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2/2)
「保險?」
「嗯,要是我能想起以前曾經幫助過我的那個人……我想再一次拜託『他』,希望他能相信我,助我一臂之力。」
我會低頭懇求「他」,老實說「我希望能夠拯救鈴小姐」。
「他」或許會覺得很困擾吧,但只要我拼命拜託他,他一定會幫助我的。
儘管記憶模糊,我也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拜託,再一次就好,希望他能答應我任性的請求。
拜託,再一次和我一起行動。
鈴小姐一時之間什麼話都沒說。
她難得像這樣沉默不語,我看了看她的臉。
「鈴小姐,怎麼了?」
「啊,沒有,沒什麼事……只是有點高興。」
「高興?為什麼?」
「因為神長你主動向前看,打算積極面對自己的事。」
「說向前看,但那也是過去的事情,是向後看吧。」
畢竟是想回想起自己承受不住而遺忘的過去,起點就是負的了。真要說起來,把事情想起來之後才算是抵銷為零吧。而現在還沒走到那一步。
我苦笑,但鈴小姐卻搖了搖頭。
「沒這回事。不過沒問題嗎?要回想起來對你來說是個負擔吧?」
「是負擔沒錯,可是……我想我總有一天還是該面對。」
至少我不打算逃避「他們」活下去,而是打算拯救「他們」的話,我就必須面對自己過去的失敗才行。就算腳步緩慢,我也必須在這條路上前進。
「而且啊,要是未來自己的事情被遺忘了,鈴小姐果然還是會生氣的吧?明明做了這麼多努力。所以我想好好回想起『他』的事情,去向他道歉。告訴『他』我很抱歉,也很感謝『他』。」
雖然我不覺得這樣「他」就會原諒我,但若是能再見「他」一面的話,這次我會好好地,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去面對「他」,跟「他」溝通。
不過——我好像說了很不像我會說的話。
忽然覺得有些害羞,我把視線從鈴小姐身上移開,別無他意地看著路旁圍牆向前走,這時溫柔得甚至令人感到美麗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就算神長忘了我的事情,我也不會生氣的。」
像是坐在長椅上的她那樣,十分柔和的嗓音。
那聲音溶入冬天的空氣中,鈴小姐似乎微笑著。
「我只要神長不會因為這樣而消沉、難過,能夠幸福地生活就好了。」
「……你的心胸也太寬大了吧。」
跟我說這種簡直像是聖人才會說的話,反而更讓我無法安心。再三叮嚀要我不可以忘記還比較好。
總覺得有些無力,我搔了搔臉頰。
「鈴小姐為什麼不論對誰都這麼親切啊?這樣你很吃虧吧。」
「我也不是對誰都這樣啊,是因為對象是你。」
「咦?為什麼?」
那是怎樣?我愈來愈搞不懂了。
這應該是個陷阱吧,我立刻反射性地舉起雙手戒備。看到我這個樣子,鈴小姐睜大了雙眼。
不過她立刻笑了出來。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跟神長你像是初次碰面啊。」
「這點我是有同感啦。」
「那就彼此彼此嘍,太好了!」
「有什麼好的啊……」
她開心得像個孩子似地,然而在我打算移開視線的瞬間,她忽然哀傷地垂下眼瞼。看到寄宿在她眼中的感情,我不禁屏息。
——咽下曾經失去過某人的痛楚的眼神。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鈴小姐露出這種表情。她沒發現我很吃驚,淡淡地笑了。
「所以……就算你想不起那個人,那個人一定也不會為此生氣的。我想他一定會說,只要神長你能過得幸福,不想起來也無所謂。」
「鈴小姐……」
「不如說,光是你這樣試圖想起他,他就會很高興了吧。」
看著我這麼說的鈴小姐,已經恢復平常那開朗的表情。那笑容中沒有後悔,也沒有哀嘆。她一定是不會把這些情緒暴露出來的人吧。不讓人看見自己心中的失落感,帶著笑容說「我們去幫助別人吧!」——她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我也沒多問什麼,只有點頭回應。將很像她會說的,搞不清楚是什麼意思的話照單全收。
對於在這種時候說不出什麼好聽話的自己感到十分懊悔。
很快就能看到在這條路前方的女子大學校地內的樹林了。
在這條公車會經過的路邊,也有好幾個一樣是要去上學的女大學生走在路上。我問走在身邊的她。
「鈴小姐今天是第三節開始有課?」
「嗯。今天不會被點到,所以沒關係。雖然我還是有預習啦,因為很難所以花了三小時呢……」
「大學生也真是辛苦啊。」
「但很開心喔!推薦神長你一起加入這行列!」
「我這輩子還沒有覺得念書很開心過吧……」
畢竟我現在拒絕去學校,就算推薦我去,聽來也只是刺耳罷了。再說,一直沒去大學是不是會被開除學籍啊?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之後查一下比較好。
不過那件事先放一邊,我回應鈴小姐。
「哎呀,等我更有餘裕時也會開始念書的。」
我覺得和鈴小姐在一起,總有一天能辦到。我不是很想把這件事告訴她本人就是了,感覺說了她一定又會莫名地情緒高昂起來。
她好像在思考什麼,抬頭看向冬季的天空。
然後自己理解了什麼似地點點頭。
「這樣啊,畢竟發生了很多事嘛。」
「讓你操心了。」
我用空著的那隻手搔搔長得有些長
了的頭髮。冰冷的天空平等地橫跨在不同的我們上頭,鈴小姐來到正門附近後對我說:
「啊,你要回想以前的事情時,要挑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喔。」
「為什麼?」
「因為要是過程不太順利,變成那種『我……是誰……』的狀況不是很困擾嗎?」
「才不會變成那樣咧,這情境是有什麼由來嗎?」
「是名作喔,我打算要買重製版。」
「所以我問你那是什麼啊……」
因為鈴小姐的興趣廣泛,所以也常會有些讓人搞不懂的發言。她會看小說,也喜歡看漫畫、玩遊戲的樣子。這方面我不是很懂。
「唉,就算我去回想,也沒自信能夠想起來啊,所以這就隨意吧。」
「唔嗯~可是我會擔心,所以還是跟我做個約定吧。來,勾勾手!」
「就算說謊我也不會吞針的……插圖zhu」
註:出自日本童謠,邊勾手指邊唱「說謊的人要吞千根針」。
她還是老樣子很強硬,我便隨意應付一下,結束了這個話題。鈴小姐還是想再說些什麼的樣子,可是我們已經走到正門前了。和要去上課的她道別後,我前往平常會去的那座公園。
我悠哉地走在位於女子大學背面,沒什麼行人通過的住宅區。
「雖然她那麼說,但可以的話我想在鈴小姐不在的時候想起來……」
畢竟是要把會令人想要忘記的事情給想起來,就算大哭大叫也不奇怪,我不是很想讓鈴小姐看到我那種樣子。
「不過具體來說該怎樣想起來啊。」
試著將意識集中在那些迅速閃過的片段上嗎……但這樣做就算不到鈴小姐那種程度,好像還是很危險。
「其他還有什麼——」
有沒有哪裡留著可以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的東西呢?
我這麼想……接著忽然想起書桌底下的那個鐵盒。
被膠帶捆著,上面只寫著我的名字的鐵盒。從那個嚴密地封住的樣子看來,裡面裝的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日記之類的?」
如果是這樣,只要打開那個,應該就會有能讓我向前邁進的東西。老實說我有些抗拒打開那個被封印起來的東西……但我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其實我是想從更普通的事情開始回想起的……」
就像我跟鈴小姐去了很多地方吃喝玩樂一樣,我應該也有和「他」一起做過類似的事情才對。我心中的確有著儘管想觸碰卻不去觸碰,只知道「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的一塊空白。
而這是一件非常……悲傷的事。
只要我知道自己留有這一片空白,我就會一直懷抱著不知真相為何的後悔吧。雖然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也是一種幸福。
「……我想回想起來。」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這一方面當然也是因為我想幫助鈴小姐,但我果然——想要回想起來,然後再次和「他」相見。
我會這樣想,也是多虧有鈴小姐在吧。
托她的福,我變得能夠積極面對未來了。雖然回顧過去感覺像是向後看,但對我來說果然算是向前看吧。
我抬起頭,轉進住宅區的小巷裡。
接著——我在那裡停下了腳步。
「那是怎樣……」
在不遠處的轉角來回走動的人影。
仔細一看,那是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女性。她簡直像是在來回跳,一下消失在轉角的另一側,一下又現身。這無法立刻理解的景象讓我皺起了眉頭。
「是因為育兒憂鬱才做出這種奇怪行動……嗎?」
如果是那樣,雖然很同情她,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要說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聽她說話吧。
但我很快就發現我誤會了。
「那是——」
我不禁屏息。
在察覺不對勁時我已經跑了過去,我停在來回走動的母親前面。
然而對於眼前忽然跑來的我,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她——是幻影。
「……這是騙人的吧。」
會不斷反覆重演死亡瞬間的「他們」。
明明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次幻影了,我卻不禁這麼脫口而出,是因為眼前的狀況顯然不尋常。
她抱著嬰兒。
這就代表——這個小嬰兒也在被母親抱著的情況下喪命了。
「這下可糟了……」
從遠處來看,這身影清晰得簡直跟實體沒兩樣。事情過不久就會發生了。
到底什麼時候會化作現實呢?就算我想找鈴小姐討論,但我記得她今天到第六節都有課。我抬頭看向還高掛在天上的太陽。
——首先要找出原因。
我這麼說給自己聽。要是不知道這點,也無法採取行動。
當然,為了避免認定是某種情況而誤判原因,某種程度上必須保持柔軟的思考才行。不過還是必須縮減可能的選項。
我拿出手機拍了張轉角的照片。幻影當然沒被照進去,這我也很清楚。收起手機後,我再度認真觀察那對母子的幻影。
幻影是從走在轉角另一側開始的。
抱著小嬰兒的母親從道路那邊朝出事的轉角走來,這部分沒什麼奇怪之處。
——出現奇怪的舉動是在那位母親注意到了什麼並回頭之後。
一開始只是回頭看了一下,馬上就轉回來了。
可能是因為看到的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吧。可是那位母親微微沉思後,又轉頭向後看了一次。
而這次她驚訝地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麼……?」
雖然還有些透明,但可以清楚地看出她的表情變化。第一次回頭時這位母親看到了「什麼」,但判斷那是個「普通的東西」。
可是果然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又再確認了一次——接著大概是對那感到恐懼吧。
她抱著嬰兒跑了起來,彎過轉角。
然後在此又再度轉頭往回走了一次。
從遠處看來像是在來回跳這點,不僅是幻影重複同樣行為的緣故,她這個動作也是原因之一。她往回走了兩三步之後,又彎過轉角,在這裡瞪大了眼睛——忽然搖晃了一下,靠向牆邊。
她就這樣抱著孩子,身體用力地抖了一下,僵硬不動好一陣子後,緩緩倒下。
這好像可以理解又無法理解的動作讓我十分苦惱。
「……完全搞不懂啊。」
這是怎樣,老實說我完全無法判別她的死因。
再說為什麼連小嬰兒都死了啊,乍看之下那孩子就是在被母親給抱著的情況下,母親倒下了而已啊……
如果這轉角是水泥牆,或許還能猜說是頭撞到牆了,但這轉角是樹籬圍成的。就算一頭摔進去也頂多會有一堆被樹枝刮傷的傷痕吧,再說這樹籬本來就因為沒什麼修整的關係,到處都是大洞。小學男生看到應該會很開心吧。
「真糟糕……明明就沒什麼時間了。」
雖然想聽聽鈴小姐的意見,但老實說鈴小姐的推理從來沒有對過。大概是我的推測正確率有八成,可是我一個人無法顛覆幻影的結果這種感覺。
我蹲在那位母親倒下的位置旁邊。
這不是什麼好興趣,但我想仔細觀察她死前最後的這段時光。
——然後我看到的,是人在突然死亡時,幾乎所有人都會露出的表情。
也就是驚訝與恐懼。
「是什麼病突然發作了嗎……?不,可是……」
我環視周遭的景色。這裡位於住宅區中間,大多數住戶可能都去上班了吧,沒什麼人影。就是大白天的反而沒人的狀況。
這裡的路也不是特別寬,沒有人行道,車道上也沒有分隔線。要是有兩台比較大的車交會,其中一方不貼到路邊去的話就很難過得去吧。
「……是交通事故嗎?」
在這種地方值得懷疑的理由就是這個了。是車子的話,就能解釋那位母親明明曾經回頭過一次卻沒有馬上在意看到的東西,以及她在轉角來回走動的行為。她一開始看到行駛中的車輛,稍微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又再度轉頭回去。
然後——她恐怕是注意到駕駛座上出了問題。之所以會在轉角來回走動,也是為了避開逼近的車子。雖然她倒下的感覺怪怪的,可是在沒有時間的情況下,也只能就最有可能的假設賭一把了。
「這樣……要用什麼方式才能阻止事情發生呢……」
至今為止的確有不少防止交通事故發生的案例,從剛
遇見鈴小姐時的女高中生,到今天的主婦都是。當然,要防止這種事情,最基本的方法就是「想辦法分開加害者與被害者」。
「……好。」
總之只能先做我能辦到的事情。
我從包包中拿出筆記本後,撕下其中一頁,寫上「小心車輛!」後,把紙戳在轉角另一側,比那位母親折返的地點更前面的樹籬的枝椏上。
雖然沒有比手寫的紙條更奇怪的東西了,不過就是因為奇怪,說不定能夠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但是我的行動一定大多都包含在幻影的預測內了。所以我拿出手機,傳訊息給鈴小姐。
『標題:緊急事件(神長)
內文:在學校後方的住宅區,有個帶著小孩的母親的幻影。因為感覺沒剩下多少時間了,看見這訊息的話拜託你過來。』
然後我在訊息最後加上現在所在地的位置資訊。
她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個訊息呢?也不知道她發現了之後要什麼時候才能到這裡來。不過我也不能總是只仰賴鈴小姐,事情雖然來得很突然——但這一定是分歧點。
我朝著那位母親走來的方向前進。
照這幻影現在的透明程度看來,最好不要離開這附近。恐怕距離那幻影化為現實,再長也頂多只有兩個小時吧。至少要帶小孩出來散步,應該會趁太陽還高掛在天上的時候出來才是。
「總之還沒看到人影……」
可以的話我想先找到那個母親。試著以這裡為中心,在這一帶繞圈圈比較好吧。
我邊回頭確認看見幻影的轉角,邊彎過下一個轉角。
還好這一帶是棋盤式道路,我可以輕易掌握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我眺望著並列的幾戶住宅,尋找那個母親。
我注意的點是這些住家中有沒有小孩。儘管我是以看陽台或庭院裡晾著的衣物為主,但也有很多根本沒顯現出這種生活感的房子。
我又彎過一個轉角,道路前方有個牽著博美狗散步的老人家。蓬鬆的小毛球走在路上的樣子,就算在這種狀況下也多少有些療愈感。我靈機一動,跑向那位老人家。
「那個,不好意思。您有在這附近看到抱著小嬰兒的年輕媽媽嗎?」
「抱著小嬰兒的媽媽?」
「嗯。我剛剛看到她掉了手帕,可是想追上去還給她的途中卻跟丟了……」
我從包包中拿出粉紅色的毛巾料手帕。那是鈴小姐剛剛借給我的東西,不過看起來實在很像有小小孩的母親會帶著的東西。
老人家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點了點頭,然而他的回答卻差強人意。
「的確有個媽媽常在這附近散步,但我今天還沒看見她呢。」
「啊,是這樣嗎?真不好意思。」
嗯,真遺憾。不過感覺很接近了。我彎過下一個轉角,打算回到原本的地方。
不過這時前面響起了耳熟的聲音。
「神長!」
「咦?鈴小姐……」
站在那邊的是應該去上課了的鈴小姐,她啪噠啪噠地小跑步過來。
「因為停課打算去吃蕎麥麵時收到你傳來的訊息,我就跑來看看了。」
「謝謝你……不過你剛剛跟我吃過午飯了吧?」
「蕎麥麵不是飯啊。」
「是飯吧!完全是碳水化合物啊!而且剛剛吃的是沾面吧!」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無視吃驚的老人,我立刻針對狀況做了說明。
「我剛剛在訊息中傳給你的位置是案發現場,感覺可能是交通事故吧。我想應該再過不久就會發生了。」
既然鈴小姐來了,就有機會阻止事件發生。儘管很緊張,我仍有些安心。可是這時身後的老人家忽然大叫出聲。
「啊,站住!Kanta!」
或許是牽繩鬆脫了,身上只剩下項圈的博美狗拼命地跑著。老人慌張地追在往我走來的反方向逃脫的狗身後。
我和鈴小姐面面相覷,我很快就做出決定。
「我去抓住它,鈴小姐從另一邊繞過去。我們在訊息中說的地點會合。」
「我知道了!加油喔!」
「鈴小姐你要小心車輛,不要亂來。」
我留下這句話後,便跟在老人家後面追了上去。博美狗以不愧是狗的速度彎過前面的轉角,我追過飼主,縮短和博美狗之間的距離。
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微小的女性聲音。
「——啊……」
「咦?」
是我聽錯了嗎?不知道到底是在說什麼。
我和博美狗向右彎過同一個轉角——
「嗚哇!」
有台輕型的小廂型車開過,沒確認左右就衝出去的我差點就被它撞上。
不過我還是想辦法往後跳避開了。
是說這樣博美狗會被撞上吧?而且廂型車開過去的方向正是幻影出現的轉角。鈴小姐應該會注意車輛就是了。
接著立刻傳來了煞車聲,果然是博美狗。重整姿勢彎過轉角的我,只看見開走的銀色廂型車的車尾。
我看向廂型車經過後的轉角。
「……咦?」
平凡的住宅區。
但在我的眼中這非常奇怪。
不是因為有什麼東西所以很奇怪,而是該在的東西不見了,所以很奇怪。
「為什麼會這樣……」
老人追上逃過車輪的博美狗。我呆愣地盯著他跑過去的方向,那個有樹籬的轉角。
不知道為什麼——已經看不見原本在那裡的幻影了。