是為了彌補之前的不愉快,我們正在度過一段無關緊要,可是令人開心又舒緩的時光。

我不認為從現在開始的這一個月,不發生任何意外,能夠完全平安度過。

一定會發生很多事情,在這段時光之內,從好壞各方面來動搖我們的感情。

可是這也沒關係,因為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能像現在一樣一起歡笑。

露耶一邊笑一邊吃,還盯著酒杯看。

蕾斯則是顯得有些害羞,並同時為大家夾菜。

──好啦,兩位女士,明天我們要去哪裡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