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九章 戰前 第三十一話 一夜的沉澱(1/2)
在大戰中取得全面勝利的隔天早晨。
太一撐著頭在陽台吹風。
今日天氣不只是萬里無雲,尚且平靜無風。得靠陪在一旁的艾莉讓空氣流動。
啜飲一口裝在杯里的水,太一發出「嘔惡~」的呻吟聲。
「喝太多了。」
「宿醉得很厲害呢。」
這次戰役的規模非同小可。
昨晚舉辦一場簡單的聚會作為勝利的慶賀,
太一得意忘形而在會上飲酒過度。
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出聲責備飮酒行為應滿二十歲。
因為這裡只要年滿十五歲都可以喝酒。
「太一不擅長喝酒嗎?」
「在我原本待的世界,我這年紀依法禁止喝酒。」
「不是吧~」
「不過大家或多或少都曾經私下偷喝過。」
這樣喔~。艾莉輕聲應和。
「太一?啊,你在這。」
做著襯衫搭配長裙之休閒裝扮的凜從房內探頭。
乍看之下,她也是酒氣未散。基於「入境隨俗」的態度而喝了兩、三杯,似乎沒有喝到爛醉的程度。
凜基本上性格正經,但也沒有嚴謹且不知變通到身處異世界還堅守日本的常識。
「嗨。」
「怎麼了?宿醉?」
承受同情的眼神,太一隻能笑。
「你真是酒鬼~」
「真糗。」
艾莉愉快似的聲調讓凜也跟著苦笑。
「哪有什麼糗不糗的。都喝到吐了當然會這樣。」
「慶祝喜事嘛。」
「你想說這是順應氣氛嗎?你認為這也算是脫罪的理由?」
「我沒這麼認為。」
「很好。」
「很好~!」
凜與艾莉異口同聲地說。
凜坐到太一身邊,一起仰望天空。
萬里無雲的青天,與在日本所見一模一樣。
那邊應該正值氣候舒適,穿長袖也不覺得熱的季節。
艾莉則坐在兩人中間。
「我傷害了人類。」
凜漠然囁嚅道。
天空開始浮現雲朵。看來高空中的風還不小。
她想表達的感受,太一最能理解。
「嗯。我也把卡西姆打得遍體麟傷。雖然我自己也被揍得蠻慘的。」
「……你傷得挺重的呢。雖然現在看起來沒事。」
「感謝魔法回復藥。」
太一擊敗卡西姆並將其拘捕,連同一票人的背景報告交上去。同時告知曾有可限制指定對象之能力的咒具出現。
關於此事,政府將待有餘力時儘快著手調查。當局似乎判定不可放任那類東西存在。
「要是在日本,我們應該會以傷害罪被起訴。」
「最多只會被列管輔導吧?」
也對喔。凜答道。
太一喝下一口水。
「能夠不奪走任何性命,肯定只是運氣好。」
凜的肩膀略為顫抖。
單靠好聽大道理則活不下去的世界。太一與凜已具備足夠的知識以及些許人生經驗來明白這點。
成人聽見這話或許會嘲笑才十五、六歲的孩子說什麼大話。
「總有一天可能會下手吧……嗯,我很清楚這點。」
「非常有可能啊。我們又這麼強。」
表面看來或許像在自賣自誇,卻不是吹噓的語調。
更像平淡描述事實的態度。
「是不是該先做好心理準備呢。不對……應該要做好心理準備吧?」
「絲梅拉將軍昨天也說會形成決戰嘛。」
不僅如此,蕾米亞與繆菈也常把某句話掛在嘴上。
活在這個世界,想貫徹不殺生之信念相當困難。她們是這麼說的。
人的性命之重量在這個世界與現代化的日本天差地遠,把人當糧食啃的魔物在這裡比比皆是。一旦這樣的魔物餓著肚子並找上任一個村落,倘使缺乏自衛手段,村民們一眨眼就入了魔物們的胃。
無時無刻面臨魔物的威脅,就連同樣長相的人類也會以外敵的立場脅迫,侵犯弱者、破壞、掠奪乃至痛下殺手。
於此風氣之下還想討論人權或道德等日本社會的常識,簡直是無稽之談。毫無意義。再怎麼拚命主張,一貫搶奪弱者的人們只會一笑置之。
保護自己不受侵害的辦法相當單純。就是變得比來犯的對象更強大。能把試圖侵犯自己的對象當作路邊的雜草一般,哼著歌踩扁的程度才是恰恰好。必須有能力一招擊退對手,讓對方知道膽敢出手恐將反過來喪失性命而夾著尾巴羞恥逃竄才行。
太一與凜辦得到。實際面臨狀況時會不會出手還另當別論。但兩人的能力可以辦到,光是有選擇餘地便已足夠。做得到但選擇「不做」,與辦不到所以只能選擇「不去做」。字面相近但內涵卻是天差地遠。
太一與凜則都期望自己能貫徹信念。
「就怕不介意了之後再也煞不住車。」
「嗯。也是。」
凜形容得極端,但太一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對殺人一事沒有任何避諱,恐怕無法再回頭。至少太一與凜均抱持這樣的預想。
更要緊的是,說不定屆時心神已崩毀到無法回復的狀態。
在日本時經常見到殺人案件的報導。原來那些兇手們的心境是如此非比尋常。這回實際親眼目睹生死交關的場面,感受非常深刻。
「總不能永遠讓蕾米亞姐跟繆菈替我們收拾。」
「說得也是……」
今後勢必還會遇上需要殺人的情況。
倘使每次都要交給蕾米亞與繆菈,就是持續把難題丟給她們。那樣的行為太不負責任,更何況還有可能在未一起行動時遭遇狀況。
「總之,可以不用殺的時候就不必硬要下手。」
「嗯。」
遇到時再來煩惱。不否認只像推遲問題,但反過來說也無法妄下結論,然後更不希望自己變成為了適應殺人而積極取人性命。
或許可以說幸好太一與凜均身懷壓倒性的戰鬥力,可輕易剝奪敵對之人的行動力。在能夠維持住此等優勢的期間都還不必多想。
太一大口飲盡剩下半杯的水。
「太一、凜,我有個想法。」
原本默默聽著兩人對話的艾莉突然開口。
太一與凜望著待在他們之間的精靈。
「你們的看法都很了不起,能有那種念頭也很重要。但關鍵還是自己與自身周遭。千萬別忘了善待自己唷。」
語畢,艾莉輕觸太一與凜的手。
她說得很對。過度執著於貫徹信念而讓自己受傷就太荒謬了。不可本末倒置。
「反正盡全力去做,還是不行的話再說吧。」
「從太一口中聽到『盡全力』,總覺得怪怪的。」
「好過分喔。」
「噗!」
三人的笑聲滲入藍天而消散。
「喔,差點忘了。」
「什麼?」
凜喊住已經站起身子的太一。
「我記得今天要參加皇女殿下的茶會。」
「喔~好像有這回事。昨天過得太充實,都忘了。」
太一尷尬地笑著如是說,凜也報以微笑。
「衣服該怎麼穿好呢……」
「嗯~……」
手邊沒有特別正式的服裝。
做冒險者打扮應該可行吧。早先謁見吉馬爾的時候就那樣穿了。
考慮到自身的冒險者頭銜,或許那樣的打扮已經算是正式服裝。總覺得此解釋還算說得過去。
「話說,我對那種場合的禮儀一竅不通耶。」
「我也不懂呀。」
「受到招待的有誰?」
「太一、蕾米亞小姐、繆菈,還有我。」
「嗯~會有什麼事呢。」
「之前說是為了交流,要到現場才曉得主旨吧。」
這樣說不無道理。
不明茶會意旨的兩人感到困惑。
茶會預定下午兩點開始。還有三個多小時的空檔。
◇◆◇◆◇◆◇◆
百般思量的結果,最後選擇穿上在日本時的正式服裝,也就是學生制服。
起初打算依預定穿上冒險者裝備,也就是於阿茲拜亞購入的普通裝備。以轉換心情為由重新買過好幾次,最終每每選擇廉價的裝備。
手頭資金已經能夠更換上推兩個等級的防具
。然而太一與凜在人較量高下並不受裝備左右,因此感受不到所謂『好裝備』的必要性。
只有凜在對上如貝拉或帕索斯等級的敵人時,才可能需要買齊相應的裝備。蕾米亞曾經多次提及此事,更強調千萬不可疏忽。
無論武器還是防具,目前兩人持有的裝備怎麼看都像新手至初、中級冒險者在用的東西。
實力與裝備階級並未相輔相成的事情先不計較。
相較於太一與凜,繆菈的裝備在某種程度上相對優良。她所穿的防具雖為布製衣裝,卻是由防禦力可比皮製鎧甲的特殊布料做成。
更出眾的是繆菈的劍。即便稱不上最高級,業已是性能相當優異的武器。她手裡的這把劍便能讓大多數的武器相之遜色。堪稱名劍。
好一陣子沒有穿制服,太一感覺穿起來比之前更松一點。想必是在未強化狀態下練習揮劍的訓練讓身體變得更結實了。
久違接觸,明顯體會到縫製技術的差距。
襯衫雖屬來自工廠生產線的大量出品成衣,然其膚觸與這個世界的衣物可有天壤之別。隔了一段時間穿上,更能感受到日本的紡織技術有多麼優秀。
凜的學生制服裝扮亦是一陣子未見。是一般常見,中學與高中的設計僅有些微區別的制服款式。
不僅如此,從日本來到異世界,經歷一段動盪且刺激的時日,兩人這番打扮給了彼此滿滿的懷念感受。
這才想到原本制服才是標準打扮呢,兩人互相談笑。已把這個世界的服裝視為理所當然,加上每天的長時間相處,對所謂日常生活的印象已然轉移。
至於為何兩人能在此時此地拿到制服,則全虧了蕾米亞事先把衣服塞進大量的行李當中。
據她所言,日本的東西肯定全是高科技,萬一被偷走非同小可,這個世界的技術平衡將徹底潰堤。即便離開前已替藏身處設下難破的結界,但蕾米亞認為事無絕對,還是帶在身邊比較保險。
保險起見的舉動以預料外的形式產生了幫助。
太一隻需換穿制服並洗把臉。凜也在整理且重新綁好頭髮便算做足準備。高中的同學當中並不乏習慣仔細化妝的女孩子,但是凜並沒有那樣大費周章的習性。
反觀繆菈與蕾米亞似乎都自備正式服裝。兩人打扮得比平時亮麗許多。
「難得有機會做這種打扮,這回真好運。」
「確實如此。也不能穿這樣冒險或打鬥嘛。」
「扯破就麻煩了。」
以黃綠色為底,無袖設計且大膽露出整片後背的性感禮服襯托出繆菈瘦而結實的漂亮身材。
「很適合你喔,繆菈。」
「……有嗎?稱、稱讚我也沒好處拿喔!」
繆菈如是說且因害羞而臉紅的模樣與平日彷佛銳利刀刃的剛強風格形成反差,十分惹人喜愛。
為他人擁有的特色而感到欣羨,也希望自己能夠擁有。稍微具備普通程度之欲望者,想必多少有過類似經驗。
假如還活在日本,肯定沒機會穿上此等時髦服裝。即便能在婚禮喜宴之類的場合嘗試,也不會打扮到這種程度。這是因為價格昂貴,需要足夠決心才有辦法下手。
反觀現況,只要有意願,想賺多少錢都能辦到。凜就在此時暗自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買一件這樣的衣服。
「你們身上那個,每次看都覺得裁縫技術很高明呢。」
蕾米亞望著太一與凜,重新有所體認似地低語。
「對我們而言不過是消耗性用品啊。」
「不曉得有多少服飾專家想弄到這樣的貨色,真不懂得惜福。」
假使現出日本手工訂製品牌的東西,無法想像她們會有怎樣的反應。太一不禁感到好奇。
再者,要說不惜福,蕾米亞也是一樣的。
身穿黑色禮服的蕾米亞散發難以言喻的妖艷氛圍。加上甚至可說緊抓男人視線不放的豐滿胸部。露出大片胸口肌膚的設計盡顯春光,難免讓人禁不住把視線往那裡飄去。
據說女性對男性視線的敏感程度比男性普遍認知的還高。心想「已經做到如此自然,應該不會被發現」而加倍留意,實際上昭然若揭。這樣的情況所在多有。附帶一提,如果遇上的是對發量抱持自卑感的男性,佯裝無意飄向該部位的視線同樣很容易被當事人看穿。
這些都是聽來的,太一本人並不清楚。不過眼下的狀況似乎符合此理論所述。
蕾米亞勾起嘴角笑。一切為時已晚。
「你很介意我的胸部嗎?」
被發現了,太一臉上擺明如此寫著。感覺有冰冷寒風從身旁的凜那邊飄散過來。
凜那張面具一般的笑臉比太一至今遭遇過的任何強敵都令人恐懼。
「太一。」
「呃,是!」
「你還是比較喜歡大胸部喔?」
「呃,那個……」
「你不否定啊。這樣喔~真抱歉啊,我的沒那麼大。」
為了凜的名譽,必須強調她的胸部絕對不算小。只不過沒有在平均以上。
不僅如此,凜的一句話還讓另一位精靈魔術劍士躺著也中槍,她將手放到胸前,露出明顯失落的模樣。
太一全身僵直。
「……笨蛋。……也……,……要是……的話。」
「呃,凜大小姐?」
凜的囁嚅糊在嘴裡聽不清楚,太一反問。
沒想到凜的臉瞬間漲紅,高聲吼道。
「我、我說笨蛋啦!笨~蛋!」
「也、也不用連聲大喊吧。即便是事實。」
不曉得是想開玩笑還是帶著自嘲的回答。看來太一頗為慌張。在謁見廳與三大國的國王談判的那個勇敢少年的模樣早已不復見。
沒完沒了,好像該出面調解的時候。引發騷動的元兇以如此事不關己的態度輕聲說。
「凜,你不需要擔心。」
「咦?」
「我想誘惑太一的打算只有一點點而已。」
「一點點!?」
「哎呀,我表達得不好。應該只有細如髮絲的程度吧。」
「依然有打算就是了!?」
太一茫然眺望著無理取鬧……不對,已經變成胡攪蠻纏的凜,配上泰然自若打太極的蕾米亞。在一旁的繆菈則似乎受到預料外的沉重打擊,陷入極度沮喪。
至於凜悄聲泄漏的內容均屬當事人打算帶進墳墓的秘密,依舊成謎。
◇◆◇◆◇◆◇◆
「我們到了。」
由亞爾席娜領路,一行人來到位於城堡中心的某個廣場。整個空間采庭園式設計,茶會用的圓桌就設置於當中一隅。
今日天公作美,無雲天空傾注相對柔和的陽光。且不時有薄雲遮蔽太陽,帶來相當舒適的熱度。
本次茶會有幸遇上好天氣。
說起來,倘使天候不佳亦無妨,城堡內尚有其他適合茶會使用的空間。如果遇上下雨天自然會改在那些場所舉辦。
茶會主召的愛芙緹雅與夏洛特已先行就座。
兩人站起身子,接著舉止優雅地向太一等人行禮。
「驟然邀約,承蒙各位得暇蒞臨,不勝感激。」
「別介意,我們行程本來就是空的。」
蕾米亞回應愛芙緹雅的招呼。算是禮節上必須的互相寒暄。
「那就太好了。亞爾席娜,你可以退下了。」
「遵命。各位,恕我失陪。」
收到夏洛特的指示,亞爾席娜行禮後便離去。
確認亞爾席娜的背影已遠離,夏洛特才轉而面向太一等人,示意眾人入座。
「你們不需要那麼拘謹。」
眼見受指名召喚的太一與凜均預期必有要事而戰戰兢兢,愛芙緹雅以微笑安撫。能笑得如此溫柔絕非造假,正體現了她溫和的性格。
「不敢說沒有目的,但我無意談論任何政治性話題。硬要說的話……只算是類似交流性質的聚會。省去綁手綁腳的細節,儘量放鬆就行。」
貴為皇女勢必需要處理許多公務,不是常有閒余之身分。
但仍從中抽空開設這個交流聚會。對她而言,恐怕還是不脫公務範圍。
凜的猜測正確。既以上賓身分請來太一與凜,便想藉這場茶會以求於兩人滯留王城期間誠心招待。
加上絲梅拉已公開表示將面臨最後決戰,於是茶會也兼顧了自動被列入出征名單的太一等人的戰前酒目的。此外就是愛芙緹雅個人的期望,想跟難有機會接觸的太一與凜長談一番。
「記憶中就只跟你們說過兩、三句話。難得有此機會,自然想跟來自異世界的兩位好好聊聊。純粹是我個人的
希望。講明白一點就是基於好奇。」
確實說得十分坦白。眼前這位第一皇女殿下還真是個直言不諱的人。
既然人家那麼說,便無理由推辭。只要不牽扯到政治相關的話題,交流本身並不是壞事。
愛芙緹雅立刻對表示理解的太一與凜報以燦爛的笑容。
「那就儘快上茶吧。麻煩你們了。」
今日負責張羅的是夏洛特的侍女,緹梅爾與莉莎以及愛芙緹雅的侍女賽莉絲。三人能力之優秀自然不在話下。很快就將桌面擺得琳琅滿目。
「各位請用。」
與立刻製造出敲擊聲的太一形成對比,愛芙緹雅與夏洛特無聲地執起茶杯,展現不愧對自身身分的淑女作為。美麗的皇女姊妹,如畫一般的悅目光景。
反觀太一與凜卻是莫名地笨拙,但凜至少還比太一得體一些。
蕾米亞的禮儀則是無可挑剔。
看起來繆菈也很習慣類似的場合。面對皇女自然是沒得比,然一舉一動仍可窺知某種程度的練習與經驗。
講明純為交流,太一自然有了享受茶會的心情。雖對於茶葉種類與滋味的分別並無研究,至少有能力從溫醇的茶香理解到肯定用了上好的茶葉。
太一盡享鼻子聞到的香氣以及飲下茶水後喉頭留下之餘韻的當頭,現場無預警砸下一顆炸彈。
「太一先生與凜小姐是夫妻嗎?」
起手便祭出如此銳利難擋的招式,兩位當事人差點一同將嘴裡的紅茶全噴出來的模樣也令人莞爾。勉強壓抑住而沒當場失禮已經算是值得稱讚。
「稱、稱不上夫妻啦……」
「嗯,不過我想是比單純的朋友還要親近一點啦……」
「這樣啊。看你們交情甚篤的模樣難免誤會。我覺得挺登對的呢。」
凜的雙頰泛出紅暈,身旁的太一則游移著視線。舉止極度可疑。
「也罷。在我看來也只是遲早的問題。那就靜候佳音囉。」
「!?」
或許純粹只想捉弄兩人。但從她採取不過度干涉之態度亦可窺見其手腕之高明。外柔內剛的類型。恐怕稍微沒穩住立場便會被她抓出語病。
「聽說兩位的年紀都很輕,方便請教貴庚?」
「呃,我十五歲。」
「我今年十六。」
「那就是比我小三歲囉。」
回話的是夏洛特。她現在是十八歲。
「比我小了十二歲啊……打擊好大。」
哎呀呀,愛芙緹雅造作似地哀嘆,算起來是二十七至二十八歲之齡。但是外表怎麼看都像二十出頭。視情況說是十幾歲也會有人信。若為精靈還算正常,然而愛芙緹雅乃是正統的人類,卻天生長得一副年齡詐欺的模樣。
據蕾米亞所言,愛芙緹雅尚為單身。太一沒有追問詳細,只曉得愛芙緹雅的對象乃是夠資格接任艾利斯廷魔法王國次任國王的菁英,只是基於諸多苦衷而未正式建立婚姻關係。這是蕾米亞的推測。
太一偷偷瞄向另一邊,察覺到銳利視線的蕾米亞豎起手指,用力戳太一示意別看她。
「……怎麼連句場面話都沒有。」
很快從假哭狀態中復活的愛芙緹雅如此詔告。
「那些平庸的場面話,公主應該聽膩了吧?」
「平庸的場面話會讓我不開心,埋怨為何不能說得更體貼一些。但連平庸的場面話都聽不到的話也會因為沒受到安慰而不開心。結論就是有說總比沒說好。女人就是這麼麻煩的生物呀。」
「……我會銘記在心。」
嘴上這麼說,卻不像有一絲介懷的樣子。從愛芙緹雅輕鬆的笑容也能察覺到這一點。
桌上的莓果司康餅已經吃掉大半,女僕適時追加補充。
啜口紅茶,安靜幾秒之後。
「太一先生,還有凜小姐。」
輕緩吐口氣,愛芙緹雅接著說道。
「方便的話,還請與我分享。你們以前居住的國家是什麼樣子?」
要談這個的話不成問題。會對不同次元所在的國度產生興趣乃是人之常情。
照理來說,並非可以大方暢談的內容。好歹是關乎太一與凜個人價值的關鍵要素之一。只是換個角度看,事情發展至此仍想隱瞞亦屬徒勞。凜已在稍早的防衛戰之中當眾使出電擊魔術,況且吉馬爾也是在徹底了解兩人價值的情況下親自聘僱。
凜選擇從科學角度切入,以期簡單說明日本所在世界的文明實況。
「就兩位認為,為何會有火?」
這個世界恐怕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就連蕾米亞也耗費好一段時間才確實理解。
凜豎起食指。指頭上方出現火苗。
「我們本來的世界將這樣的現象稱為燃燒。詳細內容太長,在此先省略。若根據燃燒的原理……」
於指尖處晃蕩的火光逐漸轉為藍色,焰體亦更顯穩定。
戲劇性的視覺變化。如此演示手法,說服力非凡。
「也可以這樣。」
火光又恢復成最初的橘色且搖晃不定。緊接著隨一道可愛的「碰」的聲音而飛散。
「剛才所見的小規模爆炸同樣屬於燃燒現象。我們所生長的地球上的人們用理論解釋不論是自然還是人工的森羅萬象。」
「慢、慢著。」
愛芙緹雅唐突打斷凜的說明,像聽到某個無法消化的語詞。
「你說用理論解釋,意思就是說同樣也能說明例如上次戰役使用的電擊魔術是如何運作嗎?」
「沒錯。可以。」
這個世界的人對電擊這個現象有著基本的概念。
然而若問電擊究竟為何物,可就沒人答得出來。
「我聽說阿茲拜亞發生過據說不是單純的爆炸魔術,而是結合各種屬性所產生的大規模爆炸。那也能透過理論說明?」
凜點頭表示肯定。
並非艱深難懂的內容。只有從凜的知識來說是這樣。
反正凜無意在此時此地做說明。即便說了,要想徹底明白亦非一朝一夕之事。
身為皇室成員,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愛芙緹雅與夏洛特不可能胸無點墨。
只可惜不如日本人那樣自幼接受科學概念的洗禮,勢必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理解。
基於對方有意信服的前提,才有機會解釋且期待對方理解。假使彼此無心相互理解,對說明的人及聽者來說都是浪費時間。
話又說回來。
眼下這個場合的主旨亦不在此。
「我們的世界並不存在魔術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科學的發達。」
「科學……」
想必聽了也是一頭霧水。這也難怪。可以感覺豁然開朗才是有毛病。
另一方面,身為盡受遊戲及次文化薰陶的現代人,太一與凜對所謂魔術幾乎可以說是理解過頭了。
「用交通技術來比較或許比較好理解。例如可以在一個鐘頭之內,一口氣讓夏洛特公主殿下親衛隊五倍的人數移動從這裡到阿茲拜亞的距離呢。」
「船隻不靠風力也能移動,也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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